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篇 食儿案
第八章 散伙、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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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篇 化灰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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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篇 食儿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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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散伙、偶遇
魔篇 食儿案
鬼篇 空仓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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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篇 骷髅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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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栾拐子?”他娘顿时咧嘴笑起来,“这丫头尽胡想,我就是再老二十岁,穷成个鬼,能跟他落半根眼毛?”
“照你这么说,我就不能言语不能笑,整日做个呆木桶?”
众人都被她的声气压住,止住哭,怔怔望着,却谁都答不出言。
“丁嫂说得对。”茶坊主妇杜氏站在丁嫂身旁,她音量比常日略提高了些,“比如咱们孩子生了病,一百个大夫都说治不好,难道咱们就不求医、不寻药了?咱们这么坐着哭,一定哭不回孩子来。若是不停到处打问,老天可怜,或者还能问出些信儿来。”
“那你说怎么办?”
“呆小羊,我又不是苜蓿草,痴愣愣盯着我做什么?快让开路!”黄鹂儿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拨开他,和身后一个少妇、两个少女一起笑着走了。几个都是相似装扮,看来是约好一起去看灯。
“管他义夫还是义父,他便是住到皇城里,跟我们也没半脚趾干连。你也莫再跟那老拐子多言多语,黄鹂儿前天还问起过——”
起先,每个人都有劲头,各自走街串巷,不停打问找寻。可寻了十来天,只问到一些神神鬼鬼、有风没影的传言,越听越让人心乱神怖。到二月底的时候,六十七个妇人,只剩下十来个。就这十来个,也都身心疲极,虽仍在走动打问,也只是为母之情,不肯真的断了念、死了心。
丁豆娘忍不住说:“这样恐怕没用。”
“那你说怎么办?”姓桑的船家娘子抹掉眼泪。
她这一伙儿六十多个人,聚到杜氏的小茶肆里,挤都挤不下,凳子不够,两人坐一把,还有十来个只能倚在木栏上。商量起事情来,丁豆娘才一开口,便有几个人一起抢着说话,随后便会起争执,争嚷得几乎要把茶棚掀翻。或者一个妇人提起孩儿不知生死,大家便一起哭起来,一哭便止不住,引得左右邻舍和路人纷纷来围看。
“娘!”
“怎么寻?那食儿魔又不是凡人,来去一阵黑风,到哪儿找去?我那可怜的孩儿,只落下这只鞋子……”那个姓桑的船家娘子从怀里掏出一只小麻鞋,不由得落下泪来,其他妇人跟着又哭了起来。

丁豆娘实在受不得,只能大声喝止:“大伙儿都消停些吧!这么哭、这么闹能找回孩子吗?”
到了二月底大聚的时候,丁豆娘这边只剩了杜氏、明慧娘,三个人先到茶肆碰头,见了面,只互相望望,点点头,都说不出话来,三人一起默默走到云夫人家。到了一看,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个仆妇候着。天气已渐转暖,门上厚帘已经取掉,门扇虚掩着。一个仆妇点头示意她们进去。丁豆娘推门朝里一看,屋里有些发暗,只有十来个人,都呆呆坐着。见她们三个进去,都只木然望一眼,神色都极惫倦。只有坐在正面主椅上的云夫人说了声:“丁嫂,只有你们三个?坐那边椅子吧。”声气也极虚九_九_藏_书_网弱。
“慢慢寻?!你——”庄夫人尖声叫起来,正要嚷时,喉咙忽然哽住,双眼一翻,身子一仰,从椅子上瘫滑下去。
“我怎么敢跟你比?”
“怎么不寻?”坐在她右椅上的庄夫人陡然反问,声音极尖利。庄夫人仍穿着那件紫绫长袄,已经污皱不堪。鬓边散垂下几绺乱发,面色更是青黄枯暗。她尖声叫道:“十个月怀的胎,血淋淋生下来的骨肉,才寻了一个月就不寻了?这话是做娘的能说出口的?”她眼中迸出泪来,用手背两把擦掉,红着眼瞪着云夫人。
“找自然是想找,可找了这么多天,香也烧了,愿也许了,各样大小法事也做了几十场,那么些钱全花尽了,再怎么找啊?我只怕我那孩儿……”那个董嫂坐在云夫人近前,她再说不下去,低头哭起来,用紫绢旧衫的袖管不住拭着泪。
她这一说,那些妇人哭得越发厉害了。
“我只说让你别跟那老拐子说笑,更别让黄鹂儿听见。”
歇了好一阵,忽然听到路上有人说话,回头一瞧,竟是刚才跟的那个雄武男子,再一看跟他说话的人,更吃了一惊,是船上那个女子的船工丈夫。他忙隐在树后偷听两人对话,那个雄武男子竟是“斗绝”梁兴,游大奇来京城三个多月,“斗绝”的名号早已听过不止一回,只是从没见过。翟秀儿实在太狠,竟让自己去劫“斗绝”梁兴的财,他心里一阵后怕。再听那个船工,自称姓盛,是杭州人。游大奇听他说话,的确是杭州一带口音,那女子果然应该是杭州见过的那个。他心里又一阵庆幸。
游大奇一直望着那只船,直到它转过河湾再看不见时,这才回过头,那个姓袁的胖男子却已不见。他忙向四处搜寻,都没找见,便快步往虹桥那头找去,才走了几步,旁边猛地跳出个人,吓了他一跳。一瞧,是翟秀儿,翟秀儿满眼贼喜,上下打量着他,笑嘻嘻地问:“这么快就回来了?割到‘灯焰’没?”
曾小羊原本兴冲冲的,一路问完后,顿时沮丧起来。梁兴那里倒还好说,毕竟自己不欠他什么,再说也没有偷懒,能问的人,都挨个问过来了。黄鹂儿那里就不好办了,自己话说得太满,这下该怎么交代?上回黄鹂儿朝那个卖香药花朵的窦猴儿笑,他正好瞧见,心里不痛快,黄鹂儿来跟他说话,他沉着脸不回声。黄鹂儿一恼,连着半个月都不睬他。
“一条街、一条巷、一户人家、一户人家,去打问。”
“那会儿汴河上闹神仙,我忙着去瞧,没留意。等回来时,他们已经走了,怕是得了一笔横财,若不然,那杨九欠能连帽儿都忘了?”
“找不找得回,都去问,都去寻!”
“是啊,凡事都得心诚,才能感动天神。妖魔再强狠,也敌不过神光慈照。”另一个年轻妇人也清声道。这妇人叫明慧娘,是个船工娘子,藏书网才二十出头,生得十分白净清秀。这些妇人中,除了杜氏,就算她还能沉得住气。
“不抡大棒槌,能把你养成精细鬼?好了,撂了一堆活儿,不跟你搅汤水了。对了,那个杨午把帽儿落在这里了,你若见着他,让他来取。”
丁豆娘渐渐也没了气力。
他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妙龄少女,虽然只穿着一身白绢窄袄裙,衬着月亮,却像白锦一般雪莹莹的。她的头上插着玉梅、雪柳,左右鬓边两根银钗,各悬挂着一颗亮闪闪的灯球。再看那面容,白莹莹的瓜子小脸、秀巧巧的玲珑眉眼,被两颗灯球光映得雪娃一般。他顿时呆住,愣了片刻才认出是黄鹂儿。幼时对骂对扯的凶顽女童,竟忽然出落得这般灵秀。
斗而不勇,与无手同。
“还割‘灯焰’,我的肉险些被那人割了。”游大奇忙捂着左臂膀,装作吃痛,“吃了你耍弄,那人身手好不了得,我才拦住他,就被他扭住胳膊,一顿好打。这会儿浑身上下到处都仍痛得要不得。”
“好孝顺的儿,黄鹂儿放个屁,都是天仙妙音、皇家诏书。你娘笑一笑,就成了臊羊撒疯。往后别让我瞧见黄鹂儿,只要见了,我就说你相中了梁家鞍马店的那个小韭儿,嚷着让我去提亲。”
“那怎么才有用?”庄夫人声音和目光一起冷利利射过来。
清明过后,游大奇再没见到那只船,更没见到船上那个女子。
“他还说,雷珠娘认他作义父了。”
“哦?里面有啥?”
丁豆娘却流不出一滴泪,她心里早已乏极,连动动手指的气力似乎都没了,她深叹了一口气:“说啥想不想的?只要是做娘的,孩子一天没找见,这心就一天不会死。就算人老死了,命都没了,魂儿恐怕仍会强挣着,不肯去投胎,仍会到处飘荡,找自己的孩儿。”
“都别哭了!”庄夫人尖声叫起来,眼里泪水却早又涌出,牙齿咬得吱吱响,她一把抹掉泪水,狠狠道,“丁嫂说得对,这事有啥好商议的?除非不是亲娘!眼下只有两条道,一条是找,一条是不找。不找的赶紧走,要找的就留下。咱们再凑钱,再寻法师,把天下的佛寺、道观、神祠都拜遍、求遍!”
“人有嘴,话有腿,不管你落不落眼毛,光听见你跟那老拐子说笑,人就能编排出一堆臊话来。”
“哪个杨午?”
曾小羊呆望着黄鹂儿走远,忽然觉着自己的心被那灯球点亮了。自那以后,他再忘不掉黄鹂儿,时常去她家院外门缝里偷望。就算望不见,能听到那清亮亮、甜嫩嫩的声音,心里也会一阵阵说不出的甜和麻。
“拼了命去寻!”
“只剩我们这些人了……”静了半晌,云夫人才慢慢启口。她换了件月白锦褙子、青罗裙,发髻上只插了支银钗,脸上仍施着淡粉,眉毛也细细描过,却掩不住满眼悲倦。她轻叹了口气,才又问九*九*藏*书*网,“大家还要寻下去吗?”
游大奇只得满嘴继续应付着,眼睛却一直在找寻那姓袁的胖男子。虹桥口上人群上下往来,到处不见那人身影。
那些妇人听了,一大半都默默点头。
“就是那个杨九欠。清明那天,他带了几个厢兵在这岸边清理河道,天热进来讨水喝,把帽儿落在凳子上了。”
游大奇正在纳闷,那个姓盛的船工忽然举步下到岸边,跳上泊在一旁的一只客船,正是清明那天对岸那只。那船随即启航,往下游驶去。姓盛的临进舱之前,扭头朝那胖男子望了一眼,那眼神似乎在示意什么。游大奇忙走到岸边,朝船舱里寻望,却没见那个女子,连姓盛的都没看见。只看到几个划船的船工和那天船篷上的中年妇人,那妇人在船尾弯腰收拾东西,没瞧见游大奇。
“哪个耍弄你了,那天我怎么就轻易得了手?”翟秀儿也装作意外,眼里却闪着喜色。
“你们就情愿这么哭下去?”
“我不过多了一句嘴,你就乱抡大棒槌。”
那些妇人都不再出声,眼里又悲又焦又不信。
——《武经总要》
“那天他们还从河里捞出来只铁箱子呢。”
店里有几个客人,他钻进旁边的厨房,他娘邹氏正舞着胖手臂,在灶台大锅前炒羊肉,见他进来,顾不上瞧他,只说:“风炉上那笼羊肉馒头还是热的,那边大坛子里有菜汤,自己舀一碗。”他过去取了碗,舀了碗菜汤,揭开蒸笼,坐在炉边小凳上,抓着羊肉馒头吃起来。吃完后,他娘才歇下来,一边洗刷着锅灶,一边跟他说:“你听说没?栾老拐竟搬到火药匠雷老汉家里住去了。”
“哦。”
云夫人脸顿时涨红,但还是压住情绪,转头朝着大家问:“你们也都说一说。”
丁豆娘自己也一样,她原先最不肯服输,认定了的事,就算撞破了头也要冒着血再撞几下。可奔寻了这一个多月,她实在奔不动了。先还指望着云夫人和庄夫人那边,可那两处却也同样没一丝进展,人也散了大半。
丁豆娘三人走到左边那排乌木椅子的空位上,挨着坐下,左右一看,屋里还摆了十来把凳子,都空着。屋中间的那架方铜火炉还没有撤掉,不过已经不生火了,炉壁映着屋内暗影,尖角闪着寒硬亮光。
他不知道梁兴为何会住在黄鹂儿家,也不好问梁兴为何让他帮着打问那个姓盛的船工。不过,看神色、听言语,似乎事情不小。他早就知道“斗绝”的名头和人品,想必不会是什么歹事。何况,黄鹂儿夹在中间,保人一般,怎么敢不尽力?
她一哭,那十几个妇人也跟着抽泣起来。
“呆木桶总好过烂敲钟。”
“怎么寻?”
“寻。”

众妇人再没异议,丁豆娘又把小伙儿分派好,大家各自去打问了。
每天他又得和九_九_藏_书_网翟秀儿一起寻“灯盏”,没有工夫去寻,心里始终坠坠念着。过了两天,他和翟秀儿又来到虹桥一带,正在寻“灯盏”,翟秀儿忽然说:“这两天咱们收成不好,已经挨了团头几顿骂。你已经跟了我三个月,也学得差不多了,今天咱们两个分头行事,我替你物色一个好‘灯盏’,你自己去割些‘灯焰’回来——那边过来那个就好,你别瞧他武赳赳的样儿,其实内里极胆小。上回我一个人断住他,才唬了两句,他就忙不迭掏了五两银子给我。你跟着他,到没人处,只管横着胆上去讨钱。”
丁豆娘忙把自己和杜氏、明慧娘商议的法子说了出来:“咱们一共六十七个人,城内外一共八厢,咱们就八个人一小伙儿,分别打问一厢。多出来三个,杜妹子就守在茶肆这里,有什么信儿,都先汇到这里来。慧娘妹子专管跟另两伙儿通声报信。我,还是四处走动照应。大家都别嫌累,挨门挨户去问,一条巷子都别落。只愿神佛能见到咱们的诚心,指条明路给咱们,让咱们找回孩子。”
“我也不知道。”丁豆娘见庄夫人目光里无数焦忧急痛翻涌,像两口油锅一般,她心里顿时涌起一阵同悲同怜,不由得放柔了声气,“已经一个多月了,至今没找见一丝踪影。这不是一天半天的事,咱们都是有家有口的人,一大半还要照管营生。我觉着,这往后,怕是只能细水长流,慢慢打听,慢慢寻。”
“刚才一劲儿你你你的,这时候知道叫娘了?”
游大奇一愣,两人这是在对话?他忙向那胖男子望去,似曾见过,想了一阵,才认出来——清明那天中午,他坐在这柳树下歇息,这个胖男子也站在这里,厢厅的那个书吏颜圆走过来,还跟他寒暄了一阵,这人似乎姓袁。不过今天这胖男子神色间有些郁郁不快。
曾小羊虽有些吃惊,却不喜她娘这话茬儿,没吱声。
三百多家的孩童陆续被食儿魔掳走,直到二月初才渐渐歇止。云夫人召集到了其中一大半母亲,分到了三伙人中。丁豆娘这里添了五十多个妇人。原先只有九个人,她招呼起来都吃力,而今竟比做军头的丈夫人手还多,她越发失了方寸。她丈夫跟她一样,这一阵时时在外面奔走,甚而通夜不回家,夫妻两个难得见面,就算见了,丈夫也冷丧着脸,一个字都不愿意跟她多说。她怕丈夫又要吼骂阻挠,再不敢跟丈夫说自己这事。
两人没说几句话,梁兴先快步走了,那个姓盛的船工则慢慢走在后头。游大奇看他行了一段,才起身跟了上去。一直跟到温家茶食店那里,姓盛的停住脚,站到岸边大柳树下。游大奇忙快步走到温家茶食店的墙角,偷偷觑看。姓盛的望着河面,似乎在自言自语,游大奇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隐约听到“稳住了”三个字。离他两三步远的岸边站着个人,五十来岁胖胖的男子,原本在那里九九藏书网独自看河景,这时忽然低低“嗯”了一声。
“好!好!从今天起,我就拿根羊蹄子把嘴塞住。”
游大奇转头一看,是个青壮男子,穿了件白绢衫子,生得十分矫健,豹子一般,只是面色凝重。他不禁有些疑心,但看翟秀儿说得认真,不好推辞,便跟了上去。那男子步子极快,沿着汴河一直往东行去,游大奇快步跟了一段,看那男子背影雄武,忽然醒悟,忙停住了脚,翟秀儿这是在戏耍自己。清明那天,他们两个合伙谋劫了虹桥上那个后生,得了一只褡裢,谁想里面竟是一袋沙子。翟秀儿口上虽然没说,神色间却疑心是他偷换了里面的财物,因此才使计来害他。幸而自己没敢贸然行事,只一路远远跟着。不过,现在若立即转回去,翟秀儿会更加恼恨,于是他便坐到河岸边一棵柳树下歇息。
他娘原本就看中黄鹂儿的样貌人品,觉察了他的心意后,便加意笼络黄鹂儿。她在虹桥口米家客栈做厨娘,时常能得些好吃食,常留一些,让他送去给黄鹂儿父女。这样来来往往不绝,两家越来越亲。他想着娶黄鹂儿,黄鹂儿却想着他娘能嫁给自己的爹。两辈四口人,各自都有了意思,却一直不敢点破,都等着他参了军再商谈。
他回到厢厅,厅里积了好几件差事等着他,厢长倒还好,书吏颜圆性子有些阴,常不给他好脸。可这一向,颜圆似乎格外着意雷炮家的凶案,常有些跑神。今天见他来迟了,也并没多言语,只把事情吩咐完就坐回到桌边抄他的簿录。曾小羊暗暗纳闷,却也松了口气,赶紧拿了那些文书,进城分别投交完毕,已经下午了。他有些饿,便去米家客栈他娘那里寻吃的。
曾小羊是家里独子,虽说家里没多少余钱,却也没缺过吃穿。父母又宠他,养成了一副歪脾气,在外面虽不轻易发作,但心里从不跟谁服软。他和黄鹂儿自小住一条巷子,儿时常混在其他孩童里一起玩耍。他性子歪,黄鹂儿比他更歪,两人常常斗嘴甚至抓打。那时,他并没觉着黄鹂儿有什么好。长到十一二岁后,少年男女之间渐渐疏远起来,偶尔见了,也各自避开,他便难得想到黄鹂儿了。直到十五岁那年元夕,他和几个伙伴在巷口玩闹,用干枣肉、炭屑团捏成丸,穿上铁丝,点燃了,挥舞追逐,叫“火杨梅”。他正舞得开心,倒退时不小心撞到一个人,一个清亮亮、甜嫩嫩的女孩儿声音顿时在身后叫起来:“贼小羊,看着些人!”
曾小羊在汴河两岸来回走了两圈,去打问那个姓盛的船工。
“这么就能找回我孩子?”
他本想着“盛”这个姓难得听到,只要听过,人一般就会记得,可是问了许多船主、船工和两岸的牙人、店主,却都说没见过姓盛的船工。这汴河每天往来的船只太多,许多船工都是随船往来,就算上了岸,多半也只吃吃饭、买些杂用物事,闲常谁会通姓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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