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伍子胥的愤怒
壹 抉眼潮神
目录
第一章 灾难
第二章 逃亡
第二章 逃亡
第三章 嗜血的王冠
第三章 嗜血的王冠
第四章 吴王阖闾
第四章 吴王阖闾
第五章 谋楚
第五章 谋楚
第六章 复仇
第六章 复仇
第七章 楚昭王的成长
第七章 楚昭王的成长
第八章 攻越
第九章 阴谋家句践
第十章 越国崛起
第十章 越国崛起
第十一章 吴国的霸业
第十一章 吴国的霸业
第十二章 伍子胥的愤怒
壹 抉眼潮神
第十二章 伍子胥的愤怒
第十三章 江山美人
第十三章 江山美人
第十四章 从春秋走向战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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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夫差的侍卫们将伍子胥的尸体抛向江心后,只听见阵阵可怕的巨响从江中传来,尸体随着江流迅速地翻滚,继而与水融为一体。接着,钱塘江巨浪滔天,荡激崩岸,仿佛在挑战着独裁者的权威,发泄着自己漫天溢海的怨愤。
夫差想也不想就说:“越王臣服于吴,越国的子民就是我吴国的子民,越民之饥,即吴民之饥。还有什么好说的,借!”
所以,无论是看在钱的面子上,还是为了明哲保身,我们都没有必要为你出头。
句践沉吟道:“计是好计,只是伍子胥那个小气鬼一定会从中作梗,这粮食恐怕没那么好借。”
当最后一滴鲜血从他颈间涌出,他的眼前划过了很多人,一幕一幕,如同幻灯片一般:爹爹伍奢、哥哥伍尚、吴王阖闾、专诸、要离、孙武,还有自己破郢时的英姿,那时候,他好年轻……
这时文种笑道:“这有何难?大王难道忘了微臣的灭吴九策了吗?”
说完,伍子胥拔剑出鞘,引颈自刎,殷红的鲜血飞溅而出,溅在他满头白发和一身白衣上,桃花点点。
夫差把剑往地上一扔:“伍子胥!你拿去自处吧!”
伍子胥颓然瘫倒在地,心如刀割:“大王,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我对吴国的忠诚,没有一刻改变过,你再不听我的话,吴国真的会亡在越国的手里的。求求你,快点醒悟吧!……”
伍子胥怒发冲冠:“我对大王忠心耿耿,怎么就不是好人了,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老夫誓不罢休!”
怒势豪声迸海门,州人传是子胥魂。
文种点头道:“没错,现在就是用第三策和第七策的大好时机!”
夫差一个劲地摇头,顿足道:“疯了,他疯了!文种,你拿了粮食可回去告诉你们老大,你们国中若有这样的人,切不可用他。”
句践突然一拍桌子,狂笑道:“哈哈,伍子胥老贼必死矣!寡人终于可以睡几天安稳觉了!”
伍子胥拾起“属镂剑”,赤脚批衣,一边儿往外走一面惨笑道:“我让你老爹称霸,又拥立你为王,你当初想与我平分吴国,我不稀罕,时至今日你反而要杀我,也不知道是你傻还是我傻,哈哈哈……”
——宋·米芾《绍圣二年八月十八日观潮浙江亭》九九藏书
临死之前,他给家人留下了最后一句遗言。
文种强压心中狂喜,叩首道:“我们老大绝不会用这样的人。”
夫差听说了伍子胥的临终遗言,大发雷霆:“伍子胥,你都死了,还怎么可能会有知觉?你所预言的一切,绝对不可能发生!寡人是天之所生,地之所载,神之所使,谁敢动我!”当即命人将伍子胥的头砍了下来,挂在东门之上,又将尸体的其他部分装在一个鸱夷(古代装酒的一种袋子,以皮革制成)里,抛入滚滚的钱塘江水之中,并说:“寡人要让太阳烤你的头、大风飘你的眼、鱼鳖吃你的肉、野火烧你的骨,叫你骨肉糜烂、化为齑粉,你还看个什么!”
伯嚭又一声冷笑:“这就是你的忠心,只不过是对齐国的忠心!”
伍子胥回到家中,准备自杀。
夫差竟然没有生气,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摇头道:“伍子胥,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还活在先王的时代吗?你错了,大错特错。你看,寡人没有你,一样轻松搞定齐国。而你,对寡人已经没有用处了!”
夫差终于动怒了:“住口,你这个老东西,还在这里妖言惑众——”
伍子胥想都不想就开劝:“不可!不可!依我看越国人居心叵测,并不是真的没粮食,他们是害我们来的!现在借好借,到时还就不那么好还了。这年头,杨白劳比黄世仁拽!”
话说吴王夫差胜利而归,得意地对越将诸暨郢说:“子观此战,我吴兵如何?”
好一句风云激荡,鬼哭神惊的遗言,怨毒之于人甚此哉!
“哦?大王原来曾有过如此惊人的计划?”
于是没过多久,文种又一次来到了吴国,他来为夫差掘墓。
人心,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最多变最看不懂的东西,它可以很暖,也可以,很冷。
“是啊,艾陵一战,吴军全歼齐军十万。十万哪,好恐怖的一个数字,这可比越国所有壮丁人数加起来还要多。更厉害的是,夫差一战功成,毫不恋战,迅速回军,让寡人从后捣其老窝的计划彻底落空,真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说来听听。”
整个朝堂一片死寂,只有伍子胥的狂叫在回响。所有的朝臣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替他说话。大家都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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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文种好处,这些好处已经足够堵住他们的嘴了。
一切打点好了,文种便去找夫差,提正事:“恭喜大王得胜归来,此役之后,吴国威震中原,齐鲁臣服,实乃万世之功也。可是我们越国今年可惨了,水旱不调,谷物歉收,人民饥困,老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了。所以我们老大叫我来大王这儿借些粮食,先渡过眼前的饥荒再说,来年谷熟,必定加倍奉还。”
文种笑:“大王放心,伍子胥如今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他若硬要多管闲事,微臣保证他会死得很惨,这就是我‘灭吴九策’中的第七策了!”
句践沉吟道:“话是这么说,可咱们也不能坐等它灭亡,得做点事情来加快它的死期才行!寡人回越国转眼已经近十年了,再等下去头发也要变成跟伍子胥一样白了!”
句践一拍脑袋:“对呀,我咋把这茬忘了!文大夫的灭吴九策寡人只用了五策,还有四策没用呢!”
范蠡在旁道:“没错,夫差也算是个能兵之人,且吴国气数未尽,现在还不是跟他们翻脸的时候。”
伍子胥委屈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他解下佩剑,捋起袖子,举臂高呼道:“过去先王在位时,老臣可以上朝不执礼,是因为老臣能够决疑解难,安邦定国。如今大王把我们这些老臣弃置不用,而任用小人亲近仇人,行事颠倒,倒似一个孩童般,哪里像一个霸主!现在吴国表面上没事儿,其实隐藏着极大的祸患,你再不悔改,先王的基业就要全毁在你手里了!”
有人说,伍子胥如此隐秘地送儿子去交战国齐国,似乎有通敌嫌疑,其罪当诛,一点儿都不冤枉,如果他真的是个大忠臣,为何不将儿子送到一个中立的国家去呢?解释一下,因为吴国是天下的霸主,夫差本人又极其好战,故当时的吴国,大国与之为敌,小国唯之马首是瞻,根本没有所谓中立的国家,所以伍子胥只能选择一个强大的敌对国托孤,这样才能保证儿子的安全,这样才能让他死得无牵无挂。
伍子胥不喊叫了,他心如死灰。
侍卫们吓坏了,狼狈奔逃,这件事让他们的心灵遭受到了永久的伤害。
——宋·陆游《夏秋之交小舟早夜往来湖中绝句》
高与月轮参朔望,信如壶漏报朝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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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未息灵胥怒,卷地潮声到枕边。
意思是:我死后,你们须在我的墓旁种满梓树,等它们长大后就做成棺材,吴亡之后可用来埋葬吴国死难战士的英灵;再挖出我的眼珠悬挂在吴国都城的东门之上,我要亲眼看着越国的军队攻入姑苏灭掉吴国……
伍子胥无助的眼神从大家面前扫过,他看到了冷漠、嘲笑,还有无语的怜悯。这些与他朝夕相处了数十年的同僚,这些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庞,今天他却好像一个都不认识了一般。
伍子胥几乎是狂喊:“大王,老臣忠心无二,可誓天日!”
真正的英雄,连敌人都会对他敬重的。
伯嚭冷笑:“就看你千方百计阻挠大王伐齐,动摇军心,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人!说,齐国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老是帮他们说话,如今又阴险地离间吴越关系,唯恐天下不乱,到底是何居心!”
伍子胥急道:“你什么意思!”
“大王!”
“吴军战斗力极强,装备也很好,且对于大规模长时间兵团作战十分熟练,绝对是个不能小视的敌手。”
天排云阵千雷震,地卷银山万马奔。
句践问:“诸大夫,这次你近距离观摩了吴军的战斗经过,一定收获良多吧,赶快跟寡人讲讲,这对我们越国日后与吴国决战一定非常有用。”
“什么意思,你还不懂吗?你通敌卖国,做了为何不敢认!”
晴天霹雳!
“比你越兵如何?”
“哈哈哈,算你们有自知之明!”夫差大悦,遂重赏越兵,让他们回越国宣扬自己的巍巍功业。
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看到伍子胥穿着一身素衣,骑着一匹白马,持一柄长矛,立在数百尺高的钱塘江大潮之中,仰天长啸,其声震怒,雷奔电激,荡漭千里。(唐·杜光庭《录异记》)
伍子胥一愣,这件事我做得如此隐秘,伯嚭怎么会知道的。
这两个人,真是天生的一对冤家。
这时候伯嚭说话了(得了好处,当然要帮忙说话):“相国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句践这些年的表现天下皆知,又老实又忠心,怎么会加害我们……大王,伍子胥不是九九藏书个好人,您千万不要听他的。”
“我没有,我没有!……”伍子胥疯了一般号叫。
文种当然不是空手来的,他带了很多金银财宝和美女,从上到下一个个贿赂过去,这年头,想办事就得肯花钱。
据《太平御览》记载,夫差后来果然内心不安,曾经亲自率领群臣到江边致祭,而吴国人还在胥口为伍子胥建立了祠庙,称为“胥王庙”,并以他的名字命名了胥江、胥湖、胥山、胥口、胥门等等,封他为江神。然而令人深思的是作为敌国的越国似乎也很敬重伍子胥,越人在西湖边的一座小山上也修建了一座伍子胥祠,连这座小山也被命名为“胥山”或“吴山”,封他为镇压钱塘潮的潮神,并在庙内写上这样的楹联:“孝当竭力,忠则尽命;生为相国,死为涛神。”其实在吴越很多地方,端午节百姓们祭祀的实际上是白发魔男伍子胥,而不是楚国诗人屈原。
这句话可以说是春秋历史上最震撼人心的一句名言,至今读来仍让人心魂荡漾,忍不住仰望长天,为之一恸!
句践继续查笔记本,念:“第七策,离间吴国以伍子胥为首的那些谏臣与吴王之间的关系,迫使他们自杀,以弱其辅……”句践突然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说道:“难道,难道文大夫你有办法让伍子胥自杀!”
文种在旁暗笑,吴国的支柱,终于就要崩塌了,我就等着看好戏吧!
诸暨郢道:“虽是如此,但吴国此战损兵数万,大伤了元气,他们离死期又近了一步。”
“伍子胥,你心怀奸诈,不忠不信!寡人已经忍了你很久了,你可不要自己找死!”
夫差满脸狐疑地说:“是啊伍子胥,你屡次劝我不可伐齐,可是寡人这次大胜而归,一点事儿也没有,这件事你怎么说!”
“总之一句话,不能借!”
“杨白劳?……”
“很好很强大。”
“不能比,吴兵之强,天下莫当,弱越何足挂齿!”
——必树吾墓上以梓,令可以为器;而抉吾眼悬吴东门之上,以观越寇之入灭吴也!
文种捻须道:“正是,大王有所不知,微臣已经从情报部门那里得到了可靠的消息,伍子胥竟然在吴齐决战之前将他的儿子伍丰托付给了齐国的鲍氏,哼,真是自寻死路!”
“是,微臣此次有幸参与艾陵之战,掌握了99lib•net很多吴军第一手资料。”
文种道:“咱们何必要买呢?可以借嘛!这年头,杨白劳比黄世仁拽!”
这时伯嚭突然走到伍子胥面前,淡淡一笑:“伍老相国,你难道忘了,你把你的儿子偷偷送到齐国去抚养的事了么?”
从此就有人说,伍子胥死后,他的佩剑在其尸体沉没的江上经常出没,愤然漂浮于水面,人取之就会生病,丢弃它则马上就恢复健康。
夫差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怖的杀气:“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左右!取寡人的‘属镂剑’来!”
句践一头雾水:“杨白劳?黄世仁?”
人们说,伍子胥是复仇男神,他就算是死了,灵魂也要继续复仇,那滔天的巨浪,就是他滔天的怨气,他要夫差一刻都不能安宁。
诸暨郢于是回到了越国,向越王句践述职。
伍子胥死了,结束了他这一生复仇的生命,也结束了他这一生悲剧的命运。他虽然死不瞑目,但如果让他再选择一次,他仍然会选择这一条不归路。假使当年他追随他的父亲伍奢一起死去,假使他像吴国其他大臣一样随波逐流、苟且偷生,那他的生命和咸鱼又有什么不同。他今生注定要当一个英雄,英雄就要选择最壮烈的死亡方式。
“是啊,寡人本以为夫差没这么快打赢的,而且就算打赢了,也会在齐晋等地耀武扬威一番,所以想偷偷集结军队去偷袭吴国,还好范大夫及时劝阻了我,否则悔之晚矣。”
文种一捂嘴:“哎呀糟糕,一不小心说露嘴了……总之大王开口找吴王借粮就是,夫差不是一向自夸大方吗?咱们就让他出点血!”
你死了,对大家都有好处,空出一个相国的位置,大家都可以官升一级。更何况你老是一副盛气凌人所有人都错自己最正确的样子,实在是不招人喜欢。
句践翻开一个笔记本,边查边念道:“第三策,用高价购买吴国的粮草,以空其粮仓……不是吧,我国今年受晋国次贷危机的影响,物价本就有点通货膨胀的趋势,咱们的财政收入应该放在稳定市场物价上才对,怎么能再用高价去买吴国的粮食呢?这个策略不妥当,驳回!”
吴争越战成何事,一曲渔歌过远村。
梦笔桥东夜系船,残灯耿耿不成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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