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贿赂权臣,曹丕失算
棋差半招
目录
第一章 吞并武威,韩遂搅乱曹操后方
第二章 贿赂权臣,曹丕失算
棋差半招
第三章 韩遂马超谋叛曹操
第四章 一门四侯,曹操诸子加官晋爵
第五章 坐镇邺城,曹丕结党
第五章 坐镇邺城,曹丕结党
第六章 入关中曹操先打心理战
第七章 曹操渡渭水险丧敌手
第八章 离间妙计大破关中联军
第八章 离间妙计大破关中联军
第九章 刘备入蜀,后患无穷
第十章 曹丕应变冀州之乱
第十章 曹丕应变冀州之乱
第十一章 冀州不稳,曹操怒责曹丕
第十二章 起用酷吏,曹操治贪下狠手
第十三章 惩治豪强拿功臣开刀
第十四章 朝议九州制,曹操代汉野心彰显
第十五章 曹操晋位魏公
第十六章 荀彧殉汉
附录
附录
第十六章 荀彧殉汉
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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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发走仆役,窦辅快步来至堂口,但见曹丕身着一身便服,正插着腰怒声喝骂;在他眼前跪着朱铄,似乎是办砸了差事正请罪;东首客席上还坐着三个人——一位与曹丕年纪仿佛,锦绣深衣雍容华贵,乃是征虏将军刘勋之侄刘威;另一人已过而立,身材矮胖貌不惊人,一脸迷糊相,实际却是曹丕最信赖的智囊吴质;最后是个年轻人,面貌清秀举止温婉,嘴角挂着几分笑意。窦辅瞧此人眼生,想了半天才忆起,原来是前不久刚辟进幕府的令史,老臣司马防之子、成皋县令司马朗的二弟司马懿。窦辅不禁诧异:我与刘威、吴质皆公子密友,所论之事不传于外,这小子何时也登了这条船?我竟不知!
“多谢贤弟!”曹丕连忙抱拳。
两年前刘琮降曹,窦辅转到曹操麾下。曹操念他是忠良之后颇加重视,他也诚心任事。特别是赤壁兵败之际,他与曹丕一起服侍仓皇撤军的曹操,不仅赢得了曹操的好感,也与曹丕结下患难之交。明面上他与曹丕一个掾属,一个公子,私下却是无话不谈的朋友。因为这层关系,在公子夺嫡的较量中,他自然是全力支持曹丕的。
“罢了。”曹彰一摆手,“谁在乎你的破玩意儿?改日到我府里痛痛快快喝一场比什么都强!你和大哥算计的那些事别以为我不知道,老三与丁仪他们也不是省油的灯。真以为父亲那位子有多好?谁受累谁心里明白,我才不与他们争呢!只要有酒可喝,有兽可猎,这日子便过得去。若能得机会出去打两仗,那就更痛快啦!”
“您放心吧。”司马懿摆弄着衣襟轻描淡写道,“社稷之臣若是不明事理不念嫡庶,果真与公子为敌,那就不算真正的社稷之臣了。若非真的社稷之臣,丞相还在乎他们的立场吗?”
曹丕却道:“钱财虽是身外之物,可这份情谊实在难得啊。”他实是有感而发。曹营文武中最能敛财的就是曹洪与刘勋,名下不仅有大量田亩,而且偷着放贷取利。曹丕需要借钱当然最先想到曹洪,可那位叔叔不仅爱财而且吝啬,硬是一毛不拔,曹丕无可奈何才又寻到刘家。哪知刘威出手这么大方,亲戚还不如朋友呢!
“担心他被夫人训斥?”窦辅问。
司马懿接过话来:“我明九九藏书网白,你是怕公子遇事瞎揣摩,错把崔琰那等耿介之士当成对手,无缘无故给自己树敌。真正忠于国事的社稷之臣可不能失去。”
吴质摇了摇头。
“你别笑,我知道你们嫌我俗,殊不知真正的俗人是你们,想像我这么过日子还不成呢!”曹彰说罢飞身上马狠抽一鞭,那马儿四蹄紧蹬奔驰而去,小厮们赶紧撒丫子追——这位公子可真豪横,竟不顾父亲管教,在城里张扬纵马!
“这倒不知。”窦辅摇头,“不过曹纯将军因病告歇,丞相原定午后亲往军营巡查,想必这会儿不在府里。”
这会儿来到二门,曹丕的小厮们一股脑迎上来,又施礼又赔笑:“窦大人,方才公子还念叨您呢。”
“丞相已经知道了。”窦辅指着院里那口箱子,“这箱蜀锦就是丞相让我送回来的。”
就在幕府正对面的大街上,东西两侧各建了几座不大不小的院落,既像官衙又像宅邸,其中两座曹操已拨给了曹丕、曹彰。这两位公子皆已成婚,曹丕娶妻甄氏,曹彰娶妻孙氏,若是还与父亲住在一处,女眷日常进出有碍;又赶上前不久修建幕府居住不便,曹操索性叫他们搬出来另居,每日清晨回去请安便可。
曹丕掐了掐眉头:“说这些都没用,父亲对此作何态度?”
朱铄当痰盂叫大伙训了半天,闻听此言蹦了起来:“糟了,主公巡营,我得赶紧回去!”
这位窦先生之所以得曹操父子青睐,与其身世有关。窦辅的祖父正是灵帝初年外戚大将军、“党人三君”(刘淑、窦武、陈蕃)之一的窦武。当年窦武与太傅陈蕃辅保灵帝登基,意欲诛杀奸佞复振朝纲,却被宦官曹节、王甫等破坏,劫持天子发动政变,致使党人和太学生遭受灭顶之灾。窦武满门遇害,只剩下窦辅一根独苗。那时他才两岁,多亏先朝太尉张温的弟弟张敞买通兵士带出府来,交与窦氏故吏胡腾带往荆州藏匿。为掩人耳目,胡腾假称他是自己儿子,让他改姓胡,悉心教育抚养;直到天下战乱,同为党锢之士的刘表到荆州任刺史,窦辅才恢复旧姓,举孝廉,在镇南将军府充了幕僚。
为了彰显曹操的尊贵,从正门大街到他处理日常事务的听政堂共设了四层仪门,每道门九九藏书都有侍卫把守,这样的守备规格比天子还高。东院最外面一道府门名曰“司马门”,除了曹操本人进出以外,没有特许平素不开放,再有头脸的人物也得走旁边角门。如此差别待遇,恐怕也与天子无异了!
即便如此曹丕还是惴惴难安,父亲这招比公然训教还厉害,这是叫他自己咂摸滋味啊!要是再有曹植从旁说闲话,那可太不妙了。
曹丕怒气未消,兀自指着朱铄的鼻子数落着:“你给我出的什么主意?挑着东西挨家送,闹得所有人都知道我想谋世子之位,与贿赂何异?我这张脸往哪儿放!”
“西曹掾崔琰上缴的,说您府上的人送礼,他不敢受,送东西的放下就走。他没法处置,直接交丞相了。”
窦辅没心思听他们贫嘴,带着仆役便往里走,刚迈几步就听堂上隐约传来训斥之声,八成曹丕正发脾气。他赶紧驻足,回头对抬箱子的人道:“就放这儿吧,一会儿我叫公子的人收着,你们回去吧。”这俩仆役是幕府的人,可不能让他们听见太多。
吴质笑道:“天下的庸医治死人,哪个又不是出于好心?你不是出谋划策的材料,以后别瞎搀和了。公子也无需在意,这等事算不得什么。再说三公子不也派丁仪到处打点嘛?大家心里有数,咱顶多只输了半招。”吴质前几日外出公干,朱铄才闹出这么个乱子,若是有他在,绝不会让曹丕办傻事。
窦辅喘了口粗气道:“丞相什么都没说,只是叫我把这东西给您送回来。”
朱铄低着头心中暗想——我主意不高明,你要是高明就别听啊,听了还埋怨我!嘴上却道:“我也是为公子着想,好心办了坏事。”
这一日午后,紧闭的司马门突然打开了,但出来的并不是曹操,而是个三十出头的皂衣掾吏。此人官职不高,却身材伟岸相貌出众,举手投足透着几分贵气,能有进出司马门的殊荣,必是得曹操器重。在他身后还跟着俩仆役,挑着一口大箱子,也不知装的什么。但此时此刻,这位掾吏丝毫没有春风得意的表情,反倒挂着几分愁容,背着手在门前站了良久,好半天才迈步过街。
“还有……”窦辅又道,“我正要出府时,夫人派仆妇传话,叫我顺便请您去一趟,夫有事跟您说。”http://www.99lib.net
“窦兄你总算来了!有何消息?”刘威性又急眼又尖,还是一个大嗓门。
曹丕脸都白了,回头狠啐了朱铄一口:“你派谁给崔琰送的东西,这么不会办事!”
吴质一直默默不语低着头,见他们不再说话了,突然叹息道:“我有点儿担心公子。”
曹彰笑呵呵走到近前,围着那大箱子转了两圈:“你们这帮人,有好东西不是给我大哥,就是给老三送去,几时把我放在眼里?”
“什么?”曹丕一惊,“怎会落到父亲手里?”
“呵呵呵,二公子潇洒。”
有道是富贵骄人,刘威把嘴一撇,全不放在心上:“怕什么?我叔叔与曹家乃是旧交,谁不让他三分?再说现在早不是当初新建许都的时候了,严酷执法之人都调任了。满宠若非在汝南执法太严,何至于被派往襄樊驻防?薛悌、王思之流被免去长史之职调回军中,就是那个长社县令杨沛,听说也被许都官员弹劾了,擅自用刑打死人命,正在大牢里待罪呢!谁还管得了我们?”
窦辅今天带来的不是好消息,沉着脸道:“这会儿在吗?”
窦辅不是幸进之人,平日办事也公正无私,但总会在曹操眼前为曹丕说几句好话,曹操也乐于听他的话。特别是曹丕搬离幕府之后,不能像曹植一样时时与父相伴,窦辅的重要性便凸显出来了。幕府有何风吹草动,他总要告知曹丕,常来常往踢破了门槛。
这掾吏听有人叫自己名字,忙回头观看,见一位身材健壮,头戴武弁,颔下黄须,身披戎装的公子从对面府里大踏步出来——正是曹彰。
司马懿温婉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并不与他争辩,心中却道:好良言难劝该死鬼,丞相罢黜酷吏不过是战败后缓和矛盾的权宜之策,你还当真了!
曹操暂罢兵事,把精力投入到邺城建设上。仅仅半年时间,不但街坊修缮一新,就连幕府的扩建也基本完工。这座庞大的新府邸几乎占据邺城五分之一,比许都皇宫还大,整个建筑群由东西两个院落构成,两边格局大同小异,但西http://www•99lib•net边院子只在大会群僚时开放,曹家起居生活都在东院,一般政务也在这边办理。
刘威哈哈大笑:“小事一桩,给公子用钱还能叫您还吗?我回去跟叔父知会一声,这笔账就算没有了。”
“瞧您说的,别人不能进,您还不行?拦您老人家的架,公子爷要是知道,还不得打折我们狗腿?”
父亲知道也罢了,怎么连母亲都惊动了?曹丕越发头疼:“真是母亲叫我?该不会我父跟她提起此事了吧?”
其实司马懿本不屑于与刘威为伍,只因刘勋正室夫人王氏无子,又爱慕上司马氏的一个女子,正谋划着休妻另娶。这女子论起来算是司马懿的远亲,两家因这层关系有了来往,司马懿更是借着刘威攀上曹丕这条船。当初他不愿入仕,可既然当官就得入乡随俗。曹操要立的继承人就是未来丞相,还可能是日后的皇帝,保对了主子就可以当佐命功臣,这么大的诱惑谁不想捞一把?
吴质见他还敢顶嘴,叱道:“你这扶不上墙的烂泥,好的不学,偏偏学混账的。贿赂公行位以私进,那等朝廷从上到下都是无赖!”
“我去没关系吧?”
曹丕看着那口箱子,跺脚道:“唉!我也是遇事则迷,怎么错走了这么一步?坏了名声不说,还拉下许多亏空。”他毕竟还是公子,没个正经官爵,手头并不富裕。虽是打着嫁妆结余的名义送礼,可哪来那么多锦缎?都是向刘勋、刘威叔侄借钱置备的,欠下的账还不知怎么还呢。尤其前几日曹操突发奇想,要把从匈奴迎回的蔡邕之女蔡昭姬许配给鳏居的屯田都尉董祀,还要另赠份嫁妆,曹丕不敢不办,搞得亏空越来越大。
吴质想想,这话还真有些道理,不禁点了点头。
望着曹丕远去的背影,一直未开口的司马懿打破沉默:“刘兄,公子借贷之事倒也罢了。但要晓得盛极便衰的道理,令叔父如此竭力敛财,恐非益事。”
朱铄委委屈屈道:“我并无过分之处,是那崔琰性子古怪,我磨破嘴皮子他都不肯收,只能放下便走。再说不敢收的又不只他一个,可谁像他这么不会做人,还把东西给丞相送去,这不是故意寒碜公子嘛!”
窦辅知他是戏谑,憨笑道:“公子莫多心,这是丞相吩咐我抬来的,并非在下私赠。前几天九-九-藏-书-网倒是有朋友从荆州捎来两块好玉,只未加雕琢,若公子不嫌弃,改天我给您带一块。”
路西是曹丕的宅邸,路东是曹彰的。这掾吏毫不犹豫来到西侧,向守门人点了点头,迈步就上石阶——常来常往连守门的都认得了。可就在他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时候,忽听背后有个高亢的声音嚷道:“窦辅!你又给子桓送什么稀罕玩意来了?”
“不敢不敢,”刘威起身,“以后用钱只管找我,都是身外之物,算得了什么?”
窦辅一阵摇头,又一阵点头——人家说的有道理,到底是谁羁绊俗务不能自拔?思量一阵无可奈何,只得二次进门接着忙“俗务”。
“快走快走!”曹丕急忙扬手,“没事别来找我,避避风头吧。”
“堂上会客呢,不准我们过去。”
“您也别耽搁,夫人召见,快去才是。”朱铄一溜烟跑了。
“他没发脾气?”
“没有。”
“好!真好!”曹丕气乐了,“你到底是帮我,还是毁我?”
“小声些。”窦辅白了他一眼,“离着八里地都听见了,什么都藏不住!”这话明是说刘威,实是说曹丕。
吴质也忍不住了:“君子怀德,小人怀惠。似钟元常、崔季珪这等道德之士,你给他送东西跟打他脸有什么分别?只有下三滥的无赖俗吏才索贿。”
“担心三公子进谗言?”刘威道。
“那不可怕。”吴质茫然望着空荡荡的院落,“人若身正影直,旁人何能害之?”
“公子过奖,快走吧,夫人召见要紧。”
窦辅却道:“你还说人家不好,崔季珪明知是你干的,都没提你名字,分明有回护之意。丞相想把这箱东西正式赐给他,人家没要,这才命我还回来。崔大人哪儿不公道了?”
吴质瞟了他一眼——说中了!
曹丕气哼哼落座:“此事已成市井谈资,若叫父亲知道如何得了?”
“是是是,稍待一时,咱们回来再聊。”曹丕叫上两个从人,忙不迭去了。
朱铄硬着头皮道:“哪派别人了?就是我亲自去的。”
窦辅忙退到阶下躬身施礼:“原来是二公子。”抬头再看,曹彰身后跟着十几个小厮,有牵马的,有捧弓的,有架鹰的,还有牵狗的,瞧这阵势又要去行猎。
朱铄不敢顶曹丕,却对他们不服气:“别说这个,先朝也有明收贿赂悬称卖官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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