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为学赶尸术,独闯乱葬岗
第一节 赶尸高人许秋原
目录
第一章 为学赶尸术,独闯乱葬岗
第一节 赶尸高人许秋原
第二章 大斗丧尸
第二章 大斗丧尸
第三章 初次赶尸被困深林,遭遇尸变
第三章 初次赶尸被困深林,遭遇尸变
第四章 茅山道士用驱尸邪物害人
第四章 茅山道士用驱尸邪物害人
第五章 诡异的红裙
第五章 诡异的红裙
第六章 藏匿鬼海中,显于人海里
第六章 藏匿鬼海中,显于人海里
第七章 隐身符与穿墙术
第七章 隐身符与穿墙术
上一页下一页
许秋原闻言一震:“什么?你就是小凡?”
“睡吧……睡吧……”他心里有一个安详的声音这么说着,仿佛是安抚婴孩睡觉的母亲一样。
风卷残云后,少年乞丐才满意地吁出一口气,这一顿,他吃了两碗米粥、五碗白饭、两斤牛肉、五个大馒头、一大碗面条,再加几个小菜。
“两个月前,我爹在高野林遇到山贼在抢一个商队的货物,我爹出手相助,打跑了那伙山贼。可是,那伙山贼竟找上门报仇,我爹一人打不过他们,就带我先逃走,我爷爷和母亲都被杀死了。后来我爹吩咐我来找你,他一人去找山贼报仇,几天后我在高野林看到他的尸体被吊在树上,已经有些腐烂了。我把父亲安葬之后,也没了主意,只好来投靠您了。”农凡说着,全身颤抖不停。
赶尸,一个古老而神秘的行业,在湘西境内,它与放蛊、落花洞女并称为湘西三邪。其中,赶尸为三邪之首。纵观千百年来的民间传说,赶尸无论在其中性质如何,却总是免不了被定格为不祥或是邪门。
“我……我我……”
此时,离绿叶庄不远的羊肠小道上,一个衣着破烂、面容脏污的少年摇摇晃晃地走着,少年的头发长而粗糙,一口黄色的牙齿时不时地随着他的喘气显露出来。这少年脚步摇晃,似风一吹即倒,显得很是虚弱。少年突然停了下来,目光停留在前方,干涩的嘴唇微微上翘,接着又摇摇晃晃向前方走去。
中国人向来有落叶归根、狐死首丘这一深刻思想,他乡再怎么好,死后都希望返乡入葬。赶尸一行,在湘西最为多见,百姓对其所称,亦千奇百怪,名堂甚多。其中又以领尸匠、吆死人与赶尸公的叫法最为普遍。
张小洛生性善良乖巧,又能做一手好菜,常惹得许秋原开怀大笑,欣喜之下,他便将其收入门下。只是赶尸一行甚少女子从事,许秋原在几年间虽把一身本事教给了张小洛,内心却渴求收个好料子做传人,也不至于让天官门灭派。
“怎么,你怕了?”许秋原的语气不带一丝情感。
翌日清晨,温和的阳光从窗户透射而入,农凡一觉醒来精神恢复不少,这一路来他啃着大头蒜度日,能熬到这里已是不易,不过年轻人身体底子好,昨晚饱餐了一顿,睡一觉起来已恢复七八成。他走出房间,清爽的空气立即迎面而来,让他身心一阵舒畅,他伸了伸懒腰,贪婪地呼吸着自然气息。
农凡压根儿就不知道阴德是什么,他摇摇头说:“不怕。”
那天夜里,农凡哼着小调雀跃地洗了一个多小时。
当“退鬼神火令”飞出去的那一刻,农凡才发现“退鬼神火令”不知何时已被自己捏成一团,当它与白脸接触的那一刻,并没有发生任何奇迹,纸团轻飘飘地穿过白脸,掉在地上。
“鬼地方?哈哈,的确是个名副其实的鬼地方。”张小洛笑道。
好半天,张小洛才从呆愣中回过神来:“师父,你……你也太……”
深夜里,少年乞丐悠悠醒转过来,他张眼一看,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旁边坐着一位年轻姑娘。少年乞丐心中一荡,这姑娘长得清秀动人,温润的嘴唇散发着诱人的气息,乌黑秀发传来隐约幽香,白里透红的肌肤仿若白玉。张小洛正在打瞌睡,全然不知少年乞丐已醒了过来。少年乞丐心中一阵迷幻,只觉眼前的女子就像仙女下凡一般。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张小洛的脸。张小洛突然惊醒,看到少年乞丐正在注视着她,不由得对少年乞丐淡淡一笑,起身离去。少年乞丐心中激荡不已,少女那一笑让他如幻如梦,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
“什么?农兄弟去世了,他怎么会去世的?”听到农志刚去世,许秋原犹如暴怒猛虎,一声怒喝把张小洛和农凡吓得不知所措。
许秋原好一会儿才透出一口气,看着地上的少年乞丐喃喃道:“这小家伙不知吃了什么,口臭如粪,差点要了我老命,他跟农志刚有什么关系?”
许秋原又喝了一口茶,发现茶已经喝光了,刚想起身进屋倒茶,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接着是一个沙哑的声音:“有人在吗?”声音有气无力,却透着难掩的喜99lib.net悦。
许秋原心中一震,敢称他为秋叔的只有一个人:“我就是,你是……”
“弟子愿拜秋叔为师,勤奋学艺,替父报仇雪恨。”说完,他连磕了三个响头。
张小洛是许秋原五年前在猫子村遇到的,她自幼父母双亡,靠乞讨为生,遇到许秋原那年她才十一岁。那时张小洛骨瘦如柴,身上、脸上尽是淤青未愈之伤。许秋原看小姑娘身世悲惨,便收下了她。
张小洛刚挑水回来,一走入宅门就看到大厅门口站着一个英俊不凡的少年,张小洛一惊,这少年十六七岁,一脸刚毅,剑眉高鼻,气度煞是不凡。少年旁若无人地闭目养神,并未察觉有人在打量他。张小洛心中一阵悸动:“你……是谁?有事找我师父吗?”
赶尸一行也有许多门派支流,各门派各行其道,且各有许多奇怪的规矩和作法,门流杂乱繁多,抢生意的事情经常发生。
少年乞丐连连点头,满脸欣喜。
思绪良久,农凡刚一抬起头就看到张小洛在许秋原身后不断比划着手势,那意思是叫他留下来。农凡微微一笑,心中有所决定。
“不……我想……报仇……但是……”
二十多年前他曾收了五个弟子,这五个弟子个个资质非凡,各有神通,可惜老天爷跟他过不去。大弟子与三弟子赶尸时遇到俗称“烂地黄”的深山老虎,没折腾几下就交待在虎口之中。二弟子和四弟子心术不正,利用赶尸之便为非作歹,后被许秋原逐出师门,从此下落不明。剩下的五弟子资质最高,尽得许秋原真传,可惜此人视财如命,多赚不义之财,结果阴福丧尽,英年早逝。许秋原为此心灰意冷,虽然几年间上门拜师者无数,却都被他冷冷地拒绝了。直到六弟子张小洛的出现,他才重新振作起来。
许秋原年过半百,身高六尺有余,两鬓斑白,前额高满,容颜慈光红润,身板硬直,一副世外高人之样。他就是指路天官一门的第十代掌门人。他道术精湛,功力高深,认识他的同行都称他为草仙道人。
许秋原定了定心绪,问道:“小凡,你的父亲还好吧?”
“这个师父不管,这事因你而起,为师不找你找谁?你最好祈祷他平安无事,否则看师父怎么收拾你。”说完,他放下手中茶杯,甩手走进卧房。
吃早饭时许秋原才在张小洛半拉半拽之下起床。等一见到农凡,他也是惊讶不已,他仔细打量了老半天才说道:“像,太像了,跟你父亲实在太像了。好,好,好。”
良久,许秋原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的张小洛,手中端着饭菜,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少年乞丐肚子一阵吵闹,惹得张小洛轻声娇笑。
“不错,你还想跟我吗?”许秋原看到农凡露出畏惧之色,心中对他的评价又下降了几分。
农凡觉得自己刚刚睡着就被一股恶寒穿体而过,阴冷的寒意让他一下子惊醒过来。
许秋原这么不顾情面,居然下了逐客令,让农凡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张小洛在许秋原身后对他连连暗使眼色,农凡倒也机灵,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秋叔,我想报仇,但我没本事,请您教我本事。”
农凡一时语塞,他见过那伙山贼和他父亲交过手,深知对方势力强大,要报仇谈何容易。
“我告诉你,我干的是走长脚,吃的是生死饭,你还想跟我学本事吗?”许秋原从来不忌讳在外人面前说自己是干什么的,即使有人请他赴喜宴,在喜宴上他也照说不讳。
看着正忙着打扫大厅的张小洛,许秋原缓缓喝了口茶,问道:“丫头,你认为那小子能过得了这一关吗?”
乱葬岗
“生气啦?我那是为了你好,换作别人像你这般胆小早叫师父给撵出去了。干赶尸这行,没胆量的人很容易出意外的。也好,去那个地方对你的胆量一定有帮助。”张小洛仍然一脸坏笑,瞧那样子似乎早料到许秋原会叫农凡去乱葬岗。
她有些不明白,许秋原一方面希望农凡能成才,一方面却又担心他出事,真不知道这是怎样的一种心态。
少年乞丐接过饭菜,说道:“谢谢你。”张小洛离少年乞丐只有一个身位之距,在听到少年乞丐九-九-藏-书-网道谢的同时,一股强烈的臭气扑鼻而至。张小洛鼻子一皱,连连后退,口中疾呼:“好臭,好臭呀!”
“我找秋叔,是我爹叫我来找他的。”少年也打量着许秋原。
“小凡,你去澡房好好洗漱一番,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今晚就好好休息,明早来大厅见我。”
许秋原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沉声问道:“小凡,你想不想报仇?”
张小洛在一旁不断偷笑着,她很了解许秋原的个性,知道许秋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不过是对农凡那懦弱胆小的样子看不顺眼罢了。
“怕了吗?”就在农凡的意识快要消失时,一个声音突然幽幽地响了起来。
“我……我恨不得报仇雪恨,可是……他们人多势众,还有枪火弹药,而且有高手相助,我……”看到许秋原脸色越来越阴沉,农凡话都不敢说下去了。
他仔细打量眼前的小乞丐,心里诧异不已:“好一副天生仙骨。”
许秋原听到农凡肯学艺替父报仇,冷漠的面色一下子消失,脸上顿时挂起了笑容,扶起农凡道:“好孩子,这才是农志刚的儿子。秋叔日后一定倾囊相授。”
民国初年,中华大地狼烟四起,兵荒马乱,百姓生活于水深火热之中。为求一口饭,青壮年多赴异乡谋生。然而,许多人生不逢时,在这个年代,人命如草芥,客死他乡之人数不胜数。
“你去过那个地方?”
说到这儿,张小洛想起灵符之事,不由得好奇地问道:“对了,师父,你给他的灵符弟子怎么没见过?那灵符真能驱鬼驱邪?”
良久,许秋原才吐出一句:“农志刚勇猛无比,胆气盖世,他没你这样懦弱的儿子,你走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许秋原十六岁学艺,三十岁时接任掌门之位,一生赶尸无数,却无半个传人弟子。指路天官一门名虽叫得好听,但许秋原入门时门下不过十多人。几十年过去了,这些人死的死、老的老,如今整个天官门就只剩他一人在撑门面。
把过少年乞丐的脉后,许秋原回头高呼:“丫头,快过来。”
少年乞丐从床上下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激动地说道:“秋叔,您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农凡啊,我的名字还是您取的,农志刚是我爹啊!”
吃完早饭,许秋原拿起烟叶抽了起来,农凡坐在左侧,静静等待着他发话。良久,许秋原才说道:“小凡,你天生仙骨,是个学法的好苗子,将来学法必定精进非凡,不过赶尸一行做的是与尸为伍,赚的是死人钱财,这样有损阴德,你怕吗?”
就在这一瞬间,他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气侵入体内,接着意识迅速散失,整个人变得很累、很困。
“嘻嘻,没想到你是那么胆小的人。”一旁的张小洛笑道。
“他……我……我父亲是被一伙占山强盗给杀害的。”
短暂的下午就在谈话中过去。夕阳的余晖点点流逝,夜幕悄然降临,屋中点起了黄油灯。农凡望着窗外,心里百般滋味。
农凡半天摸不着头脑,张小洛嘻嘻一笑,用手指了一下自己的鼻子。
终生孤寂对农凡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打小他就少有玩伴,儿时他经常与父亲上山砍柴采药,很少与外人接触,所以孤寂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道:“不怕。”
这天,许秋原坐在院子里,望着天空,不时把小茶杯往口中一送,嘴里哼着小调,显得格外悠闲、安逸。
农凡并不知这些内情,对于即使是死也不能退缩这一点并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诈尸,他知道什么是诈尸、知道诈尸的恐怖。这次,他不敢再回答,踌躇不决。许秋原盯着他,脸色越来越严肃,而农凡的头也越来越低。
农凡愣在那里,心下想着,去还是不去?乱葬岗是个什么地方他很清楚,要在那种地方待上三夜,只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赶尸起源甚早,相传几千年以前,苗族的祖先阿普(苗语:公公)蚩尤率兵在黄河边与敌对阵厮杀,直至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打完仗要往后方撤退,传说阿普蚩尤不忍抛下战死士兵的尸体,便命令阿普军师用法术把战死的弟兄送回故里。
农凡闻言直摇头:“他上个月去世www.99lib•net了。”
“哼,明知故问!”许秋原没好气地冷哼一声。
乱葬岗一片狼藉,坟土之上长满了野草,木制石刻的墓碑破烂腐败。这里埋着许多无名氏,一个个土丘相错而立,露在外面的坟土更是被一些野兽挖开,里面的尸体被啃烂,尸体上爬满了许多不知名的虫子,这些显然都是新埋葬之人。地上散落着许多残缺的白骨,岁月的冲刷在上面留下了痕迹。随处可见的骨灰坛杂乱不堪,在这里保留最完整的,或许只有死亡的阴森。乱葬岗被树林所包围,环目四周皆是黑暗无底的沉寂,只有乱葬岗因无树木的遮掩而被月光照得暗亮且诡异。
“这……我不知道。”农凡曾听过父亲说许秋原本领高强,是个世外高人,却未听说过许秋原是干什么的。
令人绝望的一幕使农凡觉得时间仿佛静止下来一般,他不禁闭上眼睛,心里哀叹道:“英年早逝啊!”
乱葬岗
“教你?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农凡内心惧意如潮水起落,哪怕一点异样的动静都会掀起他心中千尺浪头。尽管他来之前已作了心理准备,但乱葬岗的景象还是让他目瞪口呆。他坐在一截枯木旁,一待就是几个时辰。
许秋原闻言心中一动,站起来说道:“我天官门门下弟子个个胆气冲天,你想入我门下学艺,从今夜起,北去三里处有一乱葬岗,你在那里待三夜,如果没事就可入我门下。”
张小洛笑嘻嘻道:“师父,咱们天官门只有你我两人,何来个个?”
许秋原起身扶起少年乞丐,仔细打量他,高兴异常:“不错不错,是小凡,你的左耳有三点红色胎记,想不到已经长这般高了。好,好啊!”
农凡见张小洛不肯告诉他,心中越发不安。在这个时代,死一个人太平常了。要是去了不该去的地方,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那岂不是太傻。
深夜,农凡手中握着许秋原给他的“退鬼神火令”向庄外走去,这张符可退一次鬼魂缠身。临行时许秋原告诉农凡:“鬼魂一物害人多半是有怨报仇,但凡鬼魂再凶,只要不是厉鬼,也不能随便害人。不过凡人多数惧怕鬼物,一见鬼就惧意攻心。人身上有三把火,一把命数火,位于首额,主命数;一把护命火,位于左肩,主运数;一把阳气火,位于右肩,主人气。三把火平时盛亮不暗,鬼物难近,人在夜里行路,仗着这三把火让鬼魂近身不得。所以人一般不会碰到鬼魂。但若惧念上心,火光就会消暗下去,那时鬼魂就会被你吸引,抢占你的身体。只要你无惧无畏,这张符你必定用不着,但若你无法克服惧意,那么你死在那里不用回来了。”
许秋原瞪眼怒道:“胡扯,你师父有那么粗鲁吗?他是饿晕了,快去熬些米粥。”
“啊,那不就是赶……赶尸的。”农凡从小受母亲影响,对这一行也是忌讳畏惧。
许秋原搬了把椅子坐下,只是远离少年乞丐。张小洛看到许秋原奇怪的行为,心中好奇,但也没太在意。她把饭菜端到少年乞丐面前,说道:“你吃点东西吧。”话音刚落,许秋原突然“扑哧”一声,似乎在偷笑。张小洛回头看看许秋原,眉毛一皱,越发觉得奇怪。
张小洛看了一眼农凡,说:“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许秋原吐了口浓烟,说道:“但是什么?想要报仇,首先就得置生死于度外。”
张小洛一听就不乐意了:“师父,哪有你这么不讲理的,弟子只是提个醒,主意可是您老人家出的,再说你还给他那种符,你……”
“我问你呢,想不想报仇?”看到农凡露出胆怯之色,许秋原脸色更阴沉。
农凡恍然大悟,嘿嘿傻笑:“半路没钱了,靠吃大蒜熬到这里的。”
“太什么?你不要忘了,是你白天故意提醒我,我才让他去乱葬岗的,如果他出了事,师父饶不了你。”许秋原威胁道。
张小洛嘻嘻一笑,转身入屋。
“你还在害怕啊,真是胆小。”农凡回头一看,原来是张小洛端着饭菜进来了。
“快说!”
“你这么怕死,那是不想为你父亲报仇喽。”许秋原的语气越来越不善,农凡听着冷汗直冒。
这少年乞丐当真是饿坏了九九藏书,也不再理会自己是不是难堪,拿起饭碗来猛扒,吃得是狼吞虎咽,喝得是稀里哗啦。那样子比饿鬼也差不了多少,看得师徒二人是目瞪口呆。
张小洛一身绿色紧衣装,正提着水桶往水缸里倒水。每天挑水三担,这是许秋原吩咐下来的。庄园离水源地有十里路左右,刚开始张小洛力小单薄,没挑两天就病倒了,许秋原看着倒也心疼,不过张小洛病一好,许秋原却立刻要她继续挑水,小丫头虽然心里委屈,但也不敢埋怨,这一挑就挑了五年。
张小洛闻言一愣,回头看了一眼许秋原,笑道:“师父,你担心他?”
乱世之中,传统七十二正行迅速衰落,外三十六行却兴盛起来。许多走投无路之人,为求一财,投身其中。其中赶尸一行,尤为神秘莫测。
张小洛跟许秋原也有五年时间了,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许秋原这么兴奋,不由得好奇地问道:“师父,你认识他呀?”
张小洛是有苦难言,心想这会儿可真是秀才遇着兵,有理说不清了。
许秋原看着他,从神情中可以看出他真的不在乎。又问道:“赶尸人与尸为伍,与邪为敌,行尸期间不但有妖邪抢尸,有时还会遇到诈尸,对外人而言那是凶险异常的,但赶尸人却必须拼命护尸,即使是死,也不能退缩,你怕吗?”
“那……那里有没有鬼?可不可怕?”
于是阿普军师装扮成阿普蚩尤的模样,站在战死的弟兄们的尸首中间,在一阵默念咒语、祷告神灵后,原本躺在地上的尸体一下子全都站了起来,跟在阿普蚩尤高擎的“符节”后面规规矩矩地向南走。后此法传承下来,经历几千年,从而逐渐发展为后来的赶尸一行。
许秋原哈哈大笑,少年乞丐则是满脸通红。张小洛退到许秋原身旁,娇喝道:“哼,师父,你耍坏。”许秋原依然大笑,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农凡心惊许秋原变脸之快,唯唯诺诺地道声:“是。”未等站好,却被许秋原推倒在床,又见许秋原急忙转身离去。好一会儿,外面才传来许秋原的喊声。
农凡正在陶醉中,听到有人说话,睁眼一瞧,发现原来是张小洛。他笑嘻嘻地招呼道:“师姐,早上好。我是农凡。”
“你少管,要不是你,我也不用去那种地方。”
许秋原抽了一口烟,继续问道:“赶尸一行不但声名难堪入耳,且世人多忌讳我们。一旦进入这一行,或许终生孤寂,你怕吗?”
“你怕死吗?”许秋原冷言问道。
许秋原开门一瞧,原来是个小乞丐。
张小洛一愣,她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人会是农凡,昨天那一身肮脏又活像个小叫花子的少年会是如此英俊不凡。好半天她才回过神来,怒喝道:“谁……谁是你师姐了,你还没拜师入门呢。”说完,她也不等农凡有所反应,转身走进厨房里,把农凡弄得不知所措。
许秋原眼睛一瞪,怒道:“小丫头别多嘴。”回头接着对农凡说道,“你今晚吃完饭就过去,如果你怕,现在就走,我也不会阻拦你。”说完,他迈步走入内屋。
绿叶庄里
“小兄弟,你有什么事?”许秋原收起目光问道。
正统赶尸行中有三帮六派十八门之分,其门人子弟遍布湘西、云南和贵州三境,人数过万,实力非凡。其中更有不少高人声名显赫,成就不俗。在这些高人当中,最为赶尸界所熟知的,当数天官门的掌门人——许秋原!
说起这段往事,许秋原心中很不是滋味,这六年来他几次经过农志刚所住的寨子都想去拜访他,却担心农志刚夫妻又闹起来,所以每每望而却步。
“我……我怕。”农凡憋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吐出话来。
“当然。”
许秋原看着又是惊讶又是心疼,这可是他们师徒二人一天的伙食啊!他收起笑脸,问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与农志刚有什么关系?找我有何事?”
夜已深,今夜月光皎洁冷冰,群星点缀。树林里亦沉寂下来,动物们也休息了。农凡一直处于麻木呆愣状态,也许是累了,也许是困了。在惧意与疲困双重缠绕之下,他竟缓缓睡着了。
农凡瞥了张小洛一眼,一言不发。他现在对张小洛有种捉摸不透九-九-藏-书-网的感觉,她到底是在帮自己还是在害自己呢?
许秋原点头说道:“小凡的父亲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这辈子最好的知己。说起来我们已经有六年不见了。”
许秋原盯着农凡半天一语不发,连张小洛也不敢出声,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许秋原如此愤怒。
事后,他与农志刚交谈之下,觉得农志刚不但心地善良,而且很多想法跟他很合得来,从此许秋原便把农志刚当做知己,有空时就到其住处,一谈就是一天一夜。后来,许秋原搬到万山镇,两人就甚少见面。六年前许秋原拜访农志刚,并住了一个多月。那时农凡还小,许秋原很是疼他,并看出农凡天生仙骨,是个难得的人才,所以有意收他为传人,农志刚也同意了,他根本不在乎许秋原是干死人活的,只知道许秋原是个本事高强的高人。可惜农志刚的妻子并不同意,在她看来,那就是邪门歪道,夫妻为此还闹翻了。许秋原得知后悄然离开,这一离开就是六年。
农凡想着许秋原的告诫,深呼一口气,心里暗骂着许秋原心肠好狠,迈步踏入深山乱葬岗。
刚睁开眼,他就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不知何时开始,一张张苍白如雪的脸围满了他四周,阴气十足,怎么看怎么不舒服。随着时间渐渐流逝,农凡心里愈发害怕,苍白的脸愈是靠近。突然,那些苍白的脸露出诡异的笑容,农凡心中一顿,觉得那一双双阴森暗淡的眼睛瞬间变红,所有的脸瞬间狰狞毕露,接着发出风啸般的怪声向他猛扑而来,似是要把他带入无底地狱里。农凡“妈呀”一声惨叫,扬手扔出手中的灵符。
张小洛插话道:“师父,他的胆子那么小,有资格入我们门下吗?”说完冲着农凡偷偷一笑。
张小洛从厨房里走出来,快步来到许秋原身旁,一眼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她好奇地问道:“师父,他是谁呀?你怎么把人家打昏了?”
少年乞丐闻言一愣,随后哇的一声大叫便扑入许秋原怀里。少年乞丐非常欣喜,双手抓着许秋原的手臂,激动道:“秋叔,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话音刚落,少年乞丐一阵摇晃,栽倒在地。
赶尸一行门派分流甚多,各家有各家的规矩,但拼死护尸却是各家所遵守的一条行规。倘若不能把死者平安送到目的地,除了名声败坏之外,还会有坐牢的危险。因为有些有钱人家会叫赶尸人在监控人面前签字,一旦护送失败,坐牢赔钱是免不了的。若是逃跑,也会被人追杀。
吃午饭时,许秋原又问了一些农志刚死时的细节,看到许秋原如此在乎自己父亲的死,农凡亦是十分感激。他把所有知道的细节都一一说出来,许秋原每到可疑处都会问得清清楚楚,很多细节连农凡在场时也没注意到。
农凡低头不语。小时候母亲跟他说过赶尸人不但邪恶,而且经常带着死人走,日子长了,人就会变得不人不鬼。只是眼前的许秋原虽然也是干这行,可是他不但有点仙风道骨,还气势不凡,这多少与母亲所说的有些差异。
许秋原生性孤傲,好友甚少,他不喜欢热闹,一生好接权富人家的生意,几十年来积累了丰厚的财产,六年前他搬到万山镇,在郊外修建了一座庄园,称之为绿叶庄,从此师徒二人便在这里住了下来。
二十年前许秋原赶尸经过高野林时遇到熊罴袭击,那时许秋原道行尚浅,加之负伤在身,熊罴又凶猛异常,许秋原差点就陷入熊口之中,幸亏遇到上山砍柴的农志刚相救,才得以保命。农志刚身强力壮,他虽不会武功,但勇猛无比。许秋原与他合力血拼,最终侥幸斗赢了熊罴。
“你说什么?说清楚点。”
见许秋原脸露忧色,张小洛不由得嬉笑道:“呵呵,师父,你就放心吧,他一定不会有事的,顶多就是被吓个半死。”
许秋原瞥了张小洛一眼,悠悠说出一句令张小洛彻底呆住的话来:“哦,那个啊,是为师乱画的,根本没那种符。”
“那有什么奇怪的,那可是个鬼地方。换作是你也会害怕。”张小洛的讽刺让农凡有点懊恼。
赶尸因诡异不祥而让人忌畏,一些心怀不轨之徒便利用其道,瞒天过海,做些不法勾当。
更多内容...
上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