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篇 晚年之祸
第四十一章 晚年醒悟
目录
上篇 雄才大略
上篇 雄才大略
上篇 雄才大略
中篇 文治武功
中篇 文治武功
中篇 文治武功
下篇 晚年之祸
下篇 晚年之祸
第四十一章 晚年醒悟
下篇 晚年之祸
上一页下一页
“哈哈……”武帝笑了,“司马迁,没想到你对朕还是很公正的。”
“是。”司马迁退下。
“传霍光。”
“司马迁,朕现在只剩下三个儿子了,你以为谁是理想的继位人?”
服药后,心慌才缓解了一些。
“父皇,让孩儿喂您。”
司马迁退出后,武帝把枕边的奏本向地上砸了下去。
“臣司马迁恭请皇上圣安。”
太医进来,跪着把了脉,到外堂开处方,霍光问:“皇上龙体怎么样了?”
钩弋夫人茫然地看着皇帝……
白发苍苍的武帝拿着太子的画像,泪流满面……
司马迁忙呼:“传太医……”
武帝抬起头看看茫茫苍天,想着刹那间亲生儿子就永远离开自己了,这到底是为什么哪!
“那朕的三过是什么?朕倒很想洗耳恭听?”
更让武帝心紧的是,自己少年登基整整六年受窦太皇太后的钳制……
建章宫内,武帝在御书房半靠在椅上闭目养神,内侍报中书令司马迁到。
武帝刚刚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杜周来报:“皇上,有人说长安狱中有天子气。”
武帝征和三年九月,祭太子于湖县思子台。
呜呼,归来兮,太子!长风呼啸,地动山摇。
不久,汉武帝颁布了千古有名的《罪己诏》。从此,汊武帝改弦更张,变内兴功利、外事四夷为与民休息,富国养民。
“刚才臣下说的是文官的应用,对于将军,皇上只重用您的外戚兄弟,而对一些老将军您却不敢任用。”
“是,微臣告退。”
“禀父皇,孩儿要学孔子的仁义治国。”
钩弋夫人见武帝高兴了,忙把又热过的熊掌肉粥端了过来,劝道:“皇上,您今天又没进膳了,趁热吃一口吧!”
晚膳后,武帝独自站在庭院的树下,凝望着落日映红的西天,殷红的日辉染红了天边,像血一样的红,显得有些惨淡……
众大臣都被武帝的话惊呆了,皇帝第一次自省了,终于开始体恤百姓了,司马迁也感动地听着……
司马迁见状感慨不已,在心里叹道:“皇上啊,悔之虽已晚矣,但能知悔,终归是好啊。”
“司马爱卿,平身赐座。”
钩弋夫人给武帝端来了药,一匙一匙给他吃下。
钩弋夫人吃惊地回过头看,这是自太子死后听到武帝的第一次笑声。
“皇上恕罪,司马迁不过是一句醒言而已。”
“皇上,臣实在想不出谁有周公的德高望重,配当太子的辅臣。”
“啊!你快去查办!重案犯全部处死。”
武帝心里一紧,心绞痛又发作了,他用手捂着胸口脸色变青……
钩弋夫人说:“皇上就吃这么一点?再吃一点吧。”
“皇上是要听顺耳的
www.99lib.net
,还是逆耳的?”
“啊……”武帝又觉气短憋闷,用手捂着胸口喊痛。
“皇上,起风了,进屋吧!”
“臣下不敢,臣下只是说皇上的《罪己诏》及与民休息确是当下缓和财政危机,安定民心的上策。”
武帝又宣布:“任车千秋为丞相,封富民侯。”
“皇上恕罪。”钩弋夫人跪了下去。
司马迁说:“皇上是要臣下直言不讳吗?”
站在一旁的钩弋夫人听了武帝的话,喜上眉梢,便试着问:“皇上,是不是准备立太子了?”
司马迁回道:“从历史上看,皇帝晚年多昏庸不醒,皇上能颁布《罪己诏》,醒省自己于天下,实属不易,这也证实了皇上无愧为英主。”
“什么意思。”
“司马迁,对李氏门将朕是有不妥之处,因李陵对你的伤害,朕更是有内疚的,不过,这不能成为朕的一大过。”
司马迁认真回道:“禀皇上,依微臣之见,金日磾虽然忠厚有加,武艺高强,遗憾的是个匈奴人;上官桀城府较深,不好估计;车千秋虽然耿直但少心计;桑弘羊商贸经济虽然不错,但缺少政治心计。所以只有霍光还勉强可以……”
祭词念完,武帝还默默地站立着,眼泪不断地从那急剧变得苍老的面颊上滚滚流下……
武帝听了有点不高兴:“你是不是又想说李氏门将了。”
“广陵王刘胥个性粗鲁,常做一些无法无天的事,皇上早就说过他岂是做国君的料。”
武帝放下手中的奏本说:“去思子宫。”
武帝生平第一次伤感落日,他叹了口气,感到自己已不是当年如日中天的大汉天子,而是日落西山的晚年落寞。
呜呼哀哉,呜呼痛哉!
“请皇上回想,皇上就任以来,任用了十三个宰相,有哪一个是德高望重的,有哪一个成为了您的左右臂……没有吧!臣下不明白,皇上为什么不学先帝们重用杰才为相,却任用的都是些平庸之辈?无疑表明皇上怕权臣功高盖主,心有疑忌,不敢任用大才,从而使您缺少得力助手,国家缺乏栋梁,这难道不是皇上的一大过吗?”
武帝手举香烛对着茫茫苍天又拜了拜,心里默念着:
武帝的怒容稍微缓和一些:“那第三过呢?”
“你是说好大喜功是朕的第三过?”
于是杜周就对长安各大小监狱进行了大清洗,凡重案犯格杀勿论。一天,杜周查到一个监狱,被狱吏丙吉阻挠,他说:“皇曾孙在此,他人无罪而死都不可以,何况皇帝的亲曾孙呢?”杜周就去报告武帝,武帝心想,莫非吾的亲孙子还有在狱中的?莫非老天不让朕绝后,就下令“大赦天下”。
祭词念九九藏书网完,武帝还默默地站立着,眼泪不断地从他那急剧变得苍老的面颊上滚滚流下……
“谢皇上。”
次日,武帝又问司马迁:“司马爱卿,朕现在身体愈来愈衰弱,已是力不从心了,太子又年步,你看,这几个大臣中谁配当周公?”
内侍把药端了上来,武帝接过药盅将药喝了,又一侍从端水来让武帝漱了口。武帝接过毛巾擦了擦嘴,又躺到了龙榻上,自言自语地说:“霍光,霍光,你能当周公吗?……”
“是。皇上即位以来,被天下人称颂的有三功:推恩削藩、坚固朝廷,此头助矣;数击匈奴,开通西域,此二功也;安邦定夷,开拓疆土,此三功是也。此三功足以名垂千古,皇上不愧为一代雄主。”
“但讲无妨。”
武帝掩面而泣……
“那第二过呢?说下去。”
武帝舒了一口气:“司马爱卿,你可是说到朕的心头了。”
“皇上不必伤感,三个王子身体都很健壮。”
司马迁看着武帝自太子死后迅速苍老的脸,感慨万千。
钩弋夫人来了,她扶住武帝,被武帝推开,司马迁忙扶住武帝。
车千秋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睁大眼睛不敢出列接旨,武帝又重复了一遍,车千秋才出列跪接:“臣车千秋谢主隆恩。”
武帝的脸阴了下来,眉头紧皱,他眼前似乎出现了高祖殡天后,惠帝年幼,吕后擅权用事,残杀异己,让外戚专权,称霸朝廷……
“遵旨。”
“那臣下就斗胆直言了。燕王刘旦野心勃勃早就觊觎皇位,皇上杀了他的使者,就表明皇上已经否定了他。”
武帝又提高了一点声调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减赋减徭,严禁苛政暴虐,还要加强农耕……”
“不过……”司马迁迟疑了一下。
“司马迁,你与朕朝夕相随这么多年,我想听听你对朕的评价。”
“何以言之?”武帝问。
武帝问:“那……你说霍光这人如何?”
“扶朕到台上去。朕要祭奠太子。”
“仁义治国,好。看来我的弗陵是治国的大才。”
“哈……”武帝高兴地笑了。
太医摇摇头说:“皇上心气虚弱,痰浊壅阻,须益气宽胸化瘀,不能再劳累,更不能生气。”
霍光指着思子宫中心的思子台说:“皇上,这就是您要我督建的思子台。”
武帝看着弗陵,越看越像自己,浓眉大眼,宽阔的额头,饱满的天庭,魁梧的体格……甚至连说话的姿态都与自己酷似,不禁喜从心来。
武帝温和地说:“朕不是说了吗,朕不怪罪你,朕既然已下了《罪己诏》,那就想多听听意见,你就大胆说吧。”
太医急急进来,给武帝看了脉又开了方子。
“唉!”武帝叹了口气,“他们之中虽然无特别杰出的,但
九九藏书网
排上一两个还是可以的嘛。”
武帝又说了一句:“朕老了,累了,我想我的臣民也跟着朕累了五十年,该休息一会儿了。”
“对,朕之所以愿问你,就是因为你说真话。”
“天下人的历史,哼!……司马迁你跪安吧,朕要休息一会儿。”武帝面现愠怒地说。
武帝在榻上躺着,司马迁替皇上念奏本。
“是……传霍光。”太监宣道。
“不,父皇没有老。父皇还不想升天。”弗陵天真地说。
“禀皇上,司马迁对仕途从不感兴趣,自古官场如浮云,险恶多变,不是司马迁所能应付的。司马迁在此当差,也不过是为了写史。”
“司马迁,你何时对朕说过顺耳的话!”
“唔。”武帝又点了点头。
司马迁回道:“禀皇上,孔子的《春秋》怎样写,我的史书也怎样写。”
武帝脸上渐现不悦:“好啦,好啦,你跪安吧。”
祭太子辞
“皇上。”霍光忙扶住武帝。
大臣们都惊奇地面面相觑。
“弗陵王虽然只有八岁,但八岁已可看一生。弗陵王年纪虽不大,但无论从外形或是气宇都与皇上酷似,尤其热爱经书,崇尚仁义,依臣看是个国君的人物。”
“不,臣下遗憾的,不只是皇上没有重用他一人。”
“直言不讳,朕赦你无罪。”
“那皇上,就请恕臣下直言,皇上即位以来,五十多年,有作有为,功高盖世,这是天下人都公认的。”
武帝又问:“弗陵,最近先生教你读什么书?”
霍光走后,武帝又气得喘不过气来。
武帝饱含在眼眶中的泪水,潸然而下……
司马迁说:“对李氏门将,皇上与我是忌讳不言的。臣下不想揭皇上的伤疤,皇上也不愿再往臣下的心上捅刀子,请皇上恕司马迁不想再说下去了。”
武帝把手中的奏本放下,他注视着司马迁那没肴胡须的脸,心里感到内疚……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平衡了一下心态才说:“司马爱卿,你与朕虽为君臣关系,但你从年少就侍朕至今已三四十年了,可以说,在满朝文武中你与朕接触最多,也最了解朕,朕发布了《罪己诏》,你有何看法?”
司马迁说:“霍光这个人,循规蹈矩的,每天上朝走的路线都不偏不倚,这样的人虽不能有什么大创见,但保持稳定还是可以的。”
武帝听了,苍老的脸上掠过一丝安慰。
孩子,是父皇害死了你,父皇有罪呀……本应传位于你呀,可是你却永远地离开父皇了……唉,苍天啊,你告诉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群臣发出了唏嘘声,站在一旁的司马迁也伤心地落下了泪。
“这……皇上……”司马迁在犹豫。
“不虚美不抑恶。就
www.99lib.net
是写史一定要遵史写实。皇上,因为历史不是一个人的历史,而是天下人的历史。写史也不是只写给朝廷看的,而是写给天下人看的。”
当念到燕王刘旦要求到京侍帝时,武帝大怒,把被子一掀,骂道:“逆子,朕还没死,他就想来夺位,什么到京侍帝,朕还不知他的心机吗?”
这天午后,武帝午睡起来精神稍好一些,天气十分炎热,司马迁陪着皇上在凉亭里坐着乘凉。
“噢,司马爱卿,给朕细说来。”
“起来吧!”
武帝顿了一下,又说:“说实在话,我前几年派李广利去西征,战士们死的死,逃散的逃散,现在又要让他们去远征,这实在是太不体恤人了。”
“啊!”武帝瘫软在床上。
钩弋夫人端了药进来,“皇上,请喝药。”
“就是钩弋夫人太年轻,皇上不曾忘记高祖时吕后擅权的结局吧。”
武帝听了,脸一沉:“这话是你该问的吗?”
武帝少年时代受太皇太后的钳制,所以平生最恨后宫干政,钩弋夫人见武帝不高兴,只得悄悄去给武帝端药。
司马迁本来不想说,自从受刑以来,他的话已经少多了,但既然武帝如此愿听,那出于一个史官的职责,就谏上两句。
大司农桑弘羊出列禀道:“皇上,西域有个地方叫轮台,有沃土五千顷,臣建议派军士前去驻地屯田,可招募百姓去边疆开垦,今后所得收入可解国库空虚之危。”
武帝摇了摇头:“拿下去吧!”
按照以往,这些大规模的计划,武帝是一击案就通过的,可是今天武帝却一反常态,沉静了一会儿,才语调缓缓地说:“桑弘羊所言是实,的确连年征战,赋税繁重,现国库空虚,百姓力竭,如果再派军士到轮台屯田,去兴建亭障,再征集百姓去疆域开垦荒田,能不能增加收入还不敢说,然轮台距京有千余里,如果再让士兵远劳,百姓奔波,那实在是太扰民了。”
皇上啊,你如果不偏听偏信,任用小人,那怎么会遭致如此结局!
“是的,圣上。”
“皇上纳策不纳吏,此一过也。”
霍光匆匆起来。
“霍光啊,朕六个儿子,只剩下三个儿子了。”
“是。”
“是。”
“传太医。”霍光喊到。
“不,皇上,昌邑王贵体本来单薄,这是天命啊,怎么会是皇上的错。”
“皇上,恕臣下不愿再说了,臣下言无遮拦,恐冒犯皇上。”
司马迁宣读祭词:
于是,武帝又到芏泉宫疗养,长安朝廷的事,暂由霍光处置。
武帝从长安来到太子死地湖县刚建好的思子宫。一进入思子宫,武帝就神色黯然,悲伤不已。霍光把武帝带到思子台前,司马迁等众官跟随在后。
太医来了,给武帝开了药方……
钩弋夫人把皇上扶
九九藏书
进屋,在榻上躺下,刚躺下,霍光就来报:“皇上,昌邑王刘髆,没……没了。”
“父皇……”八岁的弗陵跑到武帝面前,武帝一见弗陵,脸上绽开了笑容,他用衣袖抹去脸上的泪痕,说:“弗陵,过来。”然后将弗陵揽在怀里,用脸贴着他的小脸蛋说:“朕还有儿子,朕还有儿子。”
武帝点头道:“说得恰如其分,司马迁啊,你是个政治人才,可为什么要选择写史?”
武帝龙体稍愈就升殿议事。
“把刘旦差来的使臣杀了。”
武帝问车千秋:“太子就是在此死的吗?”
辅佐幼主……司马迁暗想,那必须是德高望重之人,武帝虽有十三个宰相,却个个平庸无奇,无一人达到这个境界的。再说,武帝为了独揽大权,为了防备宰相专权,所以他提拔的宰相既无奇才,更无杰才,提拔谁呢?……
晚风吹来,树叶哗哗洒落下来,武帝打了一个寒战,唉,身体已远不如过去了。钩弋夫人过来,给他披上了裘衣。
哀乐响起,武帝接过香烛,在霍光及司马迁的搀扶下缓缓登上思子台。
小弗陵一匙一匙地喂父皇。武帝终于咽下了几口,小弗陵还要喂,武帝摆了摆手,表示不吃了。
“好,孔子的书要好好掌,谈谈你最要学孔子什么?”
钩弋夫人见了,知道皇上又在思念太子了,就去把弗陵带来。
天昏冥冥,江河滔滔;旷野呜咽,高台长啸。惟大汉太子,仁德忠孝;国之栋梁,民之佼佼。感恶风忽起,突现狂飙;奸佞作乱,太子罹难。夫皇天不容,天理昭昭;严惩凶恶,人神共讨。
“是,皇上。皇上还记得汲黯曾经直谏皇上,内多欲而外事四夷的话吗?”
武帝点了点头:“说下去。”
“弗陵,父皇老了。”
司马迁抬头看了看武帝,武帝不置可否,只说:“你是不是又在抱怨朕没有重用你的老师董仲舒?”
霍光来报:“皇上,思子台已筑好,请皇上登台。”
原来太子长子刘进的儿子在襁褓中也被关到狱中,被狱吏丙吉暗藏保护下来,丙吉听到武帝“大赦天下”的命令,就急忙把武帝的曾孙子救出狱外。这孩子后来真的当了天子,就是汉宣帝。
“怎么不说话呀,朕问你呢!”
司马迁忙叫:“传太医。”
武帝看着司马迁问:“司马迁,你是不是想把朕的功过都写到史书上?”
呜呼,归来兮,太子!
司马迁被赐座在一旁。
“又是朕的过错吗?”
武帝接过药盅,把药喝了。弋妃接过碗,用绢给皇上擦了擦嘴才走了出去。
“先生教我孔子的《论语》。”
更多内容...
上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