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消失的武小磊
此谜难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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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牛魔王”的踪迹
第一章 “牛魔王”的踪迹
第二章 多面余所长
第二章 多面余所长
第二章 多面余所长
第三章 一桩十八年前的悬案
第三章 一桩十八年前的悬案
第四章 消失的武小磊
第四章 消失的武小磊
此谜难解
第五章 引蛇出洞
第五章 引蛇出洞
第六章 法网,情网
第六章 法网,情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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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姨姑姑叔叔舅舅,加上下一代的堂兄妹、表兄妹,这个家族实在不小。不过看过一遍才发现,所谓的血缘关系也不过如此,有些亲戚冷淡得不如外人,他们中间大部分断了联系很久了,正像一句老话讲的,一辈亲,两辈淡,三辈过来吃不上饭。
“什么?我怎么……打电话?”安嘉璐奇怪地强调着问。
疯是肯定没疯,余罪皱着眉头想着和李惠兰、武向前的一次见面,那老太太算账那么清楚,疯到那么聪明的人可不多。
正值正午,两人随便找了小饭店,匆匆吃完,分道扬镳了。
从得到刘继祖这条线索开始,余罪带着几名属下正式介入了案情,不过很遗憾的是,刘继祖确实仅仅协助了武小磊逃走,之后再没有联系过。也因为这件事的原因,余罪判断,武小磊的父母在刘继祖开店时借了三万块钱,虽未明讲,但彼此恐怕是心知肚明。余罪也是借此判断,武小磊在潜逃后某个特定的时间里,应该已经成功地联系上了家里。
正乐着,电话响了,余罪一看怔了下,几乎是心花怒放地接着电话:“喂,安安,你怎么打电话?”
对呀,如果有联系就应该双向的,他们肯定有某种特殊的联系方式,武小磊肯定试图联系家里,家里肯定也试图联系他,联系成功之后,一个隐姓埋名,一方缄口不言……可是要发生点什么事,让他们主动联系,可能吗?如果这种假设成立,那只要守株待兔,便可以找到指向他的线索,然后一切迎刃而解。
这个判断,仍然只能间接证明武小磊尚在,而且二老知道他们的下落。
难道直接从武小磊父母李惠兰和武向前身上入手?这是一个很直接的办法。
下一刻,他把骆家龙骗出来了。骆帅哥正在值班,见余罪不请自来,有几分惊喜,下楼抱着就亲热地问:“余儿啊,听说你赢了几头牛啊,兄弟都说你贱格涨了不少,连邵万戈都赢了,警告你啊,别他妈从乡下回来就想着宰我。”
“你又不想从乡下回来,巴结他干什么?”
可这个中介是什么呢?是一个人?还是一种方式?
“你想啊,协助杀人嫌犯潜逃,这罪名就不轻。如果是十年前抓住,我肯定怀疑他有所隐瞒,可现在抓住,我觉得交代到这里,应该能画句号了。”余罪道,看李逸风不解,解释着,“家里有来钱的生意,还有老婆孩子,老婆还是个漂亮老婆,你说……如果是你,知道下落,到这份上了,他能不讲吗?但凡有一点可能洗清嫌疑,他都要争取的。”
于是就接着查,李惠兰娘家的亲戚99lib.net李玉桥、李惠杰,下一代的张重、陈高峰、宋钢,一个一个询问过了。然后是武小磊父亲的社会关系,弟弟武青青,妹妹武秀丽,下一代钱一民、梁爽……一个一个挨着过,余罪发狠了,拖着李逸风从古寨跑到五原、跑到大同、再到长安,连着两周跑遍了几个地市。
哦,这倒也是,毕竟现在和曾经一无所有不同了,李逸风想了想,接受这个答案了。不过一想那位娇滴滴的小老板娘,他怜香惜玉的心思又上来了,边咂摸嘴边道:“所长啊,我咋觉得咱们办的这事,有点缺德呢?”
余罪就一句话:查,杀人犯就是杀人犯,我最看不惯儿女闯祸、爹妈受罪的事,冲这一点,也不放过他。
谁料他坐了半年就出来了,狱外还有一个更坚强的妻子李惠兰,上访告了半年,把当时的县局长也拉下马了。
“武小磊?呵呵,我知道,知道……不就个杀人犯,我那时候正上学……我舅家的孩子吧?都多少年没提起过了,我舅和舅妈都有点神经了,和亲戚来得很淡,这么多年了还藏着?不可能吧,是不是早死在外面了?”
余罪却是无心开玩笑,他拉着骆家龙钻到了技侦楼的拐角,眼光闪烁,言辞隐晦,形迹鬼祟,极度类似在学校商量着糊弄新生赢零花钱的表情。听了半天,骆家龙脸上的表情慢慢消失了,愕然地看着余罪。余罪把想法说完了,期待地问着:“咋样?帮兄弟一回,实在有难处啊。”
两人电话里腻歪了好长时间,却是欧燕子和李逸风要约余罪和安嘉璐一起吃饭,安嘉璐这才知道余罪回到五原了,不过看样子是真有事。
驾车的李逸风保持着平稳的车速,瞥了眼迷糊不醒的所长,征询似的道:“所长,接下来该咋办?”
这可咋办?
查吗?当然要查下去,李逸风几次有点心软,甚至都想放弃了。这时候他觉察出余罪的心比一般人要强大多少了。
此时,车速慢了,到五原收费站了。
于是调查的方向铺向了武小磊家里的七姑八姨和叔叔舅舅,几个月来闲得慌的乡警,终于有事可做了。
从武小磊潜逃的那一刻开始,注定了他会把悲剧的命运带给所有和他有关的人——他的父母,他的朋友。余罪眼前掠过那一对白发苍苍,还在一分一毛挣辛苦钱的父母,掠过那位为讨生活,在街上卖毛片的张素文,在夜市贩化妆品的孟庆超,还有已经羁押起来的刘继祖,每个人的命运都带上了悲剧的因素,仅仅都是因为这一件和他们不相关的事。
突然余罪的手指http://www.99lib.net像灼了下,停住了,在地图的搜索栏,一个双向的箭头触发了他的灵感。
这一点让余罪觉得很奇怪,那么注重亲情,甚至对受害家属不断施以援手的两位老人,怎么可能对亲戚们都这么疏远,搞得大家都认为他们疯了。
李逸风想了想,又觉得余罪有道理了,转眼又支持所长的想法了。不过支持归支持,这从哪儿入手又成问题了,余罪笑着直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快了。
余罪也像神经质一样,喃喃地道。录像停了,他没有发现;浴巾掉了,他也没有发现。他在拨弄着手机,手指在电子地图上没目标地乱画,他知道这个世界相对于警察的能力简直太大了,大到无计可施。
电话那头咯咯的笑声不断,余罪追问半天,安嘉璐才郑重道:“我爸……你确定要和他决斗?”
这生什么气吗?我办的事就不叫人办的事?
电话挂了,余罪才发现自己的心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变得好了,好得只想吼两声。他三下五除二穿上衣服裤子,飞奔着下楼,拦了辆出租车,直奔五原市技侦支队下属的信息中心。
“缺德?你说错了吧,除了这事,你以前办的事都叫缺德。”余罪笑道。
“他交代完了。”余罪肯定地道。
“不是,我是给你讲正经话。”李逸风驳斥道,把积在心里多日的话喷出来了,调查了这么多人,武小磊爸妈这些年又是资助陈建霆家里买房,又是给他瞻仰老人,还帮着他抚养孩子,一路问过来,风评好得令人发指,反倒是亲戚里怨言颇重,不但人情往来疏远了,而且连兄弟姐妹间有事也不帮衬着,为了受害人家属做到这份上,李逸风倒觉得保持现状就不错,真把那孩子抓回来,岂不是让老两口活都活不下去了?况且现在还未必能抓回来。
余罪突然笑了,露出惯常的那种贱相,越想越乐,头居然都不疼了。
“什么事,快说,我要接我爸去……”
哟,难了,李逸风想了想,无从选择,只说余罪给的命题太难了,余罪追问答案的时候,他脱口而出,咬咬牙剜掉,否则迟早是大患。
余罪被这个问题缠绕得头疼欲裂,他现在感觉到当年接这个案子的刑警的难处了。你问轻了不管用,人家不理你;你问重了肯定要起反作用,人家敢告你。
于是余罪又借此判断,两方联系肯定有一个中介,这个中介可能是一种方式,也可能是一个人。按简单的思维推测,在这个庞大的家族中,应该是有人扮演着这个角色,毕竟血缘关系是最亲的一种关系。
余罪灵光一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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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怀疑的点就在这儿,越来越觉得有问题。对比袁亮的介绍,案发初期也确实对他的直系亲属进行了询问,不过之后没有发现他们有什么可能联系后就放弃了,这或许就是二老在外人眼里“疯”掉的原因吧。
“这事别找我,我哥和我早断绝来往了,亲哥哥啊,我买房居然不借给我钱……有这样的亲哥哥吗?”武向前的弟弟一肚子牢骚,在山大学校里见到的,就这点计较小事的德性,余罪都没往下问。
李逸风自然要先去洗个澡会欧燕子,没想到在古寨人见人烦的狗少,居然和警花对上眼了,两人来往得很腻歪,余罪严重怀疑二冬兄弟这梦中情人的欣赏水平也实在不怎么样。
“哦,要打扮好了,那就歇着吧。我打电话告诉你,我今天要陪另外一个男人,没空。”安嘉璐在电话里得意地道。
“你你你……你怎么跟小狗少一样,满嘴大舌头胡扯……不理你了……”
“哦,不对,我喜欢上了他女儿,这个理由怎么样?”
“查过一遍了,慢慢捋吧,在这些人里面的可能性最大,否则没地方找了。”余罪道,睁开眼了,打着哈欠。
“快到五原了,哎所长,今天回县里,还是住市里?”李逸风道。
肯定不是什么好事,骆帅哥掉头就走,余罪拉他,他也不理;余罪拦,他生气;余罪追,他头也不回,直往技侦楼里回去了。
余罪在技侦楼附近等了好久,直等到下班,他又觍着脸追着骆家龙要叙兄弟之情了,谁可知道骆帅哥一点儿面子不给,扔下余罪驾车就溜,留给了余罪一股子尾烟。
“这么多年啦,还查啊?我妹妹可是给陈家当了十八年孝子贤女了,连老陈死了都是我妹妹打发的,他家房子也是我妹妹出的大部分钱,他闺女都是惠兰供出来的……就他亲爹亲儿子在,也不过如此吧?你们警察有没有点人性啊,你去打听打听,要有一个说我妹妹做得不够好,有一个说陈建霆不该死……我老太婆坐大狱去……”
“早没来往了,我姐神经病了,挣俩钱都填黑窟窿里了。”李惠兰的弟弟,一位退休工人道,明显脸上一片冷漠。
一个叫宋钢的亲戚道,他是武小磊妈妈李惠兰的妹妹李惠香的儿子,刚刚结婚。余罪调查问了一句,便被拒之以房门外了。
“我咋觉得谁也不像呢?对了,应该好好审审刘继祖,我觉得就是他。”李逸风道。
而十几年前的通信并不像现在这么方便,书信肯定不可能,刑警队对他们家监视居住持续了数年;电话当时也有难度,古寨县通了程控电话九_九_藏_书_网还不到十八年,出走时,他家里还没有电话,即便后来有了,肯定也不会通过这种方式联系,否则恐怕早暴露了,要知道县刑警队没少在他们家身上下工夫。
三十多个直系亲属,五座城市,最小的年龄二十六,最大的年龄七十一,同情者有之,冷漠者有之,淡定的有之,满腹牢骚的有之,惜字如金的更有之。如果从怀疑的角度讲,哪一位看着都像;可如果一一排除的话,又好像哪一位也不像。
告别了李逸风,余罪回到了公安小区那间单身宿舍的阁楼里。因为是挂职的原因,这里的房间还给他保留着。回了这个临时的家,余罪打扫了一遍灰尘,就着水龙头冲了个澡,然后围着浴巾,把摄像打开,看着这些天见过的一个一个面孔。
“到哪儿了?”余罪问,眼睛还没有睁开,迷糊着呢。
这话听得余罪异样了一下,此时才发现李逸风是真的有点长进了。他笑着问:“我这样回答吧,如果你身上长了一个致命的毒疮,养着迟早要命,可剜掉有可能立即致命,也有可能治愈,这样的话,你选择什么方式?”
不过别人不知道的是,他可能比谁都为难。
“正因为是兄弟,才不帮你……别说还是个警察,你说的那是人办的事吗?还是那句话,滚远点。”骆家龙回头斥了句,消失了,看样子真生气了。
“也没其他事,就是想,要不陪完那个男人,再陪陪我这位阳光男孩?”
“你在哪儿……你在哪儿……肯定用了一个新身份,隐姓埋名生活……那你小子生活得快乐吗?知道这么多人为你受罪吗?……得找到你呀,否则别人怎么解脱?”
“你咋知道?”李逸风道。
“给你句忠告。”骆家龙听清楚了,一字一顿地喷向余罪,“滚……远……点!”
时间还真像金钱,你需要它的时候,总觉得不够。
“光想案子了?”安嘉璐问道。
“还阳光?光棍还差不多……”
“另一个……男人?”余罪醋意大发地重复了一句,马上压低声音问道,“告诉我,是谁?”
“什么?勾引?”
两周,当看到进入五原境内的标志时,驾车的李逸风没来由有了一种亲切的感觉,他现在有点怕所长了,一疯起来,没日没夜地跑。
他们其实是不想把麻烦带给亲戚。如果从这角度讲,这种做法是相当明智的,最起码没有警察上门打扰亲戚们的正常生活。
“嗨,真不拉一把?是不是兄弟啊?”余罪最后的杀手锏亮出来了。
余罪愣了下,看来骆家龙三观太过正常,接受不了这种事。可是……他抓抓脑袋想了想那几位三九九藏书观不正、荤素不忌的鼠标、孙羿之流,这些人肯定能拉动,可这几个不学无术,实在用不上啊。
“不不不……还想你了,简直是心有灵犀啊,我正梳妆打扮准备去见你呢,你的电话就催来了。”余罪没皮没脸调戏道。电话里安嘉璐被逗笑了,直问着:“那你梳妆打扮好了没有?”
“哎哎,别不理呀,对了,我还跟你说件事呢。”
余罪想了想,几乎没有思考就否定了。武向前曾因为此事被刑警队关起来,据袁亮介绍,审了七天,老人昏了几次,一醒就跪在地上,求着警察让他替陈建霆抵命,至于儿子的下落,只字不提。后来连预审也不忍再问了。之后实在没招了,无法定罪,就给判了两年劳教。
看来这事,的确不是人办的事,实在难办啊!
“住市里吧。”余罪道,正中李逸风下怀。
“瞎掰不是,我怎么可能知道他?估计早死在外面了。”
不对,这似乎是故意的?
“哦哦,sorry,想案子呢,想迷糊了。”余罪忙不迭地道歉。
梁爽,武向前妹妹家的孩子,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健谈的,却说也说不出所以然来。虽然现在已经是大同煤焦电厂的技术领头人了,不过那轻描淡写的表情,给余罪带来的也是失望。
“可我想勾引他女儿呀!”
“为什么要告诉你?”安嘉璐问。
“好了好了……你在哪儿,我马上去。”余罪忙不迭地道。
余罪被调戏得一愣,同样接口道:“哦,那就算了,要不给介绍下,我巴结巴结。”
又一位亲戚,是李惠兰的姐姐李双梅如是说道。虽然把余罪和李逸风请进了家里,可话实在难听,听得两人屁股都坐不住了。可偏偏老太太不让走,絮絮叨叨讲了一番李家的事,说起来都是李惠兰含辛茹苦,把陈家上一代送走,把下一代养大的事,说着就叹着妹妹太苦了,一把鼻涕一把泪,把余罪和李逸风听得那叫一个难受。
这就对了,余罪笑着道:“这件事就是他们心里的毒疮,不剜掉就一直滋养着,不管对于潜逃的武小磊,还是他父母,都是活着抬不起头,死了闭不了眼,我们不顾情面地往下查,明似作恶,实则行善;要把这事继续藏着掖着,明是帮人,实则害人啊……你看刘继祖成什么样子了,真要坐两年,那可是毁一家子,你再看张素文和孟庆超,要不是这件事,他们的生活肯定会是另一个样子吧?命案在咱们国家可是不死不休,他们迟早要经受这么一趟的,就咱们不查,也有别人查,就没人查,将来武小磊撞网里,也要反查回来……”
“我要跟他决斗。”余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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