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狗吠
第二章 通灵之犬
目录
第一卷 鸟鸣
第一卷 鸟鸣
第二卷 鸽语
第三卷 鱼趣
第四卷 鹰翔
第四卷 鹰翔
第五卷 人物儿
第五卷 人物儿
第六卷 狗吠
第二章 通灵之犬
第七卷 马嘶
第七卷 马嘶
第七卷 马嘶
上一页下一页
长毛儿,既是优秀的领导者,又是出色的实干家,平时胆大心细,指挥若定,到关键时刻显露身手,让你瞠目结舌。有一天,大家正在院中凉亭下喝茶闲聊,一辆汽车开进院儿里,来的是动物园的两个朋友。下车后从车上搭下一个铁笼,里边是一只活泼可爱的小猕猴。朋友知道我喜爱动物,特地送来给我养的。小猴儿年龄不大,长得清秀小巧,可爱至极,所有人都非常喜欢。
但就这样一条破狗,多年来得到了所有人的喜爱,不管之前的小院儿、现在的马场,一拨拨换了多少工人和饲养员,在喂养中,别的狗平均分配,到它这儿准是给它多挑两块肉骨头。原因就是它聪明得已经超乎了人们的想象。
小院儿的房东老头儿,自恃是本院房主,不论什么时候推门就进。以前没有人和他较真儿,但长毛儿来了之后,老头儿依然门也不敲,刚刚推开大门,长毛一扑而上,张嘴就咬。幸亏老头儿半个身子还在门外,急忙一躲,闪过皮肉,被长毛儿叼住裤腿儿,从裤脚一直撕到胯下,吓得老头儿大呼小叫,连滚带爬地跑回家去了。从此之后,再有人来访,一听敲门之声略带恭敬的,准儿是房东老头儿到了。
这一聊天,再根据院中情况一分析,才知道事情的原委。原来两拨狗群因地盘之争已结宿怨,只是高墙铁门,难于见面,不得了结,那晩长毛儿见院儿里大门没有关好,顿时生了寻仇的心思,它留下四只黑背照看本院,值勤放哨,挑选了四只身强体壮的德牧,加上两只骁勇善战的藏獒,趁天还没有大亮,从东边门缝中溜出,绕过北墙,跳入猪场院儿内,和对方狗群打了一场恶架,直到把对方彻底打败,才率队凯旋。
知道这个信息后,大家心里才豁然开朗,那个位置远可看到大门,近可看到饲养区和工人区,在这儿可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是领导宏观调控、监查各部门工作的最佳地点。此事的明了给所有人上了一课,狗的智商可以如此之高。当大家刚刚啧啧称赞,接受了这个见所未见的现实不久,长毛儿又干出一件让人闻所未闻的事儿来。
这样的状态,外人是不会发现的,只有天天住在大院儿,喜爱观察,又对动物感兴趣的少数几个人才会发现。这种工作会议也不是每天都开,大概一两周一次。大家开始只是觉得挺好奇,倒也猜不出狗群在干什么,但陆续发现,傍晩
九_九_藏_书_网
饲养员赶马回厩时,就会跑来两只黑背,抄到马群后面,之字形迂回包抄,让马无处可跑,只能乖乖回厩。赶羊入栏时会跑来另外两只,帮助人们把羊圈入栏中。而且那些狗的责任分明,是长期安排,轰马的就是轰马,赶羊的就是赶羊,从来没有乱过,这一来可省了工人不少的事儿,这个现象也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搬到大院儿之后,由于围栏、房屋、围墙、笼舍等工程都还没有完成。所有动物散放院儿中。白天小马在院儿中活动,晩上群狗被解开链子负责看家护院儿的工作。大门一关,把狗放开,真的是能让人心里踏实很多。
长毛儿是有领导才能的,这么说是因为我经常参加它主持的工作会议。哈哈!一点儿都不假!开始我们也没在意,每天下午五点多,人们基本上完成了一天的工作,大家聚在工人食堂门口,或站或坐,或抽烟或喝茶,边聊天边等着开饭。每当这时,四处玩耍的狗群也会集中在不远处,或坐或卧,把长毛儿围在中间,哼哼唧唧,或小叫数声。而这时长毛儿会和它们或应和或抚慰,有时干脆带着一个成员离开群体到指定地点做详细说明,之后还回到会议现场,继续开会。
众人都熟悉猴子的性格,只觉好玩儿,也不在意,慢慢地把注意力转向别处,走开去看马了。等大家回来时,发现小猴儿脑袋退出项圈儿,不见了踪影。
听他这么一说,我自然举双手赞成。于是大家找来粗铁丝、细钢链儿、铜转芯儿,七手八脚地把小猴拴在了葡萄架的横过木上。这小猴儿太机灵了,当大家围着它喝茶闲聊时,它乖乖地蹲在过木上,眼巴巴地看着你,一副可怜相。可当大家转身走到别处时,它则双手抓住钢链猛拽,企图挣脱束缚。等到看见人们回来,它又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地蹲坐在架子上装可怜了。
正在无计可施时,一天早晨,院儿中的伙计被一阵急促的狗叫声吵醒,睡眼惺忪地推门出来,发现自己门口没有了值夜的哨兵,再往别的屋门口看,所有的狗都不见了踪影,连忙叫喊,听见喊声后从院子的不同方向跑来了四只黑背,剩下九九藏书网的狗杳无音信了。
慢慢地,养了一两个月后,长毛儿已经把小院儿当成自己的家。它的领地感非常强,院儿外的一切动静不闻不问,跟没听见一样,但只要生人胆敢踏进院子半步,那绝没有好下场。
作为领导,长毛儿是有应急预案的。刚刚来到大院儿时,除了四面围墙,院儿中一无所有,而东面围墙留有一个豁口,没有门,只有两个门垛,西面围墙有一个大铁门,是西院猪场出行的正门。以往猪场的人车都从此门出入,横穿大院,从东墙豁口往来。我们搬来之后,在院儿东豁口安上铁门,而猪场便封住西门另开大门了。但猪场里诸多的看家狗长久往来于院中,已经把大院儿划为自己的势力范围,如今领地发生变化,狗群难以接受,尤其是动物搬入院中之后,稍有动静便一片犬吠声。两拨狗群也就领地问题经常在大铁门下的缝隙之中争得脸红脖子粗,有时一叫就是一宿,弄得人们不得休息。对于这个历史遗留问题,大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等待时间长了,隔壁狗群接受了这个现实,自然也就不闹了。可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这一出来,在狗群之中很快有了自己的地位,而狗群也从开始的各自为战、一盘散沙的无政府状态逐渐转变为上传下达,秩序井然,仿佛找到了组织,有了集体感,并且有了明显的分工与协作。这种动物圈内自发形成的小社会,是我平生第一次遇到的,而且通过观察,长毛儿就是狗群的首领。您别认为我说得邪乎,我给您讲几件事您就能从中了解到长毛的领导才能了!
这狗在初来的那一天夜里就创造了一个奇闻。
他们陆续又发现,当早晨睡醒出屋时,只要住人的屋子,门口台阶上必定趴着一条德牧,一夜定点,值勤站岗,就是有客人临时住个一两天,也会有岗,人走岗撤。过几天又有喂马的工人说,连着几天夜里三点起来给马加料,都看见藏獒围着大院儿四面院墙儿,小跑绕圈,作为游动哨巡查边界,两只藏獒轮班,大概一小时一次。信息收集到现在,可以肯定狗群是有头领的,分工明细,安排有序,但怎么知道这个领导就是长毛儿呢?到现在还没有看见长毛儿干任何工作呀?哈哈!虽然按照人类的状态我们已经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了,不干正事的那个肯定是领导。可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敢断言呀?但之后有很多人发现,九*九*藏*书*网夜间长毛儿从来不回窝睡觉,它的岗位是在大院儿正中的柏油马路中间,不管天气冷热,始终不离开那个位置。
聊天侃山中,朋友兴之所至,说:“这猴儿刚刚一岁,正是受驯的好年纪,干脆我帮你把它拴上,架在葡萄架下,不必教它大活儿,人们往来之间和它玩儿一玩儿也是个乐儿呀!”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惊了,互相看着对方不知道说什么好。而长毛儿则丝毫不以为意,一点儿也没有恃功自傲或邀功请赏之举,依旧低眉垂眼地返回到门口台阶上趴着去了。当大伙儿反应过来的时候,屋里可炸开锅了,有称奇的,有感叹的,有赞扬的,有猜测的。
众人眼瞧着它折腾没办法,时间长了也就放弃了逮它的念头进屋聊天去了。当人们聊得高兴,几乎忘了这事儿的时候,长毛儿突然嘴里叼着小猴儿走进门来。众人大惊,赶忙过去从长毛儿嘴里接过猴子,仔细验看小猴儿全身,毫发无伤。
长毛儿是有领导风度的。您别不信,当主人进院儿,其他所有的狗都围拢过来,摇头摆尾,蹿蹦跳跃,献媚讨好时,长毛儿总是在远远地注视着群狗,主人不叫它,它是不会过来的。除非它看到它的某个成员,在和主人交流玩耍的过程中,不知轻重没大没小,张嘴欲咬,或迎面猛扑时,它才会箭一样蹿过来,照准这没规矩的家伙或脖子或后腿,狠狠一口,当这家伙吃疼,嗷嗷叫着退出狗群时,长毛儿又早已回到远处重新审视自己的队伍了。
送猴儿的两个朋友二话没说,开车出门,不一会儿买回一只烤羊腿,连骨头带肉摆在了长毛儿的面前,长毛儿则不慌不忙地享受着美食。长毛儿当时的风度,一下让我想起了《神雕侠侣》中和杨过半师半友的大雕。它有性格、有思想、有脾气、有自尊,一切都和人类一样,唯一欠缺的就是不会说话,可就是这一点,让大家一直猜想到现在:这猴儿它是到底是怎么逮住的呢?
这场架,咬死对方两只狗,咬伤无数,用老头儿的话说:“还没见过这么狠的架呢!”猪场的老头儿看了一个满眼,听他说整个战斗只有长毛儿没上,围着战场边跑边叫,指挥着自己的队伍,只在双方恶斗时趁敌人不备,迅速蹿上前去狠咬一口扭头就走。老头感叹道:“嘿嘿!这家伙是这群里最九九藏书阴的一个!”事后想起,长毛儿费尽心机,寻找机会,组织了这样一场大规模的战斗,按狗的习性,打群架时头领应该英勇过人,身先士卒才对呀?再一细想,我哑然失笑,之前根本没考虑到这件事:长毛儿怀孕了!
后来我给朋友打电话问起这事,朋友说:“你别看长毛儿模样差,它可是警犬基地出来的,受过正规的训练!”
长毛儿虽凶,可它也并不是逮谁咬谁。小院中有它,生人根本别想进来,但只要是我的朋友,和我一起走进院儿中的人,它通常是慢步过来摇几下尾巴,闻一闻气味就一旁静卧去了。即使如此,大家对长毛儿的认识也还是流于表面,随着小院儿的搬迁,长毛儿的聪明才智才慢慢地被人发现。
还有一只具有传奇色彩的近乎通灵之物,我要在此大书特书一番。在小院儿建设初期,朋友送来一只狗给我用于看家,说实话,看到它的第一眼,我真没觉得这是一条好狗。朋友说它叫长毛儿,是一条昆明犬,但我一看,这长相可跟昆明犬差得太远了。身体黑色,四肢土黄。两只耳朵倒是立着,但永远呈四十五度角分开,一条尾巴连弯带勾垂在屁股后面,活脱脱就是一条农村的狼狗串儿。
当时的小院儿动物还不多,工人也只有一个,是从农村请来的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连看大门带喂动物。朋友送狗来的时候,就把它拴在了院中的葡萄架下,告诉我们,它叫“长毛儿”,还特别嘱咐工人:“别怕,它很聪明,你多跟它亲近亲近,多喂喂它,很快就会熟悉的。”
大家定睛一看,是西院猪场养猪的老头儿。平时邻里关系不错,建院之初,各方面工具都不凑手,老头儿热心肠,还给过咱们很多帮助,因此经常走动。自从封闭西门,来往不方便了,有时双方站在高处,隔墙聊几句倒也习以为常。看到是邻居,大伙儿赶紧喝散狗群,和老头儿说起话来。
事情的始末都搞清楚了,好在老头儿也不是外人,咬死咬伤狗的事情也不深究,我许诺等长毛儿生产之后送他两只小狗,老头儿心满意足,高高兴兴地回屋去了。从此之后,边境线上非常平静,两拨狗群再无纷争了。
工人慌了,猜测夜间来了偷狗贼,赶忙唤醒同伴商量对策。正在着急时,见大门处缝隙间闪出长毛儿,带领着四只黑背、两只藏獒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到近前工人仔细观察,有几只黑背身上略带轻伤,两只九-九-藏-书-网藏獒头嘴带血,气喘吁吁地趴在地上休息。而长毛儿则歪头竖耳,两眼望着西院猪场。众人正纳闷呢,西墙的墙头上闪出一个人影,众狗又忽的一下站起身蹿到围墙下面狂吠。
朋友走后,工人还挺听话,去村里市场买了一只烧鸡,坐在院儿里一块一块地用手撕着都喂给了“长毛儿”。喂食的过程中工人通过观察,长毛儿仿佛温顺了一些,眼神中的敌意也慢慢减弱了。到了夜里工人起夜上厕所,经过葡萄架下,被挣脱铁链的长毛儿一撞之下,扑倒在地。据工人第二天早晨叙述,倒地之后,人不动狗不动,只要人挣扎,狗就作势要咬,连张嘴带出声,就是不下嘴,把工人吓得只好不动,就这样被长毛按在地下直到天亮。最后还是我到院中给解了围,工人爬起来一溜烟回自己屋里,收拾东西当天下午就辞职不干了。
那段时间真可以说是交通基本靠走,通信基本靠吼,治安基本靠狗。当时我的治安队伍是八只德牧,两只藏獒,和这只“疑似昆明犬”组成。德牧,全称德国牧羊犬,俗称黑背。我这八只德牧都是朋友送的,是品相相当不错的狗。两只藏獒血统有点儿不纯,长相也不是太好,但由于身材高大,护主性强,也得到了全院儿人的认可,留在了队伍当中。而长毛儿,由于深得人心,又是马场元老,在大院儿里只有它白天也不受铁链的束缚,出入随意。
大家四处寻找,看见小猴儿扬扬得意地蹲在房顶上正看着院中的我们乐呢。嘿!当初为了心疼它,项圈儿做得大了一点儿,没想到被它脱了束缚逃之夭夭了。小猴儿没受过驯,叫它它也听不懂,追它根本追不上,现在人们只好站在院儿中干瞪眼了。有人从屋里拿出水果引诱它,它连看都不看一眼。可当你一错眼神的工夫,它“嗖”的一声蹿下房来,抱住一个大桃子,手脚并用地飞快爬上了高树,旁若无人地大吃起来。几次三番,它好像在故意气人,一会儿下来拿点儿水果,一会儿进屋抓点儿粮食,根本不把人放在眼里,上蹿下跳,来去自如。
但它自从进入大院儿之后好像很害怕,一脑袋就扎进了围墙与房间的一个夹角,任凭人们怎么喊叫拖拽,死活不肯出来。大家只好随它,每到开饭时给它送到角落里让它独自进食。长毛儿就这样昼伏夜出,通过一点儿一点儿的试探,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它终于建立起了新环境的领地意识,慢慢地出来活动了。
更多内容...
上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