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风中少年
三、曹家的靠山倒了
目录
序言
第一章 风中少年
三、曹家的靠山倒了
第一章 风中少年
第二章 目标,上流社会
第二章 目标,上流社会
第三章 燃向天边的怒火
第三章 燃向天边的怒火
第四章 理想与现实
第四章 理想与现实
第五章 横柴入灶
第五章 横柴入灶
第六章 长刀试锋
第七章 走向大河之南
第八章 暴政的终结
第九章 保卫兖州
第十章 致命的背叛
第十章 致命的背叛
第十一章 新的势力版图
第十二章 迎接天子
第十二章 迎接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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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个靠山后来却轰然而倒,原因是梁冀这个人过于跋扈了。
刘志签发的第一道诏令是撤消梁冀的一切职务,改封比景乡侯。诏令得到了光禄勋袁盱、司隶校尉张彪等人的支持。当天夜里虎贡、羽林等武士一千多人包围了大将军府。由于事发突然,驻扎在洛阳城几十里外的北军各营还没有得到消息,梁冀的嫡系大都在这里。
刘志让唐衡把这几个人叫到厕所里,召开秘密会议。皇宫里的厕所十分豪华、宽敞,而且有个最大的好处是隐秘,大家可以装着一块来方便,开个秘密集会,不容易引起外人的注意。刘志对这五个宦官说:“梁氏一家专横霸权,三公九卿以下都听他们指使,我打算除掉他们,你们几位意下如何?”
八月十日晚上,由具瑗带队,对宫中亲梁冀的宦官进行了秘密抓捕。之后,刘志亲自来到设在宫中的朝廷秘书处(尚书台),召集朝廷秘书长(尚书令)尹勋以下所有人员,正式宣布实施政变计划。
在梁冀大权独揽的日子里,也会时不时跳出一两个不怕死的硬骨头跟他唱对台戏。有个叫吴树的,被任命为宛县令,上任前照例来梁府辞行。梁冀掌握的黑社会组织在宛县有分部,他手下有好多人在那里混世界,梁冀直接告诉吴树某某人要照顾,某某人出了事只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梁氏一门前后封侯的有七人,当上皇后的有三人,出过六个贵人,两个大将军,夫人、女儿封了食邑、册为君的有七人,娶公主为妻的有三人,担任过卿、将、尹、校等正、副部长级高官的多达五十七人!
这天夜里,月黑风高,一个人影窜上梁猛母亲家邻居的屋顶,这个人的目标显然是冲着梁猛母亲而来,但却惊扰了邻居。史书说这位邻居叫袁赦,他发觉后立即擂鼓呐喊,将刺客吓跑,梁猛的母亲被吓得半死,不知道该怎么办。
“跋扈”这个词是九*九*藏*书*网由刘缵小朋友首创、专门送给梁冀的。一般词典里解释是“专横暴戾”,如果分开来看,“跋”有践踏的意思,引申如“跋山涉水”;“扈”有皇帝身边随从的意思,引申如“随扈”。“跋扈”一词的抽象解释,形象一点说,就是“践踏皇帝身边的随从”。
如果梁冀知道后人对他有如此恶劣的评价,甚至连他的长相都要写进史书里糟蹋一番,他一定会后悔杀了陈授这个人。原因很简单:陈授是个史官。
人间已无李、杜。朝里的公卿这时都成了顺民,都仰梁大将军的鼻息。他们要么被梁冀招安成了打手,要么低眉顺眼看梁冀的眼色行事,大气都不敢出。
在他们中间,梁冀无疑是个怪才。根据史书记载,梁冀生得外貌丑陋,双肩像鹞鹰耸着,双眼像豺狼般凶光直射。这个丑八怪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嗜饮酒、爱女色、擅赌博,斗鸡走狗、驰马射箭、唱下流小曲没有他不会的。大量证据表明,他和他的老婆孙寿还跟黑社会组织有关,是全国最大的黑社会组织头目,经常干一些绑架、暗杀、打闷棍的勾当。
梁猛的母亲见女婿遭遇不测,吓得够呛,呆在延熹里自己家里不敢出门。
赵匡胤是宋代第一牛人,其丰功伟绩梁冀十八辈子加在一起也赶不上。但人家是个聪明人,懂得什么是民意,什么是历史,于是老赵修成了“唐宗宋祖”,梁冀成了“跋扈将军”。
眼看家里被层层包围,梁冀知道末日到了。北军虽然强大,但是在他们到来之前自己的人头肯定已经落地。比景乡是个什么鬼地方他根本没心思去想,他知道二十多年来自己作恶多端,即使天子本人肯放过他,在这个世界上他也断然没有活的可能了。
总之,史书上把梁冀说得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会。对此我常感到怀疑,在长达二十年的时间里能把满朝文武治得服九*九*藏*书*网服帖帖的人,没有两把刷子那肯定不行。在治人拢心方面,梁冀自有独门绝技,他的手段就是黑白兼用、软硬兼施,遇着文人耍流氓,遇到流氓玩招安。
于是大将军梁冀和老婆孙寿双双自杀。
和平元年(150年)初,梁太后因病去世。这一年刘志十八岁,按理说到了可以亲政的年龄,但梁冀似乎没有这个安排。长妹不在了,梁冀也不着急,因为小妹还是帝宫的女主人。又过了九年,这个梁皇后也死了,这一下梁冀慌了神,因为一个重大问题摆在他面前:谁来填补后宫女主人留下来的空位?
梁冀自杀的消息传到北军各营处,五营的将士知道天下已变,就把在此统兵的梁让、梁忠、梁戟等梁家人抓起来送交司隶校尉处。桓帝下诏,梁氏、孙氏五服以内的男人,无论长幼一律斩杀,尸体扔到市场外示众。
在梁冀的黑名单上,最有影响力的人名叫陈授,他的级别比较高,担任太史令,是个司局级,也就是本朝的史官,司马迁干过的那个工作。
刘缵指着梁冀鼻子说这话的时候,想到的可能就是后面的意思。梁冀没有辜负这个光荣称号,因为他连皇帝本人都敢践踏,更不要说皇帝跟前的随从了。
老赵一听更恼了,顺手抄起边上的一把斧子,斧柄打到那个人的嘴,打掉了两颗牙。这位老兄既不害怕,也不喊疼,而是弯着腰满地找牙。最后牙还真让他找着了,他揣进怀里。老赵骂道:“你揣个牙想干什么,难道还想保留证据告我不成?”
有一段逸事记载在《宋史》里,是讲史官有多牛的。说宋太祖赵匡胤工作之余有个小爱好,喜欢拿弹弓打鸟。有一次,几个大臣宣称有急事求见,宋太祖就召见了,但一听汇报的都是些普通小事,老赵于是很不高兴,批评了几句。其中一个大臣争辩道:“臣以为这些事情不是小事,至少比打鸟更紧急九九藏书吧。”
延熹元年(158年)五月二十九日,洛阳发生了日食。每到这时皇帝都要反省反省自己,听取百官进言,看由于哪些方面做得不好,让老天爷怪罪了下来。这本是一个例行的程序,问问听听,也就拉倒了。
这个时候皇帝已经二十七八岁,其身边如果没有了梁家的姑娘,理论上说他这个外戚已经成了“原外戚”或“前外戚”。
被杀的人中,担任朝廷高官的不在少数,品秩在二千石以上的就多达数十人。至此,政变计划大获全胜,貌似强大的梁氏帝国一天之内便土崩瓦解。
如果眼前这五个人里有一个是梁家安插的卧底,刘志恐怕就活不到明天了。幸运的是,这五个兄弟平时早就对梁家人看不顺眼,对梁家安插在宫里的那些同僚更是心中不愤,总想取而代之。现在机会来了,跟着皇上干,就当赌一把了!
梁冀和他老婆孙寿找来找去,最后看中了孙寿舅舅家的女儿,名字叫邓猛。孙寿的舅舅叫梁纪,虽然姓梁,却不是梁冀的同族。梁纪娶了个老婆,史书上说名字叫宣,但不知道是姓还是名,她嫁给梁纪的时候已是二婚,她的前夫叫邓香,早年死了,有两个女儿,长女嫁给了议郎邴尊,次女就是邓猛。
曹腾是梁冀的政治同盟,梁冀是曹氏家族的靠山,无论曹腾自己是否承认,这都是无法掩饰的事实。
刘志怒不可遏,他已经无法再忍受,决定向梁冀集团发起挑战。后宫里到处都是梁家的人,他身边只有一个叫唐衡的宦官,平时看着还比较可靠。
可惜,有一个小人物不想让他们的美梦继续,他们的恶梦就要开始了。
尚书令尹勋立即表态忠于皇上。单超他们弄来一批武器,把尚书台的笔杆子们临时武装起来,他们的职责是保护天子的符节、印信,因为下面所有的命令都将从这里发出。
邴议郎到梁猛的母亲、自己的岳母那里一顿劝说,岳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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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示反对女儿改姓。这件事让梁冀知道了,他派了个刺客,就把邴议郎给做了。
这位被赵匡胤打得满地找牙的老兄不慌不忙地回答说:“臣不会告陛下,但是我要拿给史官看,史官会把这件事情写进史书。”老赵这才醒过神,赶紧道歉,还赏给他一大堆金银布帛进行安慰。
偏偏吴树是个愣头青,到任后专门盯着梁冀说的那些人,一查果然是罪恶累累,于是全部抓起来,一口气杀了几十个。梁冀恼了,但人家办的案子人证物证铁证如山,不好硬来。于是梁冀把吴树调回来,升他做荆州刺史,并在府中为他饯行,结果吴刺史享受了一次质帝刘缵的待遇:被梁冀毒死了。
对于洛阳城的百姓和百官来讲,这件事实在有点太突然,以至于他们都感到不太适应。据《后汉书》记载: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来回传令的人跑来奔去(使者交驰),朝中的公卿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该怎么办,从官府到市井,到处人声鼎沸,好几天才稳定下来。之后,百姓无不称快。
类似的事史书里还有几件,其原意可能是想说明不管什么时候总会有坚持真理和正义的人。但是,看完这些材料实在很难得出这样的结论。反抗梁冀的大多是吴树这样的低级官吏,人们不禁要问:李固哪里去了?杜乔哪里去了?
单超兄弟的血没有白流,几天后,他们几个都将成为万户侯,因为在这次事件中他比别人多出了一口血,胜利后其他人得到的食邑都是一万户,而他得到了两万户。
对刘志来说,在以后的岁月里他必须伴着这个长相丑陋、说话粗俗又心狠手辣的人,这个人曾经只因一句话就杀了他的前任。在这个人面前,他只是只小蚂蚁,对方却是大象,要弄死他甚至不用抬起脚,只需要吹口气他就找不着北了。
袁赦说:要不然我给你找个地方先躲躲吧,那里最安全。
袁赦领梁猛母亲去的地方九-九-藏-书-网果然很安全,因为那里是皇宫。原来,袁赦是个宦官,在他的安排下,梁猛的母亲不仅顺利进了宫,而且当天晚上便见到了她的另外一个女婿:当今天子刘志。刘志让人秘密把梁猛找来,母女见面抱头痛哭,一番诉说,刘志全明白了。
要坏梁家好事的人就是那个叫邴尊的议郎,即梁猛的姐夫。作为梁猛货真价实的娘家人,看到梁冀自作主张给自家人改了姓,邴议郎很不痛快。
于是大家纷纷表态愿意跟着陛下干。想到事情一旦成功,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众人一时间更是情绪激昂。刘志觉得这个时候最好搞点什么仪式才显得悲壮,他一把扯过中常侍单超的胳膊,在上面咬了一口。因为不是自己的胳膊,这一口咬得就比较果断,血一下子流了出来。刘志带头用手指沾了点儿血,其他几个人也都跟着学。六个人竖起滴着血的手指,在厕所阴暗的灯光下,用低沉的声音来了个歃血盟誓。
这个邓猛长得很漂亮,梁冀夫妇悄悄把邓猛接到家里,秘密改姓为梁,邓猛就成了梁猛,变身为梁冀的另一个妹妹。这时候邓猛的母亲还健在,她的家住在洛阳城里一个叫延熹里的地方。梁猛被送到宫里,立即引起了刘志的强烈好感,很快两人便如胶似膝,一刻离不开了。梁冀、孙寿暗出了口气,危机总算化解了!接下来,就等着梁猛被封皇后,梁冀继续他的外戚生涯,在梁家的族谱上,可以在皇后榜里添上第四个名字了。
偏巧与这事有点职务关系的陈授也是个吴树那样的愤青,对梁大将军飞扬跋扈早有不满,于是上了道奏折,称这次日食发生的原因全在于梁冀(日食之变咎在大将军)。梁冀大怒,让手下的爪牙找个借口把陈授抓起来,杀死在狱中。
刘志找来唐衡,问他有没有可靠的帮手。唐衡告诉他,中常侍单超、徐璜,黄门令具瑗,小黄门史左,平时都痛恨梁家人放肆蛮横,只是敢怒不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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