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却都是生活所逼。

不光是他，连唐嫣也一下子跳了起来，目光逼视着尹珲问道：“尹珲，告诉我，到底谁是下一个？”

“可是电视声音太大了吵得我睡不着。”尹珲的音量徒增。

尹珲倒茶水的手悬在半空，愣住了，那刚沏好的龙井都逸到了桌子上，也忘记收回，直到唐嫣喊了他一句，他这才有点醒悟了过来，忙手忙叫地收拾着，不过尹珲的心思全不在这上面，稍一疏忽，又把杯子掉在地上摔碎了。唐嫣叉着腰，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把尹珲推到了一边，自己亲自收拾起来。

“哟！你们两个这是干什么呢，度蜜月还是拍拖？”沈菲菲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两人的脸上都挂着一副多愁善感的模样，当下好奇地问道。

事实上沈菲菲的确很有办法，午夜就又响起了电视的声音。尹珲试图拿枕头掩住耳朵，但是电视声还是太大，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他还是睡不着，只好起来到客厅里去和她谈谈。

第二天一大早，尹珲就挂着两个黑眼圈，愁容满面地看着电视。他完全不知道电视上到底播放着什么内容，就是那么发呆发傻地看着。

“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而已。”尹珲收敛住过分的表情，淡定地笑了笑。他自然不会口无遮拦。

她不是笨蛋，从先前尹珲的一系列反常举动就已经看出了端倪。而他现在的这句话，更是让唐嫣心中的不安，有所加剧。

尹珲的脸色很难看，至始至终都很难看，他双手用力的揉搓着长长的头发，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咬牙切齿地答道：“是唐嫣，下一个是……唐嫣。”

“怎么。还没睡着？”沈菲菲蹲在椅子上，吃着从尹珲零食袋里淘出来的薯片。

哪个女人不爱美？哪个女人不爱面子？

而那股灰色的气息，就好像是站着自己身边的一位死神，居高临下地盯着自己，就好像自己也在俯视着它。

沈菲菲自然道：“那只能说明你适应力太低了。难道你以后吃饭还不许人家在你隔壁上厕所？”

“不知所谓。”尹珲转身回房，和小女孩斗嘴不是自己的专长，即使胜了，也是胜之不武。

“快点告诉我，到底谁是下一个？”老赵头有些急了。

“有！”

“你这是什么水货，这么容易就坏了。”沈菲菲完全没有愧疚的感觉。

“什么？！”老赵头几乎是用喊来说出了这两字，也正因为一时太过于激动，以至于接下来就是连续不断的咳嗽。

沈菲菲充满同情地说道：“那你真该买对耳塞。”

有位心理学家曾经得到过这样一个结论：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人类毁灭。而是整个地球，就只剩下了你一个人。你要面对的，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孤单，还有，心灵的折磨。

“唐嫣，你……你背上。”

“明明是电视的质量问题嘛！”她不停地找着借口，“什么牌子都看不清楚，一看就知道是地摊货。”

“尹珲，电视坏了！”刚开开门锁，沈菲菲的叫声就从客厅里传来。

这不是真的吧！这只是一场梦对吧？尹珲的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

“唐嫣，帮我拿……”沈菲菲从洗澡间出来了，没有看到尹珲还在卧室门口，刚从洗澡间走出来就看到了尹珲，吓得尖叫着倒退了回去：“尹珲你这个大色狼，谁让你在这里的。”

望着她那娇小的身材，尹珲忽然有种想抱一抱的冲动。这个丫头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孤苦伶仃，无依无靠，而且每天还要和那些冰冷的尸体打交道。

抬头望去，天花板到处都笼罩着一层阴霾的气息，令人惊恐的是，这股冷色调始终停留在整座公寓。虽然唐嫣她们看不到，但自己却能清晰地发现，冥冥中，每个人的周围，似乎都带有这种能量波动。

而对尹珲来说，最可怕的，却是自己能看见的东西，别人都看不见。它们就在树梢，大楼的顶端，向你招手，亦或者和你同乘一辆公交车，你坐在左边，他坐在右边。它们有男有女，有老又少，有古代的，也有现代的。

9９ｌｉｂ•nｅt

唐嫣有些不知所以然：“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菲菲点点头：“好吧！”说着调小了一格声音，但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这时，屋子外竟然传来了清脆的叩门声。正准备钻进房间的沈菲菲停下了脚步，摊了摊手，颇有些无奈：“唉！本来不想当这个电灯泡的，结果，又来了个电灯泡。这样吧！你们两个聊，我和这个人聊，不会打扰你们的。”

尹珲不知她是真不知道自己的意思，还是故意装糊涂，只好挑明：“你就不能把声音调小点吗？”

关掉手机，尹珲看了不看的就丢在了玻璃茶几上。

尹珲没回答，只是皱了皱眉，摆摆手，示意她先坐下。唐嫣只得坐下，她知道对方的脾气，如果不想回答的问题，就算拔牙他也不会告诉你的。

果然，凑近一看，此刻唐嫣的印堂之上，已经出现了黑气。虽然没有当天的钱方那么浓，但是的的确确出现了。而她双肩和顶门的本命灯，业已开始慢慢的变弱了。

那么？

尹珲没有气地说道：“像你这样一秒钟换五个台，质量再好也经不起。我住了半年都没有问题，你来了三天就坏了。”

电话那头很平静，连一根针落下来的微小悸动都没有，就像已经挂断，但却也没有嘟嘟的盲音，尹珲明白，这是赵得水在思考，大约过了五分钟，电话那头才沉重地嗯了一声，然后迅速的挂掉。

尹珲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颤抖，紧跟着的，是手腕，整条手臂，肩膀……周围的一切都在抽离变形，幻化为自己心灵最深处的那层恐惧。就连平时看来很温暖的东西，现在也变成了邪魔，恶鬼，狞笑着，肆无忌惮着。

尹珲重重地咽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再次睁开，一切都消失了。

“当然了。”沈菲菲理直气壮。

沈菲菲打过电话来：“没睡？”

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什么叫渺小。

尹珲冷哼一声，回到房里去了。要是一个男孩子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但是对一个女生，实在拉不下这个脸和她一般计较。

“额，看来是我打扰你们了，那好，我躲。你们尽情‘聊！’”沈菲菲将最后一个‘聊’字拖得老长，接着又意外深长地看了唐嫣一眼，便要闪进房间，执意成全两个人的甜蜜空间。

“那电视怎么办？”沈菲菲在他身后叫道。

“没什么，刚才殡仪馆来电话，说周师傅和孙师傅都已经火化完毕了，就葬在了二号公墓。”唐嫣语气平淡的回答，接二连三的噩耗，已经让她习惯了打击“哦！”尹珲拆开一袋薯片，抓起一把塞进嘴里，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那水龙头呢？还有热水器呢？”尹珲反问道。

“小子，不要忙这些琐事了，告诉我，谁是下一个。”

盯着她看了良久，尹珲这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掏出手机，拨通了老赵头的电话。

来不及换鞋套，老赵头就急急忙忙地窜了进去：“小子，我来了！”

沈菲菲还是在找着借口：“水龙头早就坏了，只不过被我碰巧赶上了。还有那个破电热水器，那天电压不稳定，就烧坏了。”

现在的他，就仿佛是一个可怜的孩子，恐惧地畏缩在角落里，迎面是无尽的黑暗。

“怎么了唐嫣？”尹珲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些难受，便好奇地问道。

“尹珲……”这时候，唐嫣从房间走出来，手上的手机传出来一阵沙沙声，好像是正在和某个人通话。

唐嫣也不再多问，她知道尹珲是不会回答自己的，不过听到尹珲的托辞，却还是触动了内心的某一个地方，很是感动。

唐嫣见尹珲没有太多的动作和话语，便转身准备离去。

尹珲叉着手：“这么说都不关你的事情了？”

尹珲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知道下一个死的是谁了。”

尹珲是真的生气了：“你不能把声音调到正常人能容忍的范围吗？”

没那么简单，绝对没那么简单，所有人临死前的表情，以及那些带有特殊意义的标记，绝对不止是巧合，其中定然有什么蹊跷。

“阴阳眼，一定是我的阴阳眼再次挣脱封印了。”尹珲心潮翻滚，难以平静。他并没有想到，被自己刻意封闭的阴阳眼这次竟然提前解开了，而且刚九-九-藏-书-网好让他看到了唐嫣背后的东西，一个歪歪扭扭的血字‘6’！

如果说马戈壁是第一，周海庆是第二，接着是第三，第四，第五……

“哦！原来是赵师傅。”她有些失望的嘟嘟嘴。

听了他这没头没脑的话，唐嫣倒是有些莫名其妙：“开什么玩笑，什么不对劲？我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啊？”

思绪如倒带般在脑海里穿梭，在回忆定格在最后一个焦点时，尹珲发现，当年在殡仪馆看到第一个鬼魂时的那种感觉，又回来了。那么真切，那么有质感，又是那么的……久违。

沈菲菲摇摇头：“我看我的电视你睡你的觉，有什么关系？”

但几秒钟后，他的嘴角僵住了，整个身体急速地颤抖了一下，呼吸也越来越浓重。就在唐嫣准备关门的瞬间，他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疯了一般地冲到唐嫣跟前，用手阻挡住了正准备关闭的房门。

如果不是那个人，尹珲相信，自己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唐嫣一辈子，一辈子都不要分开，想着想着，他的嘴角，竟挂出了一丝迷醉的笑容。

沈菲菲在电话那头严肃道：“想提醒你睡姿不对，起来重睡。”“FUCK！”尹珲气愤得挂了电话，纯属午夜游魂，他实在想不通自己怎么遇到了这个活爹，不，是活妈。

尹珲叹了口气，热泪盈眶。才来了三天，她就把家用设施全搞坏一遍了，第一天是把水龙头拧坏了，第二天是把热水器烧坏了，现在又把电视调坏了。尹珲摆弄了一会，说道：“好像是里面的二极管坏了。”

唐嫣发现尹珲的表情就跟霜打得茄子似的，她也很奇怪，便摸了下他的额头：“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发烧了吗？”

尹珲则从沙发上坐起来，恭恭敬敬的给老赵头让座，端茶递水伺候，不在话下，这是茅山的规矩，也是尹珲打开始就认定的规矩。

尹珲沉声说道：“电视这么大声音，我怎么能睡得着。”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颓废的倒下身子，躺在沙发上，尹珲将头发朝后面翻卷着，露出了洁白光华的额头。

说完，她便不顾尹珲那凶巴巴的表情，踏着一双九九藏书网粉嘟嘟的拖鞋，跑到了门边。

尹珲有些犹豫地松了手，接着一语不发地坐到了沙发上。

沈菲菲听出了弦外之音，气嘟嘟道：“你什么意思，难道是我搞坏的？”

“自己想办法。”尹珲关上了房门。

“没有，有事吗？”尹珲很奇怪这丫头半夜一点打电话过来干嘛！

“师傅，麻烦您来我这里一下。”

看到赵得水身后那一排排脚印，早上才拖完地的沈菲菲，嘴撅的可以挂上两个油瓶。

看到这一切，尹珲身上的力气瞬间就被抽空了，颓然地倒在了墙根，面无表情，只言不语。

尹珲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但这些却实实在在地摆在了那里，唐嫣后背上的‘6’，如同一把匕首扎进了他的眼睛里。

拧开门锁，沈菲菲发现来客竟然是一个满头汗珠的老头子，再仔细一看，原来是赵得水。

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欧阳雪这边算是暂时消停了，但尹珲那边的困扰却才刚刚开始，这也算是一报还一报吧！究其原因，无非就是沈菲菲这个‘第三者插足’。自从沈菲菲到了这个公寓之后，尹珲就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去形容了，自己的内衣裤不能乱放，必须勤洗衣服，洗澡的时候也很麻烦，得趁她睡觉或者还没有回到家的时候赶紧冲完。

尹珲牙咬的直响，沈菲菲故意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难道你要对一个娇小的女生辣手摧花？”

尹珲哪有心情理会沈菲菲啊！而是一把抓过唐嫣，将她拽出了房间，扔到了沙发上问道：“唐嫣，你有没有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不太对劲？”

“哦！什么事？”老赵头倒是来了点精神，他知道自己徒弟的脾气，无事不登三宝殿，登了三宝殿，就一定是大事。

电话那头的赵得水身体状态貌似不太好，在连续咳嗽了四五声之后，这才稳住了音调：“怎么了小子，有事吗？”

“尹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告诉我，咱们去报案，真的，殡仪馆不能再死人了。”唐嫣的眼神中满是惊恐，不过她仍旧是尽量用自己的淡定遮掩住这股恐慌问道：“不要害怕，有我在一切都会没事儿的。”尹珲缓过神来，温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