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胜利的前夜
第一节 延安访问
目录
第一章 穿越历史之门
第二章 闻道在蜀郡
第二章 闻道在蜀郡
第三章 小镇故事多
第四章 山下旌旗在望
第四章 山下旌旗在望
第五章 胜利的前夜
第一节 延安访问
第五章 胜利的前夜
第六章 北大春秋
第七章 血染红土地
第七章 血染红土地
第八章 大角逐
第九章 大幕在黄昏中落下
第九章 大幕在黄昏中落下
第十章 独宿春城烛炬残
第十章 独宿春城烛炬残
第十一章 血性男儿
第十二章 从学者到“斗士”
第十三章 闻一多之死
第十四章 残阳如血
第十五章 还都南京
第十五章 还都南京
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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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各地报名参军的知识青年沉浸在抗日爱国热情之中时,国民党将领胡宗南指挥的大军加紧了对陕北的包围和封锁。1944年11月7日,美国总统罗斯福私人代表赫尔利自重庆飞抵延安。毛泽东等中共领导人与其进行了三天会谈,共同拟定了《中国国民政府、中国国民党与中国共产党协定》。主要内容是:废止国民党一党专政,改组国民党;成立民主联合政府和联合军事委员会;承认所有抗日党派的合法地位等。
面对各地与各色人等的角力和施压,蒋介石采取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的态度不予理睬,同时斩钉截铁地对前来劝说的美国驻华大使赫尔利表示:如同意成立联合政府,就等于承认国民党被中共“彻底打败了”,等于“把对政府的控制交给共产党”对这一说法,迷迷瞪瞪、不知中国这碗老汤深浅咸淡的赫尔利表示不能理解,认为中共参加联合政府,最多不过是“插进一只脚趾”,何以会扯到败与不败?望着这个老家伙幼稚但真诚的憨样,蒋介石不得不告诉他“插进一只脚趾就会全身挤进来”,一旦挤进来,后果不堪设想。赫尔利仍摇头表示不懂和不解,但国民党高层和内部有识之士,却清楚地意识到复杂而不妙的时势以及国民党面临的险境。蒋介石侍从室六组组长兼军统帮办唐纵,在1945年5月31日的日记“上月反省录”条中作了这样的“反省”:
1945年7月1日上午9时35分,在王若飞的陪同下,诸辅成、黄炎培、左舜生、章伯钧、傅斯年、冷通等一行六人,于重庆九龙坡机场乘美国专机飞往延安。老谋深算的王云五自知此行将无功而返,遂称病打了退堂鼓,因而只有六位参政员前往。下午1时,飞机抵达延安机场,毛泽东、朱德、周恩来等中共领导人亲自到机场迎接,然后乘车至王家坪第十八集团军总司令部共进午餐,再乘车转至瓦窑堡陕甘宁边区政府招待所下榻。
1945年4月下旬,即世界反法西斯战争最后胜利的前夜,居住在延安寒窑里的中共领袖毛泽东,于中国共产党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上,以《两个中国之命运》为开幕词,指出“中国人民面前摆着两条路,光明的路和黑暗的路。有两种中国之命运,光明的中国之命运和黑暗的中国之命运”。在随后所作《论联合政府》政治报告中,毛泽东提出立即废止国民党一党专政,“成立一个由国民党、共产党、民主同盟和无党无派分子的代表人物联合组成的临时的中央政府”。并要求:“为着讨论这些事情,召集一个各党派和无党派的代表人物的圆桌会议,成立协议,动手去做。”这一建议很快遭到国民党方面的拒绝。同年5月,随着欧美盟军打垮并占领了德国,取得了欧洲战场上的决定性胜利,日本的全面崩溃已指日可待。在老大中华这块地盘上,关于联合政府的国共之争,也到了不是鱼死,就是网破,或者鱼网俱灭,总之是两个中国之命运何去何从,到了彻底摊牌的时候了。
一、由政府招集政治会议;二、国民大会交政治会议解决;三、会议以前,政府先自动实现若干改善政治之措施。
11月22日,蒋介石在接见驻重庆的中共代表周恩来、董必武时,以“天下老子第一”的强硬口气,对美国驻华大使赫尔利与其拟定的草案提出了三点反建议:中共立即无条件地交出军队;接受国共及美方组成的三人委员会负责整编,并委托美国人指挥。只有做到了这一切,国民政府才能承认中共的合法地位,中共才可派代表参加国民政府行政院政务会议。最后蒋介石以国家元首的身份强调“政府的尊严不能损害”。中共代表周恩来闻听,一口咬定国共与其他党派成立联合政府的主张,并说:“政府是99lib•net内阁,并非国家,不称职,就应该改组。由此引起了联合政府问题的国共之争。”
“怎么对呢?”毛泽东颇不以为然地问道。
“和平议政,对政府没有威胁,也有利于各党派的团结嘛!”
四、共产党准备召集解放区人民代表大会,以与国民代表大会相抗衡。毛泽东《论联合政府》,欲以此号召不满现状之各党派共同夺取国民党之政权,联合政府即为瓦解国民政府之手段。
老褚年轻时候曾是大清朝的监生出身,留学日本东洋大学高等警政科,在日本加入同盟会,辛亥革命时追随孙中山领导起义,一度出任众议院副议长、浙江省政府委员兼民政厅长等高官,算是风云一时的人物。但今非昔比,或者是人已成老朽,血性消融不再,或者是王世杰的棒喝使其丧失了底气。见到蒋时,年老体弱的老褚未敢呈函,好像做错了事一样,谈话中支支吾吾、含含糊糊地说了原定的前两条,最后一条方案憋在肚中与残存的饺子一起咕咕嘟嘟煮焖了好一会儿,始终未能端上台面。面对老褚畏头缩脑的表现,同来的几位策士震于蒋的声威,只能面面相视,未敢上前言及,场面颇为尴尬。
此次延安之行,左舜生还是按重庆的老套路数,懵懵懂懂地提出如此“荒谬绝伦,匪夷所思”的怪论,惹得同乡毛泽东深恶痛绝,真可谓狗改不了吃屎也!
二、国民党的革新希望甚微,而日唯设法保守势力挣扎;但共产党的攻势甚锐,气势迫人,令人惶恐不安。
回到参政会的七参政员如得上方宝剑,在谒蒋时勾头搭背、战战兢兢的颓丧畏缩模样尽扫而光,一个个精神焕发,豪情万丈,议论不止,说到激动处,一个个面红耳赤并有热泪盈珠者。身穿蓝布长袍,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老褚也被蒋介石刚才的语言深深打动,哆嗦着身子猛地一拍案板道:“走一遭算什么!这老命还得一拼!”延安之行就此决定,众皆欢呼。
挨了一顿教训,左舜生仍不知趣,还在嘟嘟嚷嚷地说一些在他自己认为聪明绝顶,实则糊涂虫一样的伴有劝降意味的混账话,并说介公的领袖地位如何不可动摇云云。毛泽东忍无可忍,面露愠色,提高了嗓音激愤地说道:“蒋介石总以为天无二日,民无二主,我‘不信邪’,偏要打出两个太阳给他看!”毛泽东神傲气雄的风采,顿时把左舜生给震住了,这位老朽遂不再妄言要延安交出军队并维护介公领袖地位等妄语。
傅斯年听罢,手举筷子,张开大嘴笑着说:“毛先生过誉,那是同学们的戏谑之词,何足道哉。”
毛泽东听出左舜生的弦外之音,他冷静地说道:“我也主张一个国家只有一支军队,但要看军队掌握在谁的手里,为谁服务。要知道,一个没有武装的政党是没有力量的,被蒋介石视为土匪乱党的人,若没有一点儿自己的武力,根本无法生存,更不用说有发言权和改造社会了。老庚呀(南按:湖南人叫同年出生者的俗称),你这个青年党的‘军事爷’,怎么连这个道理也不懂呀!”
国民党党员在部分为公务人员,此种党员在十余年来一党专政的长时期中,地位 提高了,财产增大了,生活优裕了,大家希望保持其原有生活与地位,故不希望改革,以动摇其自己之地位。
毛泽东 周恩来  已巧以上电文清楚地看出,中共对此事的态度既积极又慎重,这是因为七参政员“大都是旧知识分子或党派领袖,同民族资产阶级、小资产阶级有着广泛的联系”,不仅“在社会上有地位、有影响”,而且“政治立场上属中间派”。对于这样的代表人物,中共没有理由拒绝他们来访,但为了防止为国民党做说客,或者以国民政府观察团的名义自居,在政治事务上对延安不识时务藏书网地指手画脚,甚至胡言乱语,说一些不着边际、令人讨厌的妄语。按照毛泽东的意图,电文先是绵里藏针地指责一番国民党当局的不是,接着警告性地回敬,倘“促使当局醒悟,放弃一党专政”,延安方面当“乐于商谈”并请亲临“赐教”。如果不围绕这一主题,或搞什么小动作,甚至与共产党耍布袋戏,对不起,你们就在重庆那花花世界里待着,不要跑到陕北这条山沟里来扬风扎猛地瞎折腾了。
尽管以上内容是唐纵私人日记所载,属于隐秘的内心独白,但除第三条蒋介石可能未能清醒认识,或过于自信而不以为然外,其他诸条的思想观点与蒋介石的言论基本相同、相通。正因为蒋介石对时局和各色人等如此认识并展现出强硬态度,中共领导层才认为国共商谈已陷于无法转圜的境地,事情越陷越僵。而这个时候对夹在中间的党派来说,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从中斡旋,而自己的身价尚未增加一分一厘,国共双方又甩手反目,更体现出第三党的身价之轻,必须想法再找些理由转起来。于是,各路豪杰、策士再度集结力量共同上阵展开攻略。经过一番水煮火燎般的上下折腾,终于得到蒋介石在“转圜”方面的默许和暗示,于是便有了黄炎培等参政员与延安方面的直接沟通与访问。
6月2日,褚辅成、黄炎培、傅斯年等七位国民参政员,联名草拟了一份致毛泽东、周恩来的电报:
左舜生的为人处事与不识好歹的轻妄之举,不但令毛泽东反感,即是同来的傅斯年对其亦颇为轻视。早在1937年10月11日,傅致刚到美国不久的胡适一封信中,在提及国内情形时说:“所谓参议会又添了些无聊分子,徐谦、罗钧任、甘介侯、左舜生等。罗毫无见识,殊大希望。此人乃官僚、酒徒之混合,因其为酒徒,故有时似勇,决不该称之曰‘忠节’也。此一鸟会常有荒谬绝伦,匪伊(夷)所思之提案,亦常为我骂散,大有我是此会之‘清心丸’之感!可叹可叹。有好些人运动为此参议官,或成(如左),或不成(如罗隆基),若再这样下去,我也只好走了。”
毛泽东微微笑道:“不要客气嘛!”随之面向众人说:“今天的宴会,菜没有好菜,酒也不够好,都是我们延安的士兵自己生产出来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
五、各党派本身力量不足与国民党相抗衡,欲利用共产党之声势以自抬身价,故无形中各党派已成为共产党之尾巴!
想不到此时的蒋介石却另有打算,眼看预定的国民参政会开幕之期日益迫近,中共方面强硬反对,其他各色人等也趁机跳将出来说三道四、煽风点火,向自己施气撒娇,不时闹点小别扭,或干脆兴风作浪,弄得自己心烦意乱又一时无可奈何。如今有这么一帮热心功名的策士儒生自动找上门来,要做“中间人”或马前卒,为国民大会的召开清除障碍、扫清道路,此举正合“朕意”。于是,蒋不动声色地听毕,环视众位,突然满面带笑地以“伟大的、恳切而坦白的精神”答复道:“国家的事,只须于国家有益,都可以商谈的。”停顿片刻,又说:“中间人,公道话,原来最难讨得双方的喜欢。”遂当场慨允。当黄炎培等领命告辞时,蒋介石又和颜悦色地拱手道:“辛苦,辛苦!”众人见状,受宠若惊,各自瞪着直勾勾的眼睛,伸着舌头悄然退出。
往事可鉴,民盟的策士们认为,既然当今天下格局已成三分之势,抗战胜利的果实就应由三家或大家共同分享,岂能听凭蒋氏势力或与陕北黄土高原上毛泽东领导的中共平分天下?无论如何,作为中国的其他在野党,特别是渐成气候的民盟党派,也要争取政治权力。按照这一思维方式,黄炎培、章伯钧、罗隆基等人,均认九-九-藏-书-网为当前的机会瞬息万变,稍纵即逝,一旦失之交臂,江山将永不可得!于是,诸儒生策士的兴奋点很快集中在“怎样把握住这千载一时的机会,实现中国的民主”。也就是要尽力促成由各党各派共同参与、掌控的联合政府这一现实行动。在国共两党为即将产生的新政府是联合还是独裁问题正争吵不休,各不相让的间隙,黄炎培等公开发表言论,希望“国共问题可由其他党派出任调解”,并以各种舆论和方法向蒋介石施压,并对中共施加影响。
褚慧僧、黄任之、冷禦秋、王云五、傅孟真、左舜生、章伯钧诸先生惠鉴:
当此之时,中共中央正在举行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对几位策士们的来电未予理睬。十天后的6月16日,中共首先声明不参加四届一次参政会,然后于18日,毛泽东、周恩来才勉强提起兴致,联名复电在重庆的中共代表王若飞,让其转告参政会并七位参政员,欢迎彼到延安一叙,并说“估计蒋得此消息后,不一定要他们来,如仍许其来,即使无具体内容,只来参加,亦应欢迎之,并争取你陪他们同来”等。
左舜生与毛泽东同为湖南人且属同庚,早年与毛又同系“少年中国学会”会员。20年代初,左氏赴法国留学,后来提倡国家主义,反对共产主义。1925年,左舜生成为中国青年党首领之一,1930年与陈启天在上海创办《铲共》半月刊,以铲除消灭共产党为宗旨。1941年中国民主政团同盟成立时,他出任秘书长,积极倡导反共。此次来到延安,仍不忘鼓吹他的那一套反共灭共的歪理邪说。7月3日上午,左与毛泽东单独交谈时,颇不识趣地说道:“我认为,一个国家的政党可以有多个,军队却不能个个政党都有。否则,就要发生内乱,国家就不太平。”
众策士一听,顿感灰心,如惹得介公为此拂怒,这还了得?遂提出干脆散摊儿,不要再做这些费力不讨好的无用功。几人中唯黄炎培颇不甘心,觉得事情仍有可为,遂施展钩钳之术捭阖道:“撞壁须撞到壁,今壁尚未见,仅凭旁人预测势将碰壁,便放手了,岂为合理?”在他的一再坚持下,众位参政员决定于27日下午鼓起勇气面谒蒋介石,并推举时年73岁高龄的国民党老牌党员褚辅成代表报告。
黄炎培、章伯钧等见电后惊喜交加,并意识到电文中对方那软套包裹下的针刺,几人经过紧急磋商,搞出了三条合纵连横的应对方案:
话音一落,毛泽东忍不住问道:“你的意思是要我们也向你们青年党学习?”
来电敬悉。诸先生团结为怀,甚为钦佩。由于国民党当局拒绝党派会议、联合政府、及任何初步之民主改革,并以定期召开一党包办之国民大会制造分裂,准备内战相威胁,业已造成并将进一步造成绝大的民族危机,言之实深痛惜。倘因人民渴望团结,诸公热心呼吁,促使当局醒悟,放弃一党专政,召开党派会议,商组联合政府,并立即实行最迫切的民主改革,则敝党无不乐于商谈。诸公惠临延安赐教,不胜欢迎之至。何日启程,乞先电示。扫榻以待,不尽欲言。
12月下旬,蒋介石前往军政部招待所探望赫尔利,赫尔利说:“最近接到华盛顿两通电报,美国政府很盼望委员长对中共问题作出决定。怎样才能统领共产党的军队,求得全国军事统一,是目前的首要问题。要达到这个目的,必须在政治上让步,请委员长对此早加考虑。”蒋介石听罢,很有些不耐烦地对这个稀里糊涂、完全不通中国人处世哲学的美国老朽敷衍道:“不忙,不忙。现在还不能作出决定,看局势怎样发展,以后再说。”
在国共两党各不相让,剑拔弩张欲抄家伙动武的历史转折关头,突然从草莽中蹦出了一群自称绿藏书网林好汉的第三党——在抗战后期组建的中国民主同盟。此同盟成员大多是由散落于社会各界的儒生与策士组成,首领如章伯钧、罗隆基、黄炎培、左舜生等,皆为一时较有名头的知识分子与不肯安于现状的谋僚策士。在这一充满机遇的大动荡、大变革、大整合的历史性时刻,此辈儒生术士产生了一种希望,认为春秋战国争雄的苏秦、张仪时代再度来临,整个列国的兴衰存亡可以受到辩士们的三寸不烂之舌,施展揣摩、捭阖、钩钳、合纵、连横、转圜等“阴道阳取”的游说权变之术的影响。遥想当年,鬼谷子的门生苏秦仅凭一项纵横捭阖之术,一跃而为六国纵约长,身配六国相印,名动天下。随后“乃投纵约书于秦。秦兵不敢窥函谷关十五年”。各路诸侯皆听命于苏秦,形成了苏氏“所在国国重,所去国国轻”,“一怒而天下惧”的战略格局。
三天后,此电由孙科转交给黄炎培、冷遹等人,电文如下:
毛泽东听罢没有做声。左舜生见对方没有接话,以为被自己击中要害,于是继续说道:“我们青年党就主张走议会道路,不办武装,成为国家真正的参政党,对国民政府没有任何威胁。”
此致孟真先生毛泽东谨订7月2日下午,毛泽东、朱德、刘少奇、周恩来在延安杨家岭会见六位参政员,双方作了初步沟通。傍晚,按照预先布置在中央办公厅餐厅设宴招待,从前方到延安出席会议尚未回防区的中共军事将领贺龙、刘伯承、陈毅、聂荣臻、邓小平、彭真、高岗、陈云等出席了宴会。毛泽东、周恩来分别作了欢迎词和祝酒词。酒席上,傅斯年紧挨毛泽东就座,毛风趣地对傅说:“我们是老相识了,在北京大学时我就认得你,你那时名气大得很,被称做孔子以后第一人哩!”
三、在今年反攻的时期,可能发生国共两党正式战争。共产党在华中、华南必归失败,但在华北、东北可能另成局面。
延安毛泽东、周恩来先生惠鉴:
就当时的情形论,在六位参政员中,当属左舜生与傅斯年心境最为复杂。
团结问题之政治解决,久为国人所渴望。自商谈停顿,参政会同仁深为焦虑。月前经辅成等一度集商,一致希望继续商谈。先请王若飞先生电闻,计达左右。现同仁鉴于国际国内一般情形,惟有从速完成团结,俾抗战胜利早临,即建国新猷实基。于此敬掬公意,伫候明教。
左舜生答:“谈不上学习,我觉得我们青年党的这种做法是对的。”
同日晚,蒋介石宴请傅斯年、陶孟和等部分国民参政员,在宴会上公开宣称:“中共要求联合政府,是不能接受的,因为我不是波兰流亡政府。”
6月27日,七参政员与王世杰、邵力子再次聚议,并欲请王把三条方案送达蒋介石。王世杰认为此事由黄炎培挑头,十有八九会引起蒋的反感并把事情弄黄了。作为长期在国民党中枢和蒋介石身边周旋的高级谋士兼政客王世杰,对蒋的秉性脾气与好恶是深有了解的,蒋对黄炎培等策士几年来的吵吵嚷嚷大为头疼兼深恶痛绝,激愤时曾几次当着谋僚的面破口大骂黄氏不仁不义,属于见风使舵、骑墙卖笑之辈。此种发泄甚至责骂,从蒋介石日记中可以看到,如1940年4月4日,蒋在日记中责骂道:“政客梁漱溟、黄炎培等对共党之骑墙投机之可耻,殊堪鄙弃。此种政客之为害国家,其无形罪恶,甚于共匪与汉奸也。”1940年9月6日记:“王炎培等政客,以诽谤为直谅,并自示公平劳苦,当面毁人而不自觉。此乃中国一般政客士绅之恶习,非王一人而已也。”(南按:王应为黄)1941年9月13日“上星期反省录”记:黄炎培“其言其行,幼稚卑污,形同妓女”。1945年1月3日又记:黄炎培等“中国士大夫阶级重http://www•99lib.net外轻内,有私无公之劣根性”。——尽管当时的王世杰没有看到蒋介石日记内容,但从平时的言行举止和察言观色中,完全可知蒋对黄氏等一群“骑墙”策士的厌恶态度。因而,当王世杰接到这份策士们弄出的合纵连横的三条方案后,当头棒喝道:“如送领袖,必大遭拂怒。”
就在七参政员即将起程的6月29日,唐纵在日记中作了这样的记载:“陈主任为这等事晚上失眠。余曰,大局是好转的,宋子文往莫斯科,我看会有结果的。中苏邦交的改善,对于共产党是一个解决的途径,陈主任不敢相信。”唐氏毕竟是蒋介石身边的二流谋士,在政治识见上,与他的上司、蒋介石侍从室二处主任、号称国民党“领袖文胆”与“总裁智囊”的陈布雷相比,还欠火候,不久的事实就证明了陈布雷的预见远比唐纵高明、透彻。
方案既定,七参政员认为,只有蒋介石认可,方能起程。否则将是三大皆空,一切都是瞎扯淡的事。
毛的一席话让在座者心情轻松了许多,众皆一边饮酒一边无拘无束地相互交谈起来。面对毛泽东的谈笑风生,几位参政员在打着哈哈敷衍的同时,又有一番不同的心境。此次访问延安的六人中,褚老汉是老牌国民党员,左舜生乃青年党人,章伯钧为农工民主党人,黄与冷自称无党派人士,但与民主同盟关系密切,用黄炎培的话说便是“立场虽有小异,主张却是大同”,完全可看做是民盟成员或盟友。只有傅斯年属于真正的无党派人士、自由主义知识分子,学术界重量级大腕。尽管老褚是国民党员,但因年老体衰,又是读书人加老实人,国民党高层并无意让他抛头露面为党国事业折冲樽俎,他与傅斯年加入这个草头班子,是黄、左、章、冷等四位活跃分子极力蛊惑拉拢的结果,在总体结构中属于掺沙子性质,主要目的是起到虚张声势,给外界造成一种多党派、多团体的民主气氛和色彩。对这一把戏,罗家伦洞若观火,曾略带讽刺地多次劝说过傅斯年,让其“不要和蟋蟀一样,被人一引就鼓起翅膀来”。意思是不要跟着黄炎培等一班人瞎闹腾,天下事不是靠黄、章等几名策士就可以捭阖得了的。且苏秦、张仪用舌头定乾坤的时代早已跟着秦始皇他老爷爷——秦早,一同变为粪土湮没于历史烟尘之中了。眼前正是乱世英雄出四方,有枪就是草头王,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的新社会,哪里还有靠几位儒生的三寸不烂之舌就轻易摆平天下的好事?如此做法无疑是在飞机里做梦——空想。但此时尚心存侥幸与幻想的傅斯年已听不进朋友之劝,竟跟着黄炎培等人稀里糊涂地上了飞机,开始了他心中并无底数的梦想之旅。
7月2日早晨,工作人员向六位参政员各送一份请柬,内容相同,只是姓名有别。其中给傅斯年的请柬如下:
兹定于七月二日下午六时在中央办公厅洁樽候教,敬请光临为盼。
不知是想缓和刚才不愉快的气氛还是真的别有他图,已是52岁,全身干瘪得几乎只剩一堆筋骨,走起路来全身打晃的左舜生,突然又用钩钳之术,提出一个令毛泽东颇为尴尬的问题。左氏要与他一直崇拜的女明星、毛泽东新任夫人、原上海著名影星蓝苹见上一面。毛听罢先是以“我不认识蓝苹”,后又改为“她生病了”为由予以拒绝,而后迈开大步向别处走去,再也不肯理睬这位无聊、蹩脚加浅薄的术士之徒了。后有人引用明代宋濂评鬼谷子的话论左氏曰:“舜生所言之捭阖、钩钳、揣摩之术,皆小夫蛇鼠之智。用之于家,则亡家用之于国,则偾国;用之于天下,则失天下。”甚然也。
一、国共问题日益严重化。
6月6日,电报由参政会秘书处发出,列名者为褚辅成、黄炎培、冷通、王云五、傅斯年、左舜生、章伯钧等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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