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篇 深切怀念马明方
一个真正的人
目录
第一篇 马明方传略
第一篇 马明方传略
第二篇 马明方工作片断(1946年7月至1960年9月)
第二篇 马明方工作片断(1946年7月至1960年9月)
第三篇 马明方年谱(1905——1974)
第三篇 马明方年谱(1905——1974)
第四篇 深切怀念马明方
第四篇 深切怀念马明方
一个真正的人
第四篇 深切怀念马明方
第四篇 深切怀念马明方
第四篇 深切怀念马明方
附录
附录
附录
上一页下一页
马明方从监狱里出来不久,当然不可能有生产任务完成以后剩下的钱。马淑良是从米脂中学调来的学生,在机要电台做译电员,开会当速记员,连自己上缴的生产任务还没完成,那里有钱买结婚用的水果和瓜子呢!
西安解放后,中共陕西省委驻在南城墙根下湘子庙街五岳庙门一个大院,马明方任省委书记,张邦英、李合邦任副书记。我在省委宣传部工作,都在这个大院的平房里,天天见面。
马明方等同志在狱中的情况,中央是完全清楚的。他们建立了党支部,同敌人进行坚贞不屈的斗争,表现了共产党员大义凛然的英雄气概。回到延安后,党中央很快为他们做出正确的结论。
孩子们见了她就扔石头打她,骂她是“黑五类”(即地、富、反、坏、右的子女),是“狗崽子”。
新娘新郎也不坐,和大家一样站在地上,脸上浮现着幸福的笑容。
后来马明方搬到山上书记住的大石窑洞,这眼小石窑又成为另一对新婚夫妇的洞房,那就是刚从中央党校一部整风学习回到西北局,等待分配去陇东地委接替马文瑞任地委书记的李合邦,和中央党校六部学习毕业的大姑娘曹相如举行婚礼的洞房。李合邦和曹相如两位同志,我都很熟悉,结婚的时候,我当然也去“闹洞房”,但和马明方、马淑良的婚礼完全一样,也是在桌子上只放一把瓜子,所不同的是,地上多了一条板凳,床边多了一只破旧箱子,不知是李合邦的“家当”,还是曹相如的“家当”。
1973年马明方被折磨得气息奄奄时,才被送进首都工农兵医院(同仁医院)。一次,他让来探视的大女儿马锐给他带一支圆珠笔芯,他夹在手指缝里,背着看守人员,用抖颤的手,花了一个多月时间,给周总理写了一封长信。
“没有。相信毛主席开完会,就会让爸爸回来的。”
那时由于国民党的封锁,延安连所谓“洋糖”,就是今天最普通、最低廉的“杂拌糖”也没有。水果——苹果、梨、桃、枣之类是土特产,能买到,但干部们没有钱。因此,结婚的时候连水果也没有。一般的是买几两南瓜子,即白瓜子嗑嗑。
我是1935年认识马明方的,那时他是陕北省苏维埃政府主席,我是个小兵,我知道他,认识他,他不知藏书网道我,当然也不认识我。
马明方家乡的党政领导同志和人民,没有忘记他出生人死创造陕北革命根据地的丰功伟绩,没有忘记他为创立新中国和建设新中国所作出的巨大贡献。不仅儿女思亲,而且人民也思念功臣!
马明方和马淑良结婚的时候,什么仪式也没有。那时的干部都不挣钱,没有工资,穿衣吃饭,都是供给制,所以没有钱,不论谁结婚,都没有什么请客送礼这一说。一般的是同志们挤在一个窑洞,开开玩笑,热闹热闹。有的在门上贴一副对联,或用红纸写几句祝贺的话。而马明方、马淑良结婚,连这些形式也没有,没有人给写贺词,门上也没有贴对联。
马明方哪里知道孙维世和他一样的遭遇!当他给周总理写这封信的时候,孙维世已经被江青迫害死几年了,因此这封信始终没有送到周总理手中。而今,只能把这封信陈列到他在米脂县叶家岔村他家的那眼土窑洞里,让后人知道。
买瓜子的钱从哪里来的?
马明方同志,是陕北红色革命根据地的创始人之一。“文化大革命”中被迫害而死,距今已经整整25个年头了。
“文化大革命”开始,马明方是中央东北局第三书记,家住沈阳市。小芳已经上完初中,正准备考高中。但在这时学校“停课闹革命”,学生起来“造反”,小芳因此失学了。
接着,马明方被造反派揪斗,诬陷为“叛徒”、“特务”,抓进了秘密监牢。马明方全家受到株连。她的妻子马淑良被下放到“五七”干校劳动审查;他的儿子、儿媳全家以及女儿、女婿被流放到农村,批斗游街,受尽凌辱;他最喜欢的小女儿小芳和爸爸的感情很深,开始,她知道爸爸被批斗,自己到了学校同学们骂她是“狗崽子”,动手打她,她不敢到学校去了。回到家里,不见爸爸回来,问妈妈,妈妈怕她精神受刺激,没敢告诉她爸爸已经被抓进监牢,哄她说:
在他临终前,一再嘱咐子女说,你们一定要把我的事报告毛主席,报告周总理,说我马明方是好人,不是叛徒。
这信,是马明方偷偷地在烟盒上、报纸边头上,密密麻麻写出来的。1973年3月15日,马锐去首都工农兵医院看望父亲时,他悄悄从裤腰里抽出来,交给女儿,并嘱咐马锐九-九-藏-书-网:一定要孙维世同志交到周总理手里。当他得知孙维世已经被迫害致死后,慢慢地闭上双眼,不禁潸然泪下。他在长达八年的关押期间,身心受到严重的摧残,但他还没有忘记学习《毛泽东选集》,没有忘记他是党员。他对女儿说,人家现在不承认我是党员,党费也没有缴,而且也没有钱,总有一天,我要把党费缴清的。
马淑良每次到疯人院看望这个惟一心爱的女儿马小芳的时候,小芳总是睁大僵直的大眼睛问妈妈:
那天吃完晚饭,我们去“闹洞房”,看见靠窗台的三斗小桌上,竟然放了几把白瓜子,不知是谁送的,不仅没有盘子,连一张白纸也没有,瓜子不多,就堆放在桌子上。此外,再什么吃的也没有。小小的地上,只有两只单人木凳子,十来个同志没坐处,就挤站在地上,每人抓几颗瓜子,说几句庆贺的话。
延泽民
小芳从小被爸爸视为掌上明珠,哪里能受得住这样大的欺辱和打击!她的精神渐渐失常了。每天睡到半夜惊醒,还在呼叫她亲爱的爸爸,但总听不见爸爸的声音。
总之,是要把一年内下达的生产指标上缴够为止。如有剩余的钱,则可以归自己。
最南边的窑洞是我住的。它原来是崔田夫住的。崔田夫也是陕北苏区的创始人之一,没有上过学,给地主揽长工出身。抗日战争开始后,他任陕甘宁边区工会、青年团、妇联会联合组成的抗敌后援会主任。党的七大以后,西北局成立了党的监察委员会,崔田夫被任命为专职书记。我由西北局组织部调到监察委员会,一身三职:监委会秘书、崔田夫的秘书和崔田夫的文化教员。崔田夫为了便于与我联系,让我搬到他这眼小石窑里住。
在马明方出狱之前,延安于1945年夏季召开了西北局高干会议,讨论总结西北党的斗争历史。中共中央书记处书记任弼时参加了会议,并在会议最后做了总结讲话。会议一致认为,刘志丹、谢子长、高岗、马明方、习仲勋、张秀山、阎红彦、贺晋年……等同志,是陕北、陕甘边革命根据地正确路线的代表人物。并批判了王明“左”倾错误路线对西北革命造成的危害。在这次会议之前召开http://www•99lib•net的中共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上,马明方被选为中央候补委员。
“爸爸让毛主席叫到北京开会去了。”
1945年8月,日本投降,中央西北局书记高岗被派往东北工作,西北局书记为习仲勋。马明方回到延安后,中央任命他为西北局副书记。西安解放后,中央任命彭德怀为西北局第一书记,习仲勋为第二书记,马明方为第三书记,兼任陕西省委书记和陕西省政府主席。
马明方如九泉之下有灵,一定也在想念他疼爱的小女儿小芳!
可怜的小芳,至今还不知道她的爸爸已于1974年就被林彪、“四人帮”残酷迫害死了!
马明方那可怜的爱女小芳,如今仍在疯人院日夜呼唤着她想念的爸爸!
就在这时候,我才和马明方熟识。因为住在一排窑洞,天天多次相见。他那时候才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皮肤白净,两只大眼睛炯炯有神,闪着智慧的光芒。他不善谈吐,特别是多年的监牢生活,不能说话,越发显得说话迟慢。但对人态度和蔼,平易近人,为人忠厚质朴。和人见了面,总爱站下来,问长问短,显得很随便,看不出他是“大官”。他和马淑良,就是在这个小小的石窑洞结婚的。他的原配夫人,当他在新疆敌人监狱时就病故了。
延安的干部学生,不论大官小官,不论学生或干部,为了战胜国民党的封锁,度过困难,党中央决定开展大生产运动,人人都要参加生产,向公家上缴一定的生产任务,如上缴几斗粮食或折合多少钱。生产形式和生产什么,由单位统一组织,也可以因人而异,多种多样。有的开荒种地——种粮食、土豆、白菜、萝卜都行。有的跑到府南川二十里铺、三十里铺的山里打柴,早晨去,晚上回,背一背柴,第二天背到新市场卖。有的打土窑洞,挖土。有的背石头、筑窑、垒墙。女同志和体弱病残的,则多半是给被服厂纺羊毛线或装棉衣。还有的有技术,熬碱熬肥皂。最轻松的活是夜里为机关用旧报纸糊信封(延安没有牛皮纸印的信封,所用的信封都是用旧报纸糊的),报
九九藏书网
纸也不是我们今天看的白纸,而是本地用土法用草做的又黄又黑的“马栏纸”。单位供给科发面打糨糊,糊一沓(12个)信封给两分钱。我在晚饭后,睡觉前,有时能糊五沓即60个信封,可挣一角钱(边区发行的纸币),可以买两个核桃,或买一把白瓜子。有时,我们把用不完的糨糊,洒上点盐,赶睡觉前吃掉,把小碗舔得干干净净。这事后来被供给科发现了,发的糨糊里掺了煤油就不能吃了,今天用不完,明天接着用,也是为了省点面。
她们的家被抄了,她和妈妈被造反派赶到农村劳动。
马锐好一阵两眼发黑,脑子成了空白。她惊得没有了思维,没有了眼泪。她有近六年没有看见自己的父亲了。那个魁伟健壮,铁骨铮铮,正气凛然而又慈祥的父亲,从新疆国民党监狱关了四年出来时也没有成这副模样呀!她想:“专案组”会不会弄错了?她在心里喊:这不是真的!绝不是真的!好一阵,还是马明方先开口,问起了妻子马淑良和爱女小芳的下落,马锐才如梦初醒,嚎啕大哭,泪流不止。她不该在父亲面前这样失态恸哭,她可怜的父亲此时多么需要亲人的慰藉呀!她收住眼泪,一遍遍叫着:爸!爸!
在延安,西北局在城南关杜甫川口北侧的山畔上,新建起六眼小小的石窑洞,算是西北局惟一仅有的“高级招待所”。窑洞只能放一张木板床,一个三斗桌子和两个板凳。马明方开始就住在北边一眼小石窑里。因为中间的几眼窑已经住了客人。这些客人是:
1936年冬,中共陕北省委书记郭洪涛被调任中央组织部副部长,马明方接替郭洪涛,任陕北省委书记。
1938年,马明方去苏联治病,1941年回国途经新疆,被国民党军阀盛世才逮捕入狱,直到1946年,经周恩来与国民党新任西北行营主任兼新疆省主席张治中先生交涉,才把关押的马明方等一百多位共产党人释放出狱,并派专人专车护送回陕甘宁边区。
(1998年8月28日)
窗www.99lib•net台上,立几本书,有《联共(布)党史简明教程》,延安整风学习文件汇编和毛泽东的著作《论持久战》、《论新阶段》、《新民主主义论》和七大的报告《论联合政府》。这就是这对新娘新郎的全部家当,这就是新郎新娘的洞房,这就是新郎新娘的婚礼。
终于,小芳的精神分裂了,进了疯人院!
马明方同志,永垂不朽!
“四人帮”的爪牙,对马明方用尽了毒计和酷刑,都没有使他屈服。1974年8月13日,马明方终于含冤而死了!
马明方自1967年10月被北京卫戍区秘密关押后,不让他的妻子和家人去看他。他的大女儿马锐冒着危险,再三请求,“马明方专案组”才答应,让她在1973年2月2日去探望马明方。那天是农历大年三十。马锐一早冒着大雪来到北京西郊指定的地点。十点多钟,两个年轻人拽着,从吉普车里拖出一个弯腰驼背,穿着一件又小又脏没有扣子的黄棉衣,肋骨在外边露着,两腿弯曲,既不会站也不会走的小老头。马锐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脸色青灰,胡子很长,头顶一个破毡帽,瘫成一堆的小老头,就是自己的父亲马明方!
这时候,马明方、马淑良已有了一个女儿,名叫小芳。长相和马明方一样,白净的脸,大大的眼睛,特别聪明。马明方把这个小女儿视为珍宝,只要有空,一早一晚,都抱着小芳在门口散步。
那床上倒是空着,原来只有公家发的一块土制白棉被,叠得方方正正放在床头,今天多了一床棉被,显然不是公家发的,而是马淑良来延安时从家里带的,也是土布,被面有淡淡的印花,看去很素雅。没有人上床去坐。
马明方说:“凳子不够,请大家坐在床上。”
妈妈把泪水咽进肚子里总是一句话:
“毛主席还没有让爸爸回来?”
——纪念马明方同志逝世25周年
而今,小芳已经四十几岁了,还住在疯人院,每天仍在呼叫着她想念的爸爸。
杨明轩,著名教育家,曾任过陕西省教育厅长,是杨虎城将军的高参;柯仲平,著名诗人,时任陕甘宁边区文化协会主任;孙作宾,原甘肃省地下党的领导人;邵达,从上海投奔延安的内科医生。
她天天盼,月月盼,年年盼爸爸回来。
更多内容...
上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