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大靠山倒台,曹家满门罢官
桑园葬贤
目录
第一章 突然的政变
第二章 曹操被父亲轰回老家
第二章 曹操被父亲轰回老家
第三章 四年后重返洛阳
第四章 在酒桌上结识袁绍
第四章 在酒桌上结识袁绍
第五章 冒死营救政治犯
第六章 曹嵩出马为曹操铺路
第七章 入仕前夜失手杀人
第八章 终于当官了
第八章 终于当官了
第九章 政界大佬点拨曹操
第十章 打死权贵名震洛阳
第十章 打死权贵名震洛阳
第十一章 被报复,滚出京城
第十二章 差点死在赴任途中
第十三章 做一个埋头苦干的小县令
第十四章 大靠山倒台,曹家满门罢官
第十四章 大靠山倒台,曹家满门罢官
桑园葬贤
第十五章 家族走向没落
第十六章 皇帝一句话让曹操咸鱼翻身
第十五章 家族走向没落
第十六章 皇帝一句话让曹操咸鱼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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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十里八村的百姓都来了。郭景图活着的时候对百姓操尽了心、散尽了财,哪个不感恩戴德?诸人抹着眼泪,就在桑园畔将郭景图安葬了。因为老人除了小环儿再没有亲戚,桑园便交与其他百姓打理,继续为穷人供桑叶。环儿这两天眼睛都哭肿了,到了启程的时候,怎么也不愿意离开。卞氏抱着她哄着,卞秉给她吹笛子,最后总算是挥泪上了马车。
曹操一行人车过长垣县,曹操突然想起了郭景图。当初病倒途中是得他相救,后来又蒙老人家开导,才敢放开手脚在顿丘大干一场。虽说自己如今被罢了官,还是要面见他老人家表示感谢。
“哦!是你呀?”环儿把柴门敞开,“真是变样了,当初又冻又饿的落魄县令,如今也有车马啦!”
“呸!你不是好东西。”环儿脸一红,“你们快进来吧!”
“我对你绝对放心……宜禄和楼异,你们俩休息两日,然后带着车启程,准备拉老人家回来。我和子廉现在就走,早到一天踏实一天!”
卞秉是头遭见到环儿,一双眼睛竟看呆了,不由自主掏出笛子吹了起来。那笛声清澈宛如流水,明快清心,倒把嬉笑不停的环儿吸引住了。一曲吹完,他将笛子一揣:“姑娘,这曲子可好?”
曹操还在品味着他这句话的深远意味,恍惚感觉到他扶着桑树的手臂往下滑:“您说……怎么了?”
没进家门又要去奔丧,曹操觉得很累,但是现在一股心火支撑着他。纵有千般芥蒂,父子连心啊……
“不是。竹简是用来穿书的,我这把年纪已经不想再读书了。我想削一个小木头人给环儿玩。这孩子端水喂药伺候了我这么长时间,怪可怜的。”
待到了郭景图的桑园草庐,曹操命楼异前去叫门。楼异这两年可没少往这里跑,每次秦宜禄到洛阳送信,曹操总是嘱咐他捎回些好东西,派楼异给郭景图送去,可是老人家从来没收过。
少时间,秦宜禄便带着曹洪出来了,还有曹德、夏侯兄弟也跟了出来。明明是多年未见,这时候却都没有心情叙谈。曹洪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牵着马、背着小包袱。
“不太好。”环儿摇摇头,“这半年来时常闹病,前几天还卧床不起呢。”
“环儿实在是不敢要……”环儿虽这么说,凤钗攥在手里却不舍得撒开了。
曹操脑子里轰地一声——四叔死了!搁下死的先顾活的:“我爹爹和二叔怎样?”
“老人家年岁太高了,叫人担心呐。你们这日子九九藏书网也太过清苦了。”
曹操觉得眼前这位老人真是胸襟广阔,到现在心里装的还是别人。
“你可答应过我,等我死了,环儿要交给你照顾的,你可不能反悔……说话呀?”
“这是桑木吗?”
郭景图笑呵呵地连连点头,却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孟德,你怎么连家眷都带出来了,难道……”
曹操搀扶着他,漫步到桑园之中。看见卞秉正在吹笛子给环儿她们听,郭景图笑道:“这小子的笛子吹得真好。”
郭景图也笑了:“看来你还真听了我的话。听说你抗诏不肯征兵,能为民罢官,也算是有出息了!无怨无悔就好。”
眼看着车过谯县城西三十里,隐隐约约看见是到了自家村门口,曹操松了口气。哪知还没进村子,忽听见有人自后面大声呼叫:“停车!停车!”曹操自马上回头一看——原来是秦宜禄!
倒是卞秉一句话提醒了他:“得叫子廉哥哥奔丧,他是四叔亲侄子,必须得他去。”论关系也只有让曹洪去了。
“有多大力就起到多大的作用。你看这一棵桑树,从上到下没有无用的地方。桑叶养蚕,桑葚果腹……一会儿您尝尝我新酿的桑葚酒。等过了秋,将细枝砍下来,晾干了冬天当柴烧。三年桑枝,可以做老杖;十年桑枝,可以做马鞭;十五年干枝,可以做弓材、做木屐、做剑柄;二十年老桑木,可以做马车,车轮、车轼都有了。上等的柘桑皮,还可以做黄色染料。像你们这等县令,若无柘桑,哪里有你们佩戴的黄绶?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嘛……”
“好听好听!”环儿拍着手,“这位哥哥好厉害。”
“您老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日子还长着呢。”
“别这么讲,大不了做个平头百姓,安生过日子也好。”
曹操赶忙把卞氏姐弟拉过来介绍。
曹操惨笑一声:“晚生被罢官了。”
“环儿,还认得我吗?”曹操在马上微笑道。
卞秉把头一摇:“姐夫您真是懵了?我只听您说过,可不认识他呀!我找他说这些,算是怎么回事儿?还得您亲自去。”
“哇……”秦宜禄咧开大嘴便哭。
曹操心说:自家得罪的人太多,恐怕保住性命都要费一番心思。可是这话说出来只能平添老人家的忧虑,只道:“您这句话说得好,不怕您笑话,我这位夫人也常这样讲。”
“拿着吧,爷爷不会怪。我家夫君多承你照料,送你点小玩意也是应该的。”
“哦?”
这话把一行人都逗乐了,藏书网楼异也凑趣道:“环儿姑娘,你这嘴巴好厉害。”
郭景图把小刀和木头放下:“曹家小子还是这样多礼,你我之间何必讲这些虚礼呢。这里有点儿乱,自己找地方坐吧。”
“孟德多礼了,”一个苍老的声音答道,“快进来吧。”
没有人再去劝环儿,大家各自沉寂在苦痛悲伤之中。卞秉又掏出笛子,吹了一曲《薤露》: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姐姐。”环儿蹲了个安。
家族遭难本就沉闷,如今又多了一份悲伤。诸人不言不语,一路向南,渡黄河、过孟津,又行了七天,闷闷不乐总算是到了沛国谯县。这些天最苦的要数卞秉,把所会的曲子都给环儿吹了个遍,嗓子都哑了。
“晚生恐怕不能无怨无悔了。不是因为抗诏一事获罪,而是因为我家四叔与宋氏结亲。宋后被废,事情牵连我家,满门都被罢官了。惭愧,惭愧。”
“我看到你的眼睛就知道你将来还得做官。”
“是。环儿的事情我记着呢。只是将来我自己还不知道怎样呢?”曹操说着叹了口气。
曹德森然道:“阿瞒,咱们得把爹爹和二叔也接回来才行。子孝在淮南,一两天之内还回不来呢。”曹仁举孝廉后到淮南为吏,虽然罢官但路途较远,他弟弟曹纯还小,不能跟着去。“你一定累了吧?我跟子廉去。”
“您没看见,我这没出息的内弟一见到环儿就缠着她没完没了。”
曹操想拦,但忽然想起他和自己的真实关系,父亲也是他亲叔叔呀!近二十年未见过了,带着他也好。此刻无声胜有声,曹操、曹洪、夏侯惇各自上马,连连加鞭又赶往洛阳。
郭景图没注意到曹操的眼光,只道:“这不是开玩笑。我老了,最近的感觉很不好,这孩子跟在我身边,哪天我死了,她可怎么办呢……”他抚摸着身旁一棵桑树,“卧病好几天,一直没见到桑树。天冷树都枯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看到桑树开花啊。”
“对对对……我不进村子了,有劳贤弟去一趟,告诉子廉一声。”曹操眼望着前方茫然道。
“你把她带走吧!”郭景图突然道。
“爷爷!”环儿也看见了,众人都围了过来。
“不累!这件事还得我去,你得照顾七叔,四叔的事儿,慢慢地跟他讲。”曹操又指了指卞氏姐弟,“他们姐弟俩还是交与你照顾,不过要带他们回家,你把这些年的事情全告诉你嫂子吧!”说着他看了卞氏一眼。
曹操一愣,又被他说中了,自己就九-九-藏-书-网是放不开手!凭什么因为宋氏的安危毁了我曹家人的仕途?
“你将来……哈哈哈……”郭景图笑了,“你将来必定还是要踏入仕途的。”
秦宜禄支撑着站起来,他一路打马狂奔,连大腿都磨破了,忍着疼抽泣道:“老爷倒无妨,二老爷却病得不成样子了,我一人照应不过来。洛阳的宅子被朝廷收了,二老赁了城西一座小宅子,四老爷的尸体没地方停,还在牢里呢!得赶紧奔丧,把四老爷拉回来呀。”
曹操这才敢进屋,只见郭景图披着一袭外衣,坐在杌凳上,手里攥着一把小刀,正在削木头。细打量,老人家虽然须发皆白,却一点儿也不像大病初愈的样子,脸上甚至还泛着红润的光芒,还是仙风道骨神采奕奕。
郭景图脸色骤变,高昂的头渐渐向后倾斜,手突然从桑树上垂了下来,曹操还未及搀扶,他已经仰面朝天倒了下去。
“老人家!”曹操伏在他身前,“您怎么了?”
“哦?”
这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就连环儿都不发一言,愣痴痴各自立在寒风中。谁都明白,曹家的命运不容乐观。
“你的眼睛告诉我,虽然罢官了,但是不甘心,你放不开手!”
说话间已经到了郭景图的草庐前,门敞开着,曹操在外面作揖道:“晚生曹操,特来拜谒郭老前辈。”
诸人下车的下车、下马的下马。环儿一见卞氏,眼睛可就不够用的了。她生来在穷乡僻壤,从未离开过桑园,今日见卞氏穿着漂亮的蜀锦衣裙,头戴簪环首饰,羡慕得不得了。卞氏见环儿聪明伶俐也很喜欢,摘下一支凤钗塞在她手里:“送给妹妹你了。”
“现在没事了。今天一早他就起来了,说病好了,精神特足,这会儿正在房里修木头呢!”
郭景图摇摇头:“最怕这等事情,一个跟头栽下去,弄不好几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没什么。”
“您老人家入冬还不闲着,这是要修竹简吗?”
郭景图身体抽动了几下,原本红润的脸霎时间变得苍白,淌着汗水,嘴唇惨灰,眼珠在眼眶里无神地晃了几晃,最后强自支撑着指了一下环儿,便把眼一闭,沉寂在渺茫的黑暗之中……
“还有我呢!还没谢我呢!”卞秉憨皮赖脸道。
〖薤上露,何易晞。露晞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
“环儿已经出落得有些婀娜了。”
秦宜禄抹了一把眼泪,他脸上都是土,简直和了泥,抽噎道:“四老爷殁在牢里了……”
“贤德的夫人呀!孟德你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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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好运气。”老人家一句话把卞氏说得脸红,领着环儿出去玩,卞秉一见赶忙跟出去了。
“还好吧,乡里百姓常来帮我们,还算过得下去。”
“大个子,你莫要取笑,若论取笑,本姑娘还没有笑你呢!当初你扛着两条大棍子,扯着嗓门嚎得跟匹叫驴似的。现在也一身光鲜衣服,想必是把棍子卖了吧?”诸人更是大笑起来。
“孩子大了……环儿也大了,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
“您老取笑了。”曹操替环儿想到的如意郎君可不是卞秉!
“你要是喜欢,以后哥哥留下来,天天吹笛子给你听可好?”
“听闻老人家日前患病,未能前来看望,望您老恕罪。”
秦宜禄骑着马疾奔而来,风尘仆仆,眼里布满血丝,到了近前简直是从马上摔下来的,想必他从洛阳出发一定是昼夜赶路没有休息。
“爷爷……”环儿哭得撕心裂肺,“爷爷……你不要死!”
“回光返照。”卞秉叹息了一声。
“怎么了?有什么消息?”
“很长时间没来,你爷爷最近身体可好?”曹操关切地问。
“您说的是。这些桑树恐也周济不了太多穷人。”
曹操这会儿脑子里都乱了:四叔就一儿一女,女儿嫁与宋奇,早跟着宋家人一同丧命。独生子在他当吴郡太守的时候就死了,留下一个遗腹子曹休,孩子太小还在怀抱,孙子是指望不上了。
“孟轲这话放到现在一点都不对。”郭景图又拾起了小刀,“老百姓种桑树的有的是,织布的更不可胜数。又有几个可以穿上好衣服的?我这里的桑园何止五亩,都周济给附近百姓,还是起不了什么作用。去年那一仗打下来,又苦了多少人家呀……苛政猛于虎也。”
曹操在一旁暗自好笑:这小子讨好姑娘倒是很有一套,平日里满口脏话,一见环儿竟然说话都规矩了。他也下了马,将马交与秦宜禄拴好,领着诸人进了院子。
一行人轻叩柴扉高声唤门,过了许久才有一个小姑娘来开门——是环儿。两年不见,这孩子将近十岁了,已出落得有些身段,眼睁睁一个美人胚子。
曹操连连咋舌,只要用心去听别人讲话,总会有收获。人尽其才,物尽其用,想想自己身边的人……秦宜禄虽然有些奴才性子,但是跑腿办事却是好材料;楼异虽然不识字,但是忠心耿耿处事果断;卞秉虽然一嘴脏话,但是头脑灵活……想着想着,他忽然想到了徐佗:那个人虽然是官场上的老油子,但是做事干练也不失为办事之人,九-九-藏-书-网自己对他是不是太过分了呢?
“有话不要老憋在心里,人不说话是要得病的。身上的病好治,心里的病难医。你要是再病倒在路上,可未必再有我这样的人肯相救。在道路上有人能救你,在仕途上可无人能帮你啊!”这位老人的眼睛总是那么光亮,仿佛能看穿人的心,“搀我起来,咱们到桑园里走走吧。”
“哦?他老人家病了?”曹操一皱眉。
曹操惊呆了,刚才还好好的,眨眼间老人家就魂归天际。
“夫君你放心,我会尊重姐姐的。”卞氏朝他点点头。
“为什么?”
“这可叫我怎么去呀?”曹操的眼泪这才簌簌流下来,“我一进村,大家就全都知道了,四叔没了,我怎么跟七叔交代啊?他老人家还病着呢!”
“你在想什么呢?”郭景图打断了他的思绪。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诸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愿吧,我死不死都是小事。只是能多活一年,还能多为乡亲们供一年的桑叶。”
“曹家小子,现在入冬了。我这把年纪最怕熬冬,其实世间万物都一样,好好蛰伏,等待春暖花开的时候。好好保重吧!”郭景图说这话时一直抬头看着桑树。
“爷爷不让我要别人的东西。”环儿一撅嘴。
“桑木,在桑园里当然要用桑木。”
曹操笑道:“我突然想起孟子的话,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衣帛矣。”
曹操和卞氏帮老人家穿好衣服,叫楼异通知桑园附近的乡亲们;又叫卞秉等人赶车速往长垣县采办棺椁,将郭景图停在草庐内,诸人皆在桑园留宿一夜。
“我看她和你夫人挺合得来,你愿意认个妹妹也行,当个使唤丫头也罢。将来找个合适的人嫁了,就是你那个内弟也行呀。”
“还是我去吧。”秦宜禄便不多说,连忙跨马进了村子。
“我家已经是几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了。”曹操自嘲道。
“呸!偏不理你。”环儿笑着去了。
卞秉跟射出的箭一般蹿到环儿近前,插嘴道:“我姐姐送你的东西你只管收下,一会儿我替你去给爷爷说。他老人家要是生气,我就吹笛子哄他高兴。你就放心拿着吧!”
环儿顾不得卞秉拉扯,兀自把脑袋扎在郭景图尸体上:“爷爷……你别吓唬环儿,睁开眼看看我……环儿什么都听你的……我听话,我一定听话……今天早上你还说病好了呢!这怎么就……怎么就……爷爷……呜呜呜……”
“等等!”夏侯惇忽然叫住他,“孟德太累了,我跟你们一块儿去,路上也有个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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