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不尽长江滚滚来——明清传奇篇
第二节 初期三大剧作
目录
第一章 黄河之水天上来——寻根篇
第二章 山重水复路漫漫——汇流篇
第三章 日出江花红胜火——形成篇
第三章 日出江花红胜火——形成篇
第四章 涛似连山喷雪来——元曲篇
第四章 涛似连山喷雪来——元曲篇
第五章 不尽长江滚滚来——明清传奇篇
第二节 初期三大剧作
第五章 不尽长江滚滚来——明清传奇篇
第六章 春在溪头荠菜花——花部篇
第六章 春在溪头荠菜花——花部篇
第六章 春在溪头荠菜花——花部篇
附录
上一页下一页
除以上三大剧作外,这一时期还有一些比较优秀的剧目,如张凤翼《红拂记》,融合唐人小说《虬髯〔qiuran求然〕客传》和孟棨〔qi启〕《本事诗》中徐德言和乐昌公主破镜重圆两个故事而成,主要叙述红拂慧眼识英雄李靖的故事。无名氏《苏武牧羊记》演汉代苏武出使北国,不辱使命,北海牧羊的故事。李日华《南西厢》,以南曲演唱张生、崔莺莺故事。王济《连环记》演东汉王允巧施连环计,吕布戏貂蝉的故事。薛近兑(一说为徐霖,一说为郑若庸)根据《李娃传》改写的《绣襦记》,演郑元和与李亚仙的爱情故事。沈采《千金记》演项羽、刘邦争天下,萧何月下追韩信的故事。苏复之《金印记》演苏秦刻苦读书,六国封相故事。姚茂良《精忠记》演岳飞精忠报国反为秦桧所害的故事等,它们多取材于唐传奇、元杂剧和民间故事,较为通俗质朴,适宜场上搬演。
《宝剑记》是李开先的代表作,演林冲逼梁山故事,取材于《水浒传》,但有所改动。在《水浒传》中,林冲与高俅之间有夺妻之恨,屡遭暗算后,手刃敌人,走投无路而投奔梁山。《宝剑记》里,林冲并无个人恩怨,只是由于奏本弹劾奸臣高俅、童九*九*藏*书*网贯等人,便被设计陷害。剧中的林冲,满腹忧患,一腔忠贞,“志在兴革天下利害”,决心“轰轰烈烈做一场”,但遭遇了无数坎坷与不幸。作者在林冲身上融进了自己宦途跋涉的体验:有建功立业的热血,有对权奸误国的激愤,有痛惜前程破灭的悲哀,更有掩藏不住的叛逆色彩。林冲是个集忠心与反骨于一身的新的戏剧人物形象。剧本突出了忠奸之间的斗争,这在严嵩专权的嘉靖时代显然有着深刻的现实意义。《宝剑记》的曲词典丽而不雕琢。尤其是《夜奔》一出,绘情绘事,情景交融,把林冲“专心投水浒,回首望天朝”,“一度忧君一怆〔chuang创〕神”的矛盾心理,以及功名未就、壮志难酬的英雄襟怀,揭示得淋漓尽致。这折戏至今仍活跃在昆曲舞台上,深受观众欢迎。
《鸣凤记》,作者不祥。演明代嘉靖年间,夏言、杨继盛夫妇及邹应龙等忠臣义士与严嵩集团生死搏斗的故事。“双忠”、“八义”经过五个回合的搏斗,终于斗倒严嵩,迎来“朝阳丹凤一齐鸣”的胜利。《鸣凤记》的题名即由此而来。剧本一开始就拉开了双方斗争的序幕:首辅夏言采纳兵部尚书曾铣意见,主张收复被胡人占领的河套一带失地。奸相严嵩勾结总兵仇鸾,为迎合皇帝苟且偷安的心理,百般阻挠。兵部车驾主事杨继盛闻悉此情,极为愤怒,上殿弹劾仇鸾。严嵩恼怒,设计杀害夏言和曾铣,将杨继盛贬为广西宜山驿丞。杨继盛被赦还京后,继续写本参奏严嵩,夫妻双双被害。接着又有董传策、吴时中、张鹤楼三人联名劾奏严嵩,均九-九-藏-书-网遭严刑拷打,发配充军。翰林学士郭希颜金殿直谏,也被严嵩毒害而死。新科进士邹应龙、林润仰慕夏言、杨继盛的气节风骨,挥泪凭吊英灵。严嵩大怒,将二人改调边远之地。由于严嵩作恶太多,积怨甚深,引起天怨人怒。邹、林乘新皇帝即位,继续弹劾,严嵩罢官归里,其子世藩斩首于市。
这是一出时事剧,人物、事件均有生活依据。严嵩是明代嘉靖年间有名的奸相,阴狠歹毒,罪恶昭彰。朝中正直之士,不顾杀头、充军、贬谪的危险,前仆后继,参奏弹劾,终于将恶贯满盈的严嵩父子推倒。剧本及时地反映了这场惊心动魄的斗争,歌颂了忠臣义士们刚直不阿、贤贞不屈的斗争精神。杨继盛是刻画得最为成功的人物。灯下写本、金殿劾奸、法场捐躯,写出了他的义烈、坚忍、无畏,相当真切动人。对严嵩父子及其党羽的揭露入木三分,神情毕现。此剧的缺点是,人物众多,情节复杂,未能很好地剪裁,不够集中紧凑。过分强调忠臣义士们的前后同一,未能展示人物的不同个性和行为动机。一再出现奏本、被害情节,未免雷同。
《宝剑记》,作者李开先(公元1502—1568年),字伯华,号中麓,山东章丘人,进士出身,官至太常寺少卿,因上书抨击朝政而得罪权贵,40岁罢官回乡。家蓄声伎,以征歌度曲自娱。李开先自比元曲家马致远、张小山,与同代杂剧作家康海、王九思有交往,志趣相投。李开先极爱藏书,有“词山曲海”之称。他是“嘉靖八才子”之一,著述甚富,颇有文名。
这一时期出现了一www•99lib•net批专门在文辞上下功夫,“香色出于俊逸”的剧作家,形成了传奇创作中的文采骈俪派(骈绮派),因其大部分成员是昆山人,故又称为昆山派。开此先声的是明初老生员邵灿,他的《香囊记》演宋代张九成出使北国被围,其妻贞娘凭香囊认夫团圆的故事。语言刻意求工,以诗语入曲,“丽语藻句,刺眼夺魄”(徐复祚《曲论》),不知所云。郑若庸继承了《香囊记》的遗风,他的《玉玦记》演士人王商与其妻秦庆娘悲欢离合故事,剧中穿插了爱国词人辛弃疾的抗金关目,开创了传奇以才子佳人悲欢离合一人一事为主脑的格局,开骈绮派之先河。此剧内容空泛,文词骈丽浮华,连仆人的念白都华丽典雅,对仗工稳,而且用典极多,“句句用事,如盛书柜子,翻使人厌恶”(王骥德《曲律》)。梅鼎祚的《玉合记》是最典型的骈俪派作品,所有宾白均用四六句,不要说市民、农夫,就连士大夫“能解其语者几人?”屠隆的《彩毫记》,宾白也全用骈语,欲求一真语隽语本色语终卷不可得。这种文风到晚明愈演愈烈,形成一种痼疾。
在第一阶段,传奇创作较为沉寂,但《宝剑记》、《鸣凤记》、《浣纱记》值得注意。
传奇的兴盛使我国古典戏曲进入一个新的发展阶段,出现了戏曲发展史上的第二个高峰。据不完全统计,有姓名和笔名的明清传奇作家共有430多人。他们创作了1800多部传奇作品,连同无名氏的作品,总数在2800部以上。
这一时期,传奇创作中还出现了“以时文为南曲”的逆流。大官僚邱濬(公元1421—1495年九-九-藏-书-网)用写八股文的笔法来写《伍伦全备忠孝记》传奇,用生拼硬凑的情节演绎异母兄弟伍伦全、伍伦备如何处理五伦(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关系,杜孝妇割肝孝姑,施叔青为使丈夫有后,特为丈夫买妾。刚刚听说丈夫被俘,就盼丈夫赶快尽忠而死,自己宁愿守节终生。全剧充满了荒诞不经的情节和令人作呕的说教,实在是非酸即腐,臭不可读。
明清传奇经历了近400年的历程,大致可分为四个阶段:第一阶段,从明初到明嘉靖、隆庆年间,约200年光景,传奇继承宋元和明初戏文,逐步确立了自己的体制。海盐、余姚、弋阳、昆山诸腔在民间兴起、流布、成熟,传奇创作开始起步;第二阶段,从明万历年间到明末,约70年时间,弋阳腔逐渐发展成弋阳腔系统,改革后的昆山腔进入极盛期。昆、弋争胜局面带来传奇创作的全面繁荣,出现了汤显祖那样杰出的剧作家和《临川四梦》那样优秀的作品;第三阶段为明末清初之际,昆山腔和传奇创作进入调整、总结阶段,以李玉为首的“苏州作家群”和戏曲理论家李渔是这一阶段的健将;第四阶段,从康熙末年到乾隆末年,大约80多年时间,昆曲由盛而衰,然而却矗起“南洪北孔”两块丰碑。

鸣凤记
《浣纱记》,作者梁辰鱼(公元1521—1594年),字伯龙,号少伯,江苏昆山人。他是个风流浪九*九*藏*书*网漫的文人,善歌唱,声如金石,好游侠,足迹遍及吴、楚间。魏良辅改革昆曲后,他首先响应,用昆曲新声编写了《浣纱记》传奇。此剧写的是春秋时期吴越兴亡故事,以范蠡〔li里〕和西施之间的爱情为线索,反映了吴越之间错综复杂的斗争:吴王夫差率大军攻破越国都城,范蠡和越王勾践夫妇作为人质被押往吴都姑苏。范蠡贿赂吴国权臣太宰伯嚭〔pi匹〕,通过伯嚭蒙蔽夫差,使他相信越王君臣是真心投降。吴国相国伍子胥一再提醒吴王夫差,警惕勾践君臣的韬晦之计。但刚愎〔bi必〕自用的夫差不纳忠言,竟将勾践夫妻和范蠡放回越国。为倾覆吴国,范蠡施美人计,请求西施进吴宫为妃。西施深明大义,毅然前往,邀得夫差宠爱。夫差沉湎酒色之中,荒疏朝政。范蠡又借伯嚭之力,诳夫差举兵远征。伍子胥苦谏不听,自刎而死。越国乘吴国内空虚,攻占了姑苏。西施进而设计把夫差骗到阳山绝境,夫差被迫自裁。范蠡与西施重逢,凯旋回国。他们深感越王勾践只能共患难,不可同安乐,伴君如伴虎,便双双泛舟五湖而去。
此剧批判了昏君佞臣,歌颂了范蠡和西施始终把国家大事摆在儿女私情之上的胸襟和格调,对范蠡和西施视高官厚禄如粪土,功成身退,泛舟五湖的明智举动尤为欣赏,从中透露出作者对功名富贵的厌恶。“泛湖”作结,别出心裁,打破了大团圆的旧套。这部带有浓厚政治色彩的爱情剧,开启了“借离合之情,写兴亡之感”的史剧格局,对后世的《桃花扇》有明显影响。
更多内容...
上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