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生离死别断人肠
八、纬图
目录
第一章 阴家有女初长成
第一章 阴家有女初长成
第二章 落魄王孙起南阳
第二章 落魄王孙起南阳
第三章 自古红颜多薄命
第三章 自古红颜多薄命
第四章 生离死别断人肠
第四章 生离死别断人肠
八、纬图
第五章 力挽狂澜战昆阳
第五章 力挽狂澜战昆阳
第五章 力挽狂澜战昆阳
第六章 锋芒毕露祸轻狂
上一页下一页
不对!
我心里“咯噔”了下,起叶之秋讲解过的那些话,不由背书似的说道:“知道。东方青龙:角、亢、氐、房、心、尾、箕;西方白虎:奎、娄、胃、昴、毕、觜、参;北方玄武:斗、牛、女、虚、危、室、壁;南方朱雀:井、鬼、柳、星、张、翼、轸……这关我伤口什么事?”
他一个人怎么承受得来?那些都是他最最珍视的家人,是他看得比任何东西都重要的亲人啊。
“啊!”刘伯姬低嘘,“紫微星。”
“谢谢你救了兴儿……”他忽然轻幽幽的一叹,似有无限绝望与哀伤凝聚在这一声叹息之中,下一秒,他突然把我紧紧搂进怀里。
“是啊。三哥最温柔了,从我记事起,他待人都是这般的温柔。”她不以为意的回答。
“啊!”是刘伯姬惊呼的声音。
“三哥说了什么感动你的情话,竟惹你哭成这副模样?”她吃吃的笑着,放下陶罐烧水。
洞里唯一一处稍微干燥的地方被我占了,脚边燃着一簇干柴,已经快烧烬了。洞口不时有风刮进来,那股蓝幽幽的微弱火苗顺着风东倒西歪,感受不到一点热度。
刘秀仍是敷衍我,我终于不耐烦的大声喝道:“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轻叹一声,似乎在思考怎么答复我,过得片刻,微眯的眼眸陡然睁开:“你可知道四象二十八宿?”
我能感觉出那是刘秀的手指在我背上游走,冰凉的感觉从右侧肩胛下一路移至右腰,我有些怕痒的扭动了下,那手指倏然离开。
“有点……究竟长了什么?”我不死心的追问。
我的心,莫名的疼了起来,胸口有些酸,有些堵,眼眶一热,像是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的涌了上来。
他愣了下:“没了。”
“哈!刘文叔,你在讲笑话吗?你是在跟我编故事吗?”我甩了甩头,刘秀的话其实我心里倒是信了一大半的,因为……我能出现在两千年前,本就匪夷所思,而且的确和二十八宿脱不了干系。
“文叔!”我有些急,他越是镇静,我越是不安。
两千年前的古人疯狂的迷信着这一套子虚乌有的学说,可这不等于说我也得陪着他们一起疯狂http://www.99lib.net
我又羞又窘,哀伤的情绪顿时被打散一半,正尴尬无措时,刘秀放开了手,回眸笑道:“兴儿,等你长大自然就会明白了。”
那一刻,他使的力有些失控,我背上的伤口被扯得一阵剧痛,然而我却没叫喊,硬生生的把那声呼喊咽了下去。刘秀的脸埋在我的颈窝,我措手不及的张着双臂,隔了许久,肩上的那份沉重忽然轻轻颤栗起来,耳边清晰的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
我惊讶的侧目,他面上神情自若,笑语如常,完全找不到一丝悲伤的神气。刘秀起身,笑着将刘兴领出洞去:“伯姬,你替丽华换衣裳吧。”
“滴答!”手背上一热,有水滴溅落。我的手指不由一颤,刚刚够到的袍角滑落,我呆呆的望着背上的那滴迅速转冷的水滴。
我心里猛地一惊!
“依这张纬图看,你中箭之处恰恰是紫微星所在……”
天寒地冻,烧饼硬得就像是块石头。我牙龈发软,咬在饼上居然只能咬个印子,连皮都撕不下来。正食不知味,洞外一阵马蹄经过,我的神经不由自主紧绷起来。一直蹲着不说话的刘伯姬却站了起来,望着洞口喊道:“是三哥么?”
我遽然抬头。
他太会睁眼说瞎话,心口不一,傻瓜才信他的话!
他果然还是知道了。
“文叔……”心,痛如刀绞,为死去的所有人,也是为他……
“你别听她胡说。”刘秀打断她的话,扳正我的身子,直颜面对我,“你信不信我?”
耳边猛地响起一声浑浊的抽气声,而后一切归于平静。
也许是我声音太响,刘伯姬被我吓得弹跳起来:“是……是妖兽……”
不对!
他低下头不说话,我却发现他耳根子居然红了,不觉心中大乐。这家伙二十七岁的大男人了,一直未婚,难不成当真连一个女人都没碰过么?
“刘……秀。”我的心如同伤口一样被撕裂开。
我心里愈发凉了半截,慌道:“怎么了?”
他们兄妹两个只是不吱声,逼仄的山洞里只听得见噼啪的干柴爆裂。过得许久,背上一凉,我情不自禁的一阵哆嗦,背上的汗毛一根根立了起来,泛起一粒粒的疙瘩。
刘秀绝不是这样的人!
我浑身发颤,只觉得从头发丝到小脚趾都在燃烧,虽说那天受伤拔箭时也曾如此坦陈相对,九*九*藏*书*网可那时我痛得迷迷糊糊,也是权宜之计,活命要紧,根本不可能顾虑到那许多。然而……现在……
“啊?”她惊讶的回头瞥了我一眼,“听你这么一提,我倒也觉得奇怪呢,我三哥生性豁达,也许没什么事能让他难过得想哭吧,就算有不开心的事,他笑一笑也就过去了……”
“什么?”我怀疑自己听错了,即使她告诉我背上长了个恶性肿瘤,也远比她说这两个字容易让我接受,“妖兽?”
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有奇怪的东西长出来了?难道是……伤口溃烂,流脓,生疮,出蛆……我把种种最坏的结果统统想了个遍,越想越觉心寒。
刘秀缓缓蹲下,声音柔和得听不出一丝异样:“你背上的箭伤虽不足以致命,却也非同小可。”他示意我赶紧躺下,“受了伤也不知要爱惜自己,你啊你……”
刘伯姬顺手从刘秀怀里将刘兴抱了过来,满怀期待的望着他:“如何?”
门外刘秀应了声,随即拨开覆盖在洞口挡风的破席子跨了进来。他臂弯里还抱着刘兴,那孩子冻得小脸通红,却兴奋的扬着手里的一架风车,看到刘伯姬的时候兴高采烈的喊道:“姑姑,你瞧,三叔给我做了架风车……”
“刘秀!”待她一走,我冲动的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动作太猛,结果牵连得背上的伤口一阵剧痛,险些没厥过去。
“别动……”
“纬图……”我哭笑不得。
我心里大喊着。
“伯姬,你把我拉进来,到底想说什么?”他的声音微嗔,隐有怒意,随手扯过外衣将我围紧,包得密不透风。
微笑是他最柔善的面具,他确是个温柔的人,却也是个让人心疼的人。
“三哥。”刘伯姬在他身后不死心的小声追问,“你可有向人家打听……”
我又抬头看向刘秀,他亦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我,两两相望,却是无法得知彼此的心思。
“呀!”
只是他的泪流在心里,流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你先说出来听听。”我扬了扬眉,“看你说的是否可信。”
身后轻轻“嗯”了声,然后手指继续抚上,这一次却是沿着我背心的伤口打转,缓缓滑向我的左腰侧,我仍是怕痒的扭了扭,刘秀随即缩手。
“丽华,这是张纬图!”
“然后呢?你就接着胡扯吧,我背上除了有龙角,还有什么?”
他会伤心!会难过99lib•net!会流泪……
“没了?”
他没动,任由我抓着手,眼睑低垂着,翅扇似的睫影投映在他苍白的脸上。
“胡闹!”
我冷哼一声,静静的系好衣襟:“让兴儿赶紧进来吧,别把孩子丢外头冻坏了。”我斜眼瞄刘秀,“兴儿可比某些读过圣贤书的大人懂礼多了。”
我没想到刘伯姬竟会把刘秀拖来,这时内衣已然除去,上身尽裸,眼见刘秀一脸茫然的被妹妹拽了进来,我吓得尖叫一声,一把扯过身后的衣裳想挡在胸口遮羞,却没想动作幅度太大,扯痛伤口,我闷哼一声,手上抓的衣裳滑落,软软的倒在草席上无力动弹,冷汗涔涔。
我好好的后背,挨了一箭后居然莫名其妙的变成了一张纬图,这算什么?难不成我是巫女?以后我所讲的话便是谶语?
他耷拉着脑袋,静静的站着。神情憔悴,眼袋上似是蒙了一层灰,显得颇为倦怠和疲惫。
我泪眼朦胧的抬起头,她正一脸慌张窘迫的站在洞口,刘兴呆呆的看了我们两眼,突然拍手笑道:“羞!羞!三叔和阴姑姑搂搂抱抱,羞……羞!”
刘秀那张骗死人不偿命的笑脸,我才不信事情真像他说的那么轻描淡写,单单看刘伯姬吓得面无血色,我用脚底板猜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
我冲他微微一笑:“多谢救命之恩。”这话说的有点见外,但我又实在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好。
每个人都以为他很坚强,很乐观,很豁达,而事实上,他也有他脆弱的时候。只是,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藏在心里。
她迟疑了下:“诺。”
在拿烧饼给我时,她虽还睁着一双眼,表情却是呆滞的,一副恍惚走神的样子,脸上时时流露出悲伤凄凉的神情。
刘秀冰冷的手指触碰到我滚烫的肌肤时,我又是一颤,脑袋里像是一锅开水在煮饺子,全糊了。
刘伯姬斜着眼,目光异样的打量我,我却仍沉浸在震撼中无法把情绪拔离。
“她……她的伤口……不,不是,她的背……哎呀!”她猛然跺脚,急道,“你看看她的背,就全知道了!”
“伯姬,你烧些水,一会儿替阴姑娘擦洗伤口。”
我红着脸摇头:“不,只是有点痒。”
“文叔……”我强撑着挣扎起来,伸手欲拉他的手,却只堪堪够到他的袍角。
“你背上有张四象星宿图!”他为难的看着我,“三天前替你包九*九*藏*书*网扎伤口时还不曾见过,可见这图案并非是原先就有的……”他捡了根烧焦的木炭,在石壁上画道,“你的伤口在背心正中,现在在你的伤口四周,隐约出现了四象的图案,可是都不全,比如说你的右侧肩胛上,出现了青龙的一对龙角……”
“龙角代表的是二十八宿中的角宿,除了这个,你背上的纬图还出现了奎宿和鬼宿。”
“你想说什么?”既然猜不透他在想什么,索性开门见山。
我明白她在想什么,几次想把刘元等人遇害的实情相告,可又怕她承受不了这么残酷的打击,只得啃着烧饼角默默的看着她。
据说,我这一挨席便是接连睡了三天三夜,且一到夜里便高烧不止,如此周而复始。刘秀兄妹衣不解带的在湿气很重的山凹里照顾我,因为怕我有闪失,就连睏极时眯个盹都不敢稍有疏忽,一日两餐,饿了便就着烧融的雪水啃烧饼。
不过,刘伯姬却是明显瘦了,眼眶眍了下去,脸色蜡黄,下巴尖瘦,愈发衬得那双眼睛大得空洞。
“我背上长了什么?”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把抓住他的手,他的指尖冰冷,冻得我一阵哆嗦。
我一震,该死的,他居然又改口称呼我“阴姑娘”。
是水?抑或是……
“丽华!”刘秀一个箭步跨了过来。
“是……是妖……”
刘秀犹豫片刻,终于解开披在我身上的外衣,我也没了太多的矜持,一颗心全悬系在伤口上。
“哭……”我迷茫的回过神来,举起袖子擦干眼泪,“伯姬,你三哥总是这样笑眯眯的吗?”
刘伯姬缩在火堆边,像只受伤的兔子,双眼红肿,身子消瘦单薄的,火光将她的影子投在洞壁上,长长的像根细竹杆。她身上没穿外套,她的外套这会儿正盖在我身上充当被子,内里穿了身嫩黄色的中衣,却也是破破烂烂的扯去了一大块。
他的眼眸清澈如水,我眨了眨眼,毫不犹豫的回答:“不信。”
“到底……怎么了?”我隐隐已有所悟,不觉眼睛一酸,眼角滑下泪来。
我却再也无法压抑自己内心的悲伤,收紧双臂,用力抱住他,流泪满面。
赖以藏身的地方无法用“山洞”来形容,这里也就是一处山面往里凹进去一个瘪坑,堪堪挤上三四个人,只是山面背阴,坑里污水沉积,湿气很重。
“可觉得疼痛?”
“诺。”刘伯姬随手去了陶
九*九*藏*书*网
罐,套好衣服出去取雪。刘兴吵着也要出去,她也只好依从。
“嗯。暂时没什么消息……不过你放心,现在外面很平静,他们应该没事的。”刘秀没回头,这些话仍是背对着妹妹说的,但我却能清楚的看到他脸上闪过的痛楚之色。
刘秀大大的一怔,大概没想到我竟会如此回答,嘴角微扯,苦笑道:“你且信我一次如何?”
他会笑,也会哭。
刘秀这才抬起头来,目光向我投来,柔软中闪过一丝悲戚:“终于醒了。”
何苦!这是何苦……为什么总是要把心事掩藏得那么深,为什么总喜欢一个人扛下所有的悲伤,为什么……
泪眼朦胧间,刘伯姬在我身后尖叫一声,没等我明白过来,她已跌跌撞撞的逃出洞去。没过多久,洞口脚步声迭起,她仓皇失色的硬拽着刘秀进洞,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我没胡闹!”刘伯姬又急又委屈,“反正你都说非阴丽华不娶了,她早晚是你的人,你现在瞧瞧又如何?三哥,先别顾着扭捏了,我是说认真的,你非看看她背上的伤口不可,她……她背上有奇怪的东西长出来了!”
他知道了。
我不屑的撇嘴,自始至终我都没法认可刘秀的话,出现怪异的图画我也许还信得过,反正我身上发生的怪事多了,不差这一桩一件。但是要说能把这图想象成纬图,进而推论出什么谶语,却是让我不屑一顾。
“可是……他难道不会哭吗?他总是……这么温柔的笑着,难道他从来不会伤心,不会流泪的吗?”
我把目光转向刘伯姬,果然不出意外的发现这丫头的眼神渐渐变了,不再是害怕惊惶,却而代之竟是羡慕与崇敬。
他们兄妹俩如此照顾了我三天三夜,我却什么都不知道,醒来时恍若一梦,虽然体力不支,可是精神却是好得很,一点也想象不出刘伯姬口中描述的那种九死一生的情景。
如果不是碍于刘伯姬在场,我真想上去逗弄他一番,再没有什么事比逗他脸红更有意思了。
“唔。”他轻轻嗯了声,低着头说,“我用那头牛换回些吃用。”说着,从背上解下一个竹篓,“你把身上的衣裳换了吧。”
“咝……”猛地响起一声抽气声。
我试着扭头往回看,却是一无所获,入目的是刘伯姬跪坐于后,用手捂嘴的惊骇表情。
“不,没什么。”刘秀一脸镇定的替我披上外衣,“你的伤口还痛吗?”
更多内容...
上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