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性学研究杂志》(The Journal of Sex Research)里,罗伯特·科罗德尼准备了一份书面辩护“来澄清几个误解”。他强调病例是通过失败而不是成功来定义的,数据是通过“尽可能最保守的方式”取得的。比如,在治疗期间,一个患有性功能障碍的人在3次性交中都实现了“良好、坚硬的勃起”可能看起来是好消息。但是,如果这个人在性交尝试中也遭受了“3次勃起失败”,那么他在分类时是被标识为一个“失败案例”的。同样的,如果一个女人“在性交中不能以连续的形式达到高潮”,她也是失败的。即使在病人回到家不久就恢复了性功能,或者他或她又回来通过了第二次尝试并取得成功,该病人在数据统计方面依然被认为是“失败”的。科罗德尼说,要复制马斯特斯和约翰逊的结果很困难,因为其他治疗师不会公布统计结果,也不彻底地随访病人,或者仅仅是建立在间断的、一周一次的疗法模型上,而不是全力投入的工作两周。不过,在这个工作组从1959年到1977年处理的1872个主要为异性恋的案例里,“成功”率达到了81.8%——按照任何标准来说,这都是一个非凡的断言。相比之下,86%寻九-九-藏-书-网求治疗的人曾经在前来他们诊所之前于别的地方进行过至少6个月的心理治疗。他提到,“不到5%”的人曾在进入这家诊所时有过好转。
世界性学大会(World Congress of Sexology)于1983年在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召开之前,科罗德尼、马斯特斯和约翰逊强调别的同行在评估他们疗法的长期效果时“听了无数个疗程的录音带”,并对他们的结论表示了肯定。“没有所谓的‘秘密’。”他们坚持道。那些要求做更多能够复制他们结论的研究项目的人好像没有考虑到,马斯特斯和约翰逊是在没有任何政府拨款、完全自费的情况下完成他们长期的性研究的。在这次大会上,他们承认了自己的工作“不那么完美”,但是要求大家“根据当时和现在的知识情况来判断”。这个新兴领域的大部分人都把他们视作英雄,但即使是那些虔诚的追随者也希望能看到更多科学的肯定。“直到我们能够重复他们的工作之前,”性学研究所的心理学家F·保罗·皮尔索尔说,“我们依然会或者敬畏,或者嫉妒,或者怀疑其正确性。”
回头来看,科罗德尼并不完全赞成这本书的轻率用词,尤其是用“猖獗”一词对这种疾病在异性恋之间的传播进行描述。“在某种程度上,好像这个词的选择不当给了人们这样一种印象,让他们以为我们在说学校里整个班级的人都患上了艾滋病,街上每隔一家都有人受到了感染——那根本就不是我们要表达的意思。”批评者们依然不屈不挠地控诉马斯特斯和约翰逊及其合作者企图利用这场公共健康危机。“无论他(科罗德尼)怎么想,他的意图何在,他书里的内容造成的结果颠覆了关于怎样做才不会得艾滋病的传统教学,确实让整个教育项目变得混乱。”库普回忆道,他声称在这本书面世后不久就收到了来自马斯特斯和约翰逊的道歉信。科罗德尼怀疑这封信是否存在,因为“比尔从来不是个会道歉的人”。迈克·福门托在《新共和》(The New Republic)上发表了猛烈抨击,称他们为“恐怖主义流派的典型”。“他们的根本目的是推销自己和他们的书。”福门托写道。“除了是一种机会主义的举动之外,没有别的可能性了。多年来至少人们一直看到他们在宣称‘行乐吧!轻松地享受性,直到你挂掉!’难道他们看到人们一直以来的做法感到羞辱吗?”连他们在《花花公子》的老主顾也感到了失望。“我们一直尊重那些令他们做出里程碑式研究的准则。”该杂志在社论中说。“我们仰九*九*藏*书*网慕他们在面对争议时的勇气。但是这次,他们打破了自己的一些原则,并且以同情之名牺牲了客观性。”
新书《危机: 艾滋病时代的异性恋行为》(CRISIS:Heterosexual Behavior in the Age of AIDS)主要由科罗德尼撰写,但是在电视及媒体发布会上宣布新发现时,却是合作者马斯特斯和约翰逊那令人熟悉的面孔。《新闻周刊》用一张凌乱的空床当封面照片,兜售着从这本“充满争议的新书”里摘出的片段。实际上,美国最受信任的亲密情侣现在也在呼吁政府为这种可能会导致任何一个人死亡的潜在性问题埋单。他们说至少有300万美国人感染了这种病毒——是官方估计的两倍——危险也要比官方科学家们在一种“善意的欺骗”下承认的大得多。这本书里说,至少从理论上讲,人们可以从以下这些简单的情形中感染艾滋病毒,比如蚊子叮咬、坐在马桶上、(用舌头相接触的)法式深吻,或者其他可能有一点点血液交流发生的情况。他们警告说未被发现的艾滋病毒“如今在异性恋群体里也非常猖獗”。像保罗·里维尔叫醒沉睡的城市公民一样,马斯特斯宣告,“我们在发出一个重要警告。许多人认为我们不严肃,但我们非常郑重。”
——埃德蒙·怀特(Edmund White)
在书中,马斯特斯、约翰逊和科罗德尼呼吁为怀孕妇女、年龄在15岁至60岁之间被医院接纳的人、被定罪的妓女以及所有申请结婚证的情侣做常规的艾滋病测试。他们相信这些测试是防止艾滋病传播的合理保护措施。然而,约瑟夫和其他政府官员大体上都反对强制性测试。不像其他传染病发作时会有常规的通告,同性恋群体里许多人认为广泛传播的通告会侵犯未出柜的同性恋艾滋病患者的隐私,并且只会阻挠他们控制病情的努力。尽管马斯特斯和约翰逊的书回应了兰迪·席尔兹的《世纪的哭泣》(And the Band Played On)和其他已发表的对里根政府政策的猛烈抨击,但艾滋病专家们在他们对化解这场危机的方法上意见严重不一致。“行为改变的关键是出于自愿。”约瑟夫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