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男子汉
第四节
目录
第一章 白骨之谜
第二章 风流别墅
第二章 风流别墅
第三章 恶魔出山
第三章 恶魔出山
第四章 “死亡之笛”
第四章 “死亡之笛”
第五章 甲府大劫杀
第五章 甲府大劫杀
第六章 万恶淫为首
第六章 万恶淫为首
第七章 男子汉
第七章 男子汉
第四节
第八章 破釜沉舟
第八章 破釜沉舟
第九章 覆灭
第九章 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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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仓也跑进水里。他知道,在大火中丧生的人不只是因火伤而死,大多数都是由于热风袭击而死,那热风和大火没有什么两样。可幸的是总算逃出了火葬场。
鼠群冲上来了,第一次冲锋就使圆阵变形了,动摇了。
……悲剧,结束了。
右川拼死防战,踩、踏、踢、踹、打。觉得已经拼搏了几个小时,实际上才十几分钟。接踵而至无边无际的鼠群一作为拼命的对手,时间就往往停滞在绝望中,深不可测的恐怖感象停摆的时钟。
右川用嘶哑的声音高声喊叫。
到明天早晨,市区街道将完全烧毁。
片仓把整个身子浸入河水,胳膊和后背上有好几处火伤和碰撞伤,一进入水里,这些伤处剧烈痛疼,即使痛疼也总是活着的感觉。在刀子剜肉似的隆冬的河水里,片仓把身体浸泡了几分钟。总算逃离了市区。现在市区已经完全被大火吞没了,浓烟滚滚,丑恶的黑红色火焰吐出满天火星,火星中夹杂着一团团火球。
人群的压力继续膨胀,向外扩张,摔倒的人越来越多。
“不要扔下孩子和老人!”
“会游抹的快下水!游到河里!”片仓狂叫,“不会水的手拉手!进入齐腰深的水里!快!”
火光映红的河滩上已经涌来了许多避难者。
右川四肢无力,但并没有停止搏斗。如果有谁胆怯的话,就有可能从他那里动摇圆阵的一个点。圆阵动摇,鼠群一进来就无法收拾了。一刹那间集团动摇,鼠群就会将圆阵冲得寸断,全部吞没。
那个男人一叫,片仓恢复了意识。
鼠群在变形动摇的圆阵各处打进几十道楔子。圆阵被撕裂,各个裂口处都涌起垂死挣扎的叫声。
片仓站起来。
“围成圆阵!别逃!战斗啊!回到原来的位置!回去……”
“往国道20号线跑!从那里奔荒川!不知道在哪里会遭到鼠群。要采取集体行动九九藏书网!互相救助一起跑。”
“围住松树!把松树围入圆阵当中!”
片仓扶起被踩倒而爬不起来的老人,一个接一个地扶起来,其中有正在死去的老人和孩子,也有骨头折断不能动弹的人。不管是谁都拼命地缠住片仓,拼命地求救。
右川不知道自己被谁拉起来。带到了圆阵里面。身上的老鼠给揪掉之后,右川从脸上拿开双手,双手粘乎乎尽是血。脑袋好象也被咬破了,很痛。
片仓捂起耳朵朝河水跑去。
前后左右都是大火,公园被烈火包围了。现在夜空正在燃烧,扩大到整个夜空的熊熊大火把公园照得亮如白昼。在火光的映照下,鼠海打着旋涡,不断地涌上来。这种气势看上去如同燃烧着的怨恨,一定要把人类消灭的怨恨。黑色集团争先恐后地猛扑上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一点妥协都没有。
眼看着几十个人就被鼠群吞没了。外围看到这场景的男人们产生了恐怖,他们比杀鼠还卖力地往圆阵中间逃,这就造成了恐慌,团结气氛瓦解了,放弃了搏斗,内部向外的推力和外部向里逃的人之间发生了磨攘,到了这种地步,坚固的圆阵就变成一个毫无战斗力的集团。
片仓惨叫一声。鼠群已经杀到跟前了。到处都响起在这个世界上无法想象的绝望的惨叫。片仓僵立在那里。在大火没有波及到的整个河滩地上。黑绒地毯象打滑一样卷过来,眨眼间几十只老鼠窜到脚下。眼前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倒在地上不能动,她的脸上爬满了老鼠,少女惨叫着喊救命。
突然有人叫起来,人群周围有几十颗巨大的松树,松树树枝刚好伸到圆阵上面,那些树枝有好几百根,黑色的圆球从松树枝上正如下雨般落下来,老鼠!以染红的夜空为背景,几千老鼠象带羽毛的动物一样飞向圆阵。
片仓刚要往水里跳,一九-九-藏-书-网刹那间全身僵直,无数老鼠浮在水面顺流而下。片仓呆立不动,老鼠爬到他的腿上。片仓象冻在水边似的站在那里,他拼命按往两耳!任凭老鼠爬到身上。
一台装甲车也见不到了。自卫队员不用说,连警官的影子也看不见了。偶而有直升飞机飞过来,只不过是来指引一下逃走路线而已。作为一个警察官员,必须拼死尽职。这是片仓的信条。在不幸当中,在甲府毁灭之前,在极度的混乱当中,出现了无数的死伤者。因为没有必要的指示和指导。二十万市民一下子就掀起狂澜拼命奔跑。县警到目前为止面对鼠祸象小孩一样无力,但是可以引导市民脱离大火进行避难,这是县警的责任。本部长即岩永警视长以下总共有一千二百四十五人,这一千二百四十五名警官应该在市区坚持到最后一刻。不管在哪里,有几十个人,或者几个人也好。片仓祈祷这些警官能坚持到最后。不然的话……片仓无法想象县警会首先逃得一干二净。
……一切努力都是枉然。
右川博土在圆阵外围与鼠群搏斗。在靠近公园中心,避难者组成了严密的圆阵,好几排男人围在外围,他们各自拿着木棍等武器打击老鼠。老鼠不断地发起进攻,越打越往上冲,越冲越疯狂,象波涛一样后浪推前浪。
在凄惨的地域图景中,右川声嘶力竭地拼命喊叫。
悲剧就在这时发生,外围有几十个男人绊在老鼠尸骸上摔倒了。他们跌倒的地方恰好是鼠群的势力范围,转瞬间就聚集起黑山一样的鼠群,到处响起了绝命的叫声,外围的人要去救助跌倒的人,但从后背冲上来的压力把他们又挤倒了,形成了一个压一个倒下去的局面,倒下去的男人们眨眼间就被鼠群包围了。
尽管……片仓知道自己明天将采取什么行动。袭击民宅抢夺他人妻女的暴徒,袭击国立99lib•net甲府医院劫走二十多名护士的暴徒,这些暴徒,片仓都要去搜索、逮捕。片仓所能做的事只能是这些。
这种贫乏把甲府市逼上了毁灭的道路。然而,这种贫乏又不能说是某个人的责任。这是一种凌驾于人类智慧之上的力量。要是硬说责任的话,那责任就在于人类的傲慢。片仓深深地感到,应该灭亡的终于灭亡了。应该说是人类本身生出来的鼠群,片仓仔细回顾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独自一个人应付鼠群那巨大的能量是徒劳的。为击毙暴徒而奔波,以及把警察的使命坚持到最后一刻。现在想起来,自己也许是使使用空洞的权力。他觉得,作乱的暴徒,被袭击的妇女,他们大概都不会从这场烈火中逃生吧,那只不过是二十万市民死亡的前奏曲。片仓对一跃而起,使用手枪,来回奔波的自身有一种苦中有甜的悔恨。
片仓警视正在大街上奔跑。左右两边火势逼人,无数难民到处乱窜,老人倒在道上,失散的孩子哭爹喊娘。到处都是死人,他们是早早跑出来而被鼠群吞没的男女。现在看不见鼠群了,代之而来的是熊熊的烈火。
右川双腿打了晃,踩踏老鼠的疲劳使他连支撑身体的余力都没有了,他向前摔倒,心想,完了!他刚要起来,身上已经爬满了老鼠。用双手捂住脸,双手立即感到剧烈地痛疼,不知道被咬掉了几块肉。胸部、腹部、腿上老鼠成群。老鼠透过衣服开始撕咬肌肉。
连河滩上也有热凤刮过来。气温正在上升,如果划一根火紫,空气一下子就会燃烧起来。
在听到他的叫声之前,片仓就昕到了刚刚听到过的声音。大火迫近河滩的喧嚣声漫卷过来的热风呼号声,这些声音混一起。在上游的什么地方,远远地传来了吹笛子似的声音,笛声好象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好象是几百支、几千支笛子的交响乐。虽九_九_藏_书_网然在听,但片仓并没有弄明白那里什么,只是呆呆地听着。
夜里十一点四十分。
“大树!”
大风引爆的火弹交叉飞舞,火星宛如倾盆太雨。
——大鼠群!大群!
“荒川就在附近!不要丢下伤员见死不救!”
片仓怒吼着在人群中来回奔跑。
片仓警视夹杂在人群中跑到荒川。人群膨胀到几百人。
突然,一个站在片仓身边的男人叫起来。
片仓往来呼叫。当火光映到眼前的时候,他的喊声嘎然而止。前面甲府署和地方裁判所一带被烈火包围了。左右两边的大火也正在迫近。甲府市南北长,猛烈的东北风吹过来,逃跑的方向只能是东西两面,但东面没有避难的地方。向西!向西能跑一千米的话,就能跑进广大的荒川。只能把人群引向那里。鼠群也许正在荒川里等着。人们逃到那里的时候,很可能就在那里发生一大悲剧。但是,那是那时候的事了。
巨大的圆阵移动了,从内部开始缓缓地移动。然而,在外围与鼠群拼命的男人们没有移动的余地,几步距离就是你死我活的生死线。杀死的老鼠象防波堤一样越堆越高。这种情况又是圆阵的内部冲击力所无法顾及的,它要包围松树,压力增大了。
圆阵动摇了。
下到河床里的人群争先恐后地扑向水流。从大火里钻出来的人们,几乎无倒外地都被大火烧伤了。衣服烧焦了,破烂不堪。当时的热风几乎把人们身上的水分榨干了。
右川嘶哑的叫声被淹没。妇女,儿童的惨叫响彻公园。
“那是什么!”
“完啦!”
这种感触非常深刻。片仓想起对策本部设置以来的变故,这种事态并不是无法预料的。右川博士从一开始就大声疾呼,对手是必须用想象力来对付的敌人,那是鼠群正在山岳地带蠢蠢欲动的时候。谁也没认真听取他的意见,当山区村落遭道到袭击,当列车遭到九*九*藏*书*网颠覆,也还是照旧,他们认为,如果鼠群冲到甲府盆地,凭自卫队的力量可以一举歼灭。这不能不说是想象力的贫乏、缺少。
“围圆阵!圆阵!……”
恐慌立刻出现了。整个河滩都响起惨叫。飞起女人和孩子尖厉叫声。光在片仓周围就聚集了近千名避难者。这一群人同时奔向下游。惨叫和怒吼卷起一窝蜂。这只是眨眼间发生的事故。上百个老人妇女和孩子被踩倒了。片仓站在原地怎么也阻止不了人们狂奔,相反倒被充满杀气的男人们冲倒掉进诃里。当他好歹爬上河岸的时候,金属似的声音已经迫近了。这是异常迅速的进攻。
这时大火也逼近公园,热风在地狱惨叫声中逞凶,大风裹着火星狂飞乱舞。
他苦笑了,天塌地陷要发生,人类大半要灭亡,而片仓还知道自己要去追捕罪犯。人们也许会笑话这种无价值的行为。笑去吧,片仓没有罢休的念头。支撑自己的是正义感。人类本身犯罪而致使二十万市民毁灭,暴行和掠夺与此相比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片仓知道,正是这种微不足道的正义感,里面有自我存在的意义。虽然是劳而无功的正义感,但他非坚持下去不可。
人们从饭丰桥头下去,来到河滩上。荒川流过市区外围注入笛吹川,河川占地宽度达一百多米,流量相当大。
外围的男人们有的绝望地喊叫,有的破口大骂,有的发出悲惨的呼救。人们即使不摔倒,也在膨胀的能量冲击下而处于无防备的状态,跌进鼠群中的男人们停止了哀叫。人鼠之间的均衡崩溃了,这时即使再杀老鼠,也只是胡乱地挥舞木棍,一片混乱。
片仓把烧短的香烟头扔进水里。
片仓从水里出来,在河滩上点着一塌糊涂的香烟。
片仓想到,鼠群离开甲府后大概不会再返回来了。即使为了劫掠甲府市而返回来,这里也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城市本身消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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