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传 重整河山待后生
第八章 谁负肝胆生平
目录
前传 破阵子·龙吟
前传 破阵子·龙吟
前传 破阵子·龙吟
外传一 永忆江湖
外传二 风雨夜归人
外传三 云南锋镝录
外传三 云南锋镝录
正传 重整河山待后生
正传 重整河山待后生
第八章 谁负肝胆生平
正传 重整河山待后生
正传 重整河山待后生
外传四 为妇之道
外传四 为妇之道
外传四 为妇之道
上一页下一页
戴行云反应最快:“帮主,什么叫做‘我也回来’,你要去哪里?”
之前还有许多人在讨论究竟有没有“千尸伏魔阵”这个玩意儿,但现在,它已经到了眼前。
孙云平低着头:“是陈长老派人动手,周副帮主救了我……我……”他无法判断这种形势了,甚至不知道应该选择信任谁,他抬头,蓦的,“你没事了?”
苏旷忍不下去了,伸手捏住其中一枚,插入锁孔,轻轻一旋。
丁桀精疲力竭:“负约的是我们,死的是卓然。”
丁桀点点头:“我明白了。”
“你们休想知道。”陈紫微一刀向自己咽喉划去,丁桀远远伸手,也看不出动作,只是顷刻间后发先至,已经夺下了陈紫微的刀,反手封住他穴道:“想死没那么容易,总舵兄弟的命,落花堂兄弟的命,陈紫微,你一个人抗不起来。”
愿以无声热血,唤我丐帮中兴,
十一年零七个月没有看见帮主、副帮主如此同仇敌忾过了。
在这个周野猝然发难的时刻,段卓然如果还能安然呆在总舵里,未免也太淡定了一点。
“你疯了么周野?你要我这回怎么办?”丁桀简直想要一拳毙了他。
“站住。”丁桀开口:“先把锁打开。”
“我们都没事。”苏旷拉着他:“还能走么?能走我们一起去看看,究竟什么人在捣鬼。”
他们都是从地狱走到人间的孩子,共同渡过了几年短暂而快乐的时光。
丁桀微微转过头,轻轻的,一刀送进了段卓然的咽喉。
“你居然真的一直在看热闹。”丁桀转身就走,出手是人情不出手是本分,他本来没有失望的理由,但他就是失望。
丁桀抬头看天,一无所有,他放平了目光,望着远方:“我想了很久,诸位,这个面子就由我来挑开吧,真有什么了不起的罪过,我担了。一年之后我只要还活着,必回洛阳,给大家一个交代。我意已决,就这样吧。觉得丐帮不该散、不想散的,不必求我,我把丐帮还给你们了。”
即使在传说里,故事里,也没有这么一个大帮派暂时解散的先例,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戴行云第一个大叫:“帮主!”
丁桀一旦被青睐,进步的速度更是一日千里,很快就把同伴们甩开了距离。
连周野都傻了,他想象中最不羁的举动也不过是丁桀和他一起走,但是没想到丁桀比谁都不负责任,索性就破罐子破摔。他一时口吃:“这、这,帮帮帮主?”
戴行云迟疑:“我……我要想一想。”
丁桀不是不想直面真实,但是今日之丐帮,承担不了这个真实了。
“我,我只是趁他不备点了他的穴道。”周野声音瓮在喉咙里,低着头,点了穴道确实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但是如果真的有人趁机……
极大的挫败感,戴行云只觉得无力又无力……最后挥了挥手:“滚吧。”
丁桀想要伸手拉他:“卓然?”
他们确实既不坦荡也不干脆——人,有了情分,谁能快意恩仇?
苏旷搭了搭他的脉,丁桀的内力修为不是浪得虚名,片刻功夫,奄奄一息的孙云平便又有了生机,甚至是生机勃勃,他问:“谁告诉你是丁桀要杀你们?戴行云还是周野?”
他究竟走过了一段什么样的路程,来见大家最后一面?
段卓然向后略微躲了躲,目光极为留恋的在几个老朋友脸上剜过,像是要把他们的样子一起带进火海和地狱里,然后毫不犹豫,伸手关门。
连戴行云的脸上都有了绝杀神色:“段长老临终前,指证的是你。”
丁桀定神,又问:“陈紫微问我们,敢不敢算一算总账,今天我就点你们的名字,二位肯不肯身先士卒?”
苏旷很想看看小金最后能不能说服这个东西,可惜不是每个人都能容忍僵尸在面前跳啊跳的九九藏书,丁桀双袖流云般飞出,内力将那半个僵尸带了起来,两股大力在空中一拉一卷一拽,然后掷在地上——那半具僵尸外形虽然不变,但整个人似乎都被拍成了肉泥。
丁桀继续:“事已至此,顺其自然是最好的办法,周野,我们一年为限,你不必急着另立新帮。一年之后,如果真是大势已去,丁某递拜帖恭贺你周帮主;一年之后,如果还有转机,我们还能走到一起,你回来,我也回来。以前的帐,该算的还是算,算完之后,我们再新建一个总舵。如何?”
丁桀翻腕抽出周野的腰刀,抵在段卓然咽喉,但就是下不了手,越来越多的僵尸扑在段卓然背后,几乎可以听见啃噬血肉的声音,段卓然似乎是痛极了,伸出手,周野毫不犹豫伸手去握。
孙云平眼睛瞪得更大:“你说什么!”
丁桀十五岁的时候,戴行云带着四个少年在北邙山立约,终此一生,至诚至坚,中兴丐帮,誓词写得热血,他们念得也很真挚——
愿毋相恨,毋相忌,毋相别离。
丁桀问周野:“周野,你有什么打算?”
周野可以死,可以隐退,可以一个人出走,但不能这么大张旗鼓地走——丐帮要脸面,一个堂堂副帮主随随便便拉大旗另立新帮,这算什么?帮规里没有写明,那是因为帮规里根本没有设想到这种不着边的举措会发生。
周野争不过丁桀,段卓然根本没有争的念头,他的矛头渐渐指向戴行云——丁桀将来是帮主,那么谁是副帮主?
周野离那只手最近,收手已经不及,拔刀刀又在丁桀手里,眼看着那手指就要扼上咽喉,断臂骤然停在半空——门后的段卓然血淋淋的右手抓在断臂上,戴行云的手抓在段卓然的手上,左风眠的手握住戴行云的手上——同一个瞬间,三个人做出了同一个动作。
戴行云缓缓跪下了,人群中越来越多的跪倒,戴行云求恳:“帮主!情势远远不到这个地步啊……你要三思啊,这散了好散,聚了可不好聚,我丐帮立帮已经近五百年,弟子十万,大小风波无数,难不成就这么——”
“卓然!”戴行云,周野和左风眠一起冲过来,挤在一处围着门缝。
丁桀站起来:“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火还在烧着,哔哔剥剥,摧枯拉朽,街面上积雪消融殆尽,露出了原原本本的肮脏。那些年轻的不年轻的面孔都在惶恐,他们没有见过自己的帮主、自己的领袖们如此无奈,年长些的知道发生了什么,更年少的还暗自不服,随时准备大打出手。
“当心!”苏旷喝道:“那不是他的手!”
周野沉默片刻:“我开始打算另立新帮,奔赴昆仑山,挣个名分。”这话虽然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但是对许多低辈弟子来说,依旧是晴天霹雳。周野跪下:“如蒙帮主和列位兄弟恩准,身外之物,我们绝不带出洛阳,终此一生,绝不和丐帮为难。”
段卓然痉挛起来:“让阿野走吧……帮主……给我一刀……”
戴行云明白了,周野要出走,丁桀和段卓然都同意,现在只有他的意见。
他小惩大戒,在婚礼时,周野率众闹事,他埋伏了人手,重殴羞辱了周野一通——丁桀也只好算了。
丁桀跪了下去,周野和戴行云也跪了下去。
他潇洒之极,转身就走。
他砸了没几下,就感觉到了里面的回应,好像有人也在撞门,想要出来,戴行云大喜:“兄弟你往后退一步,门就要开了。”
这个人最了不起的地方就是能把华而不实的口号当成肺腑之言。
苏旷睁大眼睛,看着金壳线虫怯生生跳了出来,挡在僵尸面前,咕叽咕叽地发出奇怪声音。
丁桀笑笑:“不然怎么办?你留下?或者我们一起……自行了www•99lib•net断?谁有更好的办法?”
周野捏着钥匙,一枚枚在栏杆上敲击着,一边看着戴行云已经抢了先机奔去,一边急躁地两手直抖,几次三番也挑不出那枚合适的。
他朝九泉相会,剖肝胆,诉生平,
门缝里露出一张脸来,有血污,但是能看得出来他甚至草草地理了理鬓发——天知道丐帮当年到底收集了多少少年英才,在烈火、血污、厮杀的前方,段卓然依然像一块美玉,静静肃立:“帮主,不必进来了,这里没有活人。火是我放的,等一等就处理完了。”
我许宏愿,愿侠道不孤。
“沈南枝说钥匙有金石丝竹木之五音……”周野敲击得汗都快要下来。当,当,当,外面嘈杂不堪,每一枚钥匙敲起来都是差不多的声音。
陈紫微后退半步:“什么?”
孙云平受宠若惊,简直要瑟瑟发抖,“我……”
门关上了,丁桀的后背抵在越来越烫的铁门上,想要说什么,咬牙:“周野,你走吧。”
丁桀看了很久,伸手,戴行云刚要接,丁桀已经握拳捏得粉碎:“若无侠义立帮,要信物又何用?若有侠义立帮,要信物何用?”
僵尸转身,要换个方向,金壳线虫第二次跳到它面前,还是咕叽咕叽。
丁桀淡淡道:“我们毕竟只是一个帮派而已,同气为帮,同门为派,既然已经不合,何必要硬撑下去?今天周野要凭着一口气离开,随他,愿意跟随的尽管离去,谁也不许拦。”
难道这个杀人魔王三个月里也顿悟了?
周野粗声粗气的:“卓然有个三长两短的,我替他陪命就是,但是,帮主,我这回再也留不住了,即便是拿命换,我也要走了——和我一起走吧,留在这里,我们这辈子就到头了——你看不出来?”
但是戴行云的身子已经飞了出去。
苏旷曾经听孙云平说过,丐帮中还有那么一派,行事内敛,足不出总舵,专心于武学,这一派的领军人物,就是段卓然,在八大长老之中,段卓然名列首位,仅以武学而论,他大约是丁桀而下的第二人。
苏旷一见孙云平动作,伸手就要挡——陈紫微必定不是主使,他是今天唯一的线索——但是一股柔和的内力拖住他的手,丁桀似乎轻轻摇了摇头。
那一天后,丁桀成为了丐帮的少帮主,戴行云是个恪守帮规的人,一夜之间转换了身份,从戴大哥变成了弟子,但是段卓然和周野却很难这样转变。帮主无威不立,总不能身后还有几个天天叫“阿桀阿桀”的跟着,戴行云理所当然地开始训导这几个弟妹,段卓然无可无不可,反正称呼而已,他根本不在乎;左风眠精灵狡猾,人前规规矩矩,人后该怎么玩怎么玩,只有周野,他当时的叛逆期正在巅峰,每次私下见丁桀必定恭敬,但是到了人前,怎么肆无忌惮怎么来。
没有人回答,就凭段卓然一句话,已经足够要他的命。
丁桀又问:“戴行云,你呢?”
这些年来,周戴之争越演越烈,之所以能维系到今天,一是因为丁桀的各打五十大板,一是因为段卓然坚定的两不相帮,但两边关系都还融洽——大家都很明白,一个人秉性再淡泊,年轻轻的一个人,谁愿意常年缩在总舵里头不出门?有人争得累,有人“不争”得也很累,段卓然的最后一句话是——放阿野走吧。
他在说……这里已经没有活人。
那时候丁桀已经是帮主,是名震八荒的人物。
戴行云的眼睛也亮了,循循善诱:“本帮总舵付之一炬啊孙云平。”
苏旷心中也微微的难过——这本来不是他的风格,笑骂由人,评说由人,不过是一天一夜的相处,丁桀误会不误会与他甚么相干?但他就是难过。
苏旷弯下腰九_九_藏_书_网,研究一会儿:“它……它在游说僵尸?”
敢启用年轻力量,就要承担翻天覆地的后果,源头的活水未必仅仅灌溉清渠,也有可能冲垮堤坝。
陈紫微看着他们三个,笑了:“你们想知道?好,我告诉你们为什么,你们始终是自己人,你们一起长大,呼呼拉拉把丐帮的位子占了个全,所有的帮中大事都是你们自己兄弟的私事,丁桀,你凭什么杀我!要算账,大家算总账,你们谁敢?周野,戴行云,你们斗了十年,手上没有自家兄弟的血?左风眠,你敢?你肚子里是谁的野种你自己清楚。丁帮主,你敢算账?你要是敢按帮规处置我,今天在场的要死三成人!有种的大家一起自行了断,我姓陈的皱一皱眉头不是男子汉。”
他目光落在苏旷脸上,不抱希望,这个时候一个外人是不可能发言的。苏旷没有发言,但尾指点了点孙云平。
苏旷扶着他站稳:“据我所知,丁帮主这三个月没有见过任何人。”
孙云平叩头:“启禀帮主……我……我不知道……”他抬头,浓眉蹙着,好像什么都不说很没面子,想了一会儿:“本帮,这个本帮,现状,怎么了?难道出了什么事?”
金壳线虫无奈地“啾”了一声,跳回苏旷怀里。
没有人嫉妒,丐帮并不仅仅需要一个帮主。
“你到底对卓然做了什么?”丁桀抓着栏杆问。
因为,那确实是肺腑之言。
孙云平慢慢张开眼睛:“帮主他……”
噗通,段卓然忽然就跪了下去,丁桀站得最近,想也没想就揽着左风眠的眼睛——段卓然的后背上,有七八个狰狞头颅正在撕咬,早已经血肉模糊,俨然见骨。
“周身剧毒,你看见我上次的样子了。”大火初起,这王府规模不小,怕是还要烧一会儿,苏旷建议:“最好不要进人。”
陈紫微四下看,众人的怨气都渐渐集中在他身上,他大叫:“凭什么?就凭段卓然一句话?证据呢?”
周野偏还不滚,缓缓道:“陈紫微呢?”
“好,各位!”丁桀声音大了起来环顾四方:“丁某专断独行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这一次,我再做个决断。”
僵尸——或者说僵尸脊柱中的尸蛊已经快被金壳线虫逼疯了,无论往哪个方向转,小金都会挡在面前,滔滔不绝地叽咕下去。
丁桀一拳砸在栏杆上:“你少废话,快!”
丁桀一肘挡住:“卓然!来,出来,有救的。”
戴行云从未想过这件事还有商榷的余地,他兢兢业业,劳苦功高,如果丐帮真能中兴,他理所当然是首功。丁桀明白这一点,元老们也都明白,就是周野不明白——周野在尽全力扩展自己的势力,而那些年轻的野心勃勃的弟子们也确实更喜欢他,到了戴行云发觉的时候,周野成为二号人物的势头已经不可阻挡。
丐帮的总舵位于城中洛阳王的昔日王府,高手可谓如云,为什么一直到火起还没有动静?
二十年前,丐帮人才凋零,青黄不接,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是戴行云,但戴行云并不足够担当起中兴丐帮的重任。老帮主左尘容决定不拘一格搜罗少年英才,戴行云临危受命,奔走四方,他从满门抄斩的刑场上抢回了段卓然,从村民们围殴的木棒下救回了周野,从大路边捡回了瑟缩一角的左风眠,也从洛阳城中沿街行乞的少年里一眼挑中了丁桀。戴行云不辱使命,这几个孩子,尤其是三个男孩,根骨资质都是上上之选,也都是未来帮主的可造之材。
孙云平抬头:“我丐帮弟子,素来仁义为先,只要追随帮主除魔卫道,总舵……我们可以重建。”
“好。”丁桀转身,朗声道:“其余三门兄弟撤回,截断四周火路,免得火势蔓延。七袋弟子以上,各舵主,各香主,各长老,二位副帮主,拔刀。”
死结。九_九_藏_书_网
混乱中,丁桀甚至一直没有松开他的手。
丁桀有着天下第一的武功,有着天下人数最多的弟子,可他确实快要崩溃了,他举目四望,每个人都在等着他决定——决定之后赞成也好反对也罢,总之他必须做出些什么决断来——他以前从不看别人脸色,但是今天在看,他想说我们坐下来谈谈吧,掰碎了揉圆了大家商量商量。但是不可能,他是帮主,这是习俗。
“啄,啄,啄。”门里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僵尸们是不会敲门的,即使敲,也不会这么温文尔雅。
那位“兄弟”好像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还在哼哧哼哧的往门上撞,连节奏都差不多。
愿同悲喜,同生死,同仇敌忾,
戴行云急得红眼,后退了七八步,就要连人撞过去——
那是半个人,双腿已失,脸上的肌肉被烧成奇怪的形状,嘴比起正常人大了一半有余,黑炭般的双臂在地上一撑一跳,向苏旷冲去。
丁桀第一个说不出话来了,陈紫微说到了根子上,丐帮的帮规废弛已经整整十年,没有人可以重新去整顿他,三成人多了,但至少有一成人是卷进了周戴之争里,处置谁料理谁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除了维系,没有别的办法。
那是一只穿透了段卓然胸膛的青郁郁的手,电光石火之间,丁桀一刀已经劈了下去,断手带着鲜血直飞出来。
今夕何夕?割誓为盟,约为兄弟。
齐齐一声金铁铮鸣,适才还你死我活的众弟子一起亮出刀剑,丐帮并无贪生怕死之辈。
孙云平是见识过金壳线虫的威力的,他和苏旷一样大惑不解:“这小东西在干什么?”
不能清算,人都死完了,帮规定给谁遵循?不能不算,身后的烈焰中有无辜兄弟们的命。
丁桀暗骂自己一声,居然真的去问这个人的意见,但问也问了,只好随口问下去:“本帮现状你也看见了,孙云平,你们这样的弟子,做如何想法?”
段卓然牢牢把着门,他脸色很难看,眉梢和唇角都在跳动,像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他想要笑一笑,可笑不出来:“当心陈紫微,我看见他……唔!”
他轻轻从怀里摸出一根小小玉佩,上面刻着枝青竹,正是本派帮主的不二印记,多少年多少代,风风雨雨,血洗的青翠欲滴。
有负盟约者,人神共诛之。
早先的时候,她是左帮主的义女,三个少年的小妹妹,娇宠的对象。但慢慢的,丁桀的使命感一日强过一日,他知道自己的武学成就关系到丐帮未来,常常终年足不出户,埋头苦练。少年时代的丁桀对苏旷都有影响,何况是朝夕相处的周野?丁桀一勤奋,周野不敢怠慢,也夙兴夜寐地勤学苦练。而段卓然素来无争,他对一切看得都很淡,只觉得大家能在一起就好,不管是什么样子。
一个往里砸,一个往外撞,这力道配合得完全不得其法,而昔年洛阳王疑心又重,四门都是生铁铸成,结实得可以用来守城。
丁桀愕然,看着笼门缓缓升起,先是一个箭步迈了出来,一把抓住苏旷衣襟:“你!”
戴行云第一个冲了过去:“为什么?谁指使你?”
周野趁着酒劲,一拳砸在丁桀脸上,大骂“孬种”,丁桀没太当回事,但是戴行云彻底怒了。这已经不仅仅是私人恩怨的问题,冒犯帮主这已触及帮规,而帮主居然随随便便赦免了周野,这成何体统?
戴行云望向丁桀。
苏旷推开他的手:“救人要紧。”
陈紫微不再后退了,既然没有生理,他索性冷笑起来:“哈!果然还是你们,帮主,副帮主,帮规对你们来说算个屁啊?段卓然一句话,杀谁不是杀?好,是我,那又怎么样?”
丁桀脱颖而出,他不藏书网仅在武学上的悟性无人可及,性格也最合适——周野人如其名,他太过狂野冲动,段卓然却太过淡定,与世无争,并没有领袖群伦的决断力。
左风眠究竟是个女儿家,她最早退出了这次竞逐,但也很快就成了竞逐的对象。
仁义为先,这句话已经是无数丐帮弟子的口头禅了,随口说说也说了几百年,只恨不得吃饭睡觉也喊一声除魔卫道,侠义为先。现在听在丁桀耳朵里,简直就是种讽刺。
他回身拖出孙云平来:“醒醒吧,孙云平,昏着不当死的。”
戴行云缓缓摇头:“你知道总舵里有我们多少兄弟。”
然后它停在半路上,变得茫然起来。
大家在等。
孙云平狠狠抹了抹嘴,回头,半栽半倒,说得颠三倒四:“启禀帮主,孙云平一开始误会了帮主,想杀帮主,罪该万死,现在知道是陈紫微,我已经杀了他替兄弟报仇,我以下犯上。任凭帮主处置。”
总舵的火已经很大,但是四门紧闭,没有人逃出来,大门被从里封死,戴行云正在全力以赴地砸着西门。
人群中一阵轻轻哄笑,丁桀心中微微一动。
丁桀问苏旷:“有多凶险?”
陈紫微正在指挥弟子疏散,被拎到总舵西门的时候,立刻感觉到了不对。
丁桀第一次和稀泥,就是把两个人一起提为副帮主。
周野脸色大变:“卓然!”他似是想起来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拔脚飞奔。
就在他撞断门闩的刹那,丁桀已经飞身赶到,一把拖住他向后拽去——然后大门里一个红彤彤的东西飞了出来。
他还记得复仇。
这真是丐帮有史以来最无耻的帮主,大事临头,拔腿就跑,挥一挥衣袖,扔下一堆烂摊子。
这场火把三百年的积怨全烧出来了,没有大战,但是比任何一场大战都可怕。
戴行云和周野双双点头。
孙云平大声说:“难道不是?难道你们不是因为这个加入我帮的?”
丁桀皱眉:“孙云平,你怎么看?”
这笔帐,怎么算?
丁桀摇头:“我也告假一年,天涯海角,不管是谁杀了卓然他们,我一年后必定取他人头回洛阳复命。戴行云,我知道洛阳的兄弟们有许多不愿意走,烦劳你照管他们,若是求个名正言顺,不妨代帮主一职,周野走了,你也放开手,该做什么去做,嗯?”
陈紫微又后退半步,向着戴行云:“戴副帮主!”
出世者我佛,入世者我丐。
周野大怒,周野怎么也想不到,左风眠居然答应了,丁桀居然也答应了——他从没有想过,风眠会嫁给除了他和丁桀之外的第三人。
苏旷明白了,今天陈紫微非死不可,既然孙云平有天公地道的理由,那最好不过。
又有人在轻蔑地笑。
有人开始小声议论——帮主只是负气?
周野满足了,戴行云却不那么高兴,他一手培养了这群“孩子”,全力把丁桀推上巅峰,夙兴夜寐多年,连婚事都没有顾及,最后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尊敬。不过他也想开了,既然周野能干,没什么不好,自己也大可以享受一下人生,他决定……向丁桀提亲,迎娶左风眠。
有人开始点头,有人开始附和——也是年轻低辈的弟子们居多。他们和孙云平一样,心怀梦想走入洛阳,甚至还没有机会触及头脑们的明争暗斗。
周野站起来,不动。
孙云平听得云山雾罩,但是有句话他听懂了——落花堂兄弟们的命——他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跳起来,随随便便拎了把刀,一刀刺进陈紫微胸膛中,瞪着眼睛:“老子只知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谁他妈的跟你自行了断!”
“快住手,那不是活人!”远远的苏旷一声大喝,这情景他太熟悉,三个月前刚刚经历过一次。
丁桀长长地吐出口气,缓缓说道:“丐帮从今日起,解散一年。”
更多内容...
上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