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药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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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秃鹤
第二章 纸月
第二章 纸月
第三章 白雀(一)
第三章 白雀(一)
第四章 艾地
第五章 红门(一)
第六章 细马
第六章 细马
第七章 白雀(二)
第七章 白雀(二)
第八章 红门(二)
第八章 红门(二)
第九章 药寮
第九章 药寮
第九章 药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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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后,桑乔亲自跟着桑桑走进厕所。他要亲眼观察桑桑的小便。当他看到一股棕色的尿从桑桑的两腿间细而有力地冲射出来时,他舒出一口在半年多时间里一直压抑于心底的浊气,顿时变得轻松了许多。
仲夏时节,传来一个消息,有人在江南的一座美丽的小城看到了纸月与慧思和尚。那小城本是慧思的故乡。他已还俗了。
桑桑坚持上学,并背起纸月送给他的书包。他想远方的纸月会看到他背着这个书包上学的。他记着母亲转述给他的纸月的话——“很多年很多年”。他在心里暗暗争取着,绝不让纸月失望。
桑乔惟恐听错了:“您说是鼠疮?”
一个月后,桑桑的脖子上的肿块开始变软并开始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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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麻地在桑桑心中是永远的。
桑乔凭他的直觉,从老人的风骨、气质和那番泰然处之的样子上,认定这一回真的遇上高手了。他向老人深深鞠了一躬,并让桑桑也深深鞠了一躬。
鸽子们似乎知道它们的主人将于明天一早丢下它们永远地离去,而在空中盘旋不止。最后,它们首尾相衔,仿佛组成了一只巨大的白色花环,围绕着桑桑忽高忽低地旋转着。
“鼠疮。”老人口授,让一个年轻姑娘开了处方,“把这药吃下去,一日都不能间断。七天后,这孩子若是尿出棕色的尿来,就说明药已有效应了。带孩子回去吧。”
整个喝药的过程,充满了庄严的99lib•net仪式感。
这天早晨,桑乔手托猎枪,朝天空扣动了扳机。
桑桑久久地坐在屋脊上。
红泥小炉几乎整天燃烧着。
此后,一连几个月,桑桑有许多时间是在温幼菊的“药寮”里度过的。
桑桑虽然没有死,但桑桑觉得已死过一回了。
桑乔对温幼菊说:“拜托了。”
那个地方已出了本省。父子俩日夜兼程,三天后才找到那个地方。那个高手已是八十多岁的老人。他已不能站立,只是瘫坐在椅子上,脑袋稳不住似的直晃悠。他颤颤抖抖地摸了摸桑桑脖子上的肿块,说:“不过就是鼠疮。”
桑桑望着这一幢一幢草房子,泪眼矇眬之中,它们连成了一大片金色。
一张桌子,一头放了一张椅子。在藏书网一定的时刻,就会端上两只大碗,碗中装了几乎满满一下子熬好的中药。温幼菊坐一头,桑桑坐一头。未喝之前十几分钟,他们就各自坐好,守着自己的那一碗药,等它们凉下来好喝。
就在桑桑临近考初中之前,他脖子上的肿块居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桑桑抓起那支发烫的猎枪,在父亲的帮助下,将枪口高高地对着天空。
桑桑的耳边,是鸽羽划过空气时发出的好听的声响。他的眼前不住地闪现着金属一样的白光。
当十四声枪响之后,桑桑看着天空飘起的那一片淡蓝色的硝烟,放声大哭起来。
温幼菊说:“这将近半年的时间里,你们,包括纸月在内的孩子们,让桑桑看到了许多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他没有99lib•net理由不好好吃药。”
一九六二年八月的这个上午,油麻地的许多大人和小孩,都看到了空中那只巨大的旋转着的白色花环……
桑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显得刚强。
温幼菊轮番熬着桑桑的药和她自己的药,那间小屋整天往外飘着药香。
桑桑无法告别的,只有纸月。但桑桑觉得,他无论走到哪儿,纸月都能看到他。
桑桑已经考上了中学。桑乔因为工作出色,已被任命到县城边上一所中学任校长。桑桑以及桑桑的家,又要随着父亲去另一个陌生的地方。
桑桑的药奇苦。那苦是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但是,当他在椅子上坐定之后,就再也没有一丝恐怖感。他望着那碗棕色的苦药,耳畔响着的是温幼菊的那首无词歌。此时此刻,他九九藏书把喝药看成了一件悲壮而优美的事情。
也是在这一时节,油麻地来了一个外地的郎中。当有人向他说起桑桑的病后,他来到了油麻地小学。看了桑桑的病,他说:“我是看不了这个病,但我知道有一个人能看。他是看这个病的高手。”于是,留了那个高手的姓名与地址。
温幼菊对桑桑的父母说:“我已熬了十多年的药,我知道药该怎么熬。让我来帮你们看着桑桑喝药吧。”她又去买了一只瓦罐,作为桑桑的药罐。
桑乔决定再带着桑桑去试一下。
桑乔在打了七枪之后,把猎枪交给了桑桑:“再打七枪!”
桑桑去了艾地,向奶奶作了告别。桑桑向蒋一轮、温幼菊、杜小康、细马、秃鹤、阿恕……几乎所有的老师和孩子们,也一一作了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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