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羽,你这孩子真是的!”宋德美责怪地瞪了儿子一眼,随即追着Irene出去了。
“进来。”他对小舞说。
不是每天都有逃跑新娘吧!她苦笑。
“不。”他从紧咬的牙缝只嘎哑地挤出这个字。
小舞缩了下肩,接过手机。
他的脸色铁青,下一瞬,却又狼狈地泛起红光,难得地撇开目光。
“瞧你这样子,进去洗个澡!”他命令。
草香、食物,这些他可以花钱请人来帮他做。可是呱噪的声音呢?他要怎么复制?一股难受的闷气充塞他的心胸,他忿忿地将它压了下来。
他说……他说喜欢她,他喜欢她,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摇摇头。“反正来不及了,小舞今天就要跟总务部那小子订婚了,也好,她跟那男人真的比较相配,至少人家脾气比你好多了,而且又温柔体贴。”
她的身子在地上蜷成一团小球,双手抱着膝盖,那原本埋在膝上的小脸仰起,可怜兮兮地瞅着他。
“噢……好。”
Irene怒极,一把抢走他桌上的东西。
“刚刚还没穿礼服就应该先去了。”小舞的妈妈还在叨念着,小舞突然转身就走。
“没问题,我七点来接你。”
“很抱歉。”他的语气稍稍软化了。
“那你到底知道不知道人家的家在哪啊?”真有趣,做事一向理性冷静的杜天羽竟也有慌到没头绪的时候。
他根本没听她说什幺,撇下她直往电梯奔去。
“别再说这些了,肚子好饿,陪我吃个饭应该没问题吧——朋友!”
“在这里穿一穿好了。”小舞的妈妈说道。
“等一下。”他忽然唤住正走出去的她。
现在才清晨六点,她五点就来了,礼服公司的人迟了些,她和妈妈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才等到化妆师。
“小沉早上迟到了五分钟。”他不悦地道,“你告诉他再有一次,他就不用来了。”
“喔!是的。”
“爱情是盲目的。”
“喂。”江月香叫住他。
“明天可能要再跑一趟。”
“可是……”小舞咬着下唇,“我……我觉得我并不爱哲恺……怎么办?”
低头,他吻住她。
“哪位是小舞的父母?”他皱眉一吼,立刻有一对中年夫妇举手站了出来。
问题是……
“小沉,你先回去。”杜天羽转头对目瞪口呆的小沉说道。
“Ted,你变了,每天就是忙、忙、忙,我这趟特地从美国来看你,为什么你都不肯花一些些时间来陪我?”
她究竟在哪里?
她垂头丧气地走在街上,拖着沉重的步伐。
“小舞。”其中一个长相平庸的男人叫唤她。
“好耶!”他不由自主地握拳喊出声。“哼!瞧!我说你的偶像山普拉斯老了,你还硬要辩,你看,输了吧……”
“新娘子身材真好,今天一定让新郎倌看得目瞪口呆。”化妆师在一旁说着赞美的话。
“不了。”他依然躺在沙发上,直盯着电视屏幕,“我不爱逛街你们知道的,今天有美国公开赛的决赛。”
“天羽,难得一天休假你就陪陪我们、陪陪Irene嘛!”宋德美也加入劝说的行列。“快走吧!你Daddy在外面等了。”
“什幺在哪里?”江月香故意装傻。
铁门拉开,他们走进去,店里暗暗的,一件件挂在展示架的礼服模糊地,没有一点真实感。
“这种烂企画也敢交上来!”杜天羽忿忿地将一本厚厚的资料摔在桌上。“你告诉Jerry重做,下礼拜一我要看到全新的企画在我桌上。”
“乱讲!我拿了你们俩的八字去给人家合了,都说是前世姻缘,一定会白首到老的,你别胡思乱想了,女孩子家婚前难免会紧张,不要多想,结完婚就好了,懂吗?”
她要订婚了……
到了屋里,他一路把她抱到楼上的寝室,丢在椅子上。
他没注意到,现场并没有办喜事该有的热闹欢乐,反而每个人都愁眉苦脸;他没注意到,事实上,他根本什幺都看不到,脑子里想的只有阻止这场该死的订婚仪式。
“废话!”他吼道。
快没办九九藏书网 法呼吸了。
天哪!她仰起头,发现自己正站在市区最繁忙的路段,上班的人潮渐渐多了起来,每个人都惊异地看着她一身华丽的礼服,却狼狈地立在街上。
真的是她?
小舞坐在这个陌生的化妆间,像个没有生命的洋娃娃般任人摆弄。
有几名员工越过他们走向前。
因为解开了心结,杜天羽跟她之间气氛是放松、愉快的,电梯门开的时候,他的手绅仕地落在Irene腰间。
风在她耳
边呼啸而过,她的心跳好快、气息不稳,可是她还是用尽全力向前跑,象是逃离什幺洪水猛兽一样死命地跑。
说完这些话,他怒视着她喘气不止,像经历了一场百米赛跑。
“我是瞎了眼才看不见眼前的美女。”
他没说话,没看她一眼,面无表情,完全当她是陌生人一样地走向前。
日子一天天过去,杜天羽看来似乎已经找回原本生活的常轨,只是他瘦了些、脾气暴躁易怒了些。
如果这是对的,为何她此刻却感到无端的慌张和失落?
车子驶近他的住处。
镜子里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回视着她,眼中有和她一样的惊惶不安。
小舞张着疑惑的大眼看他。
“你该死的蹲在这里做什幺?”他愤怒地暴吼出声。
恋爱果真是件麻烦又愚蠢的事,难道他的余生从此要被这些无意义的谈话、这个笨得要命的女人缠住了吗?
杜天羽皱眉瞪她一眼,没说什幺。
“小舞,别哭了。”高哲恺将她拥住,而小舞偎在他怀中哭得像个小孩,他心焦地为她拭泪。
“什幺‘噢’?”他表情凶狠。“我说我喜欢你,你居然只说‘噢’!”真想当场掐死她。
她要跟那小子订婚了!
“妈妈要不要也化个妆?”化妆师问。
她的提醒无异是火上加油,杜天羽费尽全力才撑起的冷漠就要分崩离析。
相遇是无可避免的——
“她跑掉了,在礼服公司化完妆就跑掉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也没联络。”高哲恺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
现在怎么办呢?
她确实很狼狈,脸上的妆花了,头发也乱得要命,再加上沾上泥土的礼服。
她果然很笨,可恶!非要他讲那幺白才行吗?
“可是,小舞她……”
他无奈地承受她的热情。
“为什么?”他神情严肃地问,全身肌肉绷得好紧。
“你去哪里?”他僵硬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镜子里反射出一个彷佛从童话世界里走出来的公主。
“在哪里?”他蓦地暴吼一声。
“是啊,以后就是陌生人了。”她想起那是她最后对他说的话。
“朋友?”Irene恨恨地吼出这两个字,“朋友,这幺多年了,你只给我这两个字?哈!”
要回去,要跟一大堆人说对不起,最重要的是,要跟哲恺道歉。
“我好不甘心。”Irene嗔怒地说。“我哪里比那个小舞差?”
他仍然很忙,忙碌可以让他忘却一切,所以在工作上他鞭策着自己,也鞭策着和他工作的人。
她停下来,弯着腰,剧然喘息。
“我会找到她的。”语毕,杜天羽撇下他离开。
他额冒青筋,鼻翼翕张,根本无法说话。
“麻烦的女人。”他低咒,弯腰将她整个人抱起来。
杜天羽勉力拉回神智,专注在紧张的比赛上,到了抢七的盘末点——
他这一吼让全部的人都静肃,惶然地仰望着他。
那张脸,那张永不融化的扑克脸。
电话那头是长长的沉默。
“我说过我跟她没有关系。”他突然暴吼。
他的下颚板紧,不发一语。
“分头去找。”他一声令下。
“你说什幺?”小舞回头,愕然地瞅住他。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任性、很不负责任!”他厉声斥责。“之前你说什幺我是你前世的恋人,拚命纠缠我,后来又说搞错了。不只九九藏书
这样,你答应嫁给高哲恺,却又临时逃走,你知不知道这样会造成大家多少困扰?”
“你梦到跳崖那一段,可是我没有,我没有跳,我退缩了,最后一秒,我选择了苟活,眼睁睁看自己心爱的女人坠崖,什幺都没做,我是个懦夫,我配不上你的爱。”
室内再度回到宁静。
天!她既震骇又贪恋地将他每一个轮廓、每一个动作都收进眼底。
原来是这样的纠缠、这样的牵扯。
那是那天他接受采访的画面,竟在此时此地让她看见了。
她的甜笑、那个便当……杜天羽感觉象是腹部被人猛揍了一拳。
小舞扬在空中的手僵凝,勉强挤出来的笑容顿然消逝。
陌生人……
“不见了。”高哲恺面如死灰。“她不见了。”
“她在哪里?”
“我不需要同情。”他暴跳如雷。“没有我被她甩了这种事,你们只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我……”
“为什么?”他颓然苦笑,“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嗯。”
小舞双唇微张,呆立,世界彷佛在她身边旋转,再旋转。
“去哪吃?”Irene问。
小舞低下头,玩着浴袍的系带,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唉呀!”Irene回头,在他耳边惊叫。“她在哭了,你们到底在搞什幺鬼?为什么装作不认识她?她在哭了啦!”
“你说她不见了是什幺意思?”
她爱他,无可救药地爱上这个冷血的男人。她蓦然体认到,这是她永远无法欺瞒自己的事实,而他此时的出现,像救赎。
小舞深吸口气。“我爱的人是天羽,所以我不能嫁给你,对不起。”
碰了这个软钉子,一向骄傲的Irene自然觉得面子挂不住,她面色铁青地站起来,走了出去。
刺耳的手机铃声在最不适当的时候闯了进来,杜天羽伸手从桌上接起来。
突然间,小舞觉得好没有真实感,但却又真实得令人恐慌。她紧捏着纱裙,手脚冰冷地站着。
他瞪大眼,欣喜、惊讶、放松,各种情绪在胸中爆开,最后化成了一股更强大的力量。
唉,你这孩子,从小到大做事都这幺冲动任性,结婚这幺大的事也是两个礼拜前才突然说的,真是的,连拍照都来不及,还好你阿姨跟餐厅关系不错,才留了位子,否则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哟!”
“算了,我劝不动你,你自己好自为之吧!唉……”
“嗯……”小舞垂下头,眼中的光芒渐渐消失。
“化好了喔!”化妆师宣布。“礼服要现在穿吗?还是回家穿?”
她没听到妈妈的叫唤,她出了化妆间,并没有朝洗手间走,而是推开婚纱店的大门。
“哲恺,你的午餐。”她双手递上一个亲手制作的精美便当。
江月香看着他的背影,满意地笑弯了眉眼。
小舞蓦地抬头,看见他与Irene,脸上血色尽失。
“我在等你。”她说得理所当然。
小舞的心黯了下来。
“那为什么?”她非要一个答案才能甘心。
“我今天早上去台中找你。”他粗声说道。
“什幺?”
小沉把车开走后,杜天羽开了门。
就这样从五点半到六点,她呆呆看着化妆师将她的长直发上卷子,盘在头上,呆呆看着她素净的脸涂上各种颜彩。
“小舞,你在哭吗?你不要觉得对我有任何愧疚,我说过是报应,也许真是我的报应,我早就有预感了,你不明白我说的话对不对?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那个梦的后半部分。”
半个小时后她出来,身上穿着白色宽大的浴袍,头发湿湿地披在肩上,还滴着水。
“有什幺事会比找到她更重要?天知道那个蠢女人跑到街上会不会出什幺事?”
强摘的瓜不甜,她不是试过了吗?硬要勉强追求不属于自己世界的男人,结果注定是要伤痕累累,尝尽苦楚……
“那我留下来陪你看好不好?”Irene低头问。
小舞妈愣了一下,随即哇啦哇啦地喊道:“不嫁!到这节骨眼上怎么能不嫁?”
他冷冷注视她。“回答你第二个问题,没有关系,至http://www.99lib.net于第一个,我把你当成朋友。”
“够了,闭嘴!”他吼她。
“别这幺说,老板,我也很担心小舞啊!”
这群像无头苍蝇一样忙了一整个早上的人,一下子全都被这闯进来的陌生男子的气势撼住,他们很自然地以他为领袖。
江月香眸中掠过一抹诡光。“订婚,当然是女方家啰,小舞家在台中,而且中午以前应该就会进行完仪式了。”
Irene瞪他,然后忍不住弯起唇角。“这还是我第一次听你说这种油嘴滑舌的话,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好在你还没辞掉小沉,喔?”她忍不住调侃他。
杜天羽瞠着他,片刻才听懂他的话——她跑掉了。
“天羽……”
“小沉,今天辛苦你了。”他揉揉酸痛的脖子,对小沉说。
“你骗人!”Irene以相同的怒气回视他。“你骗人,因为从那个女孩走了以后,你整个人就失了魂,像行尸走肉一样,认识你那幺多年,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个样子。”
小舞顺从地进了浴室,洗了个澡。
“这是怎么回事?”Irene讶异地问。
“噢。”她猛回过神来。“妈,我先去上个厕所。”她突然叫道,拉起裙襬。
“我想你不会想看见我,我去客厅睡好了,明天一早就走。”
化妆师开始为小舞的妈妈化妆。“小舞,别站着,坐下休息,今天还要折腾一整天呢。”
算了,他有些颓废地想,蠢就蠢吧。
小舞被他的怒吼吓醒了,脑子这才开始运作。
江月香之后再说什幺他已经听不见了,杜天羽脑中一直回荡着那一句——
“小舞啊,你可要记得,”妈妈趁着她化妆时耳提面命一番,“等会儿给婆家的人敬茶要慢慢来,不要急,媒人会带着你,千万不可以像小孩子一样莽莽撞撞,听到没有?
他用力握住Irene的纤腰,几乎是用拖的把她拖向前。
“不要敷衍我,请你明明白白告诉我,你对我到底是抱持着什幺样的心态,还有那个女孩,她到底跟你是什幺关系?”她是直来直往的人,受不了猜谜游戏。
“妈,对不起。”
“啊!疼。”
“我……我不能走哇,我们家的亲戚都在这边,还有很多事都等着我去……”
“呃……”她想打招呼,但却觉得喉咙发干,久久不能出声。
他猛地放开她,急急往外走。
“那你还在这里做什幺?”他猝然吼道。“为什么不去找她?”
小舞畏缩一下。“我从婚纱店逃走,身上没带半毛钱,所以我就沿路搭人家的便车,一直到这里。”
在等红灯的时候,她停了下来,一旁是电器行,此时店面的一整面电视墙正播放着新闻,她听到熟悉的低沉嗓音——
他要她为自己闯的祸负责。
“好了,现在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哲恺焦急的声音加深了她的罪恶感。
“好。”化妆师拿出一套粉色的西式礼服。“来,新娘子,先穿上蓬裙……来,踏进来,吸口气,好了,好漂亮。”
“是。”乱哄哄的人群立刻有秩序地鱼贯走出小舞家大门,开始找人任务。
“不知道。”
杜天羽语塞。
“后半部分?”小舞止住泪,疑惑地问。
“对不起嘛,我以后不会再迷惘了,从今开始,我就只喜欢你,可不可以?”
她是对的,是对的……是对的……
他的表情变为严肃。“我找到她了,她没事,现在在我家。”
“拜托,这是你的地盘耶!”
这蠢女人,非要气死他才甘心吗?杜天羽忿忿地想。
同情?小舞甩了他?
“噢,好啊。”
“我受够了!”发话的是Irene,地点是杜天羽的办公室。
她试着站起来,可是蹲太久了,脚都麻掉了。
江月香怜悯地望着他,像在看一个顽劣固执的小男孩。
“她在哪里?”杜天羽气急败坏地闯进小舞家里,一把就揪住高哲恺的领带,怒气冲冲地问。
有没有搞错?这些人到底在想什幺?
“就这样吗?”小舞的泪流了下来。“你不怪我?不恨我吗九*九*藏*书*网?我做了那幺过分的事。”他的宽容反而让她自责更深。
他得意地转过头,笑意顿时在唇边冻结。
“老板!”小沉突然惊叫。
他听到了那声喘息。杜天羽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做到对她视而不见,然而他还是清清楚楚听到了那声喘息。
新娘……新郎,她真的要订婚了吗?
这样的周六午后,这样的寂静,不知怎地,他有种遗失什幺的茫然感。
“别哭,别哭,妆要花了。”小舞的妈急得叫了起来。“唉,都怪我不好,说这些干嘛!”
“你喜欢我!真的?你喜欢我!我不是在作梦?哇!”她兴奋地尖叫一声,冲向他,双手紧紧缠住他的颈项,又叫又笑。
如果有,那她与天羽又是怎样的情缘?
“本公司的新产品新增了几项功能。”
“她现在在哪里?”他站起来,捉住江月香的肩猛摇。“快说!她在哪里订婚?”
“笨!这幺简单的问题还要问。”他喃喃低咒。“会去找你当然是……”他说不出口,那几个字好象卡在喉咙,下不去,也上不来。
“我……我不想结婚,不……不是……我不想嫁给哲恺。”
“因为……”小舞深吸口气,抬眸。“因为我爱的人是你。”
她深深看他一眼。
小舞眩然,猛地身体好象有什幺地方剧烈抽痛起来,她痛楚地喘息,双手用力捂住唇,泪水疯狂地坠落、再坠落。
“不用了,我想独处。”
“你们了解小舞,请把她可能去的地方列出来。”
“你……你看,那……那该不会是小舞吧!”
“为……为什么?”她听到自己呆呆地问。
没有,室内空洞得骇人。她并不在他身边……
她终于停止亲吻,在他怀中仰起头,眼中充满毫不掩饰的爱意。
“你到底想怎样!”他恼羞成怒。“一定非要讲明白不可是吗?好啊!我说!我不要你跟别人结婚,我不要你走,为什么?因为我喜欢你。”
他震动了一下,但随即沉下脸。
“是那个小舞的关系吧?”
挂了电话,小舞久久无法自震惊中回复。
“高哲恺。”杜天羽镇定地说,把手机拿给小舞。“跟他谈谈吧!”
“好。”杜天羽闭上眼,让疲惫的双眼稍事休息。
“你去哪?”
他的气势本来就很强悍,加上这幺一吼,立刻让高哲恺打了个哆嗦。
小舞爸妈列完清单,杜天羽立刻分配工作,男方亲友负责名单上半部分,女方亲友负责名单下半部分。
“喂,小舞,你那幺急做什幺?”
“我去,是为了阻止你订婚。”
小舞心里一再重复着这个句子,像自我催眠。
他甚至不惜敲昏她的脑袋直接把她丢上车带回家。反正她的脑子已经够蠢了,这种撞击不会让她变笨多少。
他不需要,他对自己说,他才不需要她一天到晚在他身边唠叨,她走了最好,他自在得很。
“对不起,是什幺意思?”他的声音带着苦涩。
“你不要走。”杜天羽拉住正要走出门的高哲恺,冷冷睨着他。“你负责在这里统筹。”
“当然。”
斗大的泪珠扑簌簌地自小舞眼中掉了下来。
一口闷气梗在胸口,不知名的躁怒直冲上脑门,无法克制澎湃的心情与痛惜,他回过头——
她呆呆地站立,瞬间空洞的双眼,失去温度。
“可是我没碰到什幺坏人啊!大家都很热心。”
他的黑眸凝着那张小脸,慢慢地响应了她的笑容,闪现温柔的深情。
他们走出办公室,俊男美女的搭配立刻引来众人欣羡的目光。
江月香挑眉看他一眼,慢条斯理地低头拾起那叠资料。
她摇摇头,舒服地缩入他怀中,突然想通什幺事,释然地笑了起来。
“我明白了。”彷佛下了某种决心,他说。
接近午夜时分,杜天羽才终于回到台北的住处,他又累、又急、又气、又担忧。
突然,循着他的视线向前看,门口背对着他们站着那个叫小舞的女孩。
“唉呀!”化妆师惊叫一声,连忙抓了几张面纸。
妈说得没错,她和哲恺是前世的姻缘,他们是注定要在一起的。
好多99lib.net事要做,可是光想到就头疼啊!
“对不起。”
“你够了没有!”她大步走回他面前,用力一拍桌子。“我已经受够你的脾气了,小舞甩了你,我们都很同情你,可是你再这样下去,公司员工没有一个受得了你,拜托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她转身,对男人展开甜美的笑容。
“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你一整天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找你找翻天了?”
“好啦。”江月香终于忍不住露出微笑。“去吧,小沉在地下室等你,我把地址给他了。”
“我没空。”他连头也懒得抬,仍旧看着桌前的文件。
大门前有一团淡粉色的身影,车子停下来,杜天羽急急开了车门,冲过去。
不管什幺前世今生,她要好好修他与她今世的缘分。
到底有没有前世今生?到底眼前的一切是否都是宿世的困果造成的?
“那个梦呢?你不再相信前世这回事了吗?”
江月香不可置信地瞠大眼,随后她的震惊化为狂怒。
“Sorry。”
她不停地亲吻着他的脸颊,眼中流下欣喜的泪水,交杂在那些火烫湿润的吻之中。
杜天羽在另一间浴室也梳洗过了,正坐在沙发上,等她出现。
“没关系,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她幽幽地吐出字句。“我还是会像以前那样努力的。”她颓然转身。
可是……有一个微弱的声音悄悄升起……
他每说一句,小舞的头就垂得愈低,最后简直要贴到胸口了。
小舞全身一震,她极缓慢、极缓慢地转过头去——
又是一段静默。
他瞪着她,久久说不出话。
“小舞,你没事吧?”
“你穿这一身礼服从台中搭便车到这里?”杜天羽快气疯了。“你有没有一点脑子?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你……你真是……”他气得说不下去了,想到一整天的焦虑,还有她可能发生的事……
“算了。”她洒脱地摆摆手。“至少讲清楚了,以后我就不用再浪费时间。Uncle,Aunt那边我会跟他们说清楚,要他们别再费心思撮合我们了。”
“来,请坐。”
Irene感觉杜天羽的身体一僵。
清晨的街上,人车还稀少,她想也不想,就在大马路上拔腿狂奔起来。
那景象深深烙印在杜天羽脑中,让他几乎咬断了牙!
她直直盯着地上的红砖许久,一瞬间她明白自己在逃避什幺了——结婚,她不想嫁,不想嫁给哲恺。
“是的,总经埋。”她的语调十足的专业、冷漠,正是一个高级助理应有的样子。问题是她以前并不是这样的。
“她在等你吗?”Irene问。
“傻孩子,只要你嫁得好,妈还有什幺话说。我看哲恺那孩子也真不错,敦厚实在,对你又温柔体贴,你能找到这样的归宿,妈也放心了;倒是你啊,性子得改一改,要当人家的媳妇、老婆了,不能再孩子气了,懂不懂?”
“什幺事?”他回头,双目布满血丝,恶狠狠地问。
“噢……”
“你是个好女人。”
是了,少了那个呱噪的声音,少了屋外草地刚修剪过所散发出的淡淡青草味,少了厨房里传来的食物香味。
“Ted,你真的不跟我们去吗?”Irene失望地问。
而来生……来生她还是会去寻到他的。
“当然是……”小舞试探的问。
他以为骗过了所有的人,甚至是他自己,讽刺的是,事实是那幺昭然若揭。
杜天羽哑然失笑。“你不比她差,事实上,你比她好上千万倍。”
“怎么了?”他环抱住她,温柔的气息吐在她耳畔。
她的选择是对的。跟哲恺结婚,就不必再辛苦追寻,也不再会心碎神伤了……
他和Irene经过小舞身边,他的手臂甚至擦过小舞的臂膀,然而他却是那幺冷漠陌生。
“妈。”小舞脸色苍白。“我不嫁了,好不好?”
高哲恺忧虑且关心的声音自电话那头传来。
“什幺意思?”
“谢谢。”
小舞摇摇头。“不了,我喜欢你,也许前世我爱的是另一个人,我不知道,但我确信今世我爱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