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篇 案例写作
我写《联想局》的局里局外——为了“底裤”的写作
目录
第一篇 专家论道
第二篇 主题案例
第二篇 主题案例
第三篇 深度解读
第三篇 深度解读
第四篇 情景课堂
第五篇 第一学习
第六篇 另类案例
第七篇 隐形冠军
第七篇 隐形冠军
第八篇 商业历史
第八篇 商业历史
第九篇 案例写作
我写《联想局》的局里局外——为了“底裤”的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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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却并不让人轻松,接下来与联想的交涉异常艰难。有一次与柳传志总裁及联想控股若干官员“对”书稿的内容,双方就产生了极为严重的分歧:我主张“以史实带观点”,力求复原历史的本来面目;柳传志总裁则希望“以观点带史实”,寻求证据以佐证既定之历史观点。我猜测柳总裁对我使用“局”的概念并不太高兴。总之,联想众官员一并附议柳总裁之倡议。我既坚持我的观点,便只好答允另写一书出版,以保证《联想局》的完整性。
2001年6月11日,联想与AOL结盟之后,我和两个同事为《经济观察报》写了一篇叫《联想赌命》的文章。文章的立意不错,新闻标题也耸人听闻,刊发之后很是引人关注,在报社总经理的带领之下,还曾被动地与联想集团“沟通”过几次。不过这事很快倒也过去了,除了写了一篇关于联想的稿子之外,几乎对我没产生任何影响。
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间,联想控股一位官员请我吃饭,席间问我能否放弃写作,其提出三个建议,大意如下:比较名气、以往的成绩,凌志军老师更具竞争力,能不能我写的书后出,凌老师的书先出,以免两本书冲突;能不能补偿我一笔钱让我放弃写作;能不能用一笔钱把我的《联想局》买下来,永远不出了。我拒绝了其建议,在给柳传志先生写了一封长信后宣布放弃写《联想局》之外的“御制书”。柳总裁回信对我的心情及选择表示理解。
我收到邮件后,遵照钱钢的“指示”迅速与张涛进行了联系。我们约了一个傍晚在联想的小食堂里碰面。张涛是一个健谈的人,我们似乎有类似的阅读背景,对于写作有近乎一致的判断。印象中那天我们聊得很投机。
迟宇宙:现任《新京报》副总编辑,曾供职于《南方周末》和《经济观察报》,出版《海信史》、《海信经验》、《联想局》和《柳传志说:做正确的事》等著作多种。藏书网
现在回头想来,为什么自己当初那么激愤,除非是三个原因——对于自己所付出心血的不值;对于被轻蔑的反击;以及对于最后一丝道德底线的坚持。
张涛的邮件介绍了一套“丛书”,说:“联想……在十七年艰苦创业的历程中,联想突破了‘四道关口’,走通了高科技产业化之路,并且在管理与运营上取得了丰硕的成果。为此,联想高层领导经讨论决定,出版一套关于联想的丛书……对内进行历史性总结,对联想发展史中的某些重大问题定性。”
文/迟宇宙
2004年3月,我终于写完了最后一字,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我内心郁结之气终于得以舒展。天空很高很蓝,春天很温暖,这样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最终我到了青岛,以海信作为写作蓝本,进行了我个人商业史写作的训练。《海信史:十年再造的关键时刻》完稿于2003年2月,7月由海南出版社出版。《海信史》完稿之日,我才对自己写这本书多了一点信心。
9月我到新京报社工作。在忙碌、兴奋和理想主义的状态里,我发现了写作的快乐。我开始动笔。写作持续了很长时间,因为每天可以安静写作的时间太少。
相互之间的要挟、委曲求全持续了将近一年时间。后来与联想又颇多交涉,终于获许在《联想局》中使用联想档案(因此前曾签署保密协议),条件是在凌志军老师的书出版之后再出版《联想局》;除此之外,联想还给予我一笔小额(4万元)的补偿,其中一部分用于兑付99lib•net事先约定的采访中间产生的交通诸费用,另一部分则用于补偿《联想局》晚出版所造成之损失。
时间倏忽而逝世,《联想局》与联想的恩怨瓜葛,到今天已不大有人记得,即或记得的人也不大有人愿意谈起,一切都因为它打破了“潜规则”,揭开了真面纱,为已经赤裸的“商史写作”套上了一条底裤,使人们重新发现了廉耻的底线,知道了穿着条底裤与晃荡着那话儿四处乱蹿的差别。
当日不欢而散,X先生的目的显然没有达到。据了解,他后来向唐总汇报说,小迟这个人不地道,以前说话磕磕巴巴,那天怎么会如此流利?显然有备而来,早就有了偷偷出版《联想局》的想法。XX先生与我没什么交往,他不知道我不喝酒时说话磕磕巴巴,喝酒之后表达异常清晰;他会使用威逼利诱的方式,我也会用我仅有的优势来要挟他。
对我来说,《联想局》最大的收获不是我得到了多少现世的回报,而是我找到了一条适合我自己的商业史写作的道路,修正并丰富了我的“商业史写作标准”。至为关键的是,我始终未尝放弃自己的尊严,始终为自己脆弱的内心穿着一条底裤,我想,我应该为自己骄傲一下。
整个2002年迅速地被耗费了,其中大量时间被《海信史》的写作占用。2003年到来,我短暂地移居到上海,回到北京到联想看档案时,正逢“非典”,虽非幸事,却使我能够集中精力、心无旁骛地阅读联想档案,与朋友们一起讨论写作。
我的书写完了,任务既已完成,心中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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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轻松;虽然此前联想似乎对我颇不放心,又邀请凌志军先生写作另外一书。
那一年夏天,我完成了对联想档案的阅读,也完成了对关键人物的采访。8月下旬我参加了联想控股公司的“入模子”培训,培训前柳传志总裁辗转传递我一个信息,要我身着正装混入受训者内部。我干得还不坏,甚至参加了他们的拓展训练及最终的考试,因为阅读了联想档案,考试得了99分,据说与志勤美集的许国兵总裁并列第一名,只是传说,我并未求证。
这样一本书没有出版,反而出版了一本叫《柳传志说:做正确的事》的书。题目原定为《柳说》,是在与联想尚未交恶时给联想的提议,后来联想迟迟未尝出版这书,而我又十分地喜欢这个名字,就将这本书写了出来。同样,为了遵守与联想的所谓“保密协议”,我同样没有使用联想档案中的资料——《联想局》、《联想风云》已使用过的除外。事实上,对于“柳传志说”我已经兴趣不大,我真正想做的是“我说”。
我想说点话,然后做点事。仅仅如此而已。
张涛介绍了“丛书”的进展,说准备邀请几位顾问(其中包括钱钢),“拟订邀请业界知名的,拥有IT背景并了解企业实际运营、文字功底扎实的记者在充分了解联想历史资料的前提下,撰写相关文稿”。
对我来说,《联想局》最大的收获不是我得到了多少现世的回报,而是我找到了一条适合我自己的商业史写作的道路,修正并丰富了我的“商业史写作标准”。至为关键的是,我始终未尝放弃自己的尊严,始终为自己脆弱的内心穿着一条底裤,我想,我应该为自己骄傲一下。
《联想局》的出版,迄止今日,已近半年。图书的销售,据说是看前三个月,照《联想局》前三个月的势头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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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未有想像中之好,亦未尝如想像中之差。一切平淡如水,缓慢而又平稳。
一个与联想毫无干系之人可以肆无忌惮地发表意见,却又怎么会设身处地、站在企业的角度思考成长?不联想到中国局、中国大历史,不思考历史本身的偶然,就不会得出客观公正的结论,而只会像《周礼》所规定的那样,设计出天圆地方的思想。
5个月后,2001年11月12日,我收到一封电子邮件,发件人是联想控股公关部副总经理张涛,一个我从未谋面亦未有任何往来之人。头一天,我的老师和好朋友钱钢向我提到张涛会与我联系,让我对联想正在进行的事情提点建议。
后来,我再次翻看了我的信的底稿,里面有一段说:
至于与联想的渊源,我在《联想局》的后记中有所记述,为清晰所谓真相,这里容我再添油加醋赘述一番:
至于补偿的事情,XX先生甚至饭桌上要与我谈价码。我告诉X先生,我在《新京报》有稳定的、不错的收入,我不缺那几个钱。如果为了钱,我就不会花三年时间、辞职来写这本书。我告诉他,我辞职的那段时间的薪金收入就有二十多万。一个人的努力、诚意,又哪里是金钱才能买到的!
在2004年初春,我从互联网上看到了对联想道路的争论,我无意介入这场争论,即使我反对他们的意见,我也要捍卫他们表达的权利。但是,那是一场毫无价值的争论,一种王莽式的争论。
(与联想前述官员吃饭)散了之后我又给张涛打电话恼火地说了一句:“凌老师又不是我爹,我为什么要委屈自己让他先出?”
后来机缘巧合,李甬因为工作忙早早宣布只看档案不写书,熊波坚持到了7月,2002年7月,因为到了中央电视台《经济信息联播》工作被委以重任,工作亦是忙碌不堪,考较之99lib•net后亦选择了退出,于是我便成为惟一选择了。
当日受邀请的记者除我之外还有《环球企业家》主编李甬和《中国青年报》的熊波。前者是我在《南方周末》工作时的老同事,后者则是新朋友。
我自己内心有个计较:花了这么长时间,如果仅仅为了挣到笔钱,那么就意味着自己三年来的努力一无所获,三年的光阴只变成了钱,在写作方面毫无长进。我还年轻,堂堂正正挣钱的机会有的是,何苦如此轻侮自己?
在《联想局》后记中,我说道:除此之外,我想我极有可能会写另一本以联想为研究对象的书。联想作为一家有代表性的企业,作为中国制造业的明星,无疑极为优秀。其成长过程坎坷曲折,其管理及文化错综复杂,其人事之变动、观念之更迭,无一不值得关注。但是,多年来对联想的研究,大多落于若非无理性的诘责及谩骂便是无原则的褒扬与吹捧,这对联想及公众都是一种不小的伤害。对联想进行善意的分析、建设性的批判,敦促其经营更趋理性、其管理更加完善、文化更加健康,完成从优秀到卓越的跨越,或许正是我该做的事情。在阅读了联想各种密级的档案、写完了《联想局》之后,我更认为这是我不可推卸之责任与义务。
2005年1月,凌志军老师的《联想风云》业已出版,我遵照口头之约定将书稿交于联想“核定史实”,并试图获得《联想局》使用联想档案之授权。因为仅仅限于核定史实,《联想局》故能保证其独立性而非一本“客户”定制的书;我也至少能保持一个写作者最起码的良心——对自己及文字本身、对历史及事实本身的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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