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考验
第二节
目录
第一章 幻境
第二章 我们都是疯子
第二章 我们都是疯子
第三章 我们的世界
第三章 我们的世界
第四章 雪夜
第五章 疲于奔命
第六章 恐怖重现
第六章 恐怖重现
第七章 血色的平安夜
第八章 实验场
第九章 天国
第九章 天国
第十章 考验
第二节
第十章 考验
第十一章 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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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山和这些长索是什么意思?这些柜子是什么意思?悬棺吗?冯斯猜测着,难道每一个柜子里都有一个和我差不多的活人。巨鼠想要拿这些人来干什么?
他发现自己大概是被关在了一个木头箱子或者柜子里,由自己的身高来粗略丈量,长宽都不超过一米五,高度不超过一米七,所以身高超过一米八的他在这里面站不直,一站起来就会碰到脑袋。值得欣慰的是,这样的尺寸应该不是棺材,棺材不会有那么高,可能还是个柜子吧。
“这是打算让我也辟谷然后饿死在里面?”冯斯自嘲了一句,开始在柜子里四处摸索敲敲打打,他很快发现,这个柜子并没有像西藏幻境中所见的柜子那样被锁死,外面似乎只是有门闩别住了,而且别得并不是很紧,门缝有明显的松动,不过门缝外也并没有光亮透进来,可见里外都是一样的黑暗。他也不客气,又推又踹又摇晃,终于把门闩弄掉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抑制不住了。忽然之间,极度的恐惧像一只张开的利爪,重重地抓住了他的心。冯斯陡然间呼吸急促起来,一阵阵的心慌,一阵阵莫名的焦虑不安,浑身的冷汗就像打开了闸门一样往外冒。他的手脚不由自主地颤抖着,肌肉也开始痉挛,竟然连坐都坐不稳了,身体往地板上一倒,蜷成一团不住翻滚。
“我需要借助天选者的力量来驯服它,”魏崇义咳嗽了几声,“金刚只懂得压制和威胁,不能做更多。我的时间不多了。”
“你怎么样?”冯斯问黎微。
第三段“电影”则跳到了一个冯斯一眼就能认出来的地方:西藏。虽然并没有阳光、草地、经幡,玛尼堆之类的标配元素,但画面上毕竟有风雪,有大雪山,有喇嘛,有牦牛。看得出来,这是一片气候恶劣的不毛之地,应该是西藏广袤的无人区中的一部分。
画面上出现的是一座孤零零矗立在雪原之上的喇嘛庙。有庙,自然就有喇嘛,但这些喇嘛却全都倒在雪地上一动也不动,有些身下还有冻结成冰的血。看样子,他们都已经已一种非自然的方式死去了。
接下来的事情他不忍心细看,即便是神经坚硬如铁的黎微都看得面色惨白。囚犯们经历了公开宣判、羞辱和鞭笞之后,被绑在了火刑柱上,身体埋在柴堆里。行刑者点燃柴堆,在人们听不到声音的欢呼中,异端们被烈焰吞没。
“但是你却背叛了他,并没有把所有的东西都转交给詹莹教授,而是留下了这只大耗子。”冯斯说。
魏崇义笑了起来,却并没有应答。冯斯有在地上躺了一会儿,觉得那种心慌不适逐渐消失,身体基本恢复正常了,于是试探着坐起来,继续向四周摸索,想要弄明白自己究竟被关在什么地方。
而在见识了林静橦能够不被金属伤害的神奇之后,冯斯想到了一些别的:“她是怎么被一个中国道士救走的呢?在九-九-藏-书-网宗教法庭的重重看守之下,救走一个女巫其实挺不容易的。所以我冒昧地猜一猜,她其实经受了火刑,只不过火烧不死她,就像刀子杀不死你一样,是么?”
这就是幽闭恐惧症吧?冯斯虽然恐慌,脑袋倒还不至于完全不能运转。太丢脸了,老子这么英明神武的人,居然会有幽闭恐惧症,这要是让文潇岚瞧见了,能一直嘲笑自己嘲笑到明年圣诞节……
那是一个黑暗的谷仓,里面没有点蜡烛,只有从门缝和窗缝透入的微弱的光亮。谷仓里似乎正在举行一场秘密的集会,里面挤了好几十个人,先前冯斯见到过的林静橦的先祖也在其中。这些人仍然以白人为主,但当中却有一个黄皮肤的亚洲人,头上梳着道髻。
“我的这位来自德国的祖先,是个女巫。”林静橦当时说,“一位来自中国的道士救了她,后来他们就成婚了,并且为了逃避抓捕,躲到了美洲,再后来世世代代留在了那里。”
看着这怪诞而宏大的奇景,冯斯只觉得自己的幽闭恐惧症刚好,密集恐惧症和恐高症又要发作了。他不得不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定神。


然而,正当一个矮矮胖胖的秃顶绅士给冯斯所注意的那个女囚添柴时,意外发生了。女囚忽然间挣脱了火刑柱,一把抱住了这个绅士,烈焰立即吞没了他。尽管听不到声音,冯斯也可以想象那个绅士会发出怎样的惨叫,围观人群又会发出怎样的惊呼。
“我又不是傻逼。”魏崇义这次回答得更干脆。
我被关在了一个如此黑暗狭小的空间里,简直就像棺材一样。是的,就像棺材一样。
他不禁又想起了那具辟谷失败的饿死的干尸,心里一阵恶心。想要觅路逃跑吧,身边唯一的一条路就是这根看起来滑不留手的长索,要顺着它爬到地面去,多半会摔得用渔网都捞不起来。
他现在正处在一座高山上,却又并没有沾到一丁点山石,因为他所处的这个柜子整个悬停在半空中。吊住它的是一条长长的不知由什么材质做成的长索。这条长索足足延伸出去超过一公里,一头连接在山上,一头固定在地面,上面每隔一段距离就悬挂着一个长方形的木头柜子,加在一起有好几十个。
他想了想,猜测可能是这个柜子处在一个相当的高度上,那样的话,决不能轻易跨出去,不然可能会摔成零件。他轻轻推开门,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向四周张望。
不过这样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从这个木质容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击声。敲击声听来很模糊,似乎并不是直接敲在装冯斯的容器的板壁上,而是还隔了一层。紧跟着,一个声音响起来了:“镇定点!你是天选者,别这么没出息!”
而身前的这片峰顶,已经经过了人工的改造,整个峰顶变成了一个石砌的平台,平台四九*九*藏*书*网周有一些高高的石柱,上面固定着照明用的火把。上百只秃鹫和乌鸦之类的食腐鸟类在平台的上空来回盘旋飞翔,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好姑娘!冯斯小小地松了口气。到了这时候,他才顾得上向魏崇义发问:“你是魏崇义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人都是有私心的,哈德利利用我是出于他的私心,我帮助他也是这么回事。”魏崇义嘿嘿嘿地笑了起来,笑声喑哑难听,犹如夜枭,“可惜我着实想不到,竟然会把雌鼠也一起带过来了。雄雌两只老鼠的力量加在一起,恐怕超过了金刚能控制的范畴,也许我们会死在这里。”

而在这座山上,还有无数条类似的长索,长索上同样悬挂着类似的木柜。在浓重的雾气中,这些长索影影绰绰,就像是一条条形象狰狞的怪龙,它们攀附在高山之上,伸展着它们的爪牙,随时准备腾云驾雾。在怪龙们的身上,一共有几百个甚至上千个木柜,在上千米的高空中来回晃荡。
“你了解得还真不少,居然连炼金术都知道了。”魏崇义的语声里终于有了几分惊奇,“可惜的是,还是一知半解。”
“要不然……难道你是在追求飞升?”冯斯还不死心。
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冯斯说不出话来。如同魏崇义所言,他对于尼古拉勒梅所做的一切、对于西藏的欧洲人家族所持守的秘密,其实也就是一知半解而已。别说是他,连守卫人们都不是很清楚。他之前就已经表达过自己的怀疑,认为炼金术绝不是勒梅秘密的全部,现在魏崇义果然证实了这一点。
冯斯哼了一声:“你怎么知道?”
不过最吸引人眼球的,是平台中央摆放着的东西。确切地说,这个东西并非摆放在那里,而是悬浮于半空中,就像是一面闪光的魔镜。那是一幅长约八十厘米,宽约五十厘米的油画。冯斯犹豫了一下,走到平台中央,发现这并不是一幅普通的油画,它空有一个画框,中央的画布位置并没有画,而是一团氤氲的云气,类似某种3D立体放映的展示。
冯斯等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仍然在采取着那个丑陋的偷窥狂一般的趴地姿态。在确认浑身上下并没有因为刚才的空间转换而受伤之后,他决定站起来,但刚刚直起腰来,他的头就重重撞上了硬物。
这是鼠兄想要让我再看一些什么吧?冯斯想着,好一会儿才留意到其他人也已经来到了平台上。黎微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解开了绑住她的绳索,此刻站在冯斯身后活动着手腕,到依然是那副自力更生万事不求人的女汉子模样。魏崇义抱着金刚站得离两人稍远,但站了一会儿就气喘吁吁,99lib•net最后还是坐在了地上。
“我是一个曾经帮助过哈德利教授的人。”魏崇义回答得滴水不漏。

“因为在过去的十多年里,我不止一次被带入这样的幻境,”魏崇义说,“我以前所看到的,并没有这么夸张,这一次,可能是两只耗子雌雄同体了,也可能是被你刺激了,居然变成了这样。我们要逃出去可不容易了。”
这样的场景冯斯在电影里见过,他知道,这是火刑柱。广场上即将进行的,是中世纪欧洲惩戒异端的残酷刑罚:火刑。
“没问题。”黎微说。顿了一顿,她又补了一句:“谢谢你跑过来救我。”
这个女人,就是林静橦那位被当成女巫的祖先!她的蠹痕多半是和操纵火焰有关,并且被火刑所激发。冯斯恍然大悟,意识到巨鼠让他观看这一幕肯定别有深意。他还想要细看后续的进展,画面却忽然扭曲变形,很快消失了。转瞬之间,另一个场景出现在了画框中。
那是魏崇义的声音。冯斯怔了怔,咬紧牙关,死命地深呼吸了好几次,觉得胸腔里没有那么憋闷了。然后他抬起右手,把先前被巨鼠咬破吸血的手背朝地上重重一砸,这一下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但是却颇有奇效:身体也不抖了。
“你还是没有说清楚,驯服它为了做什么?”冯斯说,“我不信你是为了拯救人类实现共产主义什么的。你的身体那么虚弱,炼金术对你的意义应该也不是很大,因为你根本没有体力去享受黄金带来的物质生活。”
但一想到柜子,他马上反应过来,自己之前在巨鼠的西藏幻境里,也见过类似的柜子,虽然大小比关着自己的这个还要小些,但也比较接近了。当时那个柜子里,装着的是辟谷失败的喇嘛的尸体。
从他头顶处另一条长索上的某个木柜里传来回答的声音:“我在这儿,没事儿,你放心。”
“听你的口气,你把我骗到这里来的时候,并不知道这只耗子在我手里?”冯斯问,“那你骗我过来干什么?”
但他没有听到门闩落地的声音。
这应该就是林静橦的另一位祖先、那个女人的道士丈夫了,冯斯想。按照先前火刑的那一幕,他推想,这个谷仓里的人或许都是幸存下来的女巫或者巫师。讽刺的是,一般意义上的女巫和巫师,都是被冤枉的普通人,但这一批人可能都用有附脑,可能都是“真正的”巫师。
他们的身体很快蜷曲、碳化,逐渐化为骨头和骨灰。一些打扮得像社会名流的人轮番上前添柴,这是宗教裁判所赐予他们的特殊荣誉。
冯斯听到“我们”两个字,才猛然想起,黎微应该也被卷进来了,一时间顾不得和魏崇义说话,张口喊了起来:“黎微!你在哪儿?”
但是周围始终是一团漆黑,什么也看不到。呼吸有些发闷,似乎说明这附近空气不够充足,隐隐有一些声音传入耳朵里,同样是发闷而不清晰的99lib•net,仿佛是从身边响起,又仿佛来自十分遥远的地方。
这些人正在讨论着些什么,氛围越来越激烈,渐渐变成了争吵。由于听不到他们说话——能听到也多半听不懂——冯斯只能猜测,他们出现了严重的意见分歧。看得出来,以林静橦这两位曾曾曾曾祖父母为首的一群人,和另外一群人意见相左,双方的人数差不多。
那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女性囚徒,头上的金发大概是由于酷刑的折磨已经脱落了大半,走路时左腿在地上一拖一拖的,像是被打折了。但和其他那些垂头丧气的囚徒不同,这个女囚的眼神里有一种在男人眼里都很少见的坚毅不屈,还有一种或许可以被称为希望的东西。
也就是说,林静橦的家族在初创时期曾经遭遇过分裂,冯斯得出这个结论。按照她的说法,女囚和道士后来去了北美,吸纳了大量的华人,延续下了她这一支血脉;那么离开的那群人去了哪里呢?
这个女囚一定不一般,冯斯凭直觉断定。他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个女囚身上,看着她和其他囚犯一起走过长街,被押送到一个广场上。在那里,高高的木桩和堆积如山的柴薪已经准备好了。
那么问题来了,兀鹰手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会吸引欧洲人们去劫夺呢?他们又最终得到了什么呢?
冯斯陷入了困惑中。
移动中的木柜摇摇晃晃。冯斯担心自己一不小心被摇下去,只能把头缩回去,关好柜门,耐心地等着。大约十分钟后,柜子一阵震动,随即不再摇晃。他知道已经到达了目的地,于是打开门,先确认垫在柜子下方的是坚实的地面,这才迈步踏了出去。
冯斯正想要问她是怎么被魏崇义抓到的,画框中央忽然闪烁出了一些亮光,随即一些跳跃的图像开始出现,并慢慢变得稳定。他知道自己没有猜错,巨鼠果然是要通过这个方式向自己再传递一些信息。
——他被装在了一个木质的立方体容器里。这个立方体非常狭窄逼仄,其长宽高甚至都不足以让他的身体伸直,他只能坐着或者蹲着,否则就会碰壁,真正字面意义上的碰壁。
画面上首先出现的,是一幕盛大的游行场景。在熹微的晨光下,成百上千的人列着队,举着白色的十字架,走在一条带着浓郁中世纪风格的街道上。而这些人的脸型相貌也都是典型的白人,看嘴型似乎是在整齐划一地唱着某种歌曲。在街道的两旁,有更多的人夹道围观,他们身后的房屋都挂满彩旗,简直像是一场欢快的节日。
他尤其注意到,这个女囚的动作很灵活,和常人无异,先前被打折的腿居然也不瘸了。但是经受了那么久的高温焚烧和浓烟侵袭,就算是一头大象也该死了,其他囚犯此刻基本只剩下骨头了,她为什么非但不死、甚至于比被火焚之前更加健康和精力健旺?
周围一团漆黑,但能感受到风的流动,风势还不小,说明这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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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不是一个全封闭的空间。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会有自然光。又等了一会儿,冯斯的眼前慢慢浮现出了一些事物的轮廓,那是他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终于可以一点点辨别周边的环境了。他怔怔地看着身边的一切,一种怪异的恐惧感从心底升起。

“这些东西是真实存在的,但规模是假的,山并没有那么高,索道并没有那么长,木匣子也并没有那么多。”魏崇义忽然又说话了。
“真像是在看电影。”黎微说。
这一场争吵最终变成了决裂,另一派人怒气冲冲地离开了谷仓,留下女人和道士这一派相对无言。而这一个场景也到此为止。
两只巨鼠的幻域已经稳定下来,冯斯、魏崇义、黎微和金刚都陷身于其中。这种事对于冯斯已经是家常便饭,在来到这里之前他就已经有所觉悟,所以倒也并不慌乱,反而隐隐有些期待,想要看到一个全新的古怪世界。
他正在盘算着该怎么套魏崇义的话,耳边忽然又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紧跟着,他发现自己所处的这个木柜子开始移动起来。那是吊着它的长索开始了移动。这成百上千的柜子就像是风景区里的高空索道一样,开始向着峰顶的方向滑动。

突然之间,就像是有闪电劈过一样,冯斯回忆起了半年前和林静橦的几段对话:
在队伍的最前方,是十余个穿着囚服、带着小丑帽的人,看样子应该是一些囚徒。他们的脖被绳索紧紧勒住,头戴小丑帽,双手被捆住,虽然囚服都很干净,但可以看得出每个人都伤痕累累、萎顿不堪。他们的目光中充满恐惧和哀伤,还有一种听天由命的麻木,即便是面对着路旁的人群投掷的石块都难以做出反应——除了一个人。
冯斯忽然明白过来——这些白人就是和林静橦的先祖决裂的那一支!他们最终来到了西藏,击溃了那些自称“兀鹰”的原始教派。从双方的伤亡对比来看,白人们不但没有死一个,甚至几乎都没有受伤的,可见兀鹰中应该基本都是没有附脑的普通人,所以根本不具备和对方抗衡的实力。
这一下撞得他头晕眼花,差点直接闭过气去。捂着脑袋蹲了好一会儿,那种晕眩感才慢慢消失,眼前似乎仍然有萤火虫在飞舞。他不敢再大意,小心翼翼地伸手往四围摸了一遍,只觉得血液都要凝固了。
画面推进到喇嘛庙里,从门口到大殿,仍然是遍地死尸,尸体也全都是喇嘛。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站立着的活人,却全部都是白人。
眼前一片明亮,那是因为有火光在照耀。冯斯发现自己果然已经被运送到了这座幻境中的高山的峰顶。这里遍地积雪,向着四围眺望,可以见到无数犬牙交错的高峻雪山,从这些雪山夺人心魄的气势不难判断出,这片幻域的取景素材应该还是来自西藏。
“你才没出息,绑架女人,什么狗屁玩意儿?”冯斯恶狠狠地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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