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染的太阳
第七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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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血染的太阳
第一章 血染的太阳
第七节
第二章 封闭的信道
第二章 封闭的信道
第二章 封闭的信道
第三章 疯子对睡猫
第三章 疯子对睡猫
第四章 死亡方程式
第四章 死亡方程式
第五章 失踪的尸体
第五章 失踪的尸体
第六章 动机与杀机
第六章 动机与杀机
第七章 恐惧和直觉
第七章 恐惧和直觉
第八章 方程式的意义
第八章 方程式的意义
第九章 疯狂的世界
第九章 疯狂的世界
第九章 疯狂的世界
第十章 永不落幕的一出戏
第十章 永不落幕的一出戏
第十章 永不落幕的一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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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相信我的想法和疯子一样,只要能让警察丢脸,叫睡猫成为全城笑柄,他会继续让疯子利用他的节目胡说八道。不过,这坏胚不是蠢蛋,他一定会私下跟疯子讨价还价,迫对方透露某些资料来保障自己的利益,或者他会压迫疯子和他见面,以便需要时出卖疯子来保护自己。我相信只要我们能巧妙地吊着他,就能找到疯子。”
利伯恒可没忘记,他常常找机会旁敲侧击要石勒记住谁是他的恩人?要他随时牢记一个正直的警察必须有恩要报,恩怨分明。
梁熊说道,“如果凶手真是疯子,也许他找的是私人精神病医生,自从有了私隐保障条例,我们就拿不到这种资料。”
除了书里的约伯,石勒看不到人世间有那个好人会得到好报。无所不能的上帝安排庄锦三来破坏璺墼乡原居民的恬静生活,挑起他们的劣根性,要他们为名为利争斗不休。然后,又让一个疯子把这个自以为在执行正义、找茬惹事的老头像条狗一样宰掉。看样子,还嫌事情不够复杂,竟然把谁也惹不起的恶汉一个又一个地拽进这个漩涡……
眼前的三对眼睛同时一亮,严肃地点点头。
刘陶说,“镜框里的照片牵涉二十一个人,都是死者的亲人。我们找到三人,经他们帮助删去小孩、老人、移民外国、国内亲人和死去多年的,发觉死者在香港已没有直系亲属,包括堂兄叔侄的三个人也暂时找不到疑点。他们这一生从没跟警察有任何关系。看来,又是疯子留下来让我们空找一场的线索。”
石勒知道利伯恒为什么会出来为汪孝尔和木桑钦撑腰,因为那两个狗杂种是他的恩人——现在的世界,蠢蛋靠功勋升职,福星凭贵人赏识得偿所愿——像利伯恒这样的聪明人懂得跟媒体互相利用,就可以随着法螺愈吹愈大,吹到高层不得不低头认命,顺从民意,迅速擢升这种耍手腕玩花招,拉帮结派的人材来讨媒体高兴。
如果这是送给石勒的考验,他对这赐予毫无感激之情。
“我们这一组翻查了所有的精神病院记录,最近十年有五千多个妄想症名单,一千个心理http://www.99lib.net变态资料,六千个具暴力倾向记录,三万多人有车牌。我利用总部计算机追查谁同时具有四种特征,结果是二十七人,二十人已经去世,在生的七个人还在精神病院。”
梁熊骨碌碌地转了转眼珠。“这是大海捞针,去旮旯找线索。”
王启德忧虑地说,“他是人人知道的惹不得大虫。你知道他的朋友遍及高层,私隐专员公署、平等机会委员会、环境保护委员会、消费者委员会、申诉专员公署、廉政公署、大律师公会、律师公会高层,甚至我们的上司,大部分议员、社工、教授、作家、法官,报纸、电台、电视节目主持人,大小公营机构里都是他的同路人。一旦泄露风声,重案组第一队没人保得住饭碗。我相信没有法官会批准我们去窃听他的电话。单靠跟踪就像守株待兔,用没饵的鱼丝等鱼上钓。”
高级助理警务处长利伯恒不是施顺思和石勒的直属上司。不过,因为利伯恒主管警队行政和人事晋升,所以,谁也不敢抱怨他常常把手伸到不应该去的地方。何况,有人曾经言之确凿提醒石勒,全靠利伯恒从中缓解,背负“划花”档案的他才能晋升高级督察。
警长就会从人丛里伸头出来。现在,他要拿起话筒,摁那个属于对方的办公室号码,等到那一头有人愿意接通电话的时候才能对着送话器问:“你是不是小刘?过来一下。”
王启德耸耸肩,“也许他有亲人牵涉进某桩案子,他认为我们放走犯人,冤枉了好人。所以,他说我们只会欺负鼠摸小偷,见到大贼一筹莫展。”
十六年前,血气方刚的石勒因为相信法律,相信正义,相信真相,相信真理,胆大妄为地跟随高级督察威廉斯上书高层,要求立案调查唐佳骐督察汽车失事死因,支持遗孀为丈夫雪冤。后来,威廉斯被死因法庭裁定连轰自己胸膛六枪自杀身亡,屡建奇功的石勒督察档案里的评语就像命定烙印,注定他这一只剩下革职和永不能升职的两条出路。
石勒说道,“大家看到眼前处境,疯子着着领先,媒体跟着起哄,内外夹攻之下,只要三星期没有进展,上头一定要找人背锅。”
“你不是怀疑他是疯子的同党吧?”
“过去二十小时,我们出尽九牛二虎之力,就是找不到尸九_九_藏_书_网体,也找不到汽车。”
刘陶轻轻地问:“电台的事怎么了?”
他回到临时指挥中心,在寂寞的办公室里想了又想。眼前的临时指挥中心占用新建的警察总部东座九楼。在原来的设计图则里是高级警官休处。像澳门回归之前葡萄牙人到处赶时间竖立纪念碑一样,那些镀金餐具,全身按摩浴池在地盘打桩的时候已经抢运到香港。到了这栋高达二十层大厦落成的时候,新闻界已有揭发警队滥用公款的胆量,一呼百应、众口铄金,这些经过长达一百五十年时间建立的阶级传统又成为二零零二年政府的行政丑闻之一。颜面无存的高层立刻遵循民意把东座九楼拆掉改装成后备办公室,鹊巢鸠占,重案组第一队被命运安排为第一批“住客”由于地方够大,所有探员都有自己的办公室,结果,队员来去匆匆,除了检讨案情进展会议和小组成员,谁也不知道谁在干什么,失去了以前桌子贴桌子,甚至三四个成员的小组只有一张办公桌,挤在一个大办公室里的气息相闻,人声鼎沸,意志高昂的情景。
石勒说道:“就像施长官说的,这是一个智能型凶手,消灭尸体,隐藏油漆、汽车,髹漆屋子,留下镜框,每一项做法都有相同目的,公然挑战警察。当然,甄长官曾经提出另一个看法,凶手有可能是患上妄想症的精神病人。”
王启德说道,“召开记者会,呼吁社会各界人士协助。”
指挥官提醒他,时代不同,历史进步神速,人人时髦讲究隐私权。高贵的私隐专员正在全力立法不准父母干预十八岁以下子女的生活,只有专员大人和社工才够资格和孩子沟通——在现代文明民主社会里,爹亲娘亲不如专员亲——如果现在不学习适应这种现代化的行政秩序,等到部属背着你去找媒体主持公道的时候,你一定后悔莫及。
“你知道圣经里的约伯怎样祷告哀求上帝?”指挥官没理会驾车的督察,他打量着静寂的广播道,装模作样地拉长压低的声音,说道:“请你告诉我,不要再惩罚我了。”
六年前,有人告诉他,掌管行政的新任高级助理警务处长利伯恒爱才如命,最喜欢提拔郁郁不得志部属。如果他在星期日中午去高级警官俱乐部参加以利长官为首的聚餐,他的人生历程将会掀开新的一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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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石勒说,“十年前他从加拿大回流香港的时候接受电视访问,口口声声埋怨自己人微言轻,令人印象深刻。现在,他可以不必承担后果地任意侮辱政府高层,辱骂不肯向他叩头的人。我相信他只有继续奚落、诬蔑、侮辱任何一个手里有点权力的人,才能维护他这一种肆无忌惮的高高在上快感。”
石勒静静地说,“垃圾堆里出现三十个铁罐是叫人没法忘记的印象。我觉得髹漆是灵机一触的念头,这个人做事干净利落,不会浪费时问到处买油漆,再到处去扔铁罐。疯子一定有随手得到油漆的方便,才会想到这个主意。”
指挥官提高声音,“后来,上帝把约伯所受的一切苦难解释为对他的考验。在承认他的可怜之后,为了报偿他的受苦受难。不但解除所有的不幸,还让他活了一百四十年的快乐生活。用一个美满的结局证明人世间好人一定会有好报。”
在那个时候,他看到她眼里的泪光,感到她对自己的浓情蜜意。不过,他僵硬地和她拉了拉手转过身离开。因为,那一刹那间,掠过脑里的是她的丈夫、女儿和自己的妻子、儿子影像,他知道只要他拥她入怀,就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牵涉两个家庭和许多人的生活。
那时候,石勒要找谁,只要在永远打开的办公室里大吼一声,“小刘。”
石勒没有在星期日的聚会上出现。他知道所有的得益必须有所付出,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不过,十年的磨砺和教训已令他懂得“不怕山高老虎恶,就怕吃了铁秤砣”的人情世故。安排在星期六下午开始的搜捕持枪抢匪行动持续至第二天深夜。所以,传话人带去的道歉得到利伯恒的谅解,当擢升高级督察的任命到达石勒手中的时候,他继续采取装傻扮懵、敬而远之的冷淡态度。因为,像他这种背负污点档案的普通督察,如果拒绝溜须拍马,又不愿意参与党同伐异的政治勾当,能够得到高级督察肩章真的是一个幸运的“美丽误会”只有那些白痴和相信攀着绳子能上月球的狂汉,才会奢望再上一层楼的总督察制服。
所以,他要经过三十分钟的现代文明次序,才把刘陶、王启德和梁熊唤到办公室里。
“一天找不到尸体,疯子就是赢家,他会高兴得在地下打滚。我建议申请悬红奖赏提供线索的九九藏书人。”
督察不吭声。他知道上司不需要响应。这个人是虔诚的基督徒,生存的意义是在证明上帝的伟大,一直喜欢引用圣经句子解释所有不合理现象,劝导部属听从上帝的安排。
石勒点点头,“我会要求施长官办理申请手续。小梁,油漆有没有进展?”
刘陶闷闷不乐回答。“我们假定疯子在傍晚到午夜这段时间离开现场,不过,由于屋子位置偏僻,没有人目击汽车离开。车只要出路口,上青山公路,就消失在车流里。没办法之下,我们抱着侥幸之心,挖掘了屋子旁边每一寸土地,也找不到尸体。”
石勒摇摇头,说道:“满足他们也控制了他们。这家伙对人性了如指掌,很会利用矛盾玩花招,挑拨离间。最重要的是他对我们的处境了如指掌,看起来还恨我入骨。你们想想,假设他是甄长官说的头脑正常的智能型杀人犯,他给我一个‘睡猫’的绰号,这里面有什么意思?”
“包括他在内。这个坏胚不单是吹毛求疵,毁人不倦,从消极立意的评人论事专家,而是满脑子恨不得政府瘫痪、香港崩溃。他不是在挑衅、调侃权力,而是撺拨仇恨,蓄意抹黑看不上眼的政府公务员。我们有理由怀疑他会继续跟疯子把双簧唱下去。”
“他这样做有什么得益?”
刘陶小心翼翼地问:“包括汪孝尔?”
“疯子手法高明,看透他们就控制他们。”
章子盈——香港大学医学院精神学系心理分析高级讲师,警队刑事鉴证科特委顾问,善于推敲案件的来龙去脉——她曾经帮助石勒洗脱谋杀嫌疑,把他从几乎灭顶的陷阱里拽出来。石勒永远记得她那一番精彩绝伦的长篇分析,像雷神的闪电,在黑暗中劈出一道光亮,叫凶手现形!从绝望中让他看到偷袭路径,反败为胜。
石勒露齿一笑,“我要你们立刻把手头工作交给拍档。老王去重案组从最近五年案子里找嫌疑人物。小梁专门在这几年离职的警察档案里找那些有亲朋戚友曾经犯案的目标。小刘去大海里捞针,追查社会上那些最喜欢无理取闹、公开辱骂警察的家伙。不管他是名人还是名嘴,不管他挂着什么教授、专家的衔头,追查他们在十月十八日的不在现场证据。”
“买五百克和_一公斤罐装,他要多冒两个险。”
刘陶说,“对付这种智能型凶手,也许章子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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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专家能帮助我们。”
发现凶案现场的第一天,石勒立刻想到章子盈。他知道只有借助她这种专家,才能准确地从凶手角度揣度作案动机和过程,不过,他害怕跟她见面——随着时日过去,他已经没有把握,不知道那双闪烁着泪珠眼睛后面的情感有没有改变?倘若他抑制不了自己,而她已经改变想法,被一口拒绝的结果不但亵渎恩人,也会永远失去她的友谊和信任。但是,如果她一直像他一样把不羁的情感拦截在心里,推倒堤坝的结果必定又令自己回到曾经难以抉择路口——不过,他知道小刘说得对,他们需要专家来理清眼前这堆乱絮,他不得不跟她见面了。
尝尽人间冷暖之后,石勒才懂得在文明进步社会里,法律是用来被破坏的;正义是世上最能耗尽胆魄、时间、朋友和金钱的两个字;不能证实的谎言就是真相;世界上只有两种真理,一种叫权力,另一种叫金钱。
事情过后,多少个日日夜夜,他一次次的回忆、揣想,一次次地为自己的畏缩开释,章子盈的神情也这样一次又一次地被镌刻在内心的磐石上。
“这是一种普通红漆,几乎在每间五金颜料店出售。油漆师傅估计要三十公斤以上用量,我们假定疯子不会一次买几十公斤留下记录,不过,到这一刻为止,找不到出售超过五公斤装的颜料店。如果他耐心地去四面八方买一公斤装,甚至五百克罐,我们就没办法找到他。”
刘陶点点头,直接了当地说,“我宁愿推测他在故意布疑阵,领我们游花园。如果他当过警察,应该知道欺侮警察没有好下场!我想他在声东击西,利用那些婊子养的,掩饰他的真正目的。我想这家伙不单狂妄自大,还有极强自信。”
“石长官,”
石勒身体俯前,手指一下下点着桌面,说道:“警方当然不会怀疑汪孝尔和凶案有关,是恐怕凶手会对他不利。由于汪孝尔性格刚强,人所共知对抗权势,由于我们相信他不肯对坏人示弱,不会要求警方保护,所以,为了他的安全,警方职责攸关,只得主动向法庭申请监听令,合法地暗中保护他。”
“尽管这样,我总觉得他在镜框里留下某些也许被我们忽略的线索。”
梁熊皱着眉,沉思地说,“也许这疯子曾经是名警察,不满我们给某个大贼钻了空子,逍遥法外。”
“坐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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