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折 帝女桑
第五章 玄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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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折 帝女桑
第五章 玄武
第一折 帝女桑
第二折 鬼手莲
第二折 鬼手莲
第三折 空明禅
第三折 空明禅
第三折 空明禅
第四折 阴阳镜
第四折 阴阳镜
第四折 阴阳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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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奴蜷在被子里睡着了,呼吸之中,鼻涕起泡。
药香氤氲,满屋暖春。
梦里,又回到了武德年间的长安城。
秦王妃笑道:“桑乐,你还记得上次我跟你提过的孙药王吗?”
兄弟俩仿佛仇人一般打成了一团,哥哥一拳打肿了弟弟的眼睛,弟弟一脚踢伤了哥哥的腰,老母亲在旁边哭着呵斥,兄弟俩却仿若未闻,仍旧扭打不止。旁人怕被误伤,只敢远远地劝几句。
桑乐默不作声。
听见仆人来禀报,凌霄庵的全安师太求见她这个消息时,桑乐心知大事不妙,她强自镇定地接待了全安。
“离奴老弟,你怎么在后院冻僵了?”
桑乐坐在马车里,从车帘的缝隙望着不远处那一对打成了一团,仿若仇敌的兄弟。
黑猫道:“你一去不回来,害得爷以为你被那桑妖吃掉了!爷本想去韦府找你,可又没有力气,只好喝了那难喝的药,跑去雪地里蹲着降温,指望着快点恢复体力。谁知,那药一喝了就犯困,爷在雪地里睡着了,一晚上过去,就冻僵了。阿嚏!”
全安松了一口气,安心地笑了,眼神却鄙夷。
护送桑乐来上香的卫兵怕引起骚乱,请示道:“夫人,要制止吗?”
“全安师太。”
秦王妃道:“我希望你有孩子不为别的,只希望你能看在孩子的份上放下仇恨,放过自己,活得快乐一些。”
那黑猫几乎冻成冰雕,它浑身僵硬,动弹不九九藏书网得,只剩两只圆溜溜的眼睛还在转。
“离奴老弟,你恐怕受凉得风寒之症了。”
离奴老弟还在中暑,它拖着病体能跑去里?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离奴老弟,你在作什么妖?!”元曜不由得惊吼道。
秦王妃笑道:“我这气疾是从小就有的老毛病了,生了承乾之后,加重了一些。气疾根治是不可能的了,只能好好休养。”
桑乐一边踏上马车,一边道:“不必,回府。”
“太子定然不会忘记夫人的恩德。”
桑乐笑了笑,转身而去,如一片飘飞的桑叶。
西市,缥缈阁。
桑乐冷冷一笑,道:“不,你也马上就不会说话了。”
“哐荡荡——”酒囊上已经挂了一堆安泰佛牌了。——每次,桑乐去凌霄庵,除了出卖秦王给太子,就是给秦王妃求安泰了。
元曜裹紧了衣服,踏着积雪往厨房走去。
“阿嚏?!书呆子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张大夫啊!”
元曜哭道:“不管怎么样,你为了小生吃苦,小生很感动。”
元曜顾不得去泡茶,一把捞起黑猫,往里间狂奔而去。
全安师太冷笑道:“可贫尼还会说话。”
全安接过,顺势放入衣袖之中。
元曜看着看着,不由得困了,伏在青玉案上睡着了。
桑乐一回到秦王府,刚坐下喝了一口茶水,秦王妃便过来看她了。
桑乐心中一暖,道:“我不要紧。倒是姐姐你的病还好99lib•net吗?孙药王怎么说?”
“阿嚏!书呆子,好冷啊……”
桑乐想了想,道:“就是那位请了很多次,总是请不来的神医吗?”
太子妃、阿元大惊失色。
“桑乐,听说凌霄庵的全安师太来了,我正好有一些《长阿含经》里的佛理读不明白,来请师太释意。”
“打得还不够激烈,真想给他们兄弟俩递一把刀。”
桑乐屏退婢女,亲自给全安倒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
秦王府。
凌霄庵内,桑乐静静地站在一棵桑树下,她身穿一袭烟波绿华服,戴着半透明幕篱。
因为心思忧虑,元曜倒也不饿,一心照顾离奴。
桑乐望着全安的尸体,嘴角的冷笑消失,眼中逐渐布满了恐慌。毒死全安,虽然封住了她的嘴,可是太子府上下人多眼杂,这尸体又能瞒过谁?一旦追查起为何凌霄庵的女尼被她毒死,她背叛秦王的事情还是会被翻出来,秦王对玄武门相关的人绝不会心慈手软,她将死无葬身之地。
元曜给离奴请大夫、抓药、熬药,忙碌了一下午,都忘了去买毕罗作晚饭。
事后,秦王李世民被立为皇太子,他诛杀李建成、李元吉诸子,血洗其党羽幕僚,一时之间,长安动荡,血流成河。
桑乐笑道:“当年为了行事隐秘,知道我的人,除了前太子,就是你了。如今,前太子已经死了,不会说话了。”
傍晚时分,元曜坐在里间的火炉边煎药,烟雾从药壶之中溢出,整个缥缈阁回荡着一股幽缈的药香。
桑乐见四下无人,从衣袖中拿出一根铁鋄金信筒,递给全安。
“妈呀,好冷呀。”黑猫颤抖着贴在了铜炉九九藏书网上。
“阿嚏!暑热完了得风寒,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喵!”
全安一脸颓然,布衣染尘。
“夫人。”
桑乐转身就走。
桑乐颓然跌坐在全安的尸体旁边,心中恐惧万分,门外有脚步声传来。
“茶里……有毒……”全安愤怒不甘地望着桑乐,浑身抽搐,七孔流血而亡。
秦王妃走后,桑乐翻出一个大木箱子,木箱子里放着一只陈旧的酒囊。桑乐拿出今天在凌霄庵里求来的佛牌,佛牌上刻着“安泰”二字,她虔诚地把佛牌挂在酒囊上。
黑猫道:“爷才没有担心你,只是怕你被那桑妖吃掉了,等主人回来没法跟她交代!阿嚏!”
玄武门事件之后,秦王府变成了太子府,桑乐心中十分惊恐,而惊恐之中也有着一丝报复得逞的快意。她没有料到这场兄弟之争会如此惨烈,而结局是秦王赢了太子。
武德九年,这一年极为动荡,太子与秦王两股势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六月初四,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一夕之间,乾坤扭转,血溅玄武门。
桑乐垂头道:“是,都听长孙姐姐的。”
秦王妃拉住桑乐的手,笑道:“你不要担心,我没事的。倒是你,你也该有子嗣了,你定期去凌霄庵求子,好像也没有什么用。不如,多去几个寺庙拜一拜?”
元曜走在廊檐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起了鹅毛大雪,后院之中一片银装素裹,积雪皑皑。
看见一身藕荷色长裙的秦王妃,桑乐凌厉的眼神顿时温柔了许多,她起身行礼道:“长孙姐姐,你怎么来了?”
元曜把黑猫冰雕放在燃烧的瑞炭旁边,冰雪逐渐融化成水,黑猫哆嗦着恢复了柔九九藏书网软。
秦王妃笑道:“我们都叫观音奴,有着莫名的缘分,从看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觉得亲切。相伴这些年,我早已把你当作亲人看待。桑乐,我希望你快快乐乐。”
元曜心中一暖,道:“离奴老弟,想不到你竟因为担心小生而喝了苦药,还冻了一晚上……”
“是。”卫兵得令,整队开路。
桑乐笑道:“师太,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查不查凌霄庵,与我何干?”
黑猫说不出话来,只滴溜溜地转眼珠。
马车平稳地驶往秦王府,桑乐在马车之中陷入了沉思。
全安喝了一口茶,道:“夫人,东窗事发,祸在旦夕,太子府的幕僚尽皆入狱,迟早会查到凌霄庵。夫人如今得势,还请夫人想办法保全凌霄庵。”
全安师太一愣,冷笑道:“原来夫人想撇清干系。您别忘了,你可是出卖过秦王的。如果贫尼不能保全,你也休想善终。”
桑乐回过头来,灿然一笑,道:“当然是为了荣华富贵。太子毕竟是太子,秦王不过是区区秦王,将来太子登基之日,可不要忘了许我的荣华富贵。”
全安叫住了她,道:“夫人,您身为秦王的妃嫔,为什么要为太子谋事?”
积雪十分厚实,踏着咯吱咯吱作响,元曜一边想着心事一边走,不知不觉竟踢到了一个黑黢黢的东西。
元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道:“小生怎么害你了?”
一听秦王妃的病无法根治,桑乐顿时眼中阴霾密布,神不守舍。
元曜来到青玉案边坐下,他心中担忧,瑞炭燃烧的暖气也烤得他心烦舌燥。青玉案上的茶杯里没有茶水,他只好起身,去厨房烧些水喝。
“全安师太,九*九*藏*书*网请用茶。”
“杨文干已被秦王收买,这次太子去豳州务必提防他。”桑乐的声音如风一般轻柔。
桑乐笑了,眼神里燃起仇恨的烈焰。
看见窃国仇人父子反目,兄弟相残,桑乐的仇恨得到了一丝抚慰。可是,仇恨得以抚慰之余,她的内心也充满了恐惧。她多次给前太子通风报信,出卖秦王。现在,秦王正清肃前太子党羽,如果东窗事发,她就没命了。没命了,就无法继续报仇血恨了。
黑猫想要反驳,却涕泪横流。
元曜回到缥缈阁时,大厅里、里间中并没有离奴的踪影,他十分疑惑,不知道离奴跑去了哪里。
“是。”全安望着大雄宝殿的方向,低声道。
一名女尼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
太子妃带着贴身婢女阿元走进来,桑乐神色惊恐地跌坐在地,全安静静地躺在一边,死状狰狞,七孔流血。
元曜低头一看,却是一只冻僵的黑猫。
“长孙姐姐,只有复仇,我才能快乐。”桑乐喃喃道。
桑乐带着婢女出了凌霄庵,准备乘马车回城,却见山门外的香客之中起了一阵骚乱。原来,是一对带着老母亲来拜佛进香的兄弟发生矛盾打起来了。
“好的!”元曜顾不得加衣服,飞跑出去了。
全安师太一惊,继而腹疼如绞,她痛苦地跌倒在地上。
随着离奴鼾声的节奏,它的鼻涕泡泡一会儿鼓起,一会儿破开,十分有规律。
秦王妃笑道:“今天居然请到了,可惜你不在,我便替你要了一副安神入眠的逍遥本草方。你总是睡不好,我很担心。”
盛夏时节,桑叶森森。
黑猫生气地道:“都是书呆子你害的!”
元曜拿了一块毛巾,给黑猫擦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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