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朝议九州制,曹操代汉野心彰显
铜雀赛诗
目录
第一章 吞并武威,韩遂搅乱曹操后方
第二章 贿赂权臣,曹丕失算
第三章 韩遂马超谋叛曹操
第四章 一门四侯,曹操诸子加官晋爵
第五章 坐镇邺城,曹丕结党
第五章 坐镇邺城,曹丕结党
第六章 入关中曹操先打心理战
第七章 曹操渡渭水险丧敌手
第八章 离间妙计大破关中联军
第八章 离间妙计大破关中联军
第九章 刘备入蜀,后患无穷
第十章 曹丕应变冀州之乱
第十章 曹丕应变冀州之乱
第十一章 冀州不稳,曹操怒责曹丕
第十二章 起用酷吏,曹操治贪下狠手
第十三章 惩治豪强拿功臣开刀
第十四章 朝议九州制,曹操代汉野心彰显
铜雀赛诗
第十五章 曹操晋位魏公
第十六章 荀彧殉汉
附录
附录
第十六章 荀彧殉汉
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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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根本没把他的话看做是单纯的品评,冷笑道:“信口胡言?我看你是有心为之。就凭着你与子桓的交往,自然要昧着良心说他的诗赋好。我问你,出征关中的前一晚你和窦辅那帮人在中郎将府谈些什么?南皮之游有没有你?”
阮瑀却连连摇头,拿过曹丕那篇道:“自桓、灵之世以来,文人多慕浮华之风,而少质朴之意。昔张衡、杜笃吟诗作赋皆蕴涵深意启人心智,可后人日渐空乏,但求词句之美。似王延寿的《鲁灵光殿赋》、边让的《章华赋》,美则美矣,然动辄千言却一味堆砌辞藻,并非出于肺腑胸臆。相较平原侯而言,中郎将这一篇虽难言精彩,倒也中规中矩并无夸张。这句‘申踌躇以周览,临城隅之通川’颇有壮志难酬之意,中郎将临川踌躇,怕是有什么心事吧!”
立中天之华观兮,连飞阁乎西城。
同天地之规量兮,齐日月之晖光。
临漳水之长流兮,望园果之滋荣。
“父亲息怒……”事不可解之际曹植不紧不慢开了口,“父亲宽仁之德流于天下,又素有爱贤之名。先前《求贤令》有云‘唯才是举,吾得而用之’。想这阮瑀位不过区区书佐,智不过寻章摘句,即便内怀幸进之心,身犯交通之罪又有何患?今若加罪虽理所应当,只恐伤父亲爱才之名,使后进之士望而却步。昔晋文公恕寺人披追杀之罪,遂避吕郤之乱;楚庄王宽唐狡绝缨之过,遂有伐郑之功。阮瑀生死事小,父亲明德事大,孩儿恳请您三思。”曹植这番话并不否认阮瑀有罪,也不谈他是否有名,却拿《求贤令》上的话做文章,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又将父亲比附春秋霸主,拐着弯拍了马屁。看似轻描淡写,却句句说在曹操心坎里,颇有四两拨千斤之效。国渊、陈琳等无不侧目——好精明的奏对,亏这位三公子怎么想出来的!
繁钦更是赞道:“我看这句‘虽桓文之为盛兮,岂足方乎圣明’最妙!想丞相之盖世功劳,齐桓晋文又何能及?”他虽是文坛高手却生性最谄,大拍曹操马屁。
孔桂谄笑道:“今日登台之人尽是朝廷栋梁,岂能少了雅乐?小的特请祭酒杜夔带他那帮弟子们来为丞相和列位大人助兴。”杜夔非但是幕府祭酒,还在朝廷挂有参太乐署的头衔。
曹操把两份竹简并列放在案上:“你二人素来善赋,来评判一下这两篇孰优孰劣。”
父子恩怨书生何罪?可阮瑀纵有满腹冤屈也不敢往外道了,只能连连叩首:“丞相开恩,丞相开恩啊……”
一个幅巾公子从人群中挤出来:“启禀丞相,家父身染疾病不能来赴会,命孩儿前来伺候。”原来是卞秉之子卞兰。卞秉那日受曹操斥责又气又恨,回到府中口吐鲜血大病一场,哪还来得了?只得打发儿子来陪。莫看卞秉出身卑微嬉闹不羁,卞兰却颇好习学恭谨守礼,倒像个小书呆子。
刘桢诚惶诚恐:“属下以为平原侯所作较五官中郎将更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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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宣你也这么看吧?”
从明后而嬉游兮,登层台以娱情。
“坐坐坐。”曹操摆了摆手,“朱虎,你平生志向呢?”
曹丕一见此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那不是百辟刀吗?当初他拜为五官中郎将,父亲赐给百辟刀,并坦言寄予厚望。如今三弟也得到一把同样的刀,这又有何寓意呢?
“谢丞相……谢平原侯……”阮瑀泣涕横流,磕头如捣蒜一般。
“读书?”曹彰满脸不屑,“大丈夫当学卫青、霍去病立功沙场,长驱数十万众,纵横天下!何能作博士耶?”
建高门之嵯峨兮,浮双阙乎太清。
刘桢是直性子人,有什么说什么,接过来只瞟了一眼便蹙眉道:“此赋模山范水疏少情致,唯独最后一句似有抒怀。惜乎浅尝辄止启而未发,根本没舒展开嘛!中郎将平素遣词造句反复锤炼最是精妙,今日为何未能尽善?”
“你少要牵连旁人。刘桢嬉笑怒骂粗疏无心,你和他一样吗?我看你是一心巴望着当佐命功臣吧?”
其实他们也不尽了解曹操的心思,修建铜雀台固然是喜好所致,但也是曹操有意彰显邺城的文化地位,使之超越许都另树一帜。这是关乎曹家地位的大事,故而一向勤俭的他却不能在这方面省钱,无法开源只能节流。水过三巡菜过五味,忽听四下响起悠扬的乐曲,众人大骇举目四望,却见高台四下尽是亭榭秀木,哪里有人奏乐?曹操也觉诧异:“桂儿啊,你安排乐工了吗?”不知从何时起,曹操开始唤孔桂为“桂儿”,这称呼既像是对子侄,又像是称呼仆从,透着一股亲近,但对于一个骑都尉来说却有些不伦不类。
“再看看平原侯的。”刘桢犹如饿鬼见佳肴,猴急地从王粲手中夺过曹植那份,抢先看了起来;王粲情知这不是个好差事,无论如何都得得罪一个,索性由着他抢。
曹操毫不动容:“你不过舞文弄墨一介书吏,干问政事尚不可,何况老夫家事乎?今天若不拿你作法,只怕也难震慑住那些希图幸进之人!”
翼佐我皇家兮,宁彼四方。
曹丕自知先前的事还没完,又见不问自己,心中正不自安,曹操却又提议:“我平日观你们文章,唯子桓、子建文采最佳。今日登台临会,又有雅乐相伴,你们各作诗赋一首,与列位大人同欢。谁作得好,为父有赏。”
“哈哈哈……”曹操仰面大笑,“且不问你才智如何,单凭此论倒是有些为将的潜质。”曹丕却心中暗笑——傻兄弟,就凭你这番话,将来的位子就没你的份。
王粲览罢微微一笑:“飞阁承天溪谷交错,中郎将笔法倒也精细。”这不过是句场面话,算不得什么好评;说罢又交与刘桢。
曹操哭笑不得扬了扬手:“兰儿啊,你可真不像你爹!瞎客套什么,快去吧……诸位,咱们也就坐吧。”
“王仲宣、刘公幹出列!”
曹玹、曹均等庶子皆年近弱冠,岁长而99lib•net无殊才,曹彪此言不啻为他们心头所想,赶紧起身随着道:“朱虎所论也是孩儿所思。”
“好!”曹操站了起来,“公幹之言亦合老夫之意,这场比试子建获胜。为父说到做到,子建过来,有东西赏你。”说罢他朝孔桂挥挥手,孔桂立时从屏风后捧出一把宝刀来。
一语未罢忽听有人搭茬:“哼,你倒是颇能解他心意!”不知何时曹操已踱至他们身后。
“是是是。”孔桂诺诺连声,偷偷朝曹丕吐了吐舌头——我也算帮你说话了,爱莫能助。
这篇《登楼赋》辞藻华美,气魄宏大,慷慨激扬,寄喻深远,加之刘桢读得抑扬顿挫,真有直抒胸臆之感。群僚纷纷颔首交口称赞,绝不是谬赞逢迎,这篇赋确实堪称杰作。
繁钦连忙凑趣:“我等才疏学浅妄论几句诗词,叫丞相笑……”
曹丕满腹心事,哪有心思吟诗弄赋?可仆僮们可不管那么多,立时撤去残席,端来笔墨竹简——看来是早预备好的。曹丕有意推脱,却见父亲满脸不容回绝的神色,曹植已搦管在手文不加点写起来,只得硬着头皮也写道:“建安十七年春游西园,登铜雀台,命余兄弟并作。其词曰……”只写了这个小序便卡住了,急得冷汗直流。
“嗯。”王粲一个字都不愿多说。
大家愣了片刻,祭酒繁钦率先逢迎道:“丞相勤俭爱民实乃盛德,南征之际必然将士用命马到功成,我看这水比酒好!请饮请饮!”他既挑头说了好话,大家都得跟着说好,全都满脸堆笑往肚里灌凉水,心下却道——耗费资财修了这么奢侈的一座高台,却在饮酒这种小事上做文章,真是舍本逐末。
曹操理都不理他,却死死盯着阮瑀:“你言道他有心事,难道你就没什么心事?”
风飘飘而吹衣,鸟飞鸣而过前。
仰春风之和穆兮,听百鸟之悲鸣。
曹操不容他推脱:“不必怕,你等评过老夫自有决断,再者还有诸位大人呢!”
“怎么样?哪篇更好啊?”曹操偏偏要问这一句。
曹丕一怔——我是长子,为何不先问我?
曹植跪地接刀千恩万谢,孔桂却见缝插针道:“中郎将今日诗文虽然稍逊,但毕竟作赋承欢,丞相是不是也加赏赐?”曹丕那点儿钱还真没白花。
曹操略一蹙眉:“汝不读书而好弓马,此匹夫之勇,何足贵乎?”
“噫!”刘桢惊呼一声,“此真千古之杰作。”赞罢也不向曹操请命,转身向群臣朗诵道:
曹操却道:“胜便是胜输就是输,如果胜负都一样,那还比什么?”
扬仁化于宇内兮,尽肃恭于上京。
阮瑀真是百口莫辩,他乃一介文人,固然与曹丕走动近了些,却从没参与过那些是是非非,曹操把这么大的罪名扣到他头上,他如何承受得了?立时跪倒在地:“属下不敢!我不过与中郎将论文会友,绝无不轨之处。”
“丞相赐食,孩儿代父亲谢过……”卞兰再拜稽首施以大礼——其实都是亲戚,即便99lib•net他来句“谢谢姨丈!”谁又能挑他错?可这小子偏要搞得繁文缛节。
陈琳、王粲、应玚等赶忙求情:“我等日日与阮元瑜相伴,知他乐善喜交并无心机,还望丞相宽恕。”刘桢情知这事说大了也有自己一份,想劝又不敢劝,愣得像块木头。幸亏曹植诗赋高了一筹,若是今日断出曹丕获胜,这事还真麻烦了!
曹操见大家一脸窘态,噗哧一笑:“哈哈,修建此台花费不少,不久又要南征,我等仕宦不宜奢侈,自今日起禁酒节粮以资军戎。咱就以水代酒吧!”
飞阁崛其特起,层楼俨以承天。
曹操顿觉神清气爽,霎时间把先前征发并州民役的牢骚都忘了,不禁笑道:“有诗曰‘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交疏结绮窗,阿阁三重阶’,我看说铜雀台丝毫不为过。这台修得好,看来卞秉没少下功夫……他没来吗?”
惩治贪贿不得而终,董昭入京杳无音讯,西边马超、韩遂尚未殄灭,南面孙权又要起干戈。似乎是烦心事甚多,亦或是忙中偷闲,曹操想要换换心情,带领邺城群僚及众多子侄登临铜雀台观览景致。一时间大袖翩翩揖动如云,幕府仕宦齐会楼台。
惟桓文之为盛兮,岂足方乎圣明!
“惭愧惭愧!”曹丕连连摇头——他心思哪在吟诗作赋上?
不过片刻的工夫曹植挥笔而就,吹了吹墨迹,恭恭敬敬呈到父亲面前;曹操口中默念,时而颔首时而微笑,却没有加以评论。曹丕更慌神了,眼见群臣都瞅着自己,赶紧强自思索,但也只搪塞了几句就再也想不出来了,只得咬了咬牙,也把竹简递到父亲案边;曹操看罢也笑了,不过却是冷笑。
丕怔怔地站在一旁,半句话都没有说,也不敢说。杀鸡骇猴,整治阮瑀还不是冲他吗?较量诗赋又输了,到这会儿谁都看得出来,曹操对曹植的器重已超过他这个嫡长子了……
“吾儿言之有理。”曹操火气消了几分,又看了阮瑀一眼,“看在平原侯面上,老夫留你性命,不过罚你三日内作檄文一篇发往江东。若逾期不成,治你个二罪并罚!”
国渊、徐宣等也谏道:“阮元瑜受学蔡伯喈,文采之名播于四方。望丞相看在此人微末名声予以宽恕。”
永贵尊而无极兮,等年寿于东王。
步逍遥以容与,聊游目于西山。
刘桢是个没心机的,只要热闹就好,过去就要拿;王粲却躬身道:“我等不过文墨小吏,何敢擅论五官中郎将与平原侯诗文?”
见太府之广开兮,观圣德之所营。
曹操一阵点头又一阵摇头,只道:“恭谨守礼虽然不错,但世事多舛,也未必能平安一生。”至于曹林、曹据、曹宇等子尚幼,还不懂什么平生志愿,索性也不再九九藏书网问了,唯独隔过了曹丕、曹植。
曹彰拍拍胸脯,厉声答道:“披坚执锐,临难不惧,为士卒先。赏必行,罚必信!”
曹彰可不管那么多,正攥着只鸡腿大嚼,听父亲点到自己,大马金刀站了起来:“孩儿愿为将!”
王粲只得领命,以长幼为序先拿起曹丕的那篇,默念道:
溪谷纡以交错,草木郁其相连。
申踌躇以周览,临城隅之通川。
铜雀台坐落于邺城西北苑囿之内,自建安十五年冬开工,至今已有两年,主体建筑已修起,周匝建筑还在建造之中,但仅就现在的规模已不亚于昔日的洛阳云台。这座台高达十丈,仅夯土台基就将近两丈,又筑五层高楼,飞阁重檐,楼宇连阙,雕梁画栋,气势磅礴。
阮瑀越发惊惧:“属下与刘桢是曾与中郎将颇多来往,不过……”
“哦。”曹操也知先前那番训教严苛了些,眼珠一转,“少时老夫与诸位就在这台上饮宴,你带一份酒食给你父亲送过去吧。另外告诉他,这座台修得好,老夫甚是满意,以后的工程还要多多倚仗他。”这就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荀纬未及而立,因长于文章辞赋刚从县令的位置上调进幕府,比众记室年纪更轻,算是文坛后辈;捧着曹植的诗赋爱不释手:“平原侯行文之洒脱,虽前辈文雅之士不能及。似这句‘建高殿之嵯峨兮,浮双阙乎太清’‘扬仁化于宇内兮,尽肃恭于上京’。即便是蔡伯喈复生、边文礼再世也不过如此了吧。”
不劝还好,这一劝曹操立时瞪眼:“王允杀得蔡邕,难道老夫就杀不得一介记室?”
从十丈高台望去,北面是广袤无垠的原野和田地,天壤相接令人神往,风吹麦田绿浪当阳,极目之处似乎还有踏青郊游之人;东边是一片繁茂的山林,松涛阵阵如翠屏叠嶂,时有獐狍野鹿嬉戏相逐;南面是密似棋盘的邺城街巷,士农工商各司其业,熙熙攘攘往来穿梭;再往外便是湍湍东流的漳河,岸边桑柳榆槐扶风摇曳,说不尽的秀美;而西面就是占地广阔的幕府——两座庞大的正堂巍峨耸立熠熠生光,各处院落或严肃齐整,或曲径通幽,仪门、司马门、止车门甲士环伺兵戈闪耀,实比许都皇宫还要气派。阳光照得西苑芙蓉池水色清亮,粼粼波光映着远处的楼台殿阁,美轮美奂紫翠交辉;西苑的百花早已盛开,粉红黛绿各自峥嵘,那花香时淡时浓随风而来,沁人心脾甚是宜人。再抬头观看,蓝天白云似乎近在咫尺,还有鸟儿自眼前翱过,真宛如仙境一般。
休矣美矣!惠泽远扬。
此言一出方才还嬉笑耳语的公子们立时收敛多了,各自拘谨,瞅着案上的菜肴不敢再言。曹操却道:“你看你们,一提到正经事就都无言以对了。子文,你先说,你平生有何志愿?”
那位什么都管的骑都尉孔桂早张罗好了,天不亮就带着赶着一帮幕府仆僮搬了几案来,搬上十丈高台,按听政殿上的格局设摆妥当,甚至还有几扇屏风。曹九*九*藏*书*网操当先入座,荀攸、国渊、崔琰、毛玠、徐宣等臣在西席落座;东面则是曹丕、曹彰、曹植、曹彪、曹玹、曹均、曹林、曹据、曹整等大小公子,以及曹真、曹休、曹泰、曹馥、夏侯尚、夏侯楙等亲戚族侄,就连尹氏之子何晏、杜氏之子秦朗,这两个“拖油瓶”都来了。大家一起举酒齐敬丞相,曹操也笑而颔首,众人又互敬一番这才饮下,哪知入口才觉淡而无味——原来是水!
群臣都感觉到曹操是故意考较二子才华,却不便点破,有的先聊风雅,有的举箸细嚼,有的斟“酒”自酌,却都不由自主压低声音,好让两位公子静静思考。
天云垣其既立兮,家愿得而获逞。
孔桂手指楼板:“台上格局有限,我把他们安排在下面一层了。”
众人细听,果然声音源自脚下。那丝竹编钟之音悠悠荡荡升起,还真是别有一番情趣,恐怕连历代帝王都不曾这样享受过。美景宜人雅乐绵长,也是水不醉人人自醉,曹操越发有了兴致。他打量着东席上的儿子们开了口:“为父虽生在公侯之家,少年时也曾颇遭变故,历尽艰险方有今日之位。可你们这些孩子却是天生有福的,饱食终日无所用心。为父近些年东征西讨在外用兵,也不曾督促你等习学。人言少小就当立志,未知你等平生有何志向?”
这番话虽不中曹操心意,却颇具豪气:“嗯,你这么想也不辱没我曹家之名。不过你言道欲为将,可知为将者当如何?”
登高台以骋望,好灵雀之丽娴。
朱虎是曹彪的小名,众庶子之中他年纪较长,才智较高;不过他闻听点到自己,还是有些忐忑,想了想才起身道:“孩儿年小德薄疏少才智,辅国为政有父亲与几位兄长。孩儿唯尊圣人教化,敬父以孝事兄以悌,恭谨守礼而已。”
王粲与刘桢赶紧起身避席:“属下在。”
按理说太乐是专供皇家之用,曹操擅自享用就是僭越,他却毫不在意,左顾右盼:“杜公良来了?老夫为何不见?”
曹彪这话看似消极,却是老谋深算。他自知有曹丕、曹植在上,这位子不易落到自己头上。而除去卞氏三子,最有希望的就是自己,实是最佳替补之人。所以来一个“敬父以孝事兄以悌”谁都不得罪,既表明毫无野心,又给自己留了后路,说不定将来几个哥哥斗得不可开交,还能天上掉馅饼呢!这孩子面上敦厚,其实心机也不浅。
在座的都是精明人,皆感到这气氛有些吊诡,却又不能说什么。这时就见坐于末席的令史司马懿挥手指道:“列公快看,有一群鸿雁。丞相庆贺新台,连鸿雁都来拜谒,这真是祥瑞啊!”大伙扭头一看,倒是有七八只雁列队飞过,绝没有司马懿说得那么邪乎,不过这何尝不是转移视听的办法?群臣纷纷附和,连曹操也不禁离席观看。阮瑀却与繁钦、荀纬信手拿起那两篇诗赋观看。
阮瑀万没料到说了几句话就引火上身,赶紧辩解道:“属下品评诗文不过信口胡言,不当之处请丞相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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