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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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的忠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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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没回来?”
“没有了。”
“我想是九点半左右。”
“周一、周三、周五这三天。”
那是星期三。天气始终是眼看就要下雨的样子,但到了晚上还是没下。
加贺点点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表。真智子也跟着把目光落在了戴在左手的表上,十点刚过。
“理砂。料理的理,砂石的砂。”她说道。
她想说,如果可以,请不要让女儿看到尸体。
“窗户是什么情况?关着的吗?”
即便说到这里,理砂的反应依旧迟钝。真智子以为她或许没有听清楚。
“每周哪三天?”
“我想……半年前吧。”
“‘那个样子’是……”
“我马上就打了电话。打给警察。”
“记得,就是附近的配锁店。我的通信录上记着那里的电话号码。”
“是的。”
“那之后呢?”
“嗯。”
真智子回答:“是。”
“还有其他有钥匙的人吗?”
理砂感到有人站在了背后。
“十一岁。”
“这么说来,是你一个人在抚养女儿了?”
“不容易啊。嗯,你的工作是什么?”
“给他的那把钥匙是大约三个月前配的。”
“就是……被乱翻了一气。房间乱成那样,十分反常。”
“你回来的时候大约几点?”
“他经常来你家吗?”
“是的。”她回答道。
“不,我送她参加了一个体育俱乐部。她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请你来这里一下。”
“我走到公寓门口的时候,不经意看了一下手表。而且打电话报警之后,我也是一直盯着钟看。”
“嗯。”真智子点头道。
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是理砂。她穿着一身运动服,肩上挎着小运动包,一头长发扎在脑后。似乎注意到周围的气氛和平时不一样。
“九*九*藏*书*网我们从他的驾照得知了他的身份。”加贺说道,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从他的名片上,我们也知道了他在哪儿工作。应该是负责一家商场的店外销售吧?”接着加贺再次问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还是你不认识他?”
加贺点点头,在手册上记下。
“加贺,能让夫人来这里一下吗?”
在这欲言又止之间,理砂投来疑问:“毛利叔叔怎么了?”
“是的。打完电话之后,我就一动不动地待在餐厅里。”
“是的。”
“你把屋子的钥匙交给了毛利先生吗?”
“把这位夫人带到外面去。”
这时,理砂开口了:“是这样啊……”
“楠木真智子女士……对吗?”
“叫什么?”
加贺沉默地点点头。真智子家的房门被打开,另一个警察探出脸来。
“好的。”真智子虽这么回答,但有件事放心不下。“那个……我女儿……”
实际上,真智子从没想过要和毛利周介结婚。
理砂用那双在脸上显得比例略大的眼睛向上看着加贺,干脆地点了一下头。看来他没有必要说明自己是刑警了。
“正是这样。”
真智子轻轻摇了一下头:“已经离婚了,五年前。”
或许加贺想从真智子的表情上读到些什么,直勾勾地盯着真智子的眼睛。她耐受不住他的目光,视线投向下方,忽然想道:现在的自己在别人看来应该是个失去了心上人的女人。这个时候是不是该流泪?或者应该陷入一种半疯狂的状态?然而她都没能做到。她做不出这种表演。
“从哪儿开始都行。想到的东西请尽管说出来。”
“你女儿也有钥匙吧?”
接下去该怎么说才好,真智子犹豫了。她想找一99lib.net个刺激性比较弱的词,却想不出来。
“是吗?但这个时候就算强迫你想出什么,恐怕也是件难事。”加贺说道。这话是不是在安慰她?真智子不得而知。
理砂并没有立刻反应。她的脸朝向母亲,只有一双黑眼珠左右转动。最终,她口中小声漏出一句:“啊?”
“多大了?”
“不,我没听他说过。一般他都会预先约好再来,但也有不少时候会忽然出现。”
“那么现在是你第一次回到家了?”
“放学之后,我就直接去俱乐部了。”
加贺在手册上记了什么,盯着记下的东西陷入沉默。这是令人不快的沉默。看着他皱起的眉头,真智子不安起来,生怕自己说了什么让人起疑心的事情。
“嗯,那么——”加贺抬起脸,拇指指向身后,即真智子的家,说道,“这位叫毛利周介的先生,和你是什么关系?”
“请你尽可能详细地说说发现尸体时的情况。”加贺说道。
“这样啊。”
“窃贼。而且,那个毛利叔叔你知道吧?他呢……”
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真智子心想。
不知谁这么一说,就有人把真智子带到外面去了。她的后背感觉到了警察们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的气息。室内会进行怎样的调查?想到这里,她就莫名地不安起来。
真智子点点头,先做了个深呼吸。
“你有女儿吗?那其他孩子呢?”
“哦。然后呢?”
很快,其中一个人走出屋子,朝真智子走了过来。这是个身形高大、目光锐利的男子。他或许跟自己同年,也可能稍微大一点,她想道。她今年已经三十四岁了。
“不,我跟他很熟。确切地说——”她想用唾液润润嗓子,口中却干巴巴的。无奈她只好这样接藏书网着说道,“我跟他关系很亲密。”
“你们订婚了吗?”
男子掏出警察手册,告知了姓名。他是练马警察局的刑警,姓加贺,说话声音低沉但洪亮。
就在这个时候,走廊一头的电梯门打开了。这幢公寓一共有七层,这里是第三层。
“那之后有没有电话打过来,或者你有没有给别人打过电话?”
“线索……是吗?”
“我觉得奇怪,就走进里面的房间。”
“在附近一家会计事务所工作,还有每周三次在舞蹈学校教课。今天就是教课的日子,所以回来晚了。”
“只有一个女儿。”
“听说你去体育俱乐部了?”加贺问道。
真智子做了个深呼吸:“那个……家里好像是进窃贼了。”
“平时大都是这样的。”真智子在一旁补充道。
真智子打电话报警大约过了七分钟后,从最近的派出所里跑来两个穿制服的警察。然而即便是他们来了,事态也并没有发生多大变化。因为他们给她的命令是“请您等着,不要动”。
“是的。”
“哦?这可……”
加贺朝年轻警察轻轻抬了抬手。“可以吗?”他向真智子问道。
“那么,能由我向你女儿说明一下案件吗?或者你自己跟她说?”
“早上出家门的,就再没回来过。”
“现在好像不在。去补习班了吗?”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我来吧。”说完,真智子向女儿靠近。理砂站在那里,直盯着母亲的脸。
“你是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方法确认时间的?”
“能联系上,但基本不怎么联系。那边倒是时不时会打电话过来。他是想听听女儿的声音。”
“今天也是他说好了要来的吗?”
“哦。”加贺轻轻吸了口气,“现在还和他联系吗?九_九_藏_书_网”
接着又过了几分钟,从辖区警察局来的警察到达了这里。面相冷酷的男人,一脸老谋深算的男人,眼神锐利的男人,各种各样的男人。他们都带着警察特有的气息,看上去都让人毫无可乘之机。光是看着他们,真智子就觉得身体失去了几分知觉。她无法作出冷静的判断,惶恐不安。
加贺应该是察觉到了。他对年轻警察命令道:“你在这里向这位小姐问问情况。”接着又转向真智子。“那么,拜托了。”
真智子被加贺一直带到了消防楼梯旁边。近旁的房门打开,一个中年妇女探出脸。然而一对上警察的目光,马上就缩回去了。
她又看了一下手表。女儿的训练时间是晚上七点到九点半。
“那个……从哪儿开始说好呢……”
她别无他法,只能摇头。
“我想是关着的。但是记不清了。”
加贺想再说些什么,但又没能想出什么。真智子一说她女儿在学器械体操,一般人都会有这种反应。
真智子努力思考起来。她想要回忆起和毛利周介的最近一次谈话,凶手的蛛丝马迹或许就藏在对话里。但她什么都想不起来,最后才发觉,她这阵子并没有和他认真说过几句话。两个人口中传递的都是些没什么意味的空洞台词。
“是。”理砂答道。
“也就是说,你和他正在交往?”
“体操。”
“这是你女儿?”似乎是注意到母女俩目光交会在一起,加贺问道。
“还记得配钥匙的那家店吗?”
“稍后请告诉我们。”加贺在手册上记录着,“那么,”他说道,“对这次的事件,你有什么线索吗?”
“这么说,你没有走到窗户近前?”
“租房时,一般房客只能从房主那里拿到两把钥匙。你是又配了一把九-九-藏-书-网钥匙吗?”
“尸体在哪里?”
“里面有和式房间和西式房间。你最先进去的是哪一间?”
“你在和式房间里发现尸体后,其他东西都没有用手碰过吗?”
这个刑警连细枝末节都要问。看着他的嘴角,真智子想起了他刚才说的那句“尽可能详细”。
“和式房间。进去之后……”
她并没有显出特别震惊的样子。对这年头的孩子来说,或许这种程度的事情不会让他们感到吃惊,真智子想道。还是她觉得没有现实感?
她站在那里,露出迷惑的眼神,但很快便朝真智子走来。或许是看见真智子和二个陌生男子在一起,她一脸警惕。
“发现倒着一个男人的尸体?”
“没有。”
“是的。时不时就来。”
“嗯。那个……毛利叔叔他……被杀了。”她的语尾颤抖。
“体操?是器械体操吗?”
一开始被问到的是这个问题。是个什么样的警察问的,真智子已经记不清了。警察们并没有自我介绍,也没有解释接下来要干什么。
“你先生呢?”
“这么晚?她在学什么特殊的体育项目吗?”
“没,这种事……”
“我下班回来,正打算打开家门的锁,发现它已经开了。我想女儿会不会已经回来了,走进去一看,屋子里就已经变成了那个样子……”
“是的。”真智子答道。
忽然冒出毛利的名字,真智子吓得睁大了眼睛。
“在里面的房间。”真智子回答的时候,已经有几个男人脱鞋走进了屋子。
“什么都想不起来。”
“什么时候从家里出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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