“你不需要做，沙姆龙都帮你办好了。” 。
纳沃特走进休息室，碰见几名等待拜见总理的议员。乌兹谎称有紧急事情需要处理，和几个比较重要的议员握了握手、拍了拍肩膀之后，就匆匆忙忙地闪进电梯里了。专用防弹轿车停在外面，几名保镖分立车前。天公有意，天空黑压压的一片，大雨倾盆。车子嗖的一声蹿了出去，司机从后视镜里捕捉纳沃特的目光。
“我等你。”
“我觉得没必要因为琐碎的事情让您徒增负担。”
“要多久下来？”
总理脸上闪过一丝笑容。“他们住在布达佩斯一个穷困的小村庄里。我祖父是一名裁缝。他们家徒四壁，只有两个用于安息日祈祷的银烛台和用于生日前夕祝祷的银杯。你知道库特·沃斯和阿道夫·艾希曼把他们塞进火车送往奥斯维辛之前干http://www.99lib.net了些什么吗？他们把我祖父家里偷得一干二净，还给我祖父开了一张收据。直到今天我都留着那张收据。我留着它，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我们的以色列国是何等的重要。”他停了一下，接着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乌兹？”
“美国政府换届期间，我们已经察觉到了，”纳沃特说，“‘九一一’事件后我们与中情局建立的特殊行动纽带显然无法继续维持了。”
总理重新满上咖啡，若有所思地往杯子里加了几滴奶油。显然，他有话要说，但似乎不急着直奔主题。他先是诉了一大堆苦，抱怨在这个错综复杂、险象环生的世界局势下，做一位领导人要背负何等沉重的负担。他说，决策有时取决于国家安全，有时出于政治的考虑。但是，藏书网有时仅出于对是非对错简单的考量。他停顿了一下，让最后一句话的余音在房间里久久萦绕，然后拿起白色亚麻餐巾，不慌不忙地折起来。
“我父辈是匈牙利人，你知道吧，乌兹？”
纳沃特沉重地叹了口气：“我在你楼下。”
耶路撒冷
“我知道。”
纳沃特蜷起食指，用力地掐着自己的嘴唇。一名训练有素的审讯人员能够立马断定，这明显是一个隐藏内心不满情绪的手势。总理也察觉到了。想到自己竟然难倒了外国情报局局长，他掩饰不住内心的得意。
“特殊行动纽带？”总理向纳沃特报以一个竞选海报式的微笑，“别跟我用组织那一套说法。上一届政府期间，加百列·艾隆都在兰利有一间办公室。”
“不，”纳沃特说，“先去九-九-藏-书-网一个地方。”
“我记住了，总理。”
桉树的香味弥漫在纳奇斯街西头。纳沃特摇下车窗，凝视大理石公寓三楼那扇开着的法式房门。房里传来微弱的咏叹调歌声。《托斯卡》？
《茶花女》？纳沃特不清楚，他也不在意。这一刻，他讨厌歌剧，讨厌所有莫名其妙喜欢听歌剧的人。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回到总理办公室，立即辞职。但是他忍住了。他弹开安全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咏叹调停了。加百列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猜全国人民应该都知道。”
“但是这些也都在你的意料之中，对吧，乌兹？”
乌兹·纳沃特从前八任局长那里继承了不少传统，其中有一项便是每周在耶路撒冷总理办公室与总理单独开一次九-九-藏-书-网早餐会。纳沃特十分珍视这些会议，这是他向最重要的客户汇报近期行动的绝佳机会，不用与以色列其他情报部门争抢风头。会上，一般是纳沃特发言多一点，但在加百列去了一趟太巴列之后的第二天早上，总理突然变得健谈起来，令人有些费解。就在四十八小时前，他在华盛顿参加了与新任美国总统的第一次峰会。新任总统曾经是一名学者，在参议院任职，属于民主党自由派人士。不出所料，会谈进展不太顺利。在僵硬的笑容和摆拍的握手背后，两人的关系已出现明显裂痕。显然，总理与白宫上任主人保持的亲密关系在这一任政府中无法重演。美国已然改变。
“我明白了，总理。”
“去哪里，老大？扫罗王大道？”
纳沃特的语气显然蔫了下去，一团怒火憋在肚子里。毫无疑问，总理和沙姆龙谈过了。九_九_藏_书_网纳沃特知道，总有一天老头子会用这一招。但是怎么办呢？他决定万事小心。
“你为什么不跟我提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事？”总理问。
“我什么都没做。”
咏叹调歌声又渐渐响了起来。纳沃特摇上车窗，享受车里的安宁。天，他讨厌歌剧。
“你没有权利背着我越级上报。”
纳沃特没有接话。过去，他一直行走在加百列的阴影之中。如今，他已经走到了以色列情报集团的顶峰，听到别人提起竞争对手的丰功伟绩，就有些不高兴。
“我喜欢琐碎的细节，乌兹，何况这些琐碎的事情还牵涉到我们的一位民族英雄。”
“五分钟。”
“随时向我汇报，乌兹。还有，记住，我喜欢听细节。”
“您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总理？”
“我听说艾隆回来了。”总理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还听说他在阿根廷遇上了一点小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