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想消失的星期四
第五节
目录
第一章 想进食的星期一
第二章 想重演的星期二
第二章 想重演的星期二
第三章 想死去的星期三
第三章 想死去的星期三
第四章 想消失的星期四
第四章 想消失的星期四
第五节
第五章 想高飞的星期五
第五章 想高飞的星期五
第五章 想高飞的星期五
第六章 想犯罪的星期六
第六章 想犯罪的星期六
第八章 一周后的星期一
第八章 一周后的星期一
第九章 只有毁坏的星期一
终章
终章
终章
上一页下一页
“刚才你跟谁讲电话?”
“闭嘴!”我的声音很低,低到自己都惊讶。“回答我的问题。”
这种地方对高中女生而言,绝不会是个有趣的空间,既没有游乐设施也没有KTV。
“医生你……结婚了吗?”我好奇地问。
“吞食记忆的少女呢。”
发现自己正望着街上走过的人群,从衣服去想像他们的裸体……喂喂,又不是色老头!
“好冷——”
“没听你提起过。”
“你从哪里知道这个仓库的?”
“是吗?”
“嗯……”仔细咀嚼、吞下,集中精神。陌生的场景就像幻灯片般浮现在脑海里,隐约又朦胧,就好比是回想三天前吃过的早餐那样,不太能确定。“好像有海,还是外国的大河流……啊,有船。嗯?还有别的记忆……啊,好像是这个人的父亲正在对着这里笑……有只狗?”
我跟藤木在地面上翻滚,最后压在上面的,当然还是我,没有比趁人不备更有效的攻击了。我掐住藤木的脖子,把她的头固定好,重新握紧刀子,没空去欣赏刀面反射出的美丽月光。短暂的沉默,黑暗中,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远方传来狗叫。我的双眼一定正闪闪发亮,幸好周围没有镜子,否则我根本不敢去看自己的表情,因为那等于认同了体内的兽性。
“那这个呢?”医生将肉丸子放进找口中,这段时期诊疗室对我而言,就跟餐厅是同等意义的。
“可是……”我看着医生所准备的肉丸子,每一个都是不同人物的肉。“这并没有什么用处吧,应该说——根本是困扰。”
仓库?她说的仓库,难道……是指这里吗?她说——来这里?别开玩笑了,这下很麻烦,非常麻烦,因为里面还有……我拿出菜刀,背起运动包。
“噫、噫噫——呜——”藤木满脸都是猪油般的汗水。“啊,咳——呜咳——”
肚子……真的饿了。
“哇——真是太厉害了,砂绘。”医生对于这个现象感到很高兴。“你是个记忆抽取机呢,嗯。”他自顾自地乱命名,用手指推了推墨镜。
“没,没什么。”说完我忍不出笑出来。
伸出手摸索,很快就找到墙上的开关。为了生存下去,我曾经每天、每天、每天、每天都要到这里来,屋子里的陈设已经完全烙印在脑海中。这里面……或许有点不一样了。我按下开关,电灯闪了几下,然后整个室内就亮起刺眼的光线。
我把刀子插冷冻的内脏上面,然后打开非常隐密的铁柜,罩上里面的外套,很冷,不过穿一会儿应该就会暖和了吧。我拉上前面的拉链,没有忘记戴起帽子,也把口袋里的手套戴上了,好……这样就可以在仓库里活动了(虽然只能维持短短的几十分钟)。我拿出另一件外套,袖子的部分有红黑色的血迹凝固在上面,我把那件外套穿在藤木身上。万一冻死的话,就不好吃了。藏书网
“喂——”如今已经不会笑的我,被这道声音叫醒。四周的黑暗加上视线的恶化,让我完全感觉不到物体的移动……但有人在仓库前面,神经开始紧张,是谁?而且为什么会在这里?对方正在讲电话,似乎并没有注意周围的环境,我压低身体接近,一边向天上的神明祈祷,希望肚了不要发出声音。
“你不需要为父母亲解释。”医生很生气,我搞不懂为什么他要这么愤慨。“真是的,女儿不是自己生的吗?……听我说,砂绘,所有不珍惜小孩的父母都是疯子。”虽然听起来很矫情,我对医生产生了好感。
大白天,一个女孩子在公园草坪上玩耍,穿着红衣服,幼稚园年纪的小女孩,头上戴着宽檐的帽子。周遭没有任何人,我下手了,虽然自认是不得已的行为,可是……我突然上前咬住女孩的左手,女孩想大叫,但被我捣着嘴,我咬得更用力,把肉撕了下来,大口咀嚼。
“不要——啊!”
“不过,呃,他们会给我很充裕的生活费。”
“噫,噫噫,啊,啊,呜——”
“真是的,在意世人的眼光也要有个限度。”
“岛田的事不用理他啦,已经玩够了,没有用处了啊。”藤木笑得很低级。“重点是你赶快来这里啦……嗯,对。没错,所以我才说啊,真的有仓库耶。”
啊……是这里,我不由得苦笑,动物回到巢穴的本能叫做什么来着?
“够了——”真是个没礼貌的医生。“请不要乱取奇怪的名字,我并不喜欢。”
这样开玩笑也无法抑制已经跨越界线的冲动,我毫不抗拒携带着右半身准备的解剖工具就是最好的证明。必须赶快杀个人来吃……我像叹气般深呼吸一下,从背包外抚摸里面的菜刀跟锯子,很紧张,看来即使再怎么故作镇定(就算不完美),还是改变不了杀人前的紧张感。这种感觉很不舒服,很沉重,却又能够换来胃被满足的喜悦。
而野狗般的我,还能不能像上次那样杀人,目前无从判断,我想……不是办不到的。没错九-九-藏-书-网,可能杀得了,毕竟星期二也已经杀了那个年轻人,可是,难道我对杀人这件事完全没有抗拒吗……在下手前还会出现惯有的心理挣扎,至少表示也有产生抗拒的吧,只不过当刀子划开他的喉咙,那一瞬间,所有的挣扎和抗拒仿佛全都消失殆尽了……
然而吃人肉到头来剩下的,就只有罪恶感,从攻击那个小女孩的夏天开始,红色的衣服,被血染得更红,鲜血与哀嚎和太阳交织而成的夏天。仓坂医生的患者杀害计划只有失灵过一次,那是在我十四岁的时候,因为用药失败,加上供给量骤减,情况越来越恶化,曾经有长达一星期的时间,我的胃袋完全得不到满足,就在那时候,我下手了……
“嗯,嗯,我不要紧。对啊……虽然不是全部都懂,不过这样才有趣嘛。嗯……对啊,岛田的事就不用管他了,反正已经死了嘛。”
“两手举高。”藤木听从命令举起颤抖的双手,真爽快,心中涌起一股笑意,但我并不会笑,这时候笑出来就太离谱了。
“冷……”
我想吃东西。
在右半身的冷嘲热讽中,我搜寻着猎物,离市中心越来越远,走入陌生的林间小径(札幌的市区居然这么小,为什么才从建筑堆中出来没多久,就看到滑雪场)。道路顶多只能让一辆车勉强通过,左右两侧是茂密的澍丛,呈现出比市街更浓烈的黑暗,加上本身视线的模糊,让我对周遭的情况几乎一无所知,有种往黑洞中前进的错觉。脚下的碎石子让人很不舒服,月亮躲在树木的缝隙间,那是唯一的光源,在月光照映下,出现体育馆大小的建筑物。
“这个能力一定会有派上用场的时候吧,绝对有的。”医生不知哪来的自信。“对了,还有更重要的事……你真的被家里赶出来了吗?”他的表情变得很认真。
“呼,呼——”
“有没有用处还不知道,不过并没有造成困扰啊。”
女孩发疯似地挣扎,然后逃离我的手中,嚎啕大哭,于是我就逃走了。两天后,我在报纸上看到那个小女孩死亡的消息,上面写成是被野狗攻击的事件,看来我跟野狗没什么两样……
仓库里面,是完全的黑暗。内部飘来淡淡的冷气,夹杂着冷冻机运作的马达声,有如怪兽的声音般在室内回响。这栋仓库隔成两间房,一间是餐厅,而另一间……占了一半以上的面积——就是眼前这座冷冻库。仓库里面还有在供电,直到仓坂医生的帐户余额用完为止,这间无人的仓库都会持续供电。
“嗯……”我一边咀嚼,九九藏书一边让大脑某部分进入紧绷状态,这样可以使探索的记忆更加鲜明。到了这个时候,对于每次吃人肉都会出现的离奇现象,已经适应到某种程度,甚至还可以像这样稍微去控制。“是男的,在公司哩……好像是上班族,正在跟外国人说话。啊,外国人生气了……”我脑中的场景开始转换,简直就像立体故事书一样。“嗯?画面改变了,大概是小时候的记忆吧,他在哭……因为从单杠上面掉下来了,啊,流了好多血。”
“已经结婚了啊——”我有点意外,因为他看起来像是跟结婚无缘的人。“哦……”
当然,之前会经体验过长达十天的绝食经历,所以这还不算什么,但是正因为深刻了解到那种痛苦,对于不久即将面临的空腹逝限,就会产生难以言喻的恐惧。背着斯伯丁运动包的我,双眼朦胧地走在模糊不清的街道上,时间是傍晚七点,天色黑了一半,而视力越来越恶化,就是肚子饿的证据。
慢慢走到仓库的外墙边,可以清楚听见对方说话的声音。我的心跳加快,不知为何,右半身很安静。对方的脸孔从墙壁后面露出来,距离大约十公尺,只能凭藉月光的照射,我眯起模糊的双眼,集中视线凝望,朦胧中出现一只有着牛腿猪肚的庞大生物,像是膨胀的河豚穿着水手服——是藤木。她靠着仓库的铁门,正在跟别人讲电话,可是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不要动!”刀尖对着藤木的鼻头,她就像一只完全不可爱的抖抖狗,表情更加扭曲,喉咙发出噫噫噫的抽咽声。真丑,突然很想用力掐紧她的喉咙。我把藤木拿着的手机硬抢过来,想要切断通话……可是不知道该按哪里,只好拔掉电池。
到底怎样呢?想杀吗?杀得了吗?不杀吗?杀不了吗?你连自己的想法都不能理解吗?
“那这个呢?”医生又让我吃下另一个肉丸子。
不行,这样不是办法,必须让她冷静一点。我让刀子离开藤木的视线范围,掐住她脖子的手稍微放松。这不是我所知道的藤木,不是那个拚命欺负千鹤,还会一脸享受的母猪。她不是那个在班上作威作福的藤木,只是一只发出微弱呻吟的废物。看着吧,这个欺负千鹤的混蛋,我所累积的不满都要彻底发泄出来,为什么之前都没有想到呢?一开始就应该这样对付她了。
“站得起来吗?”我离开藤木的身体。“喂,站得起来吗?”
怎能让她得逞,我扑上去。
“嗯,所以真的有啊,我说真的。我还真厉害呢,自己都吓到了。啊,地点?呃……有纸笔
九九藏书网
吗?那我说啰,你现在在哪里?这样啊,那……离地下铁东西线很近吧,嗯,先去搭东西线——”
“啊,是的。”我轻轻点了下头。“爸妈他们果然也发现我变得不太正常。”
“什么嘛,那是什么反应。”医生似乎很不服气。
为什么藤木会来仓库?我再度提出质疑。这个安排有什么意义吗?是命运?是必然?还是命令?谁的命令?
“呜呀——”藤木就像坏掉的扩音器一样,发出激烈的哀嚎声:“哇啊啊啊——”
“什么?”
“吵死了!”我喊出来。抬头望向天空,想让自己静下心来,黑暗渐渐蔓延,已经进入夜晚,月亮的轮廓开始清晰,温暖的风吹抚在脸上,然而一切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因为这样就把十三四岁的女孩子赶出家里,他们才是真的不正常。”他的口气很不屑。
“我结婚了喔,有两个小孩。”他微微一笑:“一个上国中,一个念幼稚园,两个都是女儿,吱吱喳喳地吵死了,啊,开玩笑的。”
“你……你你你、你是……是谁?”
“啊,抱歉、抱歉。”医生发觉自己的失态,立刻合掌赔罪。“不过,这个能力不管看几次,都还是很有趣呢。”
这个些微的差异……很重要啊,连这点部不了解,你有毛病。右半身喃喃自语着,而且少了平常惯有的嘲笑,带了点受伤的感觉,可惜这些话我听不懂,未能发挥充分的效果。
藤木放眼望去,突然发出哀嚎,然后就昏厥了。我搞不懂,为什么会昏倒呢?如果看到肉片跟内脏就会头晕的话,那不就连百货公司的超级市场都不能去了?百货公司超市不但有在卖鸡的肉块跟鱼的尸体,甚至连内脏也有在卖啊。现在这些就只是换成人类的肉而已,要说有什么差别的话,也不过只是差在这一点而已。
真是愚蠢的大脑啊。
医生也笑了。明明就没有什么好笑的,但人类就是有会笑的本能,或许应该说,地球上一切生物,只有人类是会笑的,因为人类才有笑的闲情逸致……
“当然会冷。”我跟藤木踏进仓库里,室内充满了冷气,刺激着肌肤,呼出的气息都变成白雾。“不要说废话。”
“敢叫我就杀了你喔。”我一撂下狠话,藤木就瞬间停止呼吸,然后又把吸入的空气从鼻子小心地呼出来。很好,只不过,就算她不叫我也要杀了她。
“那已经够不正常的了……”
“吵死了!”我拉下铁门,把藤木对准地板上结冻的大肠用力一推,藤木的头狠狠撞上僵硬的大肠,捂着头呻吟了下,等她猛然看清楚自己撞到的东西九*九*藏*书*网,立刻尖叫一声全身摊软。藤木摊坐的地点正好有手骨掉落,周围冻结的血液就像整片溜冰场一样,上面还有五颗干燥的眼球,其中两颗连着被硬扯下来的神经。这五颗眼球,正望着前方那片被烟焦油熏成黑色的肺叶,而一旁则是掉落的下颚,上面排列了健康到有点不自然的洁白牙齿,可惜牙龈跟下唇都已经变成紫色的了。后面到处堆着带肉的人骨,更有五个结霜的头盖骨,亲密地排列在一起。
“是吗?”
“动作快点。”我把刀子对着黑暗中蠕动的庞大身体,她吓得发抖。“站起来,不然就杀了你。”藤木呜咽着站起身来,我绕到她背后,把刀架在她脖子上,立刻传来藤木倒吸口气的声音。
“真突然的问题啊,我没说过吗?”
“嗯,没问题啦。啥?我听不清楚,山上收讯很差……啊,岛田?嗯,对啊,所以我就说是真的嘛,杀人事件就是那样的啊。”
“杀害岛田的凶手,就是你吗?”
“……啊,嗯,没问题。”她声音很大,在一片寂静当中,那根本就是噪音。“嗯……没关系啦,反正那种事情我们也不清楚啊。”
藤木到底在讲什么?我脑中亮起紧急的红灯。杀人,岛田,死了……如果这些话都是字面上直接的含意……那就等于是藤木杀死了岛田,即使并非如此,至少表示藤木知道杀害岛田的凶手,说不定,那个和她通话的人就是真凶。可是……又为什么会扯上藤木呢?情况越来越混乱。
“呜呜……呜——”
“呜呃,啊——噫——”
我立刻有反应。杀人……岛田?
啊啊,真是够了,这个女的怎么这么吵?我让刀子在月光下闪耀,开始逼问。
“呜呜呜,啊,呃——”
我来到了仓库前面。仓坂医生为我保存的肉品,一直到十天前,都是储藏在这里面,总共有两百四十具尸体,光听数字会觉得很多,其实并非如此,就算一点一点地逐次食用,还是在短短两年间就吃完了——已经没有食物。假使仓坂医生还活着,也没必要做这么困难的事情吧,不管怀着多少的罪恶感,我还是吃到了美味的人肉。医生……
“往前走……慢一点。”我挟持着藤木,开始走向仓库。到达铁门前面,我就从口袋拿出钥匙圈,凭触感摸出铁门的钥匙,然后插进锁孔,转了九十度,喀嚓——好了,手指伸入铁门跟地面之间的缝隙,一口气往上抬起,铁门伴随着夸张的声响打开了。
“你只是吃的东西跟别人不一样而已,没有不正常。”医生立刻这么说。
“唉呀——哇——呜——啊!哇!呜啊!”
更多内容...
上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