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鞥古村
第十章 残尸吊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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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第一卷 鬼节祭
第一卷 鬼节祭
第一卷 鬼节祭
第二卷 节妇井
第二卷 节妇井
第二卷 节妇井
第三卷 鞥古村
第三卷 鞥古村
第十章 残尸吊瓮
第三卷 鞥古村
第四卷 阴阳冕
第四卷 阴阳冕
第四卷 阴阳冕
第五卷 重逢
第五卷 重逢
第五卷 重逢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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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悬挂的这些吊瓮因为地下的运动开始微微地晃动着,仿佛一张张面无血色的惨白脸孔在绝望呻吟着。
“我曾经跪地哀求过那个狗官放过我的妹妹,放过村里的人,可是他还是冷酷无情地下了命令,看来能做官的人都长了一副铁石心肠。”麻衣女子微微侧头,似是看了看身侧的宋玉棠,才对沈白道:“他是你的朋友还是同僚?说说看他是什么身份,我再来考虑让你做什么比较好……”
“你的仇人可是一身锦服加身的锦衣卫?”陆元青又往前走了两步。
“怎么会这样?”沈白震惊地扫过面前数不尽的吊瓮,只觉得胸口发冷。
粗粗地数过去,竟然有几十个之多。它们有序而紧密地排列在一起,一眼望去会让人有种眼花缭乱的错觉。
沈白脸色错愕,“不会的!这件事怎么会和皇上有关?皇上甚至都不会知道这世上还有叫做鞥古村的一处地方,又怎么会取这些孩童的心呢?皇上素来不喜这些伤生害命有违天道的事情……”
“墨西村永生家,女童,七个月。”沈白指了指面前的吊瓮,又看了看旁边的吊瓮,“那个我刚刚也看过,上面写着:墨东村七婶家,男童,三岁。”
“你到底想怎样?”沈白收在袖口中的手掌缓缓握紧道。
陆元青惊讶地看着这几个字。半晌她回头看沈白,却见他正站在另一个白色幔布覆盖的吊瓮前出神。
电光石火间,或许也九九藏书仅仅是一瞬而已。那身披麻衣的怪异女子所站的圆台后侧一阵机关响动,一个五花大绑的人已经被她抓住了侧肩。
吊瓮底部的幔布是敞开的,自然的收口会让人以为它是围拢的,实则并不然。侧头往内看,似乎有微微的红色透出来,陆元青垫着青袍的袖子,拉开了虚围住的幔布一角,蓦然,一个鲜红的名字映入眼帘。
“条、件、是、什、么?”沈白看到这里怒意上扬,缠绕在他周身的那股温雅之气消失无踪。
里面放的应该不是很重的东西,否则这么一堆吊在房顶上,岂不是要把这里压塌。陆元青暗暗思忖着,然后走到距离她最近的吊瓮前,仔细观察。
“是,你们的确不是我要找的人,可是那又怎么样?你们是仇人的朋友、同党!你们进出一门实乃一丘之貉!狗官的同僚自然也是狗官,和狗官有来往的人肯定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理由我已经告诉你们,就算死在这里你们也不必喊冤!”
一股怪异的味道扑面而来,沈白忍不住掩鼻,不过借着这满室烛光,眼前的景象却令人有些不寒而栗。
沈白跪在地上,遥遥望去似乎比那麻衣女子矮上了一截,可是他脸上的神态却恢复了之前的平和,甚至带上了一丝从容。
“放屁放屁!让我家公子跪你?你何德何能,你也配?我家公子这双腿从来只跪老爷夫人,当年公子高中三甲殿试面君九-九-藏-书-网时也曾跪过金銮殿上的皇帝老儿,皇上那是真龙天子天下之主,老爷夫人对公子有养育教导之恩,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说出这般不要脸的话来,真是恬不知耻贻笑大方……”尽管满嘴都是血沫,但是仍然阻止不了宋玉棠喋喋不休之口,他的愤怒卷起血色,犹如雨后飘落的海棠花,凄凉却艳丽。
“不,应该说是残尸。”如同黑色幽灵般的女子又歇斯底里地笑起来,“连死了也不给一具全尸,对于这些可怜的孩子来说难道公平吗?因为没有全尸,所以任何仪式都超度不了他们的灵魂,我只能把他们吊在这里,等着把他们残缺部分带走的那个人出现,我才能替他们找到解脱的方法。”
“玉棠?”沈白大惊,刚往前走了两步,却又被那女子喝止:“狗官,想救他是不是?如果你想救他不想眼睁睁看他葬身蛇腹的话,那就拿出你的诚意来。”
“妖怪!你少胡言乱语了!我只是公子的仆从罢了,你拿我要挟公子简直是痴心妄想!手段阴险无耻卑鄙的妖怪,不但貌丑心更肮脏,有本事放开我,你我一决胜负,没胆的鼠辈……”
面前十步开外的地方忽然从中间分开,机关巨石摩擦响动的声音灌入耳中,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不适感不断冲击着。
女子的掌风带着怒气,两掌过后便有殷红的血顺着宋玉棠的嘴角滑下,然后滴在他的前襟上,徐徐化开。
“我藏书网的心肠没有你们这些狗官硬,你不妨效仿我当年那般跪下来哀求我,我这个人心肠最软,恐怕真的会答应你放了他,否则啊,这圆台之上甚是湿滑,我一不小心扯松了我手中的这根绳子,他就会一路滑下去喂蛇。”
墨东村巧虎家,男童,一岁。
他动作快只是因为简单,很简单。
“瞧,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却还摆出一副装模作样的姿态真叫人……”藏在麻衣下的手猛然抬起,“你站住,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将他推下去了!”
“元青,你相信她说的话?”沈白不解地看着陆元青。
这里吊满了白色的幔布,幔布边缘是围拢在一起的,就像一个包裹严实的密封瓮,幔布顶口处缠绕着一圈圈的草绳,围得既严密又结实。
“他们……残缺了什么?”沈白皱眉问道。
床旁边的石壁是空的,沈白一掌拍下去,那藏着钥匙孔的暗门便立现眼前。陆元青将沈白给她的钥匙插入了门孔中,沿着锁迹方向拧动的瞬间,两人已经各自默契地寻找到了一旦内有机关可以最快藏身躲避的角度和位置。
“想必也是个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故事吧。”陆元青走上前几步,“姑娘,你不肯对我等诉说真相,却又一步步地引着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你也说了,我们并不是你要找的仇人不是吗?”
可……也的确是。
藏在黑麻衣下面的女子愤恨地开口:“不错!不错!http://www.99lib•net吊在这里的所有孩子都被挖了心。即使做了鬼,胸口也是一片空荡荡,怎么会甘心?怎么能甘心?”
宋玉棠的话没有骂完,已经被麻衣女子连抽了两记耳光,“身为阶下囚还敢出言不逊,小心我把你的舌头挖出来!”
“算你有些见识。”那尖锐、潮湿、阴森的声音再度响起,就像是忽然从地底下冒出来一般。
“无论人生还是人死,不会变成行尸走肉所不可缺失的东西,应该是人心吧?”陆元青想起那写在吊瓮上鲜红的字迹,忍不住叹口气。
“皇上自然是不会知道的。”陆元青淡淡地打断沈白,“就如同皇上不知道鞥古村是哪里,更不会知道这个叫做鞥古村的地方曾经因为他经历了一场怎样惨痛的浩劫和故事。”
迥然于之前那间石室的漆黑一片,这宽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方点满了灯烛,二人走进来的气流令火焰影影绰绰地变化着,掩饰般跳跃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地下王国。
一座高台缓缓升起,于断裂的地缝中间突兀地崛起,周围圆拱形的护沿约莫有两丈之距,而都不需要低下头探前去看,都能听到冷血蛇虫爬动和绞杀的声音,冷酷、残忍却又真实。
上前一步,单手撩开玄色衣袍的下摆,然后屈膝跪下去。
“观澜?”
“问得好,狗官!”女子的声音沙哑、生涩,仿佛磨刀石上哀鸣的残剑,“为什么?我当初也是这么问的,你知道那个人是怎么回答我的九九藏书网吗?他说,这些孩子能有幸为皇上尽忠,应该觉得三生有幸才对。”黑色麻衣下的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随后慢慢委顿地跪在地上,“我有罪,我是个罪人!我是个满手血腥的罪人!因为我的愚蠢决定而赔上了这些孩子的性命是我的错,害死了全村的老幼妇孺也是我的错,鞥古村从此化为灰烬是我的错,忍辱偷生三年却不能手刃仇人更是我的错……”
“于是这里是吊魂冢?”陆元青缓缓松开了手中握着的幔布,又扫了扫这满室排列有序的吊瓮,忽然叹了口气。
“这瓮中摆着的是未成年孩子的骸骨?”陆元青看着站在远处高台上黑色麻衣披身的人影,这身影空荡荡的,仿佛一阵风就会刮去一般。
他先是对着麻衣女子笑了笑,“你说错了,玉棠不是我的朋友,也不是我的同僚,自然更不会是我的仆从。”他说到这里笑得尤其开怀,随后微敛笑意,郑重道:“玉棠是我的兄弟。”
并没有任何机关。面前这扇神秘的暗纹满布的黑色大门就这么开了。沈白和陆元青对视了一眼,然后双双走了进去,于是那扇门就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了,就像从来没有开启过一般。
麻衣女子抬起的手停在了宋玉棠脸颊旁,而宋玉棠也错愕地瞪大眼,“公……公子你……”你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要跪她!为什么!为什么!
随着宋玉棠越说越多,麻衣女子的手再度抬起,不过比她动作更快的是沈白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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