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猎刀的刃锋结实的深深斩入狼男背肌里。在蒙多坚实的臂力下,狼男身体旋转跌倒,左爪本能地按着右臂断口。
古铁雷斯展露出上颚两支尖长的吸血獠牙,这是他期待已久的一吻。
同时
狼男发狂般嚎叫,左爪抱着头飞退开去。
狼男背项再被砍一刀,与刚才的创口结合成交叉状,伤口露出了灰色的脊骨。
——是愤怒与仇恨,令狼男加伯列不由自主地使出了如此恐怖的杀法。
——加伯列生前没有受过任何战斗的训练,即使以狼男的姿态复活,也只是凭着超人的速度和力量杀敌。
——绝不能让瑚安娜也变成吸血鬼!
狼男的身体腿部正对着奥武利萨,令他一时无法看见狼男的头部。他迅速移步向左。
蒙多并不在乎,反而加倍敬服古铁雷斯。古铁雷斯曾在波哥大的贫民窟拯救了他的生命。即使古铁雷斯变成了三头六臂、背插双翼的怪兽,蒙多仍会一心跟随他。
——我的力量不会比他弱太多,最大的问题是速度的差距,只要用技巧补救,不让它有进攻的机会,我仍然能够取胜!
“瑚安娜·阿苏尔……”神父继续梦呓般的语声。“……你愿意嫁给坚诺·古铁雷斯,一生一世尊敬、侍奉他,让他成为世上最幸福的男人吗?”
“不要……杀他……”拜诺恩说。由于鼻子被割去,发音变得十分古怪。
邦萨因为肋骨断裂的痛楚而神智不清。
摘自《约翰·萨吉塔里奥斯札记》
“停下来……”狼男记起了瑚安娜那夜的呼叫声。
“对!”拜诺恩点点头。“是瑚安娜!你的爱人!”
狼男双臂也延长了,与双腿的长度几乎一样。它的身体完全占据了暗室的两面墙壁。
狼男恢复了正常的高度。它接着步向仰躺在地上呻吟的邦萨。
两只兽爪再往两边分开。奥武利萨的头颅遭硬生生掰成两半!
它伸出左爪,抚摸拜诺恩沾血的头部。那指爪似乎随时要插破他的头骨。
“原来你也会感到痛楚……”蒙多双手抛接,玩弄着手上的猎刀。“很好。假如不能令敌人感到痛苦,胜利也没有多大意思。”
她此刻心中不断低呼着一个名字:加伯列……
狼男吼叫的声音震动暗室。兽性似乎已掩盖了复仇心,现在的它只想把挡在面前的一切生物杀掉。
“瑚安娜……”古铁雷斯戴上护手,然后以冰冷的钢铁手指拈着瑚安娜尖细的下巴。
两根指爪贯进蒙多的眼球,继续向内延伸,突破了眼眶骨,侵入了脑部组织。
蒙多的九*九*藏*书*网猎刀挥出,削破了狼男的后腰。蒙多没有乘机再进击,而再次移动方位。
拜诺恩从地上捡回自己的鼻子,感觉自己有如一条丧家犬。
拜诺恩也看到了刚才的景象。
果然狼男的脚步移动不够灵巧,并没及时把身体转向蒙多。
瑚安娜的泪水滴在手中的婚纱上。
达姆拜尔天生拥有探知吸血鬼所在的异能,故此是最优越的吸血鬼猎人。
那股吸血的强烈诱惑再次袭来了。
他看见狼男再次走近自己。
“我会给予你超越俗世的快乐……”
奥武利萨拔枪。
席甘多看着古铁雷斯的双眼,蓦然发现自己像在慢慢沉入一潭泥沼之中。
他再次仰首时,看见的是一双红色的眼睛。经历过各种凄绝战争的奥武利萨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狼男双腿继续增长,身体上升,占据了天花板。两条手臂则沿着两边墙壁向前延长,逐渐接近蒙多。
四连发的九厘米子弹准确命中狼男胸腹——奥武利萨是用枪专家,他深知在这种近距离战斗中,抢先击中敌人是首要目的,所以他本能地朝着敌人身上最大的目标射击。先剥夺了对方的战斗能力,自然有充裕时间取其性命。
他瞧着满地的尸体。
狼男认出了——不是从那张没有了鼻子的脸,而是体味——拜诺恩就是那一夜在阿苏尔酒吧曾跟它激斗的男人。
“我的天……”奥武利萨举起“贝雷塔”手枪。
但蒙多也看到了,狼男几乎不懂得保护自己。
“我要让你死得比他凄惨十倍!”蒙多右手指头灵巧地旋转着猎刀,摆出搏击的架式。
瑚安娜绝望了——连她所信赖的席甘多神父也成为了古铁雷斯的奴仆。
蒙多斜向奔出,绕到了狼男的左后方。
瑚安娜羞愧地用婚妙遮掩着胸部和下体。
“你们开始婚礼吧……穿上它……”
圣亚奎那教堂
神父的意识在拼命挣扎,希望能够脱出那深不见底的泥沼。他不断念诵经文,向他一生所信靠的上帝祈求。
奥武利萨看见了——他第一次正面面对这传说中的狼男。
吸血鬼与人类的私生子——达姆拜尔,同时兼具人类与吸血鬼的特质。
狼男偏首,猎刀掠过它耳旁,钉进了石壁天花板中。蒙多这力量无俦的一击也告失败。
狼男及时跃起身躯,否则整条右小腿可能已被猎刀砍断了——但仍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创口。
(编按:上文为作者逝世前最后一篇札记,写于与尼古拉斯·拜诺恩其人交往之后。)
九*九*藏*书*网拜诺恩爬向邦萨的尸身上。邦萨喉头处被狼男的利牙撕去了大片肌肉和喉管,鲜血仍在汩汩流出。
蒙多邪笑,再次绕到狼男的背后,狠狠砍了一刀。
狼男穿着的黑皮衣多处破裂及穿洞,而且沾满了浓稠的血液。看来它经过了极血腥的战斗才攻到这座地牢。
蒙多却看出了,狼男的攻击动作总是十分单纯。他不闪不躲,把猎刀横架在腹前,算准了时间,看也不看便朝上挥刀。
“神父,你是整个圣亚奎那唯一值得我尊敬的人。”
右臂随着嚎叫声迅疾延长,兽爪以弧形轨迹追击蒙多。
“我愿意——不止一生一世,而是直至这个宇宙终结之时。”
狼男转身之后,蒙多已从刚才的位置消失了。他这次站在狼男背后,袭击它的右腿。
兽爪的甲尖反映着烛光。
“下一次就砍断你的左脚吧……”蒙多的话停住了。
——虽然双方有速度上的差距,但蒙多能够预测狼男的举动,反而占上了先机。
瑚安娜穿上了露肩婚纱,铜色的肌肤映衬下,纯白的礼服仿佛在发亮。
但意识越来越模糊了,神父仿佛听到古铁雷斯魅惑的声音在说:“屈服吧,我亲爱的席甘多神父……凡人的力量是无法跟我抗衡的……屈服于我之下是你保存生命唯一的方法……思想是痛苦的——不用思想的人是世上最快乐的人……”
古铁雷斯邪异地微笑。“我需要的不是一具傀儡,而是一个妻子。而且我很喜欢看见你现在这副痛苦的表情。美极了。”
他尝试把鼻子接合回脸上,但却再度脱落,身体的能量似乎消耗得太多,尤其腿上的枪伤十分严重,连站立也有困难。
古铁雷斯脱去自己左掌上的钢铁护手,自行在无名指戴上其中一只蛇状指环。
兽爪握住奥武利萨的头骨,从两边往中央猛力挟合。
瑚安娜的裙子被爽利地从中央割破,往两旁展开,裎露出她青春而健美的古铜色裸体。
蒙多的身躯要比狼男高壮得多,但他刚才已看出,狼男的速度和体力绝对在自己之上。
奥武利萨惨呼坐倒,伸出颤震的手把胸前的双枪拔出,带起两蓬血雨。
蒙多咬牙切齿。他的左手伸向自己胸前,抓住了贴身背心的襟口,把背心从身上撕去,袒露出胸前的圣母像刺青。
蒙多推开邦萨的身体,重新站立起来时,看见了奥武利萨惨死的尸首。
邦萨胸肋骨头断折,身体猛地被击飞,重重撞在蒙多身上。
古铁雷斯瞧着瑚安娜蓝色的眼睛。那双眼睛却似在望向远方某地。
同时九九藏书
子弹的冲击力阻遏了狼男的奔势,毛茸茸的身体往后跌倒了。
瑚安娜没有任何反应。她的思绪早已飞越这座被豪雨包围的小教堂。
“我现在以天父之名宣布,你们俩人成为夫妇……”神父水平地举起双臂说,结束了这场没有宾客的婚礼。
同时
但硕壮的蒙多却像一条狡猾的蛇,不断改变方位,砍斩一刀后不论命中与否皆立即撤退,再重复游斗的方式。
狼男右腿遽然向前延伸!
那对赤红的眼睛,连拜诺恩也感到不寒而栗。
蒙多的手腿在空中疯狂地挣扎了数秒,最后软软地垂下来。
奥武利萨还未意会发生了什么事情,狼男的趾爪已及胸部。
由于它背向墙壁,蒙多已再无偷袭的机会。
“你听得懂我说的话吗?”拜诺恩问。
蒙多再也笑不出来。他仰着瞧向狼男赤红的眼睛。
一股极强大的冲击力把钢门撞凹了!
奥武利萨微笑着,再从腰间拔出另一柄“贝雷塔”,双枪如岩石般稳稳指向地上的狼男,一步一步走近。
“加伯列……我了解你的痛苦!”拜诺恩鼓起求生的勇气急忙说——他知道加伯列的父亲是美国人,加伯列也听得懂英语。“加伯列……我对你没有任何敌意!不要伤害我!我跟瑚安娜是朋友——我甚至把她当作妹妹!加伯列……”
地牢暗室
狼男以诡速冲前。
她木无表情地任由古铁雷斯摆布。
他看见了狼男尖长的耳朵。
达姆拜尔 DHAMPIR
趾爪蹴击的力量超乎他所想,双枪被踹中,握枪的手指因而被折断。
蒙多呼喝,把猎刀飞掷向狼男的头部,同时迅速转身奔逃向钢门。
他接着握起瑚安娜的左手,强把另一只指环套上去。
拜诺恩闭起眼睛,他只希望死亡前最后一刻能想着慧娜。
“接下来是耳朵……”蒙多把鼻子抛去,晃动手中的亮刀。
双枪的准星集中于一点。
同时
十几秒后,狼男身上已被砍破了八处。
狼男突然有一种触电的感觉。
邦萨索性转身面对着钢门,把脸贴在冰冷的钢铁上——
“就在这里换衣服吧……”古铁雷斯收剑回鞘。“我可爱的新娘……”
奥武利萨本能地把双枪交叉护在胸前——
“啊,他脸上的伤……”奥武利萨好奇地看着拜诺恩的脸。
地牢暗室
“坚99lib.net
诺·古铁雷斯,你愿意娶瑚安娜·阿苏尔为你终身的妻子,一生一世疼爱、保护她,让她获得最大的快乐吗?”
也是最后一次。
Journal of the Vampire Hunter
十只指爪从两旁贯入奥武利萨的脑部。他没有感到痛楚,反而觉得脑袋有一种奇怪的麻痒感觉。
它看见了自己——加伯列和姊姊玛莉亚被凌虐的情景。
狼男再无法忍受被这样玩弄。
达姆拜尔若饮用人类鲜血,其吸血鬼的特性与能力会进一步增强,但同时也会渐渐沦丧人类一方的特质。估计若喝血超越某一界限,达姆拜尔可能将永远陷入黑暗的深渊,变化成完全的吸血鬼。
兽爪轻易割断拜诺恩身上的粗索。
古铁雷斯右臂挟着钢盔,左臂挽着瑚安娜的手,一步步循教堂中央廊道走向圣坛。
“不……”蒙多平生第一次发出恐惧的呼喊。
瑚安娜并没有任何反抗。
蒙多也看见了:拜诺恩脸颊上被削去的皮肤正缓慢地重生出来。
厚钝的金属枪身压在奥武利萨胸前,竟穿透了黑色西装,陷进了奥武利萨的胸部血肉!
奥武利萨头盖骨顶部裂开一条缝,脑浆自裂缝激喷而出,洒到岩石天顶上。
拜诺恩把脸埋进血泊之中。
兽爪被齐腕凌空斩断。
圣坛正上方的彩色玻璃天窗轰然碎裂,一条黑影挟带着狂风暴雨侵入圣亚奎那教堂。
——难道他拥有跟古铁雷斯同样的力量吗?
每一次吸血都有成为真正吸血鬼的可能性。拜诺恩极力压抑着。
狼男点点头。
他看见狼男的双腿暴长成几乎两公尺,站立在暗室的墙角。
他感觉正被囚禁在一具附满了长毛的笼子中。
席甘多神情呆滞地站在圣坛上。被长矛穿心的基督像就在他正上方。长矛的阴影投在神父头顶上,令他的面目变得更阴沉。
指爪勾着蒙多的眼眶,把他魁壮的身体提上了半空中,甲尖则在急激翻动,从内部把蒙多的脑部搅得稀烂。
神父再次站起来时,眼神完全变得空洞。他转身面对着瑚安娜说:
回答拜诺恩的是兽牙噬进咽喉和撕破肌肉的声音。
蒙多不知道古铁雷斯的吸血鬼身份,只晓得他不知如何拥有了许多超乎人类的力量。
狼男左爪抓着邦萨的衣襟,把他整个人抽起离地。
蒙多像一部战斗机器,瞬间分析出彼此的优劣。
——看来它并没有伤口自动痊愈的能力,只是创伤没有影响它的动作机能而已……
蒙多捏着被割断的鼻子,在拜诺恩面前晃来晃去。
狼男结束了沉思,它这次九九藏书步向被捆缚躺在地上的拜诺恩。
“穿上婚纱吧……瑚安娜……”神父的声音完全没有抑扬,其中再无丝毫情感。
室内的空间顿然变少了,这也意味着,蒙多再没有多少能够走动的地方。
狼男放开了邦萨的尸体,仰首沉默了好一会儿。
但他想到瑚安娜——瑚安娜的样貌,在他脑海中又变化成珊翠丝的凶相。
狼男嘶叫着:“呜……呀……”
邦萨把身体退到钢门前,双手掩着脸庞,他不忍观看蒙多把拜诺恩的鼻子割下来的过程。
“为什么你不把我也催眠了?就像对待神父一样!”
他听见爪甲划破空气的声音,然后感觉身上的束缚解除了。
狼男悲嚎着——它一直也忍受着极大的痛楚。身体虽然已没有血液,但加伯列仍有着生前的痛觉。
“是你强迫我这样做的。”
——用我的猎刀把它割成碎片!
古铁雷斯把穿戴着钢铁护手的左掌按在神父的头顶上,席甘多无从抗拒。
狼男趁着蒙多说话时再次扑出。但蒙多已掌握了狼男的一切动作方式,提早飞退,又再闪到它的背后。
拜诺恩虚弱地坐起身来。他尝试伸出左手,触摸到狼男的指爪。
古铁雷斯的长剑伸向瑚安娜。剑尖在她胸前垂直削下。
拜诺恩紧闭着眼睛。他知道蒙多是个如何冷血的怪物,他听到了蒙多在进行残酷的虐待时,心跳也不超过每分钟六十次。
两根指爪像蛇舌般迅速收缩,脱离了蒙多的眼眶。尸身重重坠下。
钢门推开。
在钢门前等待他的是五只手指暴长半公尺的兽爪。
一对毒蛇状的银指环放在圣坛的木桌上,那是这场恶魔婚礼的结婚指环。
“瑚安娜现在可能有危险……她正在圣亚奎那教堂。你马上去保护她啊!”
圣亚奎那教堂
“最后一个了……”拜诺恩知道狼男加伯列心里一定在这样想:“玛莉亚,我们的仇都报了……你安息吧……可是我……我现在这副模样……我要到哪儿去……”
蒙多又仔细看看狼男的身体。刚才被枪伤之处,并没有像古铁雷斯或拜诺恩般愈合。枪弹打飞了大片肌肉,却没有流出血来。伤口四周的兽毛微焦。
狼男闷声吼叫,不断移步追寻蒙多的所在。
神父双腿失却了力量。他朝古铁雷斯屈膝跪下来了。眼角流出了泪滴——席甘多最后为了在意识的战争中落败而哭泣。
拜诺恩在刚才兽爪触摸他头部的瞬间,把他日前从邦萨脑海内“读”到的视象记忆,透过肉体接触传送到狼男的脑部。
古铁雷斯直视着席甘多神父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