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他才开口，说，我始终是程家一分子。这么做，也只是担心外公身体，若旁支外人有所异动对程家不利时，我们能有所助益。未雨绸缪罢了。

然后，他低声问，查了吗？

老陈候在门前，一抬眼见他，连忙问，先生，您肩上的伤是不是又……

走到书房门前，他下意识地扶了一下肩膀，皱皱眉头，似在缓解某种疼痛；刚刚她那骄傲的尖尖的小下巴，就这样毫无忌惮地搁在他的肩窝里，然后，纵声哭泣。

老陈愣了愣，说，先生这次来欧洲，悄悄购买程家海外股份，不就是剑走偏锋，为了将来出其不意，掌握程家的控股权吗？

凉生依然看着他，眸子里的冷静渐渐让人生了寒意。

他语气淡淡，没事。

风雨飘摇的三亚旧地，他发过誓的，他们姓程的，所欠姜生的，他这辈９9ｌｉb•nｅt子要他们百倍！千倍！来还！

以卵击石也好，绝地反击也好。

老陈虽心里不肯，但还是点头说，是。

老陈也跟着他压低声音说，查了。

空留一室关不掉的白月光。

哪怕穷此一生。

他终于再次安顿她睡下，又将小绵瓜抱回她自己的房间里。然后，他一个人孤孤单单，关掉灯，转身离开。

他始终是兽，哪怕被囚禁在铁笼里，拔去了爪牙，鲜血淋漓，藏书网却始终要奉还笼外那个得意洋洋把玩过他的沾血带肉的爪与牙的人！

他站直，转眼看看老陈，笑，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凉生斜着眸子，看着他。

凉生从老陈身边走过，紧紧抿着的唇角，是一丝决绝的弧线。

白色的窗纱，在月光的流华中，色调显得格外的寂冷，就如她床边那个男子一样，明明温润流转的眉眼，却给人一片寂冷的禁欲感。

老陈的声音便渐渐低下去，九九藏书网直到收声，他突然有些吃不准眼前这个人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只能试探着干笑，我又乱说话了。

老陈兴奋下，有些不加遮掩起来，说，先生果然心细如发，程家现在都盯着国内。外戚旁支的都盯着程老爷子的身体，而程家内部的焦点还落在您给他们制造的收购綦天动力的表象上，焦头烂额中，谁还会去想海外的这些散股一旦集中到一个人手里，如果国内再有内应股份，那势必……9９ｌib•ｎｅt

清冷的月光，宛如水银般华丽，倾泻而下，替代了原本的万千星辉。

然后，老陈瞥了一下书房内，说，这次大少爷来巴黎纯属度假，与公事无关。更不是为程家的海外股份来的，所以，先生你不必太担心。

凉生只是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