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她梦到了欧蕾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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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敬启致未来的你
第二章 狐狸的迷惑
第二章 狐狸的迷惑
第三章 打碎乳白色的心
第三章 打碎乳白色的心
第四章 咖啡侦探蕾拉事件簿
第四章 咖啡侦探蕾拉事件簿
第五章 (She Wanted To Be)WANTED
第六章 the Sky Occluded in the Sun
第七章 在星空之下同命相连
第七章 在星空之下同命相连
第七章 在星空之下同命相连
终章 她梦到了欧蕾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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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仿佛看到了在一个黑白色的世界中,色彩斑斓的大雨倾盆而降。在一切的白色与黑色全都被其他颜色填充好之前,深水一言不发地接受着她目光的洗礼。
一阵风从我们两个人之间轻抚而过。
“什么意思?”美星歪着头问道。
我安慰着她,但是还没得到她的回复,我们就到达了目的地。
陪同的警察看了眼手表后通知我们:“到时间了——”
她一直向妹妹消失的那个检票口方向眺望。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啦。”
“之前我还觉得,你们虽然是双胞胎可并不相像。但是听说这些事以后,我就深切地感觉你俩不愧是双胞胎。”
一瞬间,我被拽回到在病房中看到的情景中——美丽的星空之下,河流汹涌奔腾着,发出隆隆的轰响。
“没想到受害者竟然会来,吓了我一跳。”
“是呀,这次我还是没能对美空说出口。”
“我也是最近知道的。说是两个人以前关系就一直不错,可是男生怎么也不愿再往前发展一步,美空对他很失望,拒绝过一次他的交往请求,后来又改变主意同意交往了。要是她劝青山先生约我出去的话,我可是要生气的哦。”
“你们俩是双胞胎呀。”
她好像知道我要说什么似的。美空忽然笑了起来,视线落在了交替活动着的手指尖上。
“我梦到了,直到现在偶尔还能梦见自己掉进了河里。”
不过是个梦罢了,当然会与事实有出入,而且也不清楚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亲身经历——这样想着,我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我觉得自己令她失望了。很明显她在期待着什么,而我毫无疑问地辜负了她的期待。就算这次她离开了,我也毫无办法。
“因为,请你不要离开我。”
事到如今,我觉得自己可以毫不犹豫地说出来了。可是——
美星用力地张开双臂,仿佛把什么东西揽在了胸前。
“因为虽然姐姐有时会天真得让人有些担心,不过从小时候起她一直都很聪明懂事。相比之下,我就比较淘气啦,妈妈总说让我跟姐姐学习。”
我们尴尬地沉默了许久,她耐心地等待九-九-藏-书-网着下面的台词。我心意已决,开口说道:
我把在从公安局回来的路上听到的话讲给美星听,她“啊、啊”地边说边拍手。
“骗我?”
“话说美空好像另有男朋友哦。”
“好,走吧,去哪里都行。因为——”
之后,美星姐妹俩好像和赶来京都的父母开了一次家庭会议。之所以说“好像”,是因为我没有讯问过详细情况。估计气氛大概会有些沉重吧,对这种场景我一直都很犯怵,而且这种事我本来也不应该插手。
“……咱们走吗?”
“掉进河里的,是我。”
“我想尽早告诉她。因为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未来不一定会一直待在我的身边。”
“……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向青山君道歉。”
“在梦里,河流因台风水量大涨,我被淹没在浊流之中,摇摇晃晃地浮沉着。根据水的颜色和味道,我判断这是欧蕾咖啡。很奇怪吧,两岁的时候我应该还不知道欧蕾咖啡这东西呢,而且本来周围很黑,是分辨不出水的颜色的。”
美星拢了拢随风飘动的刘海说:“是呀,走了。”
“在监狱里,忙吗?”
沉默持续了10多秒之后,深水用嗤之以鼻的笑声将其打破。
这栋公安局的建筑看上去静悄悄的,仿佛只有这里没被夏天光顾的样子。
我看着美星,有些摸不着头脑。
“哎?”
“即便是这样,你还打算早晚要告诉她真相吗?”
深水第一次像是受到了惊吓似的,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可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推移,他表情上发生的变化没能逃过我的眼睛。
“都这个岁数了,还谈什么艺术表现。我已经吃够苦头了。况且谁还会看我写的东西呢。”
“一个男人碰到了我的手想要救我,可是最终失去了力气,被湍急的水流冲走了。每次我都会在这时醒过来,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所以,当看到那张报纸的时候我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报道和我做过很多次的梦一定有关。”
“美空这一走,感觉好寂寞啊。”
我源自内心地发着牢骚,美星九九藏书在一旁抬头看看我,一脸坏笑地说道:
“会不会觉得无聊,允许你做一些消磨时间的事情吗?”
“要是能约次会就好了呢。”
没有回答。不过,深水那无所谓的表情简直就是在说:无论“那边”指的是什么,都没多大区别了。
“希望生活能早一点平静下来。虽然这事与咱们也不无关系,但是毕竟美空要更难熬一些。”
“因为你的小说,至少会有一个读者。”
“其实我本来打算独占我们的亲生父亲来着。因为面对姐姐,我一直有一种自卑感。家里人总是表扬姐姐,夸她是个能干的好孩子,让我很是不甘心。所以,我想一直保守着这个姐姐不知道的重大秘密,让自己沉浸在优越感之中。”
“你不是很喜欢‘艺术表现’吗?再去尝试一下也无妨嘛。都过了20年了,没准儿你的技术能有所长进呢。”
美星态度明确地用“是的”,肯定了我的疑问。
美空缓缓地摇着头:“我真是太差劲了,因为内心如此地丑陋,才会遭遇这种事。”
“我知道,把这件事告诉美空,对她比较好。不过,还是说不出口。前几天,全家在一起聊到这里的时候,妈妈也没说掉进河里的到底是哪个女儿。我不清楚美空为什么没问这个问题,是因为考虑我的感受呢,还是因为害怕听到父亲的死是自己造成的呢?只是——”
“这不是什么安慰。因为真的有人想读你的小说、现在的你写的小说。”
“嗯,是呀。所以我才发现深水不是我爸爸,因为他说姐姐的年龄比我大。”
就这样在忙忙碌碌之中,九月份也接近了尾声。我们每天都在努力地平息着事件的余烬。
本来打算开个玩笑,可是美星却没笑出来。
不可思议的是,仅仅是听到那清脆的声音、瞥见那直视我的双眸,我对她的感情又再次在心底变得紧紧巴巴的了。
“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呢?那时她微笑着、明明是在微笑着,可是我眼中看到的她好像是在哭泣。
能够表达的时候,表达出自己的想法,这样可以省去很多烦恼。九-九-藏-书-网
“那你可以写写小说嘛。”
所以美空除了那台智能手机以外,还带着另一部手机。那是为了省电话费而准备的情侣号。“他同意了我要在京都度过整个暑假的任性请求,而且我还因为身上带着两部手机而意外获救了,我想马上见到他,想得都睡不着觉了。”笑着说出这番话的美空,一定是一副沉浸在恋爱中的少女的表情。
深水荣嗣对美空露出了疲倦的笑容。
“据说四十年,意味着‘很长的一段时间’。这句谚语想要表达的意思就是,对喝咖啡的人来说,久久无法忘怀别人为他冲泡咖啡的这点小小的恩情。更不用说这种牺牲自己性命的救命之恩和深深的父爱了——”
“因为如果别人不问,你们就不会告诉任何关于自己的事。”
深水挠了挠头。然后,美空说出了一句令人目瞪口呆的话:
——其实,我和美空只约会过一次。
“可是最后你不是打算让他们见面了吗。”
美空好像事先已经打过电话,把所有手续都办好了。在她的带领下,我填好申请表,不一会儿,我们就被带到了一件令人感觉压抑的小屋子里。一块开着小孔的亚克力板把我们的房间和对面隔开,我曾经在电视里见过这个板子。对面靠里的一扇门旁边站着一位看守的警察,在他后面进来的男人,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慢吞吞地坐在了正面的椅子上。
什么时候能唤醒它们呢?
“我之前说,想报答一直很照顾我的姐姐,所以这件事请你替我保密——这话是骗你的。”
“没说什么?”她低下头,像是一个坦白自己搞了恶作剧的孩子。
原来如此。先不管性格是否是天生的,还有环境是否对其产生了影响,在双胞胎之间,也一样是姐姐要有当姐姐的样子,妹妹得像个当妹妹的。
所以,美星才能分清报纸上正确的“正面”吧。而且,正因为记得这个梦境,她一直没能毫九九藏书网不隐瞒地对妹妹说出真相。因为她不停地被“爸爸因自己而死”的这种残忍的负罪感折磨着。其实她根本不用背负这种罪恶感,也不用承担起发生在年幼时的事故的责任。
深水用眼神表示同意:“你说过‘反正在这边和在那边没有太大区别’对吧?‘这边’我明白,就是指的平时的生活。不过,‘那边’是指什么?是监狱,还是——”
她晃动着梳成双马尾状的辫子:“就算年龄上不比我大,她也仍然是‘姐姐’。”
事件结束后,我们一直都慌慌张张的。接受了很多次警察的审问,其间时而被训斥,时而被表扬。当时还惊动了媒体,不过因为事件发生后没过多久人质就平安无事地回来了,所以没有爆出什么耸人听闻的报道。
也许,这种直指痛处的犀利,就是人们所说的“认真”吧。
“谢谢你们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咱们再会喽。”美空深深地鞠了一躬,走进了京都站的中央检票口。
“你错了。”美空的声音犹如一把磨得飞快的刀,穿过了亚克力的隔板,直刺进深水的怀中。
让她突然这样一说,我有些诧异,扭过头去看着她。
她双手合十,不停地冲我眨着眼睛,面对这种攻势,我哪里还抵挡得住。
我慌乱地摆手。她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做出“嘘”的动作,哧哧地笑得很是可疑。
藻川大叔没有来为美空送行。邀请他的时候,他说:“算啦,我可没兴趣送一个要离开的女人。”然后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我把车开走后,深水很轻易地就被接到我们联络赶往现场的警察逮捕了。据说他拿着1000万日元的巨款,只是茫然呆立在捡钱的地方,没有逃开一步。也许本来他就是想破罐破摔地冒险一回,如果成功的话就趁着那天晚上逃亡到国外去,结果假护照等一些必需品被人连车一起都拿走了,他已经彻底走投无路了。他原本就没打算要掩饰自己的罪行,现在已经都招供了。
某一日的过午时分,天气秋高气爽,令人感觉十分地惬意。我配合着美空的步伐,慢悠悠地在柏油路上溜达着,一边假装不经意99lib.net地说:
面对姐姐,妹妹感到自卑;面对妹妹,姐姐到现在还很内疚。所谓的姐妹、所谓的双胞胎,好像难处颇多的样子。
可是——好像并没有理解错我的意思吧,她莞尔一笑,然后说道:
京都站今天也仍旧人来人往的,很是拥挤。来来去去、迎来送往,有的人还会回来——而有的人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对妹妹,我一直感觉很内疚。就算跟她说清楚事情的真相,这种内疚也不会消失掉吧。”
美星的口吻,仿佛是在为自己感到骄傲似的。
深水挠头的手不动了。“什么?”
没错,想表达的东西,必须要趁着还能表达的时候表达出来。
“就算大脑不想记起,我的身体也绝不会忘记。”
她是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吧。她的话温柔地抚平了在我内心深处蜷缩成一团的感情。
“……她就这样走了呢。”我望着美空的背影说道。
“一个人去有些害怕。而且这种事情无论如何也不能告诉姐姐……青山君,求求你啦。”
“怎么了?”
“不用担心,那孩子很顽强的。”
“别再安慰我了!就算写了也没用。”
“土耳其有一句谚语:‘一杯咖啡,蕴藏四十年的回忆。’”
美空把后背绷得比平时还要直,她说:“有件事我无论如何也要问问你。”
美空深深地叹了口气,抛弃了刚刚的那个看似失败了的话题。
我明白,大叔说的并不是真心话。因为这一点,他才有可爱之处。
“那个——美星,”
这记忆在她瘦小的身体中,是多么地深刻啊!我的身体中,是否也沉睡着一些重要的记忆呢?
由此,我知道了有时美空表现出的对姐姐异常地逆反的原因。没有兄弟姐妹的我只能靠想象来感受,不过我觉得自己十分能理解这种怄气似的情绪——妹妹越看到大人在自己面前故意表扬身为“好孩子”的姐姐,反而越想远离她。更何况,自己和对方还是双胞胎,本应该平分秋色的。
凉爽的风拂过脸颊,仿佛是在通知人们夏天已经结束了。
美空说到这里收声了。我虽不知道谈话的上下内容,也很容易就猜出了她下面要说哪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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