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在勒索您！”听了扎哈里亚斯的讲述，博登施泰因并没有太惊奇。皮娅之前就说过，博克不是个善类。
“在各种城市建设的公开竞标中，您女婿的公司是不是总是会给出最低价，并且每次都会中标？”博登施泰因提出了这个大家都疑惑已久的问题。
“我们会放您出去的。”博登施泰因说。
“请说明白，”博登施泰因疑惑地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非常生气，”扎哈里亚斯回想着当天的情景，“他恨他父亲。我
早应该想到，他不会对这件事情守口如瓶。他把一些重要的细节告诉给了保利，现在，保利死了，约纳斯也死了！我下半辈子都要在愧疚中度过了。”
“是的，”扎哈里亚斯伤心地说，“那天晚上，我喝多了，结果就说漏了嘴，九_九_藏_书_网 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约纳斯和塔里克。我实在是太失望了，我自己的女婿，竟然这样利用我，而且，一旦事情败露，我就会又成替罪羊了。”
“我在这里才安全，”扎哈里亚斯低下了头，“不然，您以为我为什么不要律师在场？”
足足五分钟，扎哈里亚斯一言不发，博登施泰因知道，他在经受着内心的挣扎。这过程是那么痛苦，转瞬之间，他似乎苍老了许多。
“那您和保利谈了吗？”博登施泰因急切地问道。
“上次是什么事？”博登施泰因问。
“您说什么？”博登施泰因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您的外孙有什么反应？”博登施泰因问。
“保利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呢？”博登施泰因问，“难道是从约纳斯那里？”
“没有，”扎哈里亚斯摇了摇头，“我看到了那个女孩，心里有些害怕起来。在社会上，大家都公认我和保利是仇敌，我不想被人看到我去找他或者跟他在一九*九*藏*书*网起。”
“我的代理律师是替我女婿做事的。”扎哈里亚斯回答道。
“是关于凯尔克海姆城市规划的事情，”扎哈里亚斯的声音变得干巴巴的，“地区规划协会将鲁佩茨海因、费施巴赫和蒙斯特的不发达地区列入了城市建设区域。丰克和施瓦茨发现，他们在蒙斯特的土地仅仅位于规划区域的边缘，而这样一来，他们的土地就不那么值钱了。他们本来打算将这些地卖给我女婿的公司的，所以责怪我，说我误读了规划方案。后来，他们逼我向规划协会提出了修改意见。这个举动当然引起了群众的巨大不满，尤其是鲁佩茨海因的人得知他们只有曹贝尔山下面的一小块
区域被列入建设区域之后，更是群情愤懑。但是修改后的方案得到了市政府的批准，丰
９9ｌib•ｎｅｔ克、施瓦茨和康拉迪如愿以偿地将自己的土地以高价卖给了我的女婿。接着，反对者极力要求对方案进行审核，理所当然的，他们很快发现了我在这件事情中的作用，还有我和博克的关系——丑闻就这样出来了。丰克这时跟我说，我应该以身体原因提出辞职，这样可以逃避法律的惩罚。他许诺我，会保证我安然无恙。”
“我本来是打算跟他说，我会跟他站在一边，”扎哈里亚斯的神色非常疲惫，“我还想警告和请求他，不要把这件事情闹大，要一步一步慢慢来。要阻止博克的计划，我们首先要接近那些被他贿赂的人。但是现在出了保利被杀这件事，那些人都警觉起来了。”
“恐怕是这样的，”他的声音十分压抑，“前不久，约纳斯和他的朋友塔里克来我这里，塔里克在一家园艺公司工作，他们帮我干活。那天我心情很不好，我的女婿威胁我，说如果我把评估数据错误的事情说出去，他就会让我好看。我的女儿跟他签订过婚九_九_藏_书_网前协议，如果他们两个离婚，女儿一分钱都得不到，不仅如此，他还威胁我，要是我不把这件事情一直做下去，他会让我女儿的日子不好过。”
“我不是被收买了，”他突然激动地说，“也许，我只是太过于轻信他人了。”
博登施泰因目不转睛地观察着扎哈里亚斯。他相信扎哈里亚斯没有说谎。
“这么说，保利用‘黑手党’这个词，确实是一点也不为过。”博登施泰因揶揄地说。
“现在还不能证明他们的死跟这件事情有关，”博登施泰因尝试着安慰扎哈里亚斯，“星期二晚上，您去找保利是想干什么？”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眼泪仍止不住地滴落下来。
“没错，他说得很对，”扎哈里亚斯疲惫地点点头，“他说的全都没错。”
“当然不是，”扎哈里亚斯说，“有决定权的是黑森州交通运输部。但是我女婿跟这个部门的有关决策人有交情，甚至在柏林他也有关系网。”
听到外孙的名字，扎哈里亚斯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眼九-九-藏-书-网泪夺眶而出。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保利是您女婿最大的障碍，”博登施泰因总结道，“当然，对于那些低价买人联邦公路八号规划地区内土地的人来说，保利同样也是眼中钉肉中刺，因为保利的捣乱，他们可能就没办法从国家那里得到钱了。但是，博克好像拿到了不止一个有利可图的工程……”博登施泰因停顿了一下，“他怎么那么确定，他一定能赢得竞标呢？这种事情，应该不是凯尔克海姆和科尼希施泰因的市政府能决定的吧？”
“我明白得太迟了，”突然，扎哈里亚斯如同耳语般呢喃着，“我原以为，他们真的是因为我的专业背景才请我当顾问的，没想到，他们其实是想让我做替罪羊，就跟上次一样……”
“是的，”扎哈里亚斯点了点头，“每次只要有工程，基本上都会被我女婿接下来。因为他私下贿赂相关负责人，这样他就能拿到竞标中对方的底价。”
“不，”令博登施泰因吃惊的是，扎哈里亚斯立刻拒绝了，“请不要放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