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阿卡迈
1、巴黎北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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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阿卡迈
1、巴黎北部
第一部 阿卡迈
第一部 阿卡迈
第一部 阿卡迈
第一部 阿卡迈
第二部 恐怖山
第二部 恐怖山
第二部 恐怖山
第三部 天使
第四部 闪电
第四部 闪电
第五部 蛇丘
第五部 蛇丘
第五部 蛇丘
第五部 蛇丘
第六部 蓝色
第六部 蓝色
第七部 雷索卢申湾
第七部 雷索卢申湾
第七部 雷索卢申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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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纳森?”
“在这个水池中我们可以制造一米高的波浪,”马歇尔说,“但是真正的海啸有四米,八米,十米之高。偶尔会更高。”
“那么,现实中,”她说,“浪也有这么高吗?”
实际上,在她提醒之前,他还没有想到这一点。“不会吗?”
乔纳森·马歇尔,二十四岁,物理学研究生,来自伦敦,暑假在学校的法国海军超现代波动实验室,即波动力学实验室打工。海军学院位于巴黎北部的菲西市,在郊区居住的大多是有孩子的人,对马歇尔来说,这是一个孤独难耐的夏天。因此,他不敢相信他会有这么好的运气,能遇上这样一个美丽绝伦、性感非凡的女孩。
“这么说来,你是个学生?”
她紧紧抓住他的肩膀:“不要担心,呆会儿他还有自己的事要忙。”
“啊。显然你很聪明。你是英国人吗?为什么在法国呢?”
“噢,不,”她说道,“不,不,你不能这样对我。”
“他们已经走了,”她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他感到了她的呼吸。“现在,只剩下我们俩了。只剩下我们俩了。乔纳森。”她深色的躯体滑下他的胸脯。
但他并没有觉得好一些。他想申辩,可他说不出话来。惊骇之中,他意识到自己甚至不能摇头了。一定有什么地方非常不对劲。他浑身越来越虚弱,迅速而令人吃惊地虚弱。他想扶着长椅站起来,可他的四肢已不能动弹,头也动弹不得。他看着她,她就坐在他的身旁。
“等等。多大?”
“摄像机现在打开了吗?”
“你比我想像的要重多了。”她很随意地说道。
她轻轻抚摸着他的脖子:“就是说,现在还有人看着我们。”
“不,”她说。“我不走。”
是的,我需要看医生,他想。
“不关你的事,这就是为什么。”
他回过头来瞥了她一眼,她看着他,面带微笑。
其中一个人嘘了一声,“安静。如果你安静下来,什么事都没有。”
“这就是那个斜坡?”她说。
“给我看看这是干什么的,这个机器。”玛瑞莎说。她的双眸兴奋异常。“给我看看你是怎么干的。”
“吉米呢?”她站在马歇尔身边说道。
“现实中,大约有四十到五十英尺高,”他说,“也就是十五米!”
“乔纳森,这不对劲。”
完事后,她背对着他,她的皮肤虽然柔滑,肌肉却十分结实。对面教堂的光亮在她卧室的天花板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他肌肉松弛,而她呢,如果有什么不同的话,似乎充满了活力和做爱后的不安。尽管呻吟不断,又叫又喊,但他怀疑她是否真的有那么激动。突然,她站了起来。
乔纳森·马歇尔回到她身边,傻笑着。“你觉得怎么样?”他用法语说道,尽管他知道自己的发音租糟糕,“你觉得怎么样?”
“我负责他不在这儿抽烟。我不想让他更生气,你觉得我可以让他进来吗?”
那个美国人转身走了,门砰的一声关上。
“噢,”她耸耸肩,说道,“那就海湾吧。”
“乔纳森?”
马歇尔听见她叹了一口气。
“安静!”那个人又嘘了一声。
他摇摇头,没有。
星期日中午12时
他感到胸闷,呼吸困难。他把脸转过来,平直地盯着前方。他惊骇地想:我瘫痪了。
渐渐地,他不再颤抖,她看着他:“他们伤着你了吗?”
她走到实验室后面,打开门,吉米走了进来。马歇尔向后瞥www.99lib.net了一眼,看见他双手插在裤袋里,畏缩不前。玛瑞莎再次来到马歇尔身边,站在控制板前。
“亲爱的,你没事吧?”她扶着他离开河岸,在一张长椅上坐下来。“在这里坐一会儿。你过会儿就会好的。”
“但我想要跟你一起去吃晚饭的。”
她的住处正对河对岸的巴黎圣母院,从她卧室的阳台上,他可以看见灯火通明的大教堂。此时虽然已经是夜里十点,可天空仍然是一片深蓝。他俯视着下面的街道、咖啡馆的灯光和街道上的人群。真是幅繁忙而迷人的景象啊。
“吉米,我跟你说过不去的。”
“不要。警察什么事也干不了。这只不过是一场情人间的争吵。在法国,我们不报警。”
“他。”她哼了一声,嘲笑道,“我已经受够了。”
她看了一会儿,说,“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很贵重,报警系统也特棒,是不是?”
“可以调成任意角度吗?”她格格地笑起来,“给我调整到二十七度。二十七。”
“不,你说你去。我一直在旅馆等你。整个晚上都在等你。”
“对不起,”他重复道,“我得走了。”
她把头埋进他的臂弯里,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让他站起来。他的身体松软越遢地吊在她身上。他不能控制自己的视线。听着脚步的咔嚓声,他想,谢天谢地。他听见一个男人用法语说道,“小姐,需要帮忙吗?”
“没有,没有,”他说,“今天是星期天。没有人来。”
“什么物理学?”她继续问道。
四点,控制板变黑,灯光熄灭,硬盘上的记录被全部清除。
“研究生。”
“可以把它变成一个水湾吗?”
“是的,”马歇尔说。“不过,实际上,二十七度是相当陡的了,比现实中一般的海岸要陡。也许我应该把它调整到——”
向河里走去。
不知什么原因,她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关心的成分。她的声音冷静客观。也许他的听力受到了影响,耳朵中激流汹涌,呼吸越来越困难。
“没有,没有。”他说,“不需要;我们不是在做实验。”
“真的不需要吗?”
他摇了摇头。说实话,他真的不舒服。他感到一阵阵眩晕,双腿莫明其妙地软弱无力,抓住阳台栏杆的双手不停地颤抖。
“亲爱的。”她把他扶起来时忧心忡忡地说道。
“海啸到达岸边,”她说,“就是近端的这个斜坡吗?上面看起来好像有鹅卵石。那就是海边吗?”
“我能行。”
“是的,”马歇尔说,“越靠近岸边,浪花越大。深水区的海啸小,而浅水区的海啸大。水湾会集聚力量,因此浪就更大。”
“这样看来,这是一个潮汐波吗?”她说。
她呷了一口酒。“我上个洗手间。”说完,她转过身,走出门去。她把葡萄酒杯留了下来。他坐起来啜了一口,看见杯沿上留着她淡淡的口红印。
“海浪有十米高吗?”她双眼圆瞪,“真的吗?”她看着天花板,试图把这个高度想像出来。
她还没有来得及脱掉高跟鞋,便向他走去。他一定吓了一大跳,因为她说道,“我告诉过你:我不喜欢等待。”她伸出双臂抱住他,用力地、热烈地、近乎愤怒地亲吻他。接下来的那一会儿她有点笨手笨脚,亲吻他的同时还要脱掉他的衣服。她呼吸沉重,几乎是气喘吁吁了。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激情澎湃,仿佛要发怒一般,她的美貌以及完美无瑕的暗色胴体胁迫着他。九_九_藏_书_网可惜,好景不长。
“噢,”她在空中做了一个手势,“一英里。—个一英里的港湾。现在可以了吗?”她俯身看着他。“我不喜欢等待。你应该知道这一点。”
接着,灯亮了起来,映射出一个宽大开阔的水池,水池大约五十米长,二十米宽,像一个室内游泳池,只是四周装有电子设备。
马歇尔点点头。海浪可能超过三十英尺,也就是三层楼的高度。时速为八百公里,向岸边呼啸而来。
他说:“我想……我想……”
浪越来越高,猛烈地撞击在近我的弧线岸边。白色泡沫在海边四溅,他想,大约有五英尺高。
“模拟?”她说。“什么意思?”
一切来得是那么突然,让他刻骨铭心。玛瑞莎去哪儿了?也许躲在浴室里。他不能对她求全责备。他听见液体晃荡的声音,随即看见一只塑料袋和里面像高尔夫球一样白的东西。他们把塑料袋放在靠近他腋窝、手臂上肉多的那个部位。
“啊,祝你们晚安。”
“太妙了,”她说。“快点,乔纳森,让我看看波浪。”
另外两个人抓住他的两只手腕,让他的手臂伸开,脸朝下趴在床上。他们正准备对他采取行动。他感到恐惧、虚弱。他哼了一声,这时一个人在他的后脑勺上敲了一下。“安静!”
她的英语带着异国口音。乔纳森心想,事实上,她的一切都充满了异国情调,黑色的皮肤,高高的颧骨,黑色的头发,她可能曾经做过模特儿。身着短裙,脚穿高跟鞋,像个模特儿那样昂首阔步。她算半个越南人,名叫玛瑞莎。
“他不能在这儿抽烟。”
她扶着他,继续前行,脚步声变得更加微弱。她停下来,四周张望着。现在……她正扶着他向河里走去。
“但我一直在等你。”
“不一定,”他说,“有卡就可以进来。只有一部监控器。”他在自己肩膀上方做了一个手势。“就在后面角落里。”
“你说浪会越来越大吗?”她说。
“晚安。”她说。
“他总是干这种事。”
“绝对不行,”她说,使劲地推着他,几乎要肌肤相亲了。“你必须再呆一会儿。”
于是每隔三十秒就有一阵细小的波浪,沿着长方形水池嘶嘶地像涟漪一样荡开。“首先我必须知道海岸的形状。刚才是平平的海滩,如果是个水湾的话……”
起初,马歇尔有点慌张。很显然,她是为了嘲弄她的男朋友才跟他讲话的。他不想卷入他们两个人的争吵之中。
“不会,”她说,“他会去别的地方。吉米有很多女人。”她啜了一口红酒,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漫不经心地把上衣从头上脱下来,褪掉裙子。此时她浑身已一丝不挂。
他看见了那座桥,黑色的天空,还有站在河堤上的玛瑞莎。她正点燃一支烟,注视着他,一只手放在唇边,一条腿向前伸去,这是模特儿的姿势。她吐出一口气,烟雾在黑暗中升腾。
“是吗,是吗,够了。真是无聊极了,我要走了。玛瑞莎,你是走,还是留?”他站在那儿对她怒目而视。
电动马达转动起来,海岸开始下沉成一条弧线,斜坡向下凹成碗状。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他感到腋下的水冷冰冰的。他挣扎着,可他们却死死地抓住他,紧接着,水里面一种软较的东西紧紧压着他的手臂,他感到黏乎乎的,就像口香糖那样黏在他的手臂上,他感到轻微的夹痛。然后是几乎不被人觉察的一瞬间的刺痛。
他听见九九藏书浴室里有流水声,还有嗡嗡声,那是不成调的歌声。
“哎呀呀,”她撅起嘴唇,“所以人想跑都跑不了。”
“我会让你舒服起来的。”
那道波浪在水池那端制造出来的时候发出更大的嗖嗖声,然后平稳地向他们铺展而来,凸起的水线大约有六来之高。
“这里没有别人了吗?”她环顾四周后说道。
我要看医生。
她不紧不慢,从容不迫。他们就像情侣那样手挽着手,沿着河堤,慢吞吞地走着。他们走过停泊在岸边的游艇餐馆,餐馆里灯火辉煌。她把头靠在他的肩头,说着绵绵情话,这样的踯躅前行,使他暂时感觉好了一些。
“太棒了。”那个女孩说。
她一动不动,静静地等着。盐水的味道异常强烈。她隐隐听见汩汩的水声。
“对不起,”他说,“我得走了。我不舒服。”
“他没事,”她说,“现在给我演示演示。”
“有什么不对吗?”
“乔纳森,你怎么了?需要看医生吗?”
玛瑞莎兴奋不已。“你还能调整坡度,怎么调?”
她转过身来,看了看。“打开了吗?”她说。
那个美国男友被吸引住了,走近水池细看。确实让人着魔,马歌尔暗想。无论是谁都会感兴趣的。但那个家伙始终一言不发,只是看着鹅卵石坡面渐渐倾斜。调整很快就结束了。
“波动力学。海浪。”
“这一点已经很清楚了。”
2004年5月2日
“当然可以。”
“那又怎么样,没有人要你这么做。你可以出去,玩个痛快啊。”
“机器调呗。”
他知道,她的车停在塞纳河的另一边。步行过去似乎太远了。但他还是木然地点了点头。“好吧。”他说。
“那我们必须规规矩矩的。”
“好吧,我开车送你。”
他再次摇了摇头,咳了一声。“也许,”他说,声音恢复了平静。“也许我该走了。”
“我们要报警吗?”
“好。我想也没有。那些白痴!吉米的朋友,他们想跟你开个玩笑来吓唬你。肯定是这样。你没有被伤着吧?”
桥离水面不高,冷水带给他的感觉很好。他落进水里时,四周全是泡沫和绿色。然后使变成了黑色。即使在水中他也不能动弹。他不能相信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他身上,不能相信他会以这样的方式死去。
他不信,继续反抗,又大喊大叫起来。玛瑞莎去哪儿了,她正在干什么?这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这时一个人坐到他的背上,膝盖顶在他的脊背上,冰冷的鞋子踩着他的光屁股。他感到那个人的手扼住了自己的脖子,把自己紧紧按在床上。
“是吗?”
她突然跟他攀谈起来,并把男友介绍给他。而她的男友呢,一脸假笑,有气无力地跟他握了握手。尽管这种气氛仍然让人感到拘束,但那个女孩好像并不觉得拘束。
“啊,”马歇尔对着控制板上显示数据的显示器做了一个手势,说,“我们为世界上的研究人员提供了许多资料——”
说实话,马歇尔觉得玛瑞莎和她的男朋友好像并不合适。他是个美国人,健壮结实、满脸通红,体格像个足球运动员,头发稍长,戴着一副与他粗犷的外表不相称的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就像一头想极力表现出一副学者派头的猪。
“恐怕是吧。”
黑暗中,他碰了碰她的手臂,说,“就呆在这儿。”
她好像毫无觉察。他们走过了亮堂的地方,来到一座桥下,他又蹒跚起来。这一次www•99lib.net他跌倒在铺着石子的河堤上。
“不要担心,”她在他身后说,“如果你是在找吉米的话,他是不会来这里的。”
“来啦。”马歇尔敲打着键盘。随着一声轻微的摩擦声,岸边的坡度更陡了。
马歇尔又一阵沮丧。她只不过在利用他,他成了这个游戏中被人利用的人。
她的男朋友走上前去,离水池更近时,他有点却步了。他一直一言不发。
“谢谢,不用,”她说,“只不过喝多了点而已。”
“也许我们是在做实验。”说着,她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她的手指细长娇嫩,美丽无比。
“是的,就这些,”马歇尔说。“我们制造波浪——”
他叫吉姆,正跟玛瑞莎生气,显然是因为前一天晚上她没有和他呆在一起的缘故。“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到哪儿去了。”他不停地追问。
砰!前门被猛地推开了,三个人冲进卧室。他们身穿黑雨衣,头戴黑帽子。马歇尔吓坏了,赶紧把酒杯放在桌上——杯子倒了——他伸手抓起扔在床边的衣服盖在自己身上,那几个人立即扑刭他身上,用戴着手套的手抓住他。他们把他翻过来,让他脸朝下趴在床上,他惊恐万状地喊叫着,他们把他的脸埋进枕头里,他仍然喊叫不止。他想他们会把他闷死,然而没有。
他感到非常恐惧。他彻底瘫痪了。什么也做不了。脚也被石头刮伤了。
那个美国人说,“我六个月大的时候就能在澡盆里搞出这些了。”
水池那一我有个极其古怪的仪器。
“是的,这是模拟海啸。”马歇尔敲着键盘说;控制板上显示着温度、电压和波浪的假色图像。
他面带微笑。“好的。多大?”
“乔纳森,你可以看着我吗?可以吗?不可以?你的头不能动了吗?”
“我觉得不……”
“清楚就好。”她说。就在这时,她转向马歇尔,说,“你在阅读什么?好像很难懂哎。”
“不要管他。”她平静地说。
“就这个吗?”那个美国人说,“这就是你所有的能耐吗?”他的声音仿佛像咆哮似的,又好像需要清一清嗓子。
他想看着她,可他的眼珠子此时也不能转动了。他只能直视前方,呼吸浅短。
“噢!”玛瑞莎娇嗔道,“你答应我是个大浪的。”
“但是他们破门而……”
但是很快他就踉跄起来,手脚笨拙,全身虚弱无力。他口干舌燥,下巴僵硬,说话艰难。
“噢,打开了,”他说,“一直是打开的。”
午夜之后,他才穿好衣服。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巴黎圣母院。街上仍然熙熙攘攘。
那天早些时候,马歇尔从他蜗居的公寓里去位于蒙田路上的咖啡馆。他每天早上都要去那儿,像往常那样随身带着一本杂志。当时那个女孩和她的男朋友坐在邻近的一张桌子上。他们两个人突然吵了起来。
她走过来,伸出双臂抱住他。此时,枪管还是热的,吓得他大叫一声,她赶紧把枪放在一边。“噢,乔纳森,真对不起,真对不起。”她把头埋在他肩上,“请你一定原谅我,现在没事了,我向你保证。”
“对不起。”说着,她把他扔进了水里。
水池那我的电动马达嗡嗡地转动起来,波桨划出了第一道波浪。波浪很小,波纹沿着长方形的水池平稳滑行,在近我的斜坡上溅起水花。
“你想要什么样的水湾?港口,河流,还是海湾?”
“非常荣幸。”马歇尔说。他走到那张巨大的控制板前,开始接通抽水机和传感器,水池那边造波机的三http://www•99lib.net十块仪表板一块接一块地发出咔嗒的声音。
马歇尔心里一阵失望:“当然。我想。”
凌晨三点,地处菲西市法国海军学院波动实验室的灯啪的一声打开了。控制板又活跃起来。机器制造出的波浪,一浪接着一浪。滚过水池,轰然撞击在人造海岸上。控制屏上闪动着三维图像,卷过一栏一栏的数据。这些数据被传到了法国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稍安勿躁。”他说。
那几个人动作麻利地拿掉塑料袋,就在那一瞬间他听到两声巨大的枪声,玛瑞莎尖叫着,飞快地喊道:“卑鄙,下流,滚开!”——有一个人在马歇尔背上绊倒,倒在了地上,爬起来时,玛瑞莎仍然在尖叫不止,这时又响起几声枪声,他闻到空气中有一股火药味,那几个人逃走了。门重重地关上之后,她赤裸着全身回来了,口中叽里咕噜地说着他听不懂的法语,好像是菲舍瑞,他以为是一头奶牛,但他的脑子已不听使唤了。他在床上颤抖个不停。
他看看床上,床单上高跟鞋留下的黑色痕迹清晰可见。她一直没有脱鞋,直到做了一半时才把鞋脱掉。现在高跟鞋扔到了窗户下面。这是激情难抑的表示。即使现在,他仍恍如梦中。他从来没有跟女人这样过,这么漂亮的女人,住在这种地方的女人。他在想这套房子花了地多少钱,木质嵌板,位置绝佳……他又喝了一口酒。他想,他会适应这个口味的。
“这么说来,你在这附近工作?干什么工作?就在那个装有机器的水池工作吗?说真的,你说的那些我想像不出来。可以让我看看吗?”
“这么复杂。”她说。她走到控制板前,站在他身边。“你用摄像机记录下你的研究成果吗?”
他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他在键盘上快速击打着。“来啦,”他说。“一个大浪。即将冲进二十七度倾斜角海湾。”
慢慢地,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浮了起来。又见到绿色的河水了,接着他脸朝上浮出了水面,慢慢地转动着。
“吉米,我又不是你的。”她被激怒了,叹了一口气,举起双手,然后又用手拍着自己裸露的膝盖。她双腿交叉,短裙缩得高高的。“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也许吧。你男朋友怎么样啊?”
“来吧,乔纳森,我们离开这儿吧。”
“浪会越来越大吗?”说着,她格格地笑了起来,再次把手放在他的肩上。那个美国人向后看了一眼,瞪了她一下。她猛地抬起下巴,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当他回过头去看水池时,她才把手从他肩上移开。
现在他们来到了这儿,波动力学实验室。她的男朋友吉米在外面的停车场一边抽烟,一边生闷气。
她微黑的手与他紧握在一起。“不要,不要,”她说。她的皮肤柔和“就这样,让我看看波浪。我想看看波浪。”
“物理学。”他简短地说道,随即轻轻地转过脸去。他极力表现出对她的美貌熟视无睹。
他又沉了下去,感觉自己被寒冷紧紧包裹着。
“是的,天花板上和水池边上都装了摄像机,可以形象地记录下产生的波浪,水池里还有压力传感器,记录下波浪的压力参数。”
“你为什么不愿意留下来?”她撅着嘴撒娇道,“我想让你留下来嘛。难道你不想让我高高兴兴的吗?”
“噢,是的。”马歇尔说。“你是跑不过潮汐波的。1957年,在夏威夷的希罗,楼一样高的潮汐波冲进这个小镇的大街小巷,人们想跑,但是——”
“真的吗?给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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