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不敢欺相国。李斯适才确曾在相国面前失笑，不成体统，望相国降罪。”

“何人？”

吕不韦似乎来了兴致，道：“哦？此人果有可特异之处。本相倒想看看，他怎么个关桐轮而行。”

“但说无妨。”

吕不韦问道：“你笑什么？”

“相国门下士人三千，有一技之长者大有人在，但有一鸡之长者，却仅嫪毐一人而已。李斯忽然想起曾见此人以其阴关桐轮而行，是以失笑。”

这一日，吕不韦从太后宫中回来以后，照例邀李斯闲谈。

吕不韦是越不让看越想要看，当下便道：“本相只是聊以解闷而已，何惧九*九*藏*书*网他人口舌。先生可召嫪毐至此，令其一展所能。”

所以，要成功兜售嫪毐，一定要把握住理智与情感的平衡，一定要作得不露痕迹，一定不能够伤及吕不韦的自尊。且看李斯如何应对。

良久之后，李斯又是一笑，恍如达芬奇笔下的蒙娜丽莎，笑得让人惆怅，让人思量。

来了。

“君非褒姒，一笑足以亡国，何罪之有？本相只想知道，你因何而笑。”

“李斯方才忆及一人，不觉失笑。”

嫪毐的性能力得到了像妓女这样的权威人士的高度肯定，这让李斯对接下来的计划信心大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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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愿充当起嫪毐的经纪人，开始着手于向吕不韦兜售嫪毐。既然是兜售，便涉及到一个策略问题。

吕不韦这次确信李斯笑了，又问道：“你笑什么？”

“你笑了。你敢欺本相不成？”

其实，李斯这么说一点也没错，都是大实话，而且确实对吕不韦有莫大之利，但他犯了策略上的错误，脑子进过水。世上太多明明可以双嬴的事情，最后却沦为两败俱伤，因为人并非所有的决定都出自理性。嫪毐这件事，说好听点，是在给吕不韦卸包袱，向太后送温暖。要是说得不好听，那就是在给吕不韦戴九九藏书网绿帽，替太后拉皮条。两种说法，天差地别，一个可以加官进爵，一个足以脑袋搬家。策略的重要性，由此可见一斑。

李斯急止道：“使不得，使不得，嫪毐所为，只是低贱之戏，有碍观瞻，不堪入大人法眼。李斯看得，相国却看不得。相国尊贵无极，实乃大秦之体面，一言一行，皆为天下之楷模，切不可近此类市井俚趣，以免遗人话柄。”

“李斯不曾笑。”

李斯正色回道：“李斯不曾笑。”

假设李斯直接跑去跟吕不韦作这样的陈述：“吕不韦，听说你性功能最近大幅度衰退，太后对你在床上的表现越来越不满意，九-九-藏-书-网你可要当心啊。虽说你拿壮阳药当饭吃，咬牙硬撑，但毕竟岁月不饶人，再这样下去，枪倒人亡是迟早的事。不过你不用怕，我有个好主意。我已经替你物色了一个高人嫪毐，他话儿比你大，性能力比你强，实力远远在你之上，你把他献给太后，让他跟太后在床上火拼，你正好抽身而出。女人嘛，都是水性杨花，慢慢地，太后就会把你忘了，人家用惯了AK47，自然懒得再来搭理你的点38。色是刮骨的钢刀，远离了这把刀，你可以多好几年的阳寿。等秦王嬴政长大了，要追究别人和他母亲睡觉的责任，嫪毐又正好替你做了替死鬼。九*九*藏*书*网任嫪毐千刀万剐，你自花前月下。吕不韦，你说我这主意好不好？”其结果可想而知。吕不韦定然会把李斯大卸八块，不为别的，伤自尊了，忒伤自尊了。

然后两个人面对而坐，开始沉默。

“此人有何可笑之处？”

李斯忽然一笑，笑得神秘，笑得鬼祟，笑得突如其来，笑得莫名其妙。但这笑容极其短暂，短暂得如同你我的初恋，开放于刹那，凋谢于无涯。

吕不韦也无把握李斯究竟笑也没笑，说不定是自己眼花，于是也就没再追问。

“此人名为嫪毐，乃三千舍人之一。”

“李斯乃凡庸之人，心中所存龌龊念头，不敢辱相国清听。”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