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不过，这个也许是备用的。大部分应该装在失踪了的手包里。哦，这是什么？”
“八成是鸡了。看，避孕套。”威利也盯着看。
人堆里发现了搭档威利的那张红脸膛。他早早就到了。他的块头很大，腿脚却格外利落。
华盛顿东区警局的罗恩·哈珀赶到格洛弗-阿奇博尔德的森林里一看，鉴定科研所的一干人等已经照例开始忙得不亦乐乎了。现场的山毛榉树之间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一块防水布在草地上铺开，尸体就仰放在上面。还好，狗仔队尚未闻到风声。
女人的身上穿着古铜色的羊毛大衣。衣服这会儿还没有被扒下来，可等到抬回警局里，她就会被剥得精光，然后再一通拍照。
“不过，在对全身进行更为仔细的检查之前，还不能下定论。”
威利还是摇头，然后说：“干干净净的。”
“这东西是从女人的……那个地方出来的？”
“还有膀胱呢。”
阿莱克斯朝两个人略微扬了扬手，便庄重地抱着他的大相机走开了。
阿莱克斯还想要抱怨上几句，可看了一眼罗恩后，便把话咽了回去，埋头干活了。
“原来这儿还有个兜呢。”威利感到很意外。
“门诊预约卡。真没想到，是儿科的预约卡。预约的时间就是明天。她有个孩子。”
“手包呢？”
“嗯，是掉出来的。你要是想知道是怎么掉出来的，这我可以告诉你。这女人被吊在那根树杈上，因为地球的引力，这东西就从女人的那个地方朝下掉出来了。”
“为什么？”
“你这个行家里手也没词了？”威利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他将裙子和大衣的下摆拉回原位，站起身。
“伤哪儿了，身上不是挺干净的嘛。”罗恩冲着一旁的威利说。
“我在凶案科当了十二年的探员，年头也不短了。”威利说。
“罗恩，咱们这儿还算是个文明之邦吧。”威利冒出一句不相干的话。
“太惨了？从何说起？”
“没写着名字吗？”
“没人会记着她的。”
“威利，”罗恩招呼道，“动作挺快嘛
ｗｗｗ•9９ｌｉb.nｅt。”
罗恩没有搭腔，径自站了起来。
罗恩从下面抓起一个白色的小卡片。
“不光是两条胳膊，她的脖子也被吊了起来，就用那根绳子吊在树杈上。也许是想伪装成被吊死的。”
“这可是你非要看的。”
“她是鸡。你们不这么认为吗？”罗恩说。阿莱克斯和威利愣住了，一时面面相觑。
“嗯。”
威利摇了摇头，说：“没有。”
阿莱克斯点了点头。
“死因呢？”
“是的。拍成玛丽安·戴维斯那样就更好了。”
鉴定科研所的阿莱克斯摆弄着闪光灯，时而俯身，时而站立，对着女人的面部一通狂拍。
“这事儿可没我的份。我可不愿意四处打探，也讨厌被缠着问。”阿莱克斯说道。
“这可是个宝贵的发现，莫非是个带着孩子的妓女？”
罗恩直听得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你说变态？那可是小巫见大巫。你来看吧。”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怎么会搞成这样？”
“死者是什么地方的？”
“被人拿走了？”
“得等到下午了。”阿莱克斯答道。
“就这一个吗？”
“那说的是战场上吧，要么就是在那帮变态大兵班师回朝以后。可战争才刚刚开始呀。”威利说。
“历来如此，一有战争，疯子就会冒出头……”
“是吗？”
“不会的，刚才阿莱克斯说得很肯定，是在死后，所以出血量很少。”
“可要是黑灯瞎火的，看上去跟玛丽安也差不多嘛。”
“还不清楚。”
“照片什么时候可以洗出来？”罗恩在他身后发问。因为走访时要用到这些照片。
“写了。马丁……丹顿。”
“天哪，这是什么？”罗恩惊愕地问。
“不知道。没有任何外伤。割伤、擦伤、刺伤、淤伤一概没有
藏书网。衣服上没洞，也没破，连一处血迹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下巴已开始发福，鼻翼和下眼窝也是如此。年龄应该已经四十挂零，怎么看都不会低于这个岁数，可这或许也是因为早晨的光线恶劣所致。
威利说完站起了起来。罗恩则蹲着没动，过了一会儿说道：“这就是了。这跟伦敦的开膛手杰克的案子很相似。那个案子也是出于对妓女的仇视。”
“嗯。”
威利指着防水布的一角，那上面放着一团捆在一起的绳子。绳子并不是很粗的那种。
“我也一直这么想，可是，看到这样的惨剧还是我从警以来的头一回。说实话，我情绪坏透了。好端端的一个早晨，搞得人早饭都要吐出来了。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做出这种事？究竟是哪儿来的人渣？就是纳粹也干不出这等事来。”
罗恩点点头说：“很有可能。”
罗恩在尸体旁蹲下，仔细地观察下巴底下和脖子的周围。接着，又看了看手指甲。
上眼皮周围的妆很浓，凑近了看去，眼角的鱼尾纹上也挂着一层脂粉。
威利将裙摆掀到头，皱着眉放到女人的下腹上。虽然看见了吊着长筒袜的吊袜带，可女人并没有穿内裤。褐色的阴毛暴露在清晨幽暗的光线下。
“左手腕倒是有伤。”
“为什么会掉出来呢？”
“可不是嘛。要是还没什么线索，从今天下午开始，我们得找几十个眼睛不好使的嫖客问话了。所以需要照片。”罗恩说道。
“拍得好的？你的意思是把她拍成个大美人？”阿莱克斯反唇相讥般地问道。
“一边卖淫，一边给人家看孩子？”罗恩说。
“除了她那个‘赚钱工具’的周围组织？”
九*九*藏*书*网“站街女勾搭的都是些醉鬼，而这些醉鬼根本不会拿正眼瞧她们。”
可是，威利·麦格雷只瞟了他一下，便马上又将红彤彤的腮帮子亮给了他。他觉得有些奇怪，便问道：“嗨，什么情况？”
“嗯。”
“明白。”威利说。
“会有吗？”威利说，“怕是翻遍全球警察局的档案也找不出来吧。”
“早安。”罗恩也回了一句，捏了捏帽檐。
“竟然会有这种事？”
“可能是别人寄养的吧？”
“要是职业妓女身上都装着写有地址和电话号码的名片，那可就省心多了。”
大衣里面套着墨绿色的毛衣，下身则是灰色的裙子，都是起了球的厚料子。腿上穿着长筒袜，可却是那种薄如蝉翼的时髦货，女人穿上这种袜子无外乎是为了吸引男性的目光。如果单纯为了御寒，就应该穿那种更厚实一些的。
“兴许吧。”阿莱克斯嘟囔道，“她这年纪有些偏大啊。”
“嗯。”
“要不要先到那儿跑一趟呢……”
“也许吧。”
“乍一看是的。”
“或许吧，如果死者是个妓女的话。可是，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呢，她身上什么也没有。”
威利像是咂了下舌头，将脑袋左右晃动，可并没有说下去。等了一会儿，他才咬着嘴唇，缓缓地将脸扭向罗恩，说：
“在这个季节，女人是不可能不带着包的。有人想掩盖死者的身份。大衣口袋呢？”
“报警的那个人呢？”罗恩问道。
威利马上摇了摇头：“没有任何随身物品。”
他蹲下身，揪住防水布的一角，往上掀了掀。
“先洗出一打来。”罗恩吩咐说，“要挑拍得好的。”
威利叹了口气，在尸体旁蹲了下来，然后扭过头，眼睛向上瞟着问道：“你准备好了吗？”罗恩一时被问糊涂了。
“好像是的。”威利说着，指了指眼睛下方的尸体，“这不是刚发生了一起嘛。”
“
你问为什么？还是问那个变态杀手吧，为什么要干出这等事。”
九_九_藏_书_网罗恩点点头，向女人的脸部看去。尽管已不太年轻，可这张脸在某些人眼里应该还算有几分姿色。脸和身子都显得很肉感，可有些男人不就是喜欢这种类型的女人吗？
“因为性器官的周围被剜空了。有人用刀子扎进性器官的外侧，旋了一圈，剜出一个椭圆形，然后又把她的身子吊起来。这样过上一段时间，阴道和内脏就一点点地坠下来了。”
“是个对妓女怀有强烈仇恨的人……”
“子宫，和阴道？”罗恩的声音有些发狂。
说完，罗恩看着威利的脸。
“不好说，我可说不上。”
“天知道。”威利别过脸说，“我只知道这是个极度的变态狂。这类人我们以前好像从没碰到过。这是非同一般的变态狂。”
“性器官的周围组织不会是在人还活着的时候被切开的吧？”
“她身上有伤？”
“你见过他了？”
“见过了，可时间很短。他好像什么也不知道，只是碰巧路过这里，从那条道上……”威利指着远处。
“因为没发现随身物品，她就是玛丽安·戴维斯了？”端着照相机的阿莱克斯问道。
威利叹着气应道：“早安。”他口气冷淡，将软帽稍微抬了抬。
“地址呢？”
“这是什么味道？”罗恩问。
威利攥住女人的裙子和大衣的下摆，慢慢地向上掀开。女人的两腿之间赫然现出一团红黑色的东西。
“是啊，”罗恩表示了同意，“我更长。”
“好像是建筑工地上的工人用的那种。这种绳子到处都是，去任何一家建材商店都可以搞到。它就绕在死者的下巴底下。”
“死者好像是个女的。变态干的？”
“一无所有，空空如也。”
罗恩又接着检查女人的大衣口袋。他将衣兜掏出来，翻了个个儿，里面空空如也。
“是化妆闹得吧？”
“衣服上没绣着名字，口袋里也没有钱包和名片？”
“这一点弄清楚以后，你就等着阿莱克斯把照片洗出来，然后带着照片坐车来克里平的诊所。午饭过
九九藏书网后的一点半钟，我们在西南区碰头。最好带上她的照片，否则咱们就跑冤枉路了。”
“是啊，要忙活了。”威利说。
“发生过性行为吗？”罗恩问道。
内脏从女人的双腿之间像根棒子一样探了出来。水分已经开始蒸发，但还是保持着湿乎乎的样子。内脏发干后就呈现出红黑色，可起先应该是更接近粉色的吧。罗恩凭借数度观摩过解剖的经验而做着想象。
“是内脏。”威利淡淡地说，“说得更确切点儿，是子宫和阴道。”
“我想是吧。这里是自由和平等的发达国家的首府。要是这里都算不上是文明之邦，那地球上就没有文明之邦了。”罗恩说，“虽说有些文明之邦已经在海的那一头开始互掐了。”
“这太惨了。”
“是啊，右侧有一个兜。看来变态狂也忽略了这个。”说着，罗恩将绿色的手帕慢慢地摊开。
“第一大街SW135，鲍勃·克里平医院。在西南地区。患者的地址没有写。”
“他叫格列高里·布雷兹，这附近的乔治城大学的女生宿舍管理员。他说还有活干，就叫他回去了，已经嘱咐过他，让他一直待在校园里，别离开屋子。他是在遛狗的时候发现的。”
“钱包啦，驾照啦什么的，都被抄走了？”
他掀开大衣，检查大衣下面的裙子的裙腰。裙腰上有一个兜，里面装了一块手帕。
“丹顿？这有没有可能是她的姓……”
“先不说她像不像玛丽安·戴维斯，我倒是觉得她在黑灯瞎火的地方会看着挺顺眼的。”威利说。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好，我一个人去。你回局里去，把档案彻底翻一翻，看看以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怪案跟这次的类似。”
“这底下，还有树杈的下面，几乎都没什么血迹。没怎么出血。”
威利亮出彪壮的后背，率先踏入草地。
“脖子上没有淤血，皮肤上也没有指甲挠过的痕迹，不像是被吊死的。”
罗恩将避孕套连同手帕一起放到防水布上，然后抽出自己的手帕裹在手上，捏起装在袋子里的避孕套。
“原本就没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