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临沂大战显英雄本色
2、谁去镇守临沂
目录
第一章 徐州第五战区
第二章 浴血奋战保滕县
第二章 浴血奋战保滕县
第二章 浴血奋战保滕县
第三章 临沂大战显英雄本色
2、谁去镇守临沂
第三章 临沂大战显英雄本色
第四章 台儿庄大捷
第四章 台儿庄大捷
第四章 台儿庄大捷
第五章 巩固胜利成果
第五章 巩固胜利成果
第六章 徐州防御战
第六章 徐州防御战
第七章 徐州大突围
第七章 徐州大突围
第七章 徐州大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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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宗仁当即提笔给第五战区兵站总监石化龙写了一道手令,要石总监尽量补充庞军团的弹药和装备。同时挂电话给武汉统帅部白崇禧副参谋长,把庞将军的苦衷告诉了白崇禧,请他马上向蒋委员长请示,收回军政部的成命,维持第3军团的现状。军政部很快回电说,奉委员长谕,庞部暂时维持现状。
徐祖诒的担忧是因为不知根底,他要是知道这个细节,他也会放心的。后来庞炳勋在临沂的表现很让徐参谋长感慨,从心眼里佩服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将军。
说句实在话,庞炳勋在军阀混战中倒来倒去,还从没有碰上李宗仁这样体恤部下的司令官,他老泪纵横,一把抓住李宗仁的手握着不放开。
李宗仁的《焦土抗战论》虽然比不上中共领导人毛泽东后来撰写的《论持久战》那样开宗明意、深刻细腻、分析透彻、预见非凡,但是他却早了很长时间,所以说是很有思想和主见的。“焦土抗战”一词,在后来的抗战期间曾被广泛引用,成为一句最悲壮的抗战口号。
整个军团就这一点家当。而蒋介石还要将他的一个团归并,不归并就解散,否则停发部队粮饷。
李宗仁很高兴,知道一番话起到了很好的效果,抓住了庞炳勋的心。
李宗仁早知道庞炳勋是个非常圆滑不好对付的人,内战中善于避重就轻,保存实力,这无人不知。但是,李宗仁没有丝毫鄙视他的意思,而是用自己独特的治军用兵之道,在笼络庞炳勋的人心上狠下了一番工夫。在李宗仁回忆录里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一段推心置腹的谈话:
身为第五战区司令长官的李宗仁,对徐州战区的形势看得比较透彻,因此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他从日军强大的军事力量特别是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的进攻势头上看见日本军队的另一面。他料定此时的日军,必然是骄狂无比,妄自尊大。徐州战事,要充分利用他们的这种“骄兵必败”的弱点,以中国军队可以运用的数万哀兵与之周旋,拖垮它,打垮它!99lib.net
他同第五战区参谋长徐祖诒商讨过好多次,始终没有定下来。让他们左右为难的是手里没有兵,第五战区要堵塞的口子太多了,到处都是需要用兵的地方。徐州南面问他要兵,日军的第9师团开过来了。徐州的东面也问他要兵,说是日军第3师团正在朝苏北大举开进。徐州北面的滕县正好来了没人要的川军。要是再有哪支杂牌军没人要就好了。李宗仁急得在指挥部里直转悠,把参谋长徐祖诒的脑袋都给转晕了。你转什么呀?赶快说句话才是啊,这事是火烧屁股的事,拖不得了。
李宗仁桌上电话响了。他立在电话机跟前不想接,用眼睛直愣愣地盯着电话机,八成又是向他来要兵求援的。不用说,一定是前方某个地方打来的。这几天李宗仁接的电话全是这一类的。他的嗓子眼都说干了,人家要兵不找你找谁,你是战区司令长官。司令长官没有兵,但话总有吧。所以李宗仁对着电话机的送话器,好话安抚的话慰问的话感谢的话鼓励的话说了一大堆,差点把他这一辈子的好听的话都给说完了。
第一件令人不服的事,便是硬把全国军队分成“中央军”和“杂牌”。在武器、弹药、被服、粮饷各方面,中央军得到无限的补充,杂牌军则被克扣。如川军开到徐州,我竭力请求补充,中央破例补充了每军步枪二百五十支。这真是“杯水车薪”,何济于事?因而在大敌当前之时,并肩作战的友军,有的食丰履厚,武器精良,气焰凌人,有的却面有饥色,器械窳劣。要他们同样出死力而无怨尤,又岂可得呢?
徐祖诒参谋长看出了李宗仁的心理和面对电话机铃声的尴尬窘态,他不愿自己的长官看出什么来,便随意走过去,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像没有什么事似的慢条斯理地拿过电话。电话里的声音很刺耳,徐参谋长急忙用手捂着送话器,他说,李长官,是庞炳勋将军的电话。
庞将军久历戎行,论年资,你是老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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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小弟,本不应该指挥你。不过这次抗战在战斗序列上,我被编列为司令长官,担任一项比较重要的职务而已。所以在公事言,我是司令长官,在私交言,我们实是如兄如弟的战友,不应分什么上下。
李宗仁说的是实话,没有一丝虚假。庞炳勋1879年出生,当年刚好60岁。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李宗仁还在广西陆军小学念书的时候,庞炳勋就是保安义勇军的队长了。后庞由北洋军转隶于冯玉祥的麾下,因他右腿在内战中受伤致残,有外号叫“庞拐子”。大名鼎鼎的庞拐子在数十年的军阀混战中机警善变,多有倒戈之事,在军界口碑不佳。李宗仁不谈这些,他仍语重心长地说:
李宗仁现在最怕电话铃响,电话铃响他就头疼,面对前线指挥部他真是无话可说。人家真还不是无理取闹,人家要求一点都不过分,他们比起蒋委员长的嫡系来说,那真是委屈到家了,不仅没有好枪,没有充足的子弹,就连这大冬天御寒的棉衣都没有。但人家这些杂牌军不要这些,只是要兵、要枪、要炮弹。你一个战区的司令官还有什么话说。李宗仁无话可说,再说,一脑子的好听话都给说没了。
李宗仁凭自己多年的政治、军事经验,总结出自己独特的治军用兵之道。淞沪会战失败,南京沦陷,使得当时的国民和国民党军队一片消沉,精神不振。在这样一个大环境下,第五战区在日军最为骄狂的时候,为什么能挺住?无非就是李宗仁独特的治军用兵之道。
庞炳勋有两件事是需要给予解决的。首先是武器装备,第3军团虽为一个军团编制,实际上只辖5个步兵团,约有1.3万人。步枪8000支,手枪900把,重机枪60挺,轻机枪600挺,迫击炮60门,山炮4门,战马300匹。
长官德威两重,我们当部属的,能在长官之下,为国效力,天日在上,万死不辞,长官请放心,我这次决不再保存实力,一定同敌人拼99lib•net到底。
在第五战区组建时,李宗仁就把临沂看得十分重要,这是徐州东北方向的一道屏障,又是第五战区右翼的重要据点,对李宗仁来说是一个要命的战略要地。派谁去守卫呢?这的确是让李宗仁头痛的一件事。
李宗仁用笔在作战地图上勾画着,一会儿蓝道道,一会儿红圈圈。他头都不抬地说,杂牌怎么了?我是杂牌出身,我们不都干得比正牌、比嫡系好吗?在武器装备上,中国军队的确是杂牌,日军是王牌,清一色的飞机、大炮、坦克战车。可是在民心士气上,中国军队难道不是王牌吗?他说着笑了起来,一扫多日来的满脸愁色。
庞炳勋在电话上没有讨价还价,很干脆地是了一声,说,我部立即执行长官命令。
如果李宗仁的第五战区也采用蒋介石对待杂牌的态度,来对待那些像处理蹩脚货一般塞到第五战区的军队,那么徐州这道防线将会怎样呢?这个问题不难回答,早就土崩瓦解了。
我们在内战中搅了二十多年,虽然时势逼人,都是被迫在漩涡中打转,但是仔细回想那种生活,太没有意义了。黑白不明,是非不分,败虽不足耻,胜亦不足武。今日天如人愿,让我们这一辈子有一个抗日报国的机会,今后如能为国家民族战死沙场,才真正死得其所。这样才不愧作一军人,以终其生。
临沂是山东省西南角上的一个军事重镇。它南通新安镇,西南连接台儿庄、枣庄、峄县,北面是费县,西北是蒙阴、新泰,东通日照,东北通莒县、诸城。从地理位置上看,临沂的得失牵动全局,同陇海、津浦、胶济三大铁路线的安危息息相关。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推心置腹,让庞老将军十分感动。他平时也在回顾自己的这一生,现听到李宗仁的这番话,茅塞顿开,如大梦初醒,是这个理呀。于是庞炳勋也动情地说:
李宗仁对蒋介石做的事有很多不满的地方,但让他最不满意的则是把全国军队分成“嫡系”和“杂牌”。这在李宗仁回忆录中有一段深99lib•net入的分析:
与其听任敌人蚕食而亡国,毋宁奋起而全面抗战以图存。我们虽是一个落后国家。工业建设和交通设备尚未现代化,从战略方面说,若与日本侵略者实行堂堂正正的阵地战,则彼强我弱,胜负之数,不待蓍龟。故敌人利在速战速决,以迫我作城下之盟。但吾人必须避我之所短,而发挥我之所长,利用我广土众民、山川险阻等优越条件来困扰敌人,作有计划的节节抵抗的长期消耗战。到敌人被诱深入我国广大无边原野时,我即实行坚壁清野,使敌人无法利用我们的人力和物资,并发动敌后区域游击战,破坏敌人后方交通,使敌人疲于奔命,顾此失彼,陷入泥沼之中,积年累月,则累日必败无疑。
在国民党最高决策层里,就抗战之事最用心的,李宗仁应该算一个。
蒋委员长无奈,只好将他派往第五战区,但是只定编4个团。第3军团有5个团,每个团都是足额的,要归并1个团,往哪里归呢?无法归并,只有解散。庞炳勋气得真想掉泪,来前线抗日了,还受这份窝囊气。
李宗仁猛地回过神来,他急忙朝前跨了一步,从徐祖诒手里接过电话。他脑子闪了一下,我怎么会把这个庞炳勋给忘到一边去了呢?庞炳勋在电话那头报告着海州一线的防务工作,李宗仁打断了庞炳勋将军的话,命令他把海州的防务立即交给57军的缪军长,火速赶到临沂县。
可是李宗仁没有那么做。他非常理解杂牌部队的难处,因为他也是杂牌出身,受够了蒋介石中央军的气。当川军来到徐州的时候,他对川军这个远离故土的孤儿非常尽心。在徐州会见邓锡侯、孙震时,不仅问寒问暖,热情安抚,还问他们的困难。邓锡侯、孙震非常感动,异口同声说,枪械太劣,子弹太少。李宗仁一再向军委会请求,为川军补充子弹及迫击炮,交川军使用。这种做法,使出川以来一直饱受歧视的川军将领感激涕零,将士深受鼓舞。川军在滕县气势高涨,纷纷保证听从李长官指挥,奋勇杀www.99lib.net敌,誓与滕县共存亡,以报效知遇之恩。后来川军表现果然不凡,给矶谷师团以重创,谱写出一曲可歌可泣的英雄赞歌。
李宗仁把电话挂上,对徐参谋长说,有了。徐祖诒一直站在桌边,听他同庞炳勋通话。这时听李长官对他说有了,还真吓他一跳。他问李长官,你是说把庞炳勋的第3军团放到临沂去吗?
早在1933年,李宗仁就抗日战略问题公开发表了一篇《焦土抗战论》的着名文章。在这篇论文里,他指出:
于是李长官便开始他下一步的工作了,他要为庞炳勋做些实事,光说得好听还不行,必须在他最需要拉一把的时候,帮上他一把。
不是说李宗仁骄傲自大,他曾对蒋介石说:世间无不可用之兵,只有不可为之将。他对自己坚定的信条是极其欣慰自豪的。李宗仁用这句话回答蒋介石的问话,无疑是对蒋委员长的极大讽刺。
庞炳勋的第3军团是憋着一肚子气来的。在庞炳勋没来之前,他的第3军团面临着被撤编解散的危险。蒋介石的嫡系部队就在他的周围,他们像饿狼一样,等待着第3军团撤编解散。中央军靠吞并这些杂牌军来扩充自己,但是庞炳勋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应付这种局面还是有一手的。你要撤编,我就通电抗日。你总不能叫我庞炳勋不抗日吧?
李宗仁惬意地点点头,双手撑着桌子看作战地图。徐祖诒对李长官的决定深感担忧。他皱着眉头在一旁不说话。徐参谋长认为,日军直指临沂的是一支侵华的王牌军,那可是一支最有名的铁军哟。第5师团在师团长板垣征四郎的统帅下,从青岛登陆,所向披靡,无人抵挡。用庞炳勋这张杂牌去对日军的王牌,岂不是以卵击石?他请李长官三思,临沂那地方太重要了,当不得儿戏。
后来李宗仁在自己的回忆录里还解释了“焦土抗战”一词的涵义,并非真个自行将所有的物资烧毁一空,而是指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心理,以激励全民与敌人火拼。
把这样一支部队放在临沂,你说李宗仁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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