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侵入车里。
冲田握着手枪，手一个劲哆嗦。
“自卫队各装甲车辆部队注意！”
曲垣颤抖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甲府市在沉默，偶而出现的只是直升飞机的声音。老鼠发出的金属声音吱嘎吱嘎地刺激耳膜。除此而外没有别的声音。装甲车也不跑了。只有黑暗越来越浓。被遗弃的想法好象很强烈。收音机因蓄电池不足也不能听了。这个收音机一直到现在，也传不出甲府现在的真实情况。为了抑制恐慌，本部不得不要求，别公布真实情况。
突然，所有的电话铃同对不响了。本部里笼罩着异样的寂静。
……？
“已经完啦。”县知事双手蒙住脸，瘫下去了，“市民，全部死亡！我们，究竟干了些什么……”
县知事拿起电话，年老的县知事声音凄惨地哆嗦着。
龙村发出简短的指示。
连新闻记者们也都沉默了，没有装甲车谁也不能够离开县厅一步。装甲车总共只有九十台，满打满算能装进去两千人，然而光县政府就挤来近四千难民。
在风速八米的情况下起火。如果放弃消防行动，那么甲府市的大多数街区在三小时左右化为灰烬。
被奸淫的广美……赤条条地被扔进鼠群，被老鼠撕咬的广美……一阵凄惨的阴风扫过冲田的心头。这阴风几次扫过他的心头，使他失神之后，留在寸草不生的荒野上。
消防车在出动的同时就丧失了消防能力，真是不堪一击。
冲田克义并没有死。
“火？”
汽车并没有动，轮胎已经没有了，汽油也没有了。蓄电池持一点点余电，只能勉勉强强点亮驾驶室内的车顶。就这点光现在也昏暗得象亡灵一样，汽车被老鼠埋住，挡风玻璃上，车棚顶上，发动机罩子上，到处都是老鼠。爬到挡风玻璃上的老鼠把雨刷器上的胶皮当成美味9９liｂ•ｎｅt佳肴很快就把胶皮吃光了。啃咬玻璃的老鼠没完没了。
“通知各师团联队长！”龙村急促地说，“装甲车辆部队，把搁浅的消防车拖往火灾现场！情况紧急！火速到消防署更换消防管！排除鼠群，全力支援消防活动！消防活动一停止，就无法收拾了！”
右川注视着燃烧的天空，伸出手去接烟卷。
冲田觉察到，到处都是啃咬车体的声音。老鼠一旦开始啃咬就很固执，要将牙齿啃在挡风玻璃上的老鼠总是同一些家伙，它们没有停下来的念头，鼠尿流满整个玻璃。它们一边用尾巴溅打鼠尿一边搜寻鼠牙能啃住的地方。
冲田欠起身前后左右来回现察，怎么回事？出现鬼魂似的迅猛的火焰，突然间从大楼后面窜出来，连手都照红了。
为什么？消防车呢……当他想到这里的时候，他才明白过来消防车之所以没有出动，因为那是不可能的。
广美，她大概已经不在人世了。
“本部！”怒吼声盖过了龙村的喊声，“我是第一直升飞机团侦察机！北部的大火一眨眼就扩大到一个区。风刮起来啦！风助火势，火势蔓延！消防活动如果无法进行，请立即下命令避难，同时全力以赴援救市民。巨大惨祸即将发生，你听见了么？”
冲田把身子缩起来，看着这种情景。即使是不锈钢，只要稍微有一点点凹凸能让鼠牙啃住，那老鼠就能轻而易举地在锈钢上打洞。因此，饲养老鼠都用玻璃箱，不用玻璃箱是胡来。即使是玻璃，如果有能让鼠牙啃住的伤痕也是不行的。
冲田嘀咕了一句。
右川停止走动一拳砸在桌子上。他双眼冒火，闪耀疯狂的光芒，“谁？谁能回答！……谁？谁能回答！是谁，向二十万市民发出的避难命令！啊？是谁造成的……是谁说的让老鼠藏书网吃掉！认人死！是谁！谁！……”
“本部！”消防暑长大喊，“请呼叫东京和名古屋消防厅，请他们紧急增援灭火直升飞机。没有灭火飞机是无法进行灭火的！”
冲田全身的血液凝固了。
西垣消防署长声音颤抖着怒吼。
火灾报告传入本部。
“壮观的大火……”
无法出动！……
副知事和县警本部长岩永警视也都一声不吭，谁也说不出什么。
龙村参谋长省悟过来。于是呼叫装甲部队，“所有车辆紧急赶赴火灾现场，支援消防行动！”
没有人回答。
“我不下这个决定。”岩永缓缓地左右摆动沉重的脑袋，说，“消防活动也许开始了，另外由于大火的威胁，也许能迫使鼠群奔散。”
甲府消防署只有五台泵车，就这五台泵车也搁浅在鼠群中了，驾驶员坐在车里束手无策。
直升飞机发现，甲府火车站北面，朝田五号街有十几处民房起火。
可是，要是那样的话，直升飞机为什么，为什么不广播这场大火？……
映出恶梦之火的天空上有被染成红色的直升飞机，看上去象红蜻蜒。
“是不是应该告诉市民真实情况呢？……”
“我正在听！”龙村回答说。“你们要继续发来情报啊！”
“冲天，他在做什么？”
“永别了，广美……”
消防署在市区北部有盐部和朝日两处，在接到发现火灾的第一声警报时，就出动了消防车。为了防止鼠群侵入，车库落下了卷帘门。卷帘门一升起来，带防滑链的消防车就出动了。
化学消防车，云梯车，特别救助车等也有几台，但这些车对常规火灾没用。反正一样，这些车辆如果出动的话，也得遭到同样的命运。
九点五十五分，消防暑的电话传入本部。
直升飞机与消防署进行联系。
消防活动的重要性不用说也很99lib•net清楚，现在是九点五十五分，风向——东北，风速——每秒八米。这些都有记录，从秩父群山吹下来的山风是干燥的冷气团。
“知事！请您到这儿来，看看现场怎么样！”
“飞机从东京到来之前，甲府市就烧光了……你，那你也得……”
“下结论还为时过早。”龙村的话象从嘶哑喉咙里硬扯出来的一样。他对着话筒喊道，“消甲车！去拖消防车……”
“那么说，你……”
“那非得造成恐慌，互相争夺车辆，车辆再挡住选生者的道路，使他们寸步难行，那可就成了哭爹喊娘的地狱啦。眨眼之间二十万市民也就成了老鼠的食物。”
曲垣突然想起冲田。
右川博士发出嘶哑的叫声。
“本部！”直开飞机呼叫，“丸内二号街一带起火！”
县知事无言以对。
火情报告，救助电话不断地响着，在无线电话不断地呼叫的气氛中，本部里依然一片沉寂。
西垣消防署长嚷了起来。
“就算水管和轮胎都没损坏，到了现场又怎么灭火呢，谁来操作水龙头呢，人要下了车，眨眼间就被吃掉了！”
“要出动啊，不然的话，甲府将化为灰烬。”
消防车很快就冲进鼠群，进退两难。带防滑链的轮胎打滑了，鼠群密密麻麻厚辱的一层。消防车失去推进力左摇右摆，这当口鼠群慢上了消防车，消防队员防备万一乘上其它车辆。老鼠把消防管子咬得一塌糊涂。左摇右摆的汽车轮胎被咬碎了。
右川自言自语，“我做过一次整个天空燃烧的梦，那梦里的天空和现在红通通的天空一个样。”
附近的天空什么时候被染红了。冲田回过头来，心脏被揪紧了。冲田不知道被困在什么地方，他周围的天空到处处染上了可怕的红光。在他张望的时候，那红光急剧地加红。突然，连火星的飞舞都能看九-九-藏-书-网
到了，右边，左边，不，所有的街道，等到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窜起了火焰。
“是线路过热。”
右川站在窗边嘟嚷着。市区南部的身延线方向一片红光，看不见火。只有天上的云映出地上的火。而看那被染红的可怕的夜空，就可以断定大火蔓延的情景。
消防署长悲痛地回答。
“本部！我是第一师团车辆部队。消防车的牵引已经开始。可是，消防活动能否进行还不清楚。根据鼠群的状况，现在是一步也不能离开车辆。”
“是恶梦啊！”右川说话了，“
现在这里充满的二十亿只老鼠，也不是恶梦以外的什么东西。真正的东西也许不是老鼠本身，而仅仅是在幻化我们灭亡的恶梦……”
夜里九点五十分。
他看看车外，老鼠紧紧地挤住汽车，紧紧地挤在挡风玻上的老鼠，固执的老鼠，老鼠的黑眼睛，映出疯狂的一点一点的火光。
“究竟要怎样啊！”
冲田的心嘭嘭直跳。
右川开始象疯了似的来回走。
“要发生多么可怕的事态啊！”
“强迫也好，怎么也罢，总得出动啊，你呀，是怎么理解消防的。”
“这不是死逼无奈么？在目前情况下横竖都要烧死的。告诉他们真实情况，至少可以让他们各自选择自己怎样去死。”
“……”
“无法灭火。应该告诉市民，尽快凭自己的力量逃命吧。”
无线电一刻不停地报告大火在蔓延，而回答无线的声音，现在没有了。
“请派自卫队来，要不设法排除老鼠，我们就无法出动。”
“要竭尽全力！”
冲田抽起烟来，这是最后一支烟了。他点着后大口大口地吞咽。香烟的九九藏书网火光映出仪表盘上搁着的手枪枪身，这是在医院分别时从片仓警视那里要来的枪，现在没用了，射击的对象就是自己了。
打开车门逃走是不堪设想的，恐怕跑不出几米就得被老鼠弄倒，一摔倒就起不来了。
岩永警视长用低沉的声音回答曲垣。
他在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地方。周围一片黑暗，不，不只是周围，整个甲府市都笼罩在黑暗中。没有一点灯光，鼠群正在黑暗中运动，不，这已经也不是群了，整个大地就是老鼠，无边无际。冲田从车窗向外一看，好象地轴在旋转，使人感到汽车也在走动。
“死了吧。那个叫片仓，还是叫什么的警视，请您，请您给我一支香烟好吗？”
“无法出动，什么意思？”
派驻本部的电话员解释说。除了无线电以外，其它都鸦雀无声。
“因为鼠群！无法出动！”
“烧起来啦……”
“消防水管，轮胎……都咬碎了，怎么也不行了……到底要怎样啊。消防飞机要到这里还得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甲府将成为一片火海，已经无法扑救了！……一片灰烬……全部烧光……啊……怎么办！”
曲垣沉默了。他没有让任何人下命令的权利。这决定性的一句话，关系到二十万市民的死。这的确不是靠一两个人的责任所能左右的。一公布灭火行动无法进行，让人们各自掌握自己的生命，那么一刹那间，肯定会出现鬼哭神号的地域。光在这个县大楼也会出现夺车的杀气，那恐怕会发展为互相残杀。
冲田隐隐约约地想起，二十来个裸体护士从医院里被绑架了，广美混在她们当中，被带到什么地方，被任意奸污，到后来，暴徒为防后患，把她喂老鼠了。
结果，逃出去的人也无法得救。出现非装甲车不能通行的状态。车辆塞满所有道路，大火蔓延到车龙，全都成为烤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