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挽歌
六、性别是很有趣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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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螳螂
第一章 螳螂
第一章 螳螂
第二章 齿轮
第二章 齿轮
第二章 齿轮
第三章 分身
第三章 分身
第三章 分身
第四章 挽歌
第四章 挽歌
六、性别是很有趣的东西
第四章 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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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着性子,我给老威解释:“不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大概是发错了吧。”
我无奈苦笑:“说吧,说到你烦了,就算拉倒。”
“喏,自己看看吧。”我把手机递给他。
对!瑶瑶得定时去康复医院。周一到周五,由孩子的家庭教师负责,周末家庭教师休息,他自己负责。
他本想发给谁?
上一次去李咏霖的家是为了寻找杨洁,这一次,不知道等待我们的又会是什么……
哦,对对,我也是晕了,翻了翻,这条短信是晚上六点半发来的。距离李咏霖的上一条短信,过了两个多小时。
我懒得理他……
这么回事?什么意思?他没接着说下去,只是翻来覆去,把那条短信看了许久。
“赶紧打,说不定出什么事了呢!”
有些似梦非梦的东西纠缠着我,说不清道不明,过了很长很长时间,我一翻身,耳朵硌在手机上,这才不情愿地睁开了眼。
他是不喝酒的,今天破例,喝了指甲盖那么一点点杯底,也不会醉,开车送我回家。一到家,我就感觉四肢百骸说不出的难受,靠在床上,借着酒劲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嗯,今天是周六。”
我为身边总是围绕着一些不正经的人而感到自卑——最可气的是,这不正经还都是装出来的。
“我成你手表了啊?怎么你一睡醒就是几点几点的,问几遍啦?”老威很不耐烦,还是看了看表,“八点半多,快九点,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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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吧。”我说,“天知道李咏霖卖什么关子。”
“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看?”
老威见我也没了主意,悻悻地跟在后面。
老威好奇心特别强,“看什么呢?”他问。
没看清屏幕右上角的时间,一条明显的短信提示,倒是分外显眼。
呃……等等,我想到哪儿去了……老威还在盯着我看呢,可我脑子跑到学术问题上去了。
“发错了?这样的短信还有发错的道理吗?他要发给谁?也总不至于发到你手机上。哎呀呀,我和李哥认识这么久了,要不然该叫他李姐?不不不,他倒是挺爷们的,有个杨洁这样的娇妻,还生了女儿。那他肯定是很爷们的,那小艾你是咋回事?我说你这些年也没个女人,是不是……呃?”
“他会在家?”
“现在几点?”我又问。
“他是老板,周六晚上就一定回家?”
我反反复复地看了十几遍,完全不解其意。
李咏霖的这条短信,连在一起看就是:我想你,你现在有很多难处,天都要塌了,我很想帮帮你,安慰你,请回我电话。
还是把问题聚焦在李咏霖的这条短信上吧。我是个异性恋,这一点我可以拿人头担保……那么,李咏霖是个同性恋或双性恋吗?不大可能,否则我和杨洁的治疗过程中,她早就会对我提到。那么这条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短信,只能是他不藏书网小心发错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这话要是几分钟前说,我们两个就打起来了。不过此刻老威却一点儿都不生气,他摇头晃脑地笑着:“你瞧瞧,这不是很明显吗,人家李哥很担心你呀,知道你被杨洁扎伤了,想给你开解开解,宽慰宽慰,快快,赶紧给人家回电话。”
我按了确定键,又是李咏霖来的!
杨洁?不会的,他和杨洁不大可能还用这种口气说话,会比这直接得多。我于是想到了杨洁的姐姐杨颖?这倒不是没可能,可杨颖有什么难处呢?她上着班,是个小公司的财务经理,挣得虽然不多,可也足够花销,又没有孩子的负担,因此轮不上李咏霖操心。
老威坐不住了:“怎么样,咱们去他家看看?”
“为什么不回我电话?我很担心你,知道吗,急着想见到你,求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哟,这水深了啊,李哥第一次发错了短信,也还可以理解,怎么过两小时,又错了?”
然后一边皱着眉头,一边带着笑意,总之是一副很矛盾很让人讨厌的模样,说:“原来如此啊,一切的问题都迎刃而解啦,李哥他喜欢你——”
李咏霖的手机倒是没关,可是嘟嘟嘟的一阵长音,无人接听。
学术界有个更经典的约翰和琼的例子:20世纪60年代,在温尼佩格,一个失败的包皮环切手术给一个小男孩留下了严重损坏的阴茎,后来医生决定把它切掉。九九藏书网随后的一系列决定包括:通过阉割、手术和激素疗法,把这个男孩变成女孩。于是,约翰成为了琼,她穿了裙子,玩了布娃娃。她长大成了一个年轻女子。1973年,弗洛伊德派的心理学家莫尼突然对公众宣布:琼是一个适应得很好的少女,她的例子也就结束了一切猜想,证明性别角色是通过社会环境建立起来的。
“你丫没事吧,你的手机,问我?自己查查不就得了吗?”
我盯着手机发呆,百思不得其解。
屋子里很阴暗,我床边坐着个高大魁梧的黑影,拖着腮帮子,好像在打瞌睡。这是老威,他那魁梧巨大的身材坐在我的电脑椅里,就像是骑了个玩具小车。
“这短信啥时候来的,你为啥不叫醒我?”我急冲冲地问老威。
他倒是抓住了个笑料,顺便挖苦我,哪肯轻易放手:“哎呀,这李哥大概是个同性恋吧,不,是双性恋,呵呵,小艾你是啥恋?不行不行,我得赶紧结账走人了,我害怕。”
“不,事实可没有这么简单。”
“哦,辛苦了,几点啦?算了,我自己看吧。”从枕头边上,我抽出了手机。
几年前,我去导师家做客,他的话最有代表意义。他说:“前两天,我一岁的女儿在玩具童车里发现了一个塑料娃娃,她发出的那种兴奋的尖叫,是我儿子在同样年龄的时候看到农村的拖拉机时会发出的。”像很多家长一样,他很难相信这只是因为我们下意识九九藏书网地教给孩子们一些“社会规则”。要知道,他们才只有一岁,在最早期的自主活动里,男孩和女孩就有系统的差异。男孩更具有竞争性,对机器、武器和动手做事更感兴趣,而女孩则对人、衣服和语言更有兴趣。说得大胆一点,男人喜欢地图爱玩游戏,女人喜欢衣服爱看小说,不可能仅仅是后天培养的结果。
这算什么呢?假如把其中的内容删减一些,重新排列,变成:“你现在面临很多难处,惶恐不安,我想帮帮你”,这话倒是很耳熟,前段时间,我不是对李咏霖说过类似的话吗?我希望在帮助杨洁的同时,也能解决李咏霖的问题。当时他很干脆拒绝了我的帮助,难道现在是在这话反过来讽刺我?!
“你忘了他女儿啦,上次我问他周末要不要帮忙,他说不用,每周六下午有半天全是女儿的康复训练,所以他自己晚上接孩子回家,这是雷打不动的。”
好在老威很快也腻了,就问:“你说这同性恋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家里把小男孩当女孩养,就会这样?”
给李咏霖打电话追问此事吗?好像也不妥,李哥是个很要面子的人,之前就和他闹得挺不愉快,没必要雪上加霜。
“嗯?”他被惊动了,使劲甩甩头,“嗯,没走,你睡着了,我带着雪糕出去遛弯,回来又给它洗了个澡,吹干了毛,然后靠在这打盹。”
“噢——”他才看了一眼,就发出这样令人作呕的声音,“乖乖,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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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是这么回事啊。”
一直到了1997年,才有人去核对事实。当米尔顿·戴蒙德找到琼的下落时,他们找到的是一个娶了一位女子、生活幸福的男人。他的故事和莫尼的说法截然相反。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总是深深地为某些事情感到不愉快:他总想穿裤子,想跟别的男孩子混在一起,想站着撒尿。在14岁的时候,他的父母告诉了他发生过的事情,这让他松了一口气。他停止了激素治疗,把名字又改成了约翰,恢复了一个男性的生活。通过手术切除了乳房,25岁的时候,他与一个女子结婚,成了她孩子的继父。他曾经被当成是社会决定性别理论的证词,事实却证明了这个理论的反面——先天因素,也就是先天因素在性别决定上是有巨大作用的。
一路无话可说,我和老威都很焦急,车子开得飞快。
老威接过手机,老半天才说出一句整话来。
我揉揉眼,问他:“哦?老威,你还没走啊。几点了?”
我又打了一遍,情况依旧。
“你看看这条短信。”
此后,更为尖端的科学家找到了基因中,可能包含人类心理性别的因子。因此,老威的观点,也是我们许多人的观点——同性恋是从家庭培养出来的——是错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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