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咱们果真活不过今晚啦。”

“你放心，我不会解开她的绳子，但是那个人需要处理一下伤口，否则你还没问出什么来，他就死了。”

“我也不喜欢。”她不曾畏惧半分，颇有些豁出命去的架势。

因是演戏，矫情的成分便高了，见识他拙劣的装腔作势，杜春晓瞬间头皮发麻，只求潘小月如今心智迷乱，已丧失了对假相的嗅觉。

待部队走过吊桥之后，潘小月将阎大帅推至门边绷着的铰链与粗绳索的机关，一字一顿道：“把这个拉下来。”

“不想脑袋被轰成烂西瓜，就让你的人退下。”潘小月不曾理会杜春晓的赞美，只将枪口往阎大帅的下巴里再戳深了一些。

扎肉张了张嘴，忽然挺一挺胸膛，道：“那就给爷一个痛快吧！那笔钱是我跟杜春晓、夏冰他们分了的，要不你就专拿我那一份儿去，他们俩再加上肚子里那一个，还得为今后打算不是？”

扎肉忽然意识到什么，遂不再说话，只转头看着杜春晓。

两个女子陷入僵持，而潘小月亦只得缓缓放下枪，对庄士顿偏一偏头。对方会意，忙自怀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手绢，为夏冰包扎。

庄士藏书网顿正欲上前，潘小月手里那团发臭的皮毛却对住了他，冷冷喝道：“不准过来！”

夏冰恍悟，怔了片刻，又继续大叫起来：“你个混蛋！陷害我们！到了阎王殿也得下油锅炸！你个混蛋！混蛋！”

“钱在哪儿？”潘小月听到“钱”字，果然迅速收起悲愤询问起来。

扎肉这样讲着，脸上居然漾起了笑意。

潘小月也不说话，只默默将他押回礼拜堂内，却见庄士顿已蹲下来为扎肉料理伤口。

阎大帅一脸阴沉地答道：“你知道，我阎某人最不喜欢被人威胁。”

杜春晓忙挨近他耳边，悄悄道：“你个书呆子！扎肉那是保护咱们！若咱们身上没藏那笔钱，恐怕早就死了，唯有藏着，她才不敢杀，杀了我们，钱就没了。”

“只要这里出现一声枪响，你就会被我的人撕成碎片！”阎大帅挑着一边的眉头道。

“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咬舌自尽！到时候你什么也捞不到！可要试试看？”杜春晓狠狠地瞪着潘小月。

潘小月的突然举动，把所有人都唬了一跳，倒是杜春晓对她生出无限的敬佩来，叹道：“我可总算知道你这样的女人是藏书网怎么能在幽冥街混到这个地位了！”

扎肉亦冷笑道：“死洋鬼子，你甭得意，等会儿头一个要毙的人就是你！”

“跟潘老板肌肤相亲那么久，看来你还是不怎么懂她的心思了。刚刚可曾听她讲过‘好菜得留到最后才吃’？先前我也许不是她最想吃的那一道，但我请来阎大帅之后，已经成为她的头等大菜了，自然要留到最后一口。而你呢？鄙人深信，会看到和阎大帅一样‘肝脑涂地’的情景。”

“等一下！”庄士顿颤声道，“你最恨的人是我，何不从我开始？”

潘小月将手枪指住斯蒂芬，口吻异常愉快，颇有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豁达：“斯蒂芬，你那聪明的脑袋瓜里可有算到这一幕？”

“我当你真贵人多忘事，居然还记得呀！”杜春晓苦笑道。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唯有犹达的咳嗽声响彻礼拜堂。他不停哆嗦，面颊憋得绯红。阿耳斐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却未能缓解他的症状。

“把我的绳子解开！快！”杜春晓冲着庄士顿大叫，并吃力地将身体压在夏冰中枪的膝盖上。他这才发出一声痛苦的号叫。她并不管他是何感受，只一９9lib.ｎｅt味用屁股压住他破碎流血的伤口。

阎大帅喊得有些歇斯底里，因觉得被一个女人要挟，怒气早已盖过了恐惧，又不想因冲动丧命，便只得下了无奈的命令。

潘小月笑道：“那哪儿成？好菜都得留到后头吃，负心汉得一个一个的毙。”遂将枪口转向奄奄一息的扎肉，“你说是不是？”

夏冰忽觉膝头一麻，一股灼热自那里涌起，很快裤子便沾湿了。夏冰惊讶抬头，却见潘小月正拿用血淋淋的毛皮裹着的拿枪的手对着他，毛皮冒出几缕灰烟，散发出古怪的焦臭。他觉出自己中枪，一条腿瞬间失去知觉，并不痛，只让他犹感生命正随之流逝。

“你这是问谁哪？我那一份儿自然是知道的，可分给这小两口儿的在哪儿，我可就不清楚啰！”扎肉得意洋洋地吹了一记口哨，不过瞎子都看得出来，他是在掩盖创口带来的剧痛。

“安静！一个都不许吵！谁再说话，我就杀了谁！”

“没关系，杜小姐也知道钱在哪儿。”

“你先前跟我说什么来着？”她突然一脸甜笑，在确保枪口坚定不移的情况下，腾出一只手来，将身上的毛皮大衣褪下。虽动作有些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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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了一点时间，但那件油光水滑的袍子还是拿在手里了。她单手将它叠成团，按在阎大帅那张数层下巴的油脸上，“你说，只要外头听得一声枪响，你的人就会铲平教堂？哈！哈哈！”

最后一句，是讲给杜春晓听的。

“我知道我活不了！”她突然狂吼，胸膛剧烈起伏，恐惧到底还是刺破其镇定的伪装，蜂拥而出，“死算得了什么？死他妈又算得了什么？！我早就死了，十四年前就死在伦敦了！你当初就不该救我，让我死在那里才好！”

“让他们退出教堂。”潘小月一直步步紧逼，将阎大帅逼出礼拜堂，外头果然亦是重兵把守。看见这个阵势，无不面露诧异，却又很快回复镇定，只等大帅一声令下。

“退下！都退下！”阎大帅只得大叫，那些士兵愣了半秒，便齐刷刷往礼拜堂外头去了。

“你这样自己也活不了……”

“出去！都退出教堂！”

“我潘小月什么都差，唯独记性好得很。”她已绕到斯蒂芬身后，枪口紧紧抵住他的后脖子上，“尤其是对抛弃过我的人，背叛过我的人，陷害过我的人，我记得更牢！”

此时斯蒂芬又吹了一记口哨，笑道：“故事越九*九*藏*书*网来越精彩了，简直可以写成小说！”

“扎肉！你少胡说！我和春晓何时分过你的钱？！你扯这个谎，把我们都拉进来，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夏冰到底按捺不住，跳将起来，因手脚仍被绑着，刚刚站直身子便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阎大帅倒是显得颇为平静，手里两只玉球又悄悄活络起来。

“你这会儿倒又装起好人来了。”潘小月瞪了他一眼，却没有阻止，因还要看顾眼前这位大人物。

阎大帅再没有半点挣扎犹豫，用力转动齿轮，那吊桥似被催眠师施了法术，自沉睡中醒来，缓缓起身，靠在了教堂的大门边，随后又倚墙而“眠”，仿佛刚刚只是走了个小小的过场。

随后，这支刚刚还气宇轩昂的小型部队便再次挺起胸膛，以郑重的姿态列队，往大门外退去，步伐齐整，还是雄赳赳的，一点不似被击退的。自礼拜堂内往外张望的杜春晓不由感慨：“这阎大帅倒是带了支好队伍！”

她在尖刻苦涩的干笑中扣动了扳机，子弹穿过厚实柔顺的皮毛，轰烂了阎大帅的脸，血水吸入皮毛，换得一记“噗”的闷响，果真有西瓜爆裂的动静。

“什么？”杜春晓一脸的焦急，额头布满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