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勇敢者的游戏
三、不安的田千秋
目录
第一章 汗血马战争
第二章 苏武的故事
第二章 苏武的故事
第三章 死神是个什么玩意
第四章 神棍出场
第四章 神棍出场
第五章 都是巫蛊惹的祸
第五章 都是巫蛊惹的祸
第六章 黑暗与光明
第七章 托孤
第七章 托孤
第八章 后刘彻时代
第八章 后刘彻时代
第九章 勇敢者的游戏
三、不安的田千秋
第十章 二十七天皇帝
第十一章 传奇的刘病已
第十一章 传奇的刘病已
第十二章 屠霍记
第十三章 汉朝,今夜请将我遗忘
第十四章 官官相斗
第十四章 官官相斗
第十五章 危险的仕途
第十五章 危险的仕途
第十五章 危险的仕途
上一页下一页
所谓给事中,有别于侍中。侍中,就是专门在皇帝身帝服役,做的是端茶、倒水、点灯、拿痰盂、提尿壶这类低等工作。然而好处仍然多多,那就是长期跟皇帝混脸熟,容易被封官。
横空拔剑相助田千秋的人是太仆杜延年。杜延年给霍光上奏,说了两点意见:首先,将侯史吴罪定为叛乱罪,实属牵强;其次,田千秋擅自召开高级部长会议,事前没有通知霍大将军,当然无礼。然而,田丞相可是先帝刘彻指定辅政人员之一,如果把他搞死,不但破坏政治团结,而且还损害霍大将军形象,有损无利。
看来,田千秋脑袋不够用,部长们头上长的,还是够用的。关键时刻,田千秋想召集他们开会,目的就是想拉他们下水。自己想下水,很容易,不过,要拉别人一起下水,还是拉倒吧。
了解了杜延年的人生特点,明白了杜延年所处位置的功能和作用,我们就不难理解他给霍光上的那道书了。老实说,那是一番厚道话。杜延年是学过法律的,侯史吴罪有多大,他是清楚的。如果霍光小题大作,以此打击一个从来没有对自己形成威胁的同事,可谓是双输之举。
理论说了一通,我们应该明白霍光的手段。他用杜延年,就是以其之宽补己之酷。杜延年就成了霍光与外界之间的一个和事佬,和事佬的作用就是润滑政治纽带,以保证政治不致于摩擦过度而发生故障。
很快的,结果出来了。这个结果就是,部长意见高度统一,会议十分失败。这个结果,大大超出田千秋的接受范围。所谓部长意见高度统一,就是一致痛骂侯史吴不是东西,早就应该判他死罪了。
杜延年是谁的人?霍光的。他替谁说话?田千秋。两个答案,我认为,只对一个半。第一个答案是对的,第二个答案只对一半。事实上,杜延年看似替田千秋说话,事实上是替霍光擦屁股。
一想到自己的老领导就要99lib.net光荣退休了,部长们心里甚是难过。然而就在满朝坐待田千秋受难的消息时,突然,只见天空雷电啪啦一响,平地里就跳出一个人,将田千秋救下了。
汉朝牛人东方朔曾经说过,大隐隐于朝。多年以来,田千秋过的是大隐的生活。他身居丞相高位,事事漠不关心,高高挂起。这等从政之道,我们称他为混功。田千秋混了这么多年,没有辜负时光,他早培养出高度敏感的政治嗅觉。天上刮什么风,他基本能断定下什么雨。
此情此景,田千秋真想在地下挖个洞,直接钻进去算了。
或者王平和徐仁认为,桑迁一案,不应小事大做,应点到为止。但是,霍光就不这么看了。霍光认为,大鬼四人帮倒了,可是小鬼仍然乱窜,阴魂未散。所以当务之急,必然扫除大势力,净化中央政治空气。
杜延年上的奏,霍光看了,半天不说话,然而不久,霍光妥协了。
田千秋喊这一帮人来开会,主要是讨论侯史吴犯的罪,到底算不算叛乱罪。田千秋此举,意思很明显。那就是希望他的部属能够替他排忧解难,想出法子洗去侯史吴的叛乱罪名。罪名一洗,徐仁就得救了,他田千秋当然就能继续有机会练混功。
侍御史弹劾词一出,有人就立即紧张起来了。紧张的人,是丞相田千秋。田千秋之所以紧张,是因为人家弹劾的人中,有一个是他的女婿。那女婿,就叫徐仁。
领导培养下属,等于给自己安上手脚。两年后,即公元前78年,霍光新的行动开始了。很快的,霍光迅速找到开刀的切入口。
古今中外,政治斗争,无非两种:一是化简单为复杂,以便扩大打击面。二是化复杂为简单
九九藏书网
,以便减少打击面。此中两种势力,似乎从来难以妥协,不斗个天昏地暗、分出胜负决不罢休。
张安世,不像他爹张汤那样狡诈,其品行敦厚,自刘彻时代就任尚书令,兢兢业业,默默无闻,任劳任怨。在霍光看来,少说话,多做事,向来都是为官之人应有的优良品质,自己二十年如一日,就是这样混出头的。张安世类己,可以重用。于是乎,霍光升张安世为右将军兼光禄勋,当自己的副手。
生存还是死亡,没力气回答这个问题了,干活吧。田千秋立即行动,秘密召集了一个部长级扩大会议。汉朝所有部长级以上人员都到场,除此之外,还有汉朝的博士官。
弹劾以上两位的人,是侍御史。他认为,桑迁熟读五经,深知春秋大义,知道老爹造反却不加劝阻,跟他自己谋反有什么区别?而侯史吴当过汉朝三百石低级官员,藏匿重犯,罪加一等。按汉朝赦令,叛乱犯不属于特赦范围。廷尉王平和少府徐仁对侯史吴一案,避重就轻,简直等于包庇叛徒。
事实上,今天这个结果,出乎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怎么说呢,尽管一直在位上混,多少他还是个丞相。然而没有一人替他说话,的确超乎想象。田千秋感觉他会输,没想到会输得这么惨,郁闷啊。
再说了,长安人不是傻子,中央那帮高官也不是瞎子,轻重多少,人家还是分得清楚的。所以,霍光如果要保住一世英名,必须控制火暴的情绪。保住田千秋,就是保住霍光,此举可谓双赢。这就是杜延年上奏的全部理由。
当然,田千秋也知道,他此举可谓是豪赌。不通知霍光,擅自召部长们开讨论会,后果那是很严重的。然而,严重也要拼。就这样,今天就看部长们的表现了。如果有人替他说话,那这个会还算没有白开,丞相这位还不算白混。
果然,霍光一听说田千秋背着他放了一枪,九_九_藏_书_网一下子就火大了。给你脸,你不要脸,偏偏还吃了豹子胆,撑着干一场。既然你想死得快,那就成全你吧。
杜周有三子,长子和次子都曾当过太守,杜延年是少子。当年,杜周在汉朝政治江湖上,也是很有名号的。因为治吏严酷,也光荣地进入了汉朝酷吏排行榜。其长子和次子,跟他简直是一个模子铸出来的,然而谁也没想到,少子杜延年,竟然在为人处世方式上与父兄三人截然不同。
到此,终于明白了吧。霍光特意让杜延年兼任两职,就是要赋予后者参加重要事务的权力。
四月,少府徐仁闻迅,自杀;廷尉王平,腰斩;田千秋,霍光同意让他继续在丞相位上发挥余热。四人帮倒台事件的处理,到此结束,不再扩大。
所谓情理之中呢,就是形势逼人。秦朝赵高牛哄哄的时候,还当着胡亥的面,搞出一个前无古人的指鹿为马事件,竟然没几个敢跟他唱对台戏。如今,霍光和田千秋力量对决,简直就是一个在天上飞着,一个在水里淹着。大家全都替霍光说好话去了,一点也不意外。
不过,霍光告诉杜延年,田千秋可以不死,但是少府徐仁和廷尉王平必须死。
所以他认为,侍御史意指徐仁,实际是冲着他田千秋而来。此等政治伎俩,就叫砍树法。凡是砍树者,先去树叶,后拔主根。徐仁是枝,田千秋就是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案子审完,王平和徐仁准备放人。然而,他们并不知道,此时有一只神秘的眼正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田千秋,仿佛被推入地狱,又被拉回地面的人,此中悲喜,谁能解味啊?然而,一年后,即公元前77年,春天。田千秋甍。
既然这样,那就整吧。怪就只怪,以上两位没有认真深入研究领导的政治主张和意思。果然不久,有人跳出来要弹劾王平和徐仁两位部长。
到此,汉朝混功最出色的享名天下的田千秋,终于离开霍九-九-藏-书-网光远去了。
慌忙之中,田千秋觉得脑袋总是不够用。心中乱如麻,仿佛千万只蛇在里面爬着,弄得他毛骨悚然。然而,恐惧永远是力量的源泉之一。这时,田千秋总算找出了一招。
顿时间,田千秋仿佛感觉到,有一只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咽喉,使自己窒息欲死。现在怎么办?曾经屁股稳稳的田千秋,人生第一次感到恐慌了。
霍光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论功行赏,提拔了一批干部。在这批新崛起的名单中,有两个成了霍光主导汉朝大势的骨干人物。一个是杜延年,一个是张安世。
田千秋一想到这,心中不禁恐惧,不胜悲凉。混了这么多年,自以为能混成自然死。没想到四人帮一死,霍光注意力竟然转移到自己身上,简直是要拉他姓田的去陪葬。
杜延年,字幼公,学法律出身。数遍身上闪光点,其最引人注目的是,做事很踏实,待人极宽厚。霍光治世态度,以酷严出名,为何看中尚宽厚道的杜延年?
到了这个时候,田千秋只好摊牌认输了。于是,他只好叫人将部长们讨论的结果,写成报告,专程向霍光送去。
他认为,要保住自己头上这颗人头,必须保住女婿徐仁和廷尉王平。保住他们俩人,就必须要保住侯史吴。保住侯史吴,就得无条件替他辩护,咬定他无罪。如果要替侯史吴辩护,等于和霍光撕破脸皮,潇洒斗一回。
首先是,桑弘羊儿子桑迁逃亡在外,投靠了老爹从前的一个部属侯史吴。不久,桑迁被捕,遭诛杀。再不久,汉朝赦天下,侯史吴主动自首,说他不该窝藏桑迁。
给事中,则不能亲近皇帝,只能到皇宫内指定的地方处理公务。那么,杜延年要到皇宫内上班,就只能到皇宫秘书署。因为,右曹隶属皇宫秘书署。
一想到这,田千秋心中不由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壮。自己当了这么多年的软蛋,竟然还要在临死前硬汉一回,不容易啊。是啊,在命运这趟单
九九藏书网
程列车上,他必须挺直身子,勇往直前。
于是,霍光立即派人逮捕廷尉王平和少府徐仁。消息传出,满朝震动,谁也没想到,霍光动真格了。如果这样,下一个被扔到牢里的,非田千秋不可了。
审判侯史吴案子的人,有两个。一个是廷尉王平,一个是少府徐仁。他们俩一致认为,桑迁不过是受他爹牵连,桑迁本人没参加造反,所以不算是重犯。而侯史吴不过是窝藏一个普通逃犯。按汉朝赦天下条例,侯史吴属于赦免范围,不治罪。
杜延年和张安世,他们的父亲都当过御史大夫。杜延年的老爹是杜周,张安世的老爹,则是大名鼎鼎的被喻为汉朝第一酷吏的张汤。
这就是霍光的聪明之处了。酷严治世,长久以往,必激起官愤。古往今来,当官之道,多不忌民愤,就忌官愤。所谓上官坐轿,下官抬轿,倘若激起官愤,则不但无轿可坐,甚至还会连轿一起被掀入阴沟。所谓同朝做官,和气生财。如果官官相轻,你拆我东墙,我弄你西角,长此以往,官不聊生,怎能生财?
霍光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扩大打击面,搞死一个算一个。然而从王平和徐仁审侯史吴一案来看,明显有悖于他的主张。按照阶级斗争理论,凡是不认可本阶级立场的,都是阶级敌人。用这一理论来检查廷尉和少府,他们明显属于阶级专政对象。
不用多说,侍御史胆敢弹劾上司田千秋的女婿,肯定有人撑腰。统观汉朝,有几人敢在丞相头上动粗,除了霍光还会有谁?
上官桀死了,四人帮倒了,汉朝又恢复了平静。事实上,这仅仅是错觉。平静的河面下,仍然涌动着一股不安的暗流。霍光认为,平静是假象,接下来,他还有好多事要做。
霍光认为,杜延年有忠节,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救了自己一命,所以提为太仆,兼任右曹和给事中。给事中,不是独立官位,而是一种加官。霍光给杜延年弄了这一加官,可谓意味深长。
更多内容...
上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