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晨州市的刑警
第五十七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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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会写信的死者
第二章 化工厂的老板
第二章 化工厂的老板
第二章 化工厂的老板
第二章 化工厂的老板
第三章 被禁锢的女人
第三章 被禁锢的女人
第三章 被禁锢的女人
第四章 陷进去的作家
第四章 陷进去的作家
第五章 不实际的导演
第五章 不实际的导演
第六章 好色的插画师
第六章 好色的插画师
第七章 晨州市的刑警
第五十七节
第七章 晨州市的刑警
第五十七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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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之所以搬到平安里,是因为母亲在化工厂里认识了一个男人,男人看起来挺和善的,他老婆死了,他带着个六岁的女儿艰苦度日。也许因为和母亲的经历相仿,两个人就打算结合在一起,共同把两个孩子抚养成人。当初的设想是好的,但真正住在一起之后,各种问题就接二连三地浮出水面,相安无事不足半年,他们就开始了无休止的争吵,当然争吵的内容仅仅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小珂,别着急,”王长青手里的动作加快了,“很快就剥好了,你等一等啊。”
“我没有。”王长青摇着头,“不管你们相不相信我的话。”
“我侧着身藏在通向楼顶的夹道里,假使上来的不是他,我还可以及时制止。终于,我听见皮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是他上来了!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感觉到他站立在七楼的楼道中间了,他开始掏钥匙,有哗啦哗啦金属相互碰撞的声音。就在这时,我似乎听见了除他之外的另一种呼吸声,这说明站在黑暗楼道里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还有……
“我当时不理解母亲为什么不离开他,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年代的女人需要鼓足多大的勇气才能走出第二步,她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新家,是不可能轻易放弃的。
“后来,他每次打完我,我一声都不哭,只是睁着眼睛仰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我想必须做点儿什么改变自己的命运,因为这种可怕的生活我实在是过够了,我要报复那个男人!睡不着时我就想象用各种恶毒的方法惩罚那个男人,似乎只有这样,我心理上才能够平衡。
他剥得很慢,也很认真,甚至周纯和王珂站在他对面了,他都没有抬起头。
“我九岁那年母亲带着我搬到这座城市。母亲当时在一家化工厂工作,她工作很忙,很少有时间管我,我放了学就自己玩,因为同班同学都知道我是个没爸爸的孩子,加上我家穷,穿的衣服很破,他们排斥我,更喜欢欺负我。
“爸,你没事吧?”
“他看着手里的九九藏书灯泡又笑了,笑得更虚假了,我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这么想,也许我主观上就把他当成了骗子。只听他又自言自语说:‘这回好了,晚上我就可以看见小冉的画了……’他一边说,一边把那把破木椅拉过来,然后踩上去。我抬起头,原来屋顶上垂下一根电线,上面有个黑色灯口。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说到最后没了力气,就开始用额头去撞击地面。我不敢上前拉他,看到那种情景我当时真害怕了,双脚不由自主就走出房间。屋里面依旧传出声嘶力竭的声音,我堵住耳朵慌慌张张跑下楼,回到家里依旧惊魂未定……没想到三天过后,警方通知我去辨认尸体,我这才知道他死了。
“我等了很久,不耐烦地走到窗前朝外张望,就在这时,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响,我看见了他,我的继父。他看见我很吃惊,呆站在门口不动,还穿着上次我见他时他穿的衣服。他的身体有些发抖,但还是一步步走近我,他的一只手伸进口袋里摸索。我还以为他要拿武器,我大声问了一句:‘你想干什么?’却见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沓钱,捏在手里直直地伸向我。我当时蒙了,也没想起那是我给他的一千块钱,由于气愤,我抬起手就把那些钱打飞,钱散落在地上。‘不要再装了!’我大声喊。
“你就把这个秘密永久地隐藏在了心底?”何坚问。
“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连母亲也没提起过。我很想对小冉忏悔,哪怕是那男人打我骂我,甚至杀了我……可是,谁都没有问过我什么,可是,从母亲、那个男人以及邻居们的眼神里,似乎他们都心知肚明地知道我是真正的凶手,可他们就是隔着一张窗户纸,谁也不去捅破!你能体会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吗?”王长青越说越激动,“所有人把我当成了空气,或者是垃圾,毫无回收价值的垃圾!有谁会去对着垃圾废话呢?所以少年时的我,是个被人们淘汰的人!”
“煮熟的鸡蛋,在酱油里泡一泡99lib•net,这是我小时候最喜欢吃的东西。那时候家里穷,我就去山上掏鸟蛋,你奶奶告诉我,人不可以太贪心,千万不能把整窝的鸟蛋都偷光,你奶奶说得对,鸟跟人一样,也是有家的……”
“老王你别说了。”周纯握住丈夫的手。
“那段时间,我学会了一个叫‘点天灯’的游戏。有一次,火柴没有抛到墙上却粘在了一只灯泡上,为了毁灭证据,我蹬着楼道里乱堆的箱子够到了灯泡,并且把它拧下来,就在这看似不经意的过程中,我突然灵光乍现,想出了一个特别的计谋。
“可把煤气注入灯泡的小孔里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费了半天劲,屋里都已经充满了煤气味儿,我赶紧打开窗户。我走在大街上,偶然发现地摊上有卖打火机充气瓶,于是用仅有的钱买了一瓶。我跑回家掏出灯泡,金属瓶子上面有个又长又细的塑料嘴,很容易就插进了灯泡里,我按动瓶盖,顿时,灯泡里浮动起了乳白色的雾气,而后我马上撕下一小段透明胶带贴在上面,把灯泡密封起来。
“也许因为我提到了小冉,继父原本麻木的脸出现了一丝笑容,他说:‘小冉很乖的,她蜡笔画画得很棒,得过全班第一名,她对我说将来想当个大画家。’他一边说一边走到墙边,指着上面的画继续说,‘你看,这就是小冉画的得过奖的那幅画,多漂亮啊!’
外面传来了警笛声,何坚与赵光敲响了王长青的家门。
“他慢吞吞地把灯泡拧上去,我没有阻拦他:第一,我认为这楼里没有电;第二,我也没必要阻拦他。说实在的,我当时什么都没想,也来不及想什么。当他把灯泡拧好之后,顺手就拉动灯绳,令我没想到的是,废楼里还有电,灯泡居然闪亮了一下,爆炸了!我吓得朝后跳出老远,缓过神来再去看继父,他已经从椅子上摔倒在地,他在地上翻滚着,但他没有受伤,灯泡里注入的液态气并不多,所以爆炸也并不严重。
“但我知道,这个小小的爆炸真的吓坏九_九_藏_书_网了继父,他很快速地躲在墙角处,抱着头睁大了眼睛双腿蜷缩着,但那安静只有片刻,突然他就如同遭了雷击,一下子蹿起来,一脸凶神恶煞的表情,指着我大声叫道:‘小冉好可怜,她太可怜了,为什么不冲我来,为什么要伤害小冉……都是你的错,不,是我的错!……原谅我吧,求你们原谅我吧……’
“老王,女儿回来了。”周纯坐下来。
“这就是事情的经过。继父死了,我的心放下来,以为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开始了正常的生活,可几天之后,我居然接到久违了的鸭舌帽的电话,他约我见面,还是平安里那个老地方。放下电话我没紧张倒有了一丝期待,我也不想继续忍受这种折磨了,所以,深夜时分,我只身去赴约……”
“由于我对那男人的冷淡,他也开始记恨我,有时我会帮着母亲骂他,他就把我抓过来痛打一顿,每当这个时候,男人的女儿,也就是我的妹妹小冉便会扑上来护住我。虽然我和小冉没有血缘关系,但小冉非常善良,她把我当成了她的亲哥哥。
“鸭舌帽的真实身份我不知道,但心静下来,我就觉得他的眼神很特别也很熟悉,后来我明白了,鸭舌帽并不是要帮我的人,而正是一直暗算我的那个人,因为我想起在平安里见到过的一个年轻男人,虽然装束有很大差距,但我敢肯定他和鸭舌帽是同一个人。可当时我并不知道,几乎天天给鸭舌帽打电话,一直无法接通,于是我不得不采取行动了。
“当事人只有两个,一个是你,一个是你继父,可你继父已经死了,所以这种情况对你相当不利,你想清楚,如果不照实说,你可以想象后果有多严重!”何坚郑重地说。
“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恨着你继父,于是你就把他从七楼推了下去?”赵光问。
“我看着挂历上乌黑的眼睛心里一沉,不知道这是他有意为之,还是无意之举。继父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而后,他又朝我走过来,看着我手里的灯泡,好半九九藏书网天,他才不好意思地对我说:‘这里晚上很黑的,你能把灯泡给我吗?’说着,他就抬起手来夺灯泡,我的手一松,灯泡就被他拿走了。
王长青坐在家中的小院里,他的头缠着纱布,地上放着一张小木桌,桌上有一只瓷碗,里面有几个煮熟了的鸡蛋。他拿起一只蛋,在桌面上磕一磕,开始剥掉粉红色的壳。
“我从地下挖出那枚灯泡,灯泡是他们为了恐吓我才寄给我的,我仔细检查灯泡,并将其通上电源,灯泡很正常地亮了。我用与三十八年前同样的方法,把灯泡钻出一个小孔,注入了打火机液态气,并且用透明胶带封闭。一天下午,我带着这个灯泡来到平安里,上到七楼推开房门,屋里空无一人,然而墙壁上与上次看见的相比多出了一张旧挂历,挂历上小女孩的眼睛被墨水涂抹掉了,这令我更加认定他们是合起伙来吓我的!顿时,一股怒气涌上心头。
“很多年前,墙壁上确实有一幅画,就是小冉得过奖的那幅,一直贴在那个地方。继父又指着靠门口的墙壁上贴着的那一幅挂历,说:‘你看,那就是小冉,是我在楼下捡到的,小冉小的时候多漂亮啊,尤其是她的大眼睛……’
“我当时以为继父没有真疯,他是伪装的。还有那些总是出现在我身边,经常伪装成各种不同角色的人,他们是一伙的,合起伙来折磨我,恐吓我。
“有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说可以帮我处理这些事情,当时我很紧张很惶恐,尤其担心我的家人受到威胁,就算病急乱投医吧。于是我就把与继父之间的恩怨简略地说给了鸭舌帽听,本以为花些钱就能把这件事情平息了,没想到,鸭舌帽就此失踪不见了。
“继父的脸很平静,他一句话也不说,浑浊的眼珠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我,我再一次感到窒息。为了打破这种沉默,我拿出带来的那枚灯泡,对他说:‘灯泡是我做的手脚,我承认那一切是我做的。都是因为你,当时我还是个十岁的孩子,你为什么那样对我,那样对我母亲?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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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你逼我的!我不想去伤害别人,更不想去伤害小冉,我只是针对你,但你没有受伤却把小冉当成了挡箭牌,太不公平了!’
“每个星期三男人回家都很晚,因为那天他上晚班。楼道里黑,他想掏出钥匙打开门,就必须先拉亮门框上的灯。当时我想,假如我在灯泡上做手脚,他一旦触动机关,就中了我的埋伏。第二天,我就买了一个灯泡,用小石头在光滑的玻璃上钻出了一个豆粒儿大小的窟窿。第二天下午,我逃课跑回家,我想往灯泡里注入煤气,因为我听说,一般煤气泄漏的房间一旦开灯,就会引起爆炸。
“周纯,我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我知道我做的那些事你都知道,只是没有跟我挑明,因为你要维护这个家庭。现在我才明白,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不是财富,而是有一个安稳的家。”
王长青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自己的双手,手指死死地掐着手背,由于用力过猛,皮肤表面都掐出了血印。
“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我以为眼睛都被白光刺得失了明,紧接着就是一声惨叫,惨叫过后伴随着的是一个小女孩的哭声!我的后脑重重地磕在墙上,原来那男人怀里抱着我的妹妹,我居然没有预料到这一点。邻居们听见哭声纷纷打开门,母亲系着围裙也拉开门,当她见到满是伤痕的小冉的脸时,立刻就昏了过去。邻居一阵忙乱把受伤的小冉送进了医院,没有人想起我。我就一直躲在夹缝里直到天亮,那一晚我害怕极了,感觉非常非常的冷。
“等了几天,终于等到了星期三晚上,那男人按照惯例是八点到八点半之间回家,为了以防万一,我七点四十多分才把特制的灯泡拧在灯口上。楼道里非常的黑,因为是顶楼,几乎不可能会有其他人在这个时间走上来拉开灯。
“后来母亲从医院回来,我才从她嘴里得知,小冉的一只眼睛瞎了,另一只还有治愈的可能,于是男人拿走了家里所有的钱,带着小冉去城里的大医院治眼睛,这一去,他和小冉就再也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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