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差点死在赴任途中
寒路苦行
目录
第一章 突然的政变
第二章 曹操被父亲轰回老家
第二章 曹操被父亲轰回老家
第三章 四年后重返洛阳
第四章 在酒桌上结识袁绍
第四章 在酒桌上结识袁绍
第五章 冒死营救政治犯
第六章 曹嵩出马为曹操铺路
第七章 入仕前夜失手杀人
第八章 终于当官了
第八章 终于当官了
第九章 政界大佬点拨曹操
第十章 打死权贵名震洛阳
第十章 打死权贵名震洛阳
第十一章 被报复,滚出京城
第十二章 差点死在赴任途中
寒路苦行
第十三章 做一个埋头苦干的小县令
第十四章 大靠山倒台,曹家满门罢官
第十四章 大靠山倒台,曹家满门罢官
第十五章 家族走向没落
第十六章 皇帝一句话让曹操咸鱼翻身
第十五章 家族走向没落
第十六章 皇帝一句话让曹操咸鱼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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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快行?”
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又哭诉道:“奴家我是缑氏县来的。男人也去给皇上家修园子,他本没有手艺,硬是叫县里的人抓走了。一去半年音信全无,我母子没有着落,跑到洛阳去寻他。哪知道孩子他爹……早叫当兵的打死了!”说罢呼天抢地就嚎,孩子还小,见母亲哭也跟着哭。
“是些要饭的,大人不要理睬,快回去休息吧。”那兵丁随口搪塞道。曹操看他们一个个破衣烂衫,面色土灰,披散着头发,这样的天气还有人赤着脚,便发了恻隐之心,对兵丁道:“大冷的天,别把人冻坏了,让他们进来吧。”
“唉……”曹操苦叹一声,“罢了!早些睡吧,明天好赶路。”
出了门又见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还在啼哭。
官驿不是私店,即便给钱也是不合规矩的。但那兵丁也知道曹操的底细。虽然如今外迁,但虎死架不倒,曹嵩的儿子岂开罪得起?只耐心劝道:“曹大人忒好心了,谁不是人生肉长的?不是我这当兵的心狠,只是这样的事如今太多了,您管也管不过来呀。”
曹操心下骇然:“你们干了两年的活,就没拿到工钱吗?”
那边一个满口幽州话的军官也感叹道:“边郡更没法提起了。鲜卑人里出了个檀石槐,整日带兵骚扰我北疆,抢粮食、抢牲口、抢女人,百姓深受其苦。我家辽西太守兢兢业业,欲修缮边防、保护疆土,几次向朝廷上书,请求拨钱动工,皇上他老人家竟置若罔闻。宁可把钱拿去修园子,都不肯修缮一下城防!”
“规矩还能大过人命吗?给他们些吃食,再找个地方让他们过一夜。要是不行,我给你们钱!”曹操瞪了他一眼。
“这……”曹操眼见这个女人实是可怜。丈夫死了,身在他乡还抱着个病怏怏的孩子,怎么才能回到家www.99lib.net乡呢?想了一会儿他对从人道:“你们两个留下,陪着他们看病,然后赶车送他们回缑氏。等一切都办完,再到顿丘县去。”
“这孩子昨晚还好好的,这会儿叫不醒了。”
熹平五年(公元176年)冬,二十二岁的曹操遭宦官陷害,离开了洛阳北部尉的职位,前往兖州东郡治下的顿丘县担任县令。也不知是曹节等人特意安排的,还是恰好凑巧,他离京的这段时间正是隆冬时节最寒冷的日子。
“叫小的们办就是了。”
得了这句话,七八个叫花子踉踉跄跄地进来了,跪在曹操面前磕头道谢。哪间屋也安置不下,只得唤楼异与兵丁取柴点上一把火,诸人便在院当中随便坐了。曹操与驿丞皆拿来干粮与他们,吃的还是少,又叫楼异到各处房里找往来官人求些。
寻驿站下榻之后,曹操发起了愁:似这等行进速度,几时才到顿丘?但思来想去又无可奈何。他虽有几次出行,但皆是往返谯县与洛阳,轻车熟路不说,每每择秋高气爽之日出行,至今还从未有过这样艰难的行程。这要是巩县、荥阳、成皋、中牟一路走下去,没有半个月是绝对到不了的。正在郁闷间,又见楼异愁眉苦脸走了进来。
曹操不由得一阵感动,好个体恤人心的楼异。他跟着我何尝享过半点福?论嘴皮子他不如秦宜禄,只知低着脑袋办差。每次赴宴都是秦宜禄跟着我吃香喝辣,他在外面为我看马。我怎么到今天才发现他的可贵之处?看来我错了,我曹孟德的眼睛从来只知向上看,何时注意过下面是什么样子?
大人哭孩子闹,使得曹操越发烦躁:“苛政猛于虎也!没想到离京师这么近的地方就有如此横征暴敛。”
“我遇不见的也就罢了,既遇见了就得管!叫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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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
“其实檀石槐算不得什么,不过一无谋胡帅。当年张奂、段颎镇边,他不敢入河朔半步。”曹操叹息道,“可如今张老将军瘫痪在床,段颎利令智昏党附王甫,再没有人能震慑住鲜卑野人了。”
那妇人听曹操如此安排,跪倒在地:“谢谢大人赏赐!小奴家今生今世感念您的大恩大德!”磕头如鸡啄碎米一样。
“大人,这、这……不合规矩。”
曹操瞧这些人大多数并非老弱,而是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其中还有一个女人抱着孩子,他们操着冀州口音,心下十分诧异,问道:“你们年轻轻的,为什么不在家耕种,背井离乡到河南来干什么?”
“楼异,我考虑了,这样下去可不成,咱们必须快行。”
楼异叹息道:“天太冷了,驿站的草料不甚多,大批的还没有运到,另有几位进京公干的差人也带着脚力,大家的马都没什么可吃的。我打发小的们四下里铡了些枯草,那匹劣马倒也罢了,大人的马口味高,不肯吃呀!”
曹操在马上哈哈大笑,也不往心里去。
“咱两个先走,让他们四个在后面带着东西慢行。”
“好吧,我睡……”
而鸿都门学士出身的宵小谄臣们却继续蛊惑皇帝,侍中任芝与乐松甚至察言观色说:“昔文王之囿百里,人以为小;齐宣五里,人以为大。今与百姓共之,无害于政也。”都比出周文王来啦!这样话谁敢直言撼动?致使刘宏不纳忠言一意孤行。西园划地之后,征发各地能工巧匠连同京畿民夫苦苦折腾了两年,耗费资财无法计算,饶是如此园子才修了一半。
这时楼异进来禀道:“大人,那几个逃工是冀州人,求着与大人同行。这可使得?”
“怎么了?这么无精打采的?”
楼异笑了:“大人,你还有什九*九*藏*书*网么东西呀?咱们打洛阳出来,连多余的盘缠都没带,家什器具一概拉回府里了,若说东西,就只剩下咱们多余的衣服和那对棍子了。”
“点着灯,咱们俩说会子闲话。一起等草料来吧!”
“大人先睡,管驿的人说临夜还有草料运到,我等喂了夜草再休息不迟。”
恍惚间,仿佛听到阵阵哭泣声。刚开始以为是幻觉,但哭声越来越大,后来还夹杂着叫喊声。曹操更睡不着了,起来披上衣服,出门去看。借着朦胧的月光,只见有几个衣衫褴褛的人,守在官驿门口哭哭啼啼,一个驿馆的兵丁正手舞着皮鞭在那里斥责驱赶。
古来一朝天子一朝臣,即便是小小县令,也自有一干心腹的随从。偏曹孟德负气而出,又所行仓促,只带了长随楼异和四个寻常家丁上路。一路上楼异骑马在前,曹操坐着车,两个家人跨车驾辕,还有两个步行相随。
“大人,时辰不早了,咱们还得赶路呢。”
旁边站的一个扬州来的官人,闻言插了话:“想必大人是个京官,不甚知道现今的情景。京畿三辅之地还算是好的,出了司隶各州的百姓还不如他们呢!我自会稽来,不但老百姓交不起赋税,那些个土豪也是两眼盯着田地。前些年有个许韶造了反,他原就是个普通佃户。说句不怕掉脑袋的话,官逼民反没办法呀!”
“怎么了?”
寒冷的西北风猛烈地刮着,没有一刻停下。虽说是顺风东行,但脑后狂风袭来,吹得人浑身冰凉脑袋发胀,一阵一阵眩晕。可怜这一主五仆,唯曹操有一件厚实的裘衣,其他人穿的都是棉衣、披的是厚厚的棉布大氅,真恨不得把整个身子裹起来。楼异骑的是曹操的坐骑,乃凉州来的好马,膘肥体壮,甚是耐力;但拉车的马却是临时从洛阳马市上买的,虽说不是瘦骨嶙峋,www.99lib•net但终究不是上品,拉着这挂里外三人又放着东西的小马车,已几近吃力。怎奈车轼上还横搭着那对舍不得丢的五色棍。每逢遇到沟坎,莫说驾车的人,就是曹操本人也需下车帮着推才能得过。几个人就这样苦苦前行,一日的光景才将将到达偃师县。
“哪里有什么工钱?大人你不晓得,那些监工的都不是人!”那铁铮铮的汉子抹了一把眼泪,“他们要从毅河引水造池,举着鞭子打发四百多人挖渠,等到河道挖通,一阵冷水袭下来,多少人活活被淹死了。大人您看看吧!”说着脱下上衣,只见他骨瘦如柴的身上布满了鞭痕,最长的竟有两尺多长,泛着殷红的血印,“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干活、挨打,再干下去早晚叫他们折磨死,我们几个都是逃出来的!”
口味高了不肯吃寻常枯草……曹操仔细品味着这句话,何尝不是说自己呢?平心而论,自举孝廉以来,自己何尝遇到过些许坎坷?洛阳北部尉,一个又轻又闲的美差,可笑当初身在福中不知福,还要去求洛阳令。锦衣玉食今何在?仆妇丫鬟又在哪一边?是啊,我的口味太高了,要是当初就是一个小小的地方县令,何至于今天在这里慨叹苦寒?
在这个北风阵阵的夜里,诸人围着火堆各诉忧虑愁苦,不知不觉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曹操回房掩着衣服胡乱睡了一会儿,便起身准备行囊。
不问则已,这一问哭倒一大片,有个汉子答道:“我们是被抓去给皇上修园子的。”
楼异留下一盏灯悄悄出去了。曹操根本睡不着,躺在那里双眼望着油灯呆呆出神。人生的遭遇真是奇怪,昨天还和鲍信在一处饮酒,今天就掩着薄被在这里苦熬。
曹操在出发前忽视了一个问题,派秦宜禄连夜往谯县家乡接卞氏姐弟,所以上任的物什实际上只准备了一半九九藏书。他生来富有,对家务素来粗疏,就没有在意。等出了洛阳东门,行了数十里便觉得路途艰难。
那是在两年前,皇帝下令翻修上林苑、灵昆苑、禁宫西苑等御园。完工后刘宏感到那些个园子太小也太古旧,便准备在洛阳城西开垦荒地,花大钱修一座更好的园囿——西园。诏书还没有正式下达,朝中就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反对声一片,尤其是谏议大夫杨赐,特意上表阻谏。
“慢着,若是到了缑氏瞧他们生计困难,就把车马卖掉,将银钱周济他们度日也就是了。”
曹操亲自抱过来看。这孩子有两三岁了,但是挨饿吃得不足,就显出一个大脑袋了。摸摸额头,阵阵发烫。曹操回头对从人道:“这孩子病了,带他们到县城里寻个医生看看。”
“依我说,大人您还是早些睡吧!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这要命的天气,您要是不吃不睡病倒了,咱们这些人可怎么办呀?”
曹操毕竟是朝廷官员,与乞丐同行岂不有失官体?但事到如今随行甚少,万一遇到险事无法置措,多有几个同行者也是好的。他便一口应下了。
“住手!你干什么?”曹操喝住他。
曹操也不便与她啰唣,带着余下的人继续赶路。如今少了一辆马车、两个小厮,只得曹操骑马,楼异领着那几个逃难之人相随,只苦了剩下的两个从人,长途跋涉还得扛着那对沉甸甸的五色棍。天寒地冻一行人在驿路上缓缓行进,好在人多了倒又说又笑。那两个扛了五色棍的从人一直在戏谑:“天下的官混成大人您这样的也不易,出门一天就把车混没啦!”
“大人,我好歹是坐在马上,小子们可是生生走了一天呀!”
“诺。”其中两个随从应道。
毕竟还是好心人多,不一会儿,什么粗勃勃大饼子都拿了来,这些讨饭人见粮食如得活命,顷刻间抢了个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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