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血过多，他看起来很疲倦，表情却也很安详——平时师父就连睡着了都没露出这样的表情过。

只是赛门布拉克沿途一直鬼叫，一下子求饶，一下子求师父灰飞烟灭，一下子为我听都没听过的奇怪往事道歉，一下子就疯狂咒骂。很吵，吵死人了！

吉祥物这一记猛烈的头锤将赛门布拉克的脑袋毁掉，但在约定的关键十秒里，他还有五秒的时间——于是吉祥物用力拧住赛门布拉克的脖子，像玩弄婴儿一样。

我毫不犹豫按下了炸药遥控器，A。

这是师父收容我跟他一起行动的唯一条件。

D，轰！服务台变成一团张牙舞爪的火球。

我心念一动：「师父，你是不是死了！」

胜利！

我继续开枪，开枪，将赛门布拉克身边的警卫与保镳又射倒了五个，威力强大的狙击弹确确实实地将他们阻止吉祥物的能力给夺走。

我开枪，又开枪，第二个跟第三个保镳毫不含糊地身首异处。

「到最近的焚化炉。」师父罕见地使用语言。

「别担心，撑得住。」

中场休息时间，主办藏书网单位宣布，为了向中国当局提出「反对强制灰飞烟灭法」的立场，下一场「永垂不朽的NBA传奇」经典赛事，将转移阵地到中国的北京死人特别行政区去打。

球赛进行到一半，红队以七十八分领先白队的六十五分。

位在第五号出口的自动贩卖机大爆炸，冲击力足以将二十公尺之内的尸体炸碎，那一炸，将满场的尖叫声的音域又提升了五度。

停放在东京巨蛋外停车场、装满汽油桶的那辆厢型车，此时此刻大概冲到了半空，惊天动地的大火连带烧干了附近所有的空气吧……那里可都是停了数百辆汽车的好地方，搞不好来个超经典的连环大爆炸。

不论死活，大家都全神贯注地欣赏穿得很暴露的美女拉拉队表演。

……明明就是看上了那里的商机可观，偏偏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啊。

师父霍然睁开眼睛。

三个吉祥物在迭罗汉，三个吉祥物在热斗街舞，三个吉祥物在表演花式杂耍。

师父的脸色苍白，身上至少有二十几处枪伤，就算有防弹衣还是不够看啊！

赛门布拉克疑惑地看着来到他面前的巨大吉祥物。

然后是C——轰！第一号出口变成人间炼狱。

吉祥物一把抓起表情呆滞的赛门布拉克，头对着头，猛力砸下去！

但师父好像很享受，我也只能说：「喂，我说赛门啊，你要嘛就专心求饶，要嘛就专心求我们一把火烧了你，要不就勇敢一点狂骂到底啊，都死这么久了，别三心二意的。」

我很替师父开心，真的。

我赶紧停下快艇，将半昏迷的师父扶正，用力拍拍他的睑。

「一点也不想掩饰了吗？」我感到一阵过度紧张而来的兴奋。

我觉得不大妙。

发动引擎的那一瞬间，我同时启动最后一个炸药控制器。

现在场面超级大混乱，是任何人都能逃走的良机，我边走边按下遥控器的B，将第八号出口的男九_九_藏_书_网厕炸掉，又引起了死人更恐慌的情绪。

等到我在最后关头脱离崩溃决堤的人潮，走到跟师父约定的地点时，师父早就站在那里等我，身边还躺了十几个脑袋被砸烂、在地上学虫爬的警卫。

更重要的是，让现场秩序彻底大乱！

但不能恋战，我将狙击枪设定在自动定时击发的状态，转身开门就走。

我扣下扳机，巨汉保镳的脖子炸离身体。

死人不必上厕所，到了休息时间也没什么人走来走去。

其中一个在杂耍的吉祥物——肢体摆动的模样特别不协调。

「哈哈，我就知道师父能撑！」我哈哈大笑。

师父来不及将该死的吉祥物装扮脱下，只摘掉头罩，扯下手套，双拳沾满过期的黑色血迹，赛门布拉克惨兮兮的死人头在他的手中大叫：「我错了！那天晚上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根本不知道她是你的老婆！我只看到她一个人！」

「师父，动手吧！我会全力掩护你撤退的！」

等等回到旅馆，一定要第一时间打开电视看新闻。

我瞇起眼，十字瞄准器对准赛门布拉克身边的魁梧九九藏书护卫。

就连那个不知大祸临头的赛门布拉克，也坐在第一排贵宾席鼓掌。

第二个、第三个保镳站起来，几乎要掏出枪来。

……等等，这种话好像不是现在应该说的？

我要专心驾驶快艇，只能大声鼓励：「师父，撑住！你说过在宰掉赛门布拉克之前，你是不会死的！」

拉拉队表演正精采时，此次活动的吉祥物也翻着筋斗登场。

「师父！你要相信自己的身体！你跟怪物一样啊！」我大吼。

「……」师父瞪了我一眼。

师父近五十年来一直都想干的事，今天终于圆梦了。

「……」师父用超狠的眼神看着我。

我持续朝涌进的警卫开枪，这时已无法顾及到中枪的部位，反正打了就有分。

「师父，你怎么样？」我驾驶快艇，瞥了一眼师父。

我带着师父快速从预先规划好的路线一路往下，按部就班来到下水道，跳上前一天停妥的快艇。

大爆炸这种力量所制造出的恐惧感永远都很酷，就连死人也会迷失在骚动里啊！

砰！

他身边的巨汉保镳缓缓站起，正要推开那头走错方向的吉祥九*九*藏*书*网物时——

只见那头动作古怪的吉祥物东张西望，大步走向坐在第一排的赛门布拉克。

E，轰！纪念品中心的地板整个往下垮掉。

抓着赛门布拉克的死人头，师父伪装的吉祥物冲进混乱的人群里，几个警卫慌慌张张朝师父开枪，我看十枪有九枪打到了旁边顾着逃命的观众，其中真正打在师父身上的那一枪，恐怕也被师父穿的剪切增稠液态防弹衣给挡下。

死人也不吃不喝，当然卖热狗跟卖啤酒的小贩生意就差了。

就在快艇即将驶出下水道的时候，师父巨大的身躯突然斜斜往旁倒下，快艇重心登时一倾。我一看，师父有半颗脑袋都浸在脏水里。

第十秒，吉祥物硬生生扭下了赛门布拉克的死人头。

「……」师父没力气说话，也没闭上眼睛。

我说着口是心非的话，但现在想什么都是多余。

如果是五年前的师父，这点枪伤只要静养两个月就没问题了，现在岁月催人老，师父连自己脱下吉祥物的衣服都办不到。

我则将狙击枪重新探出玻璃外，等待约定的时刻。

是了，终于到了最后约定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