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若西闻言，忽然笑问：“那您会包办我的婚姻吗？”

程少伯感慨道：“是包办婚姻害了他。”

“你不知道他们国家和咱程家的世仇吗？”程少伯盯着程若西问。

程少伯一听这话，心中猛然一震，暗忖：“难道这孩子恋爱了？”便试探问：“你是想找婆家了吗？”

一番话，让程少伯豁然开朗，叹道：“师叔认识问题果然高人一筹。照此说，这些怪事也就不足为怪了。”

程杏英似乎与女儿早有默契，现在一听这话，连忙说：“是呀，你外公可不是封建家长。你的婚事，他绝对不会包办的。”

听到智远长老的青春浪漫史，程若西不禁叹道：“看不出师祖那么乐观的老人，还有这么一段伤心的往事。”

第二件怪事是广宁地区作为名噪一方的长寿地区，高龄老年人比较多。可不知为什么，清明前后，说死一下子就死了十几位，而且，基本都是无疾而终。在县医院当医生的程若西回九-九-藏-书-网家对外公介绍了这一情况，让程少伯深感怪异。

第三件怪事是程杏英她们镇医院里的产妇，竟连续有三人生了双胞胎，而且都是龙凤胎。这也很让程少伯费解，难道这龙凤胎也是可以成批收获的吗？

“国燕杰的孙子？”程少伯无论如何没有想到，自己钟爱的外孙女会爱上仇家的人，一时竟呆住了。

程少伯问他儿子现在何处，智远长老也说不清，只知道是行伍之人，当兵的。

“嗯？”程少伯眉头一跳，不高兴地问：“在你眼里，我是那种不开明的老人？”

上闾阳山进香的时候，他与智远长老谈及这些怪事。长老笑道：“世界就是这样，常有些现象，不深思难明其理。其实呢，去年深秋的几场雨，使土地墒情特别好，今年杏树花芽儿就比往年干旱气候发得多。可正因为花柄里含水分多，就比较脆，被大风摇来摇去，便断落了。这说明，在春风较大的北方，墒情太好对杏树坐果并非益事。至于老寿星们的死，我看并非都是无疾而终，没病怎么会死人呢？从他们多数是突然死去看，肯定都是平时血脉不畅，又赶上清明季节，阳气上升，血流加快，偶然用力过猛，脑血管破裂导致猝死。这你当大夫的比我明白。再有，一个镇上同住，就有机会在同一天吃同一家的席，或买同一家的食物分用，而因为同食了一种导致怀龙凤胎的食品或饮品，就有可能怀上龙凤胎，这虽然有些巧，可也并非不可思议。”

“那是哪个朝代的事儿呀。”程若西大不以为然地说，“再说，那和国歌有什么关系呀？”

程少伯沉默了一会儿，觉得心中闷得快令他窒息，便站起身，倒背手，踱出屋去。

“我已经找好了。”程若西坦然地说，“就怕您不同意，所以一直没敢和您讲。”

头一件怪事是门前杏林的花儿开得出奇的早，也出奇的多，刚过了９９liｂ•ｎｅt二月二龙抬头没几天，就陆陆续续地吐蕊了。无论老树、新树，也无论老枝、新枝，都开得密密麻麻、红红火火。远看，一片落霞；近看，一团粉雾。那繁荣劲儿让人感到有点儿过分，都说今年杏结得一定多。谁知，清明前连着三天大风吹过，除少数结果早的，满树的繁花无影无踪，只剩一片凋零。那情形，与最初开得太密一样让人不能不以为怪。何若菡与韩玉茑对此都十分纳闷儿，叨念不已。

“外公，你不会反对我的婚姻吧？”程若西看出外公表情的变化，有些担心地问。

回家后与家人谈及智远长老的见解，都说这老爷子确有真学问，哲学思辨能力就是超凡脱俗，让人服，便由此提起智远长老的身世。程杏英母女都问程少伯，老人家到底是什么出身？程少伯也回答不出，后来，再上山时，程少伯有意闲聊，得知其原是辽阳府台安县人，书香门第出身，因不满父母包办婚姻，新婚蜜月９9ｌiｂ•ｎet未满，便丢下妻子，携了情人表妹双双私奔，谁知，很快被女方家人追踪而至，将其表妹掳回。性烈的表妹到家后含愤自尽，抛下他一人，有家不想回，便遁入空门。他还告诉程少伯，被他抛弃的妻子后来给他家生了个儿子，便没再改嫁，一直守着儿子过了一辈子，前几年刚刚死去。他现在觉得很对不起她，也对不起自己已经年逾花甲的儿子。

“很开明不敢说。”程少伯扫视了一眼身旁的何若菡、韩玉茑及程杏英，自信地说：“可起码不是封建家长。不然，问问你妈。”

一九五七年的春天，让程少伯感到有点儿怪。

“两位外婆，你们给我证明，我外公不会包办我的婚姻。那么，我现在庄严宣布，我要和国局长家的国歌结婚。”程若西终于亮出了底牌，并号召说：“请各位家长支持。”

程少伯沉默了。其实，这事他早该想到的。回到药王庙来，使他第一不快的事就是国燕杰当了广宁县卫生局长。这样，９９lｉｂ•ｎeｔ每次北京有事找他程少伯，电话都是先打到他的办公室里，由他往返传达。虽然因捐飞机的事程少伯被上边指定为广宁县卫生界人大代表，使国燕杰不敢怠慢，很是恭敬于他。可一想到老父亲是死在国燕杰父亲国省三之手，加之国燕杰本人偷窃宫廷秘方之事，程少伯无论如何也消除不了对国燕杰的厌恶。所以，前年若西毕业后，要求分配回广宁工作，被国燕杰留在县医院委以重用，他当时也犯了许多踯躅。后来，听说程若西与国燕杰在中医学院毕业的长孙联合设立中西医科，搞中西医结合，心里更有过许多活动，并当即以自己对中西医没法结合的理论警告程若西不能胡乱结合，也借以暗示她与那姓国的小子注意保持距离，还顺便讲了两家的世仇，希望若西能心中有数。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没用，怕发生的事到底还是发生了，让他还能说什么呢？

“这么说，您是很开明的了？”程若西似乎正在等他这句话，便趁机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