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门四侯,曹操诸子加官晋爵
自明本志
目录
第一章 吞并武威,韩遂搅乱曹操后方
第二章 贿赂权臣,曹丕失算
第三章 韩遂马超谋叛曹操
第四章 一门四侯,曹操诸子加官晋爵
自明本志
第五章 坐镇邺城,曹丕结党
第五章 坐镇邺城,曹丕结党
第六章 入关中曹操先打心理战
第七章 曹操渡渭水险丧敌手
第八章 离间妙计大破关中联军
第八章 离间妙计大破关中联军
第九章 刘备入蜀,后患无穷
第十章 曹丕应变冀州之乱
第十章 曹丕应变冀州之乱
第十一章 冀州不稳,曹操怒责曹丕
第十二章 起用酷吏,曹操治贪下狠手
第十三章 惩治豪强拿功臣开刀
第十四章 朝议九州制,曹操代汉野心彰显
第十五章 曹操晋位魏公
第十六章 荀彧殉汉
附录
附录
第十六章 荀彧殉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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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粲笑呵呵走了过去:“在下依稀记得。”说着话从黑白棋盒中各自取子摆了起来,“楼公黑子在此角,丞相在这边落子……楼公如此作劫,丞相反破之……然后是这样,您是这样……”他边说边摆,竟将弈局布得密密麻麻,与方才所下分毫不差。
“这如何使得?”
“说吧!”曹操的思绪被打断。
曹丕躬身道:“孩儿铭记教诲。”
刚想到这儿又听曹操笑道:“吾儿千万小心,这小子的嘴可比千军万马都厉害。天底下拍马屁的人凑齐了恐怕也抵不过他一人。”
“太原郡土豪商曜举兵造反。”曹操抢先说了出来。
“老夫不但知道商曜造反,我还知道马超正在拉拢蓝田土豪刘雄一同作乱。”曹操微笑着瞥了眼孔桂一眼,“马儿无父无君包藏祸心,与关中诸将说他父默许造反。其实呢?马腾几次修书都嘱咐他以家族为重不要胡来!”说着话从怀中掏出两份帛书狠狠摔在地上。
廓洛带原本是匈奴、鲜卑等北方游牧民族的一种皮革腰带,上有挂钩可以挂刀剑,传入中原后汉人多加修饰,镶嵌美玉宝石之物。因为只有士人才能佩剑,所以廓洛带成了身份的象征。孔桂一介奴仆出身,哪用过这玩意,何况丞相亲赐?半是感动半是故意做戏,抹着眼泪道:“丞相看得起小的,小的一辈子忘不了您的大恩大德。莫说这辈子,就是下辈子也给您做牛做马。”话里话外他已自诩是曹营中人了。
去官之后曹操闲居谯县。当时举孝廉的名士大多四五十岁,曹操却蒙父亲包办早得多,他决心隐居二十载以待政治清明。因而在谯县以东五十里盖下座草庐,“秋夏读书,冬春射猎,求底下之地,欲以泥水自蔽,绝宾客往来之望”。可树欲静而风不止,天下汹汹反贼四起,朝廷征他入朝担任典军校尉,为了不负朝廷重任、家族期望,他只好再次出山。这时他追求的目标也仅仅是“欲望封侯,作征西将军”。董卓入京废立天子之后,他虽然举兵,但是“常自损,不欲多之”,从汴水之败到扬州募兵,麾下始终只有三千人。
杨修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丞相如何得知?”
曹操在文章一开头就坦言了自己初举孝廉时的自卑感,表明自己平生的志向仅是“欲为一郡守”,做一代能臣循吏。为此他在济南相任上惩治不法,禁断淫祀,结果处处碰壁得罪权贵,害怕招祸才称病归隐。
“奇哉!”楼圭抓了一把棋子投入盒中,“两个连环劫,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两个时辰未见胜负,竟杀出一盘和棋,我下了半辈子棋从九-九-藏-书-网未遇到过此等情形。以前与丞相对弈皆是我胜,如今怎么不成了?这盘棋真不知怎么下出来的,奇哉怪哉!”
“这是作甚?父亲赏你的……”曹丕连忙推辞。
“在下天水孔桂,来邺城拜谒丞相,并有些军务禀报。昨天还说要去拜望一趟公子,没想到这就碰上了,我这心愿算是圆了。”孔桂说着话双手加额,一副虔诚的样子,“我们是小地方人,笨嘴拙舌不会说话,公子可别笑话。”
曹操连连摇头:“你若实在不喜拘束,不来当值倒也罢了,但是须答应我一事。”
曹操不禁蹙眉——朱灵的兵滋事已不是第一次了,当年河北平定曹操命朱灵管理冀州新兵,与于禁、张辽、李典等六军南下颍川屯驻。临行之际曹操反复嘱咐朱灵小心谨慎,他全不入耳,结果闹出中郎将程昂叛乱之祸。这才时隔几年,老毛病又犯了。曹操不再手软了,冷冷道:“火速致书于禁,令他持节钺夺取朱灵所部兵权。哼!我能与之,亦能夺之,谁叫他行事不谨!”
曹丕一迈进门槛就顾着磕头,这时才注意到,曹操正与楼圭相对而坐,桌上摆着弈局和几样果子——楼圭因许攸之死心中不忿,借口生病不肯当差,已好长时间没进幕府了,怎么今天会来与父亲对弈?看样子这老哥俩似乎已推心置腹地谈过了,心结已经解开。而在他二人身后,还站着两个年轻人观局。一个是王粲,另一个却不认识,但看服色只是个没什么名分的小吏,这种人怎么能进幕府后堂呢?
这次轮到孔桂害怕了——这老家伙怎么连马氏父子之间的通信都能搞到手?
楼圭显然所有精力都投入弈局了,竟对曹丕不理,两眼盯着棋局。似王粲那等身份的就不一样了,赶紧作揖;那小吏模样的人更殷勤了,过来就磕头:“哟!这位就是德才兼备、名扬四海、忠孝无双的丞相大公子吧?早听说您文武双全年轻有为,果然一副英雄之相。今天我得见真面目,三生有幸!日后回了老家我算是有的吹嘘了,当真是老子英雄儿俊杰,曹家满门都是好样的,小的给公子您磕头啦……”说着话“砰砰砰”把头在青砖上磕得山响,也亏他豁得出脑袋。
“你现在来做什么?诏书还没下来呢。”曹操嗔怪道,“这么冒冒失失的,将来如何为官?还不快起来,给楼叔父行礼!”
楼圭额角滚落冷汗:“仲宣真乃奇人,竟有过目不忘之能!”
曹丕却没怎么飘飘然,倒不是不爱听好话,而是被他的相貌吸引住了。孔桂生得面若傅粉,柳叶眉杏核眼,99lib.net隆鼻小嘴牙排碎玉,两撇毛茸茸的小胡子,说笑之时还有俩酒窝,似乎与以前见过的某人有些相像。曹丕凝思片刻恍然大悟——啊!此人像极了郭嘉郭奉孝!
“好,我愿赌服输。”楼圭拱了拱手,慨叹而去。刚走到门口,忽见主簿杨修抱着几份卷宗闯了进来,差点儿与他撞个满怀。
曹丕大喜过望,都没耐心再等朝廷的诏书了,忙不迭跑进幕府向父亲谢恩。这日曹操没有召见外臣,听政堂空无一人,他索性一口气跑进后宅直接到鹤鸣堂向父亲叩拜。
曹丕笑逐颜开连连点头……
楼圭凄然叹了口气:“弈者,上有天地之象,次有帝王之治,中有五霸之权,下有战国之事,览其得失,古今略备。孟德今有丞相之位,气夺天下。我这辈子是不能与您相比了。”他年轻时自负甚高,尝有纵横天下之志,才略也不逊于曹操,只是际遇不佳,始终屈居人下。也正因为如此,曹操虽然封他为将军,却不授予一兵一卒,实际等同于参谋,内心深处还是有防备之意。
“咳!丞相若问起,小的日后自会解说。丞相之物就是公子之物,莫说是一条宝带,丞相的一切早晚还不是公子您的?”这话正说到曹丕心坎里,“我从小没个爹妈,也不懂得怎么孝敬人,您可千万别笑话……”
“这是监冶谒者韩暨去年督造的百辟刀,共有龙、虎、熊、鸟、雀五把。你们兄弟中有谁德才可造我就赏给谁,似彰儿那样嬉戏无度好勇无谋的不行,精通文学深谙世道的才能得到。今天我先赏你一把,日后还有谁可堪造就我也赏给他。”
杨修捧卷奏道:“有紧急军报,并州太……”
曹操一脸不屑:“你放心,昨天我已秘密派遣夏侯渊、徐晃率兵赴并州平叛,而且给曹仁也发了封信,叫他率部北上准备接应钟繇。马儿想杀我个措手不及,我给他来个将计就计!”
建安十五年末,就在朝廷为征讨汉中之事争论得不可开交之际,邺城幕府又酝酿出一篇惊世骇俗的文章,不多时就传遍了天下各郡,不啻在滚油中泼了瓢凉水,引起朝野上下巨大轰动。这就是曹操的《让县自明本志令》:
“怎么了?”曹丕吓了一跳。
他哪里晓得,曹操有校事卢洪、赵达等在京监视百官,什么东西弄不来?曹操要的就是让他害怕,要他清楚自己的立场,莫要跟杨秋脚踏两只船。
杨修捧过军报:“颍川发来军报,朱灵所部无故滋事,哄抢别营粮草,两军发生械斗。”
曹操捋髯道:“你早年曾游历关西,若有一日我出兵西征,你要随军前往九九藏书出谋划策。”
曹操见他叹息,笑道:“还记得这盘棋的赌注吗?”
紧接着,曹操不厌其赘地历数了自己辅政以来的功劳,平黄巾,征袁术,讨袁绍,定荆州,继而大笔一挥赫然写道:“设使国家无有孤,不知当几人称帝,几人称王!”
“当然记得,我若赢了丞相,便从此在家高卧俸禄白拿;若赢不了丞相,自明日起还得回幕府当差。现在棋是和的,但打赌我输了,况且我执黑子,实际已落下风。在下谨守承诺,明天一早就规规矩矩来当差。”楼圭说着话起身穿鞋。
孔桂不失时机凑上来:“丞相神机妙算简直是活神仙。马超狂妄小儿、韩遂愚钝老狗,根本不是您的对手。”
得了赏赐曹丕刚出幕府,却见孔桂不知从何处一猛子蹿过来,不由分说拿着廓洛带就往他腰上系。
王粲心明眼亮——你还不会说话,死人都能叫你哄乐了!
“谢父亲。”曹丕接过三尺钢刀,略微拔出一段观看,见刀把上雕了头猛虎,刀刃还没有开。这刀样式虽无奇,却沉甸甸的很压腕子。
杨修缓过神来:“那、那太原之事该如何处置?”
“多谢父亲。”曹丕暗自得意——这把刀赏给我,岂不是说我可堪造就?
曹操告诉儿子要小心马屁,可自己也被这一套哄得挺美,笑道:“这点儿小事哭什么?若能再立新功,日后自有大富贵等着你。商曜谋反之事属实,你可以走了,回去继续给我盯住马、韩二贼动向,有何风吹草动速报我知。”
曹操说自己“身为宰相,人臣之贵已极,意望已过”,并以乐毅、蒙恬甚至周公忠诚事君的史事来勉励自己,声称要效仿齐桓、晋文,永远忠于汉室社稷。他反复强调自己绝无异志,但落在实质问题上,要他交出权柄是不可能的。“何者?诚恐己离兵为人所祸也。”他害怕有人对曹家不利,更无法接受以往的政治清算,“不可慕虚名而处实祸”,而且“江湖未静,不可让位”。对于朝廷的封赏他只有感恩、只有辞让……
孔桂一边抚平曹丕衣襟的褶皱,一边笑嘻嘻道:“日后还劳大公子在丞相面前替小的多多美言,哪怕招我来这府里当个奴才,天天给丞相和公子揉肩捶背,也比在凉州那破地方强啊!您说是不是?”
不论世人的评论如何,半个月后朝廷有了新的决定,汉丞相武平侯曹操减封户五千,分所让阳夏、柘、苦三县的一万五千户封邑转赐他三个儿子——曹植为平原侯、曹据为范阳侯、曹林为饶阳侯,各享封邑五千户。
“孩儿参见楼叔父。”有父亲的指示,曹丕只得执子藏书网弟之礼。
“诺,小的一定不负丞相所托!”孔桂施罢一礼,双手高捧那条廓洛带,像举祖宗龛一样去了。
站在曹丕的立场上看,曹植是竞争大位的最强敌手,现在又先于自己封侯,长此以往养成了势力,将对自己产生巨大威胁。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又从许都传来了消息,恰如陈群先前所料,朝廷正商议给曹丕封官——曹操对待老大、老三不偏不倚,一个封了侯,暂时不能封侯的给了官,这碗水也算是端平了。
没了廓洛带,腰刀自然没处挂了,曹操攥着刀瞅了儿子一眼:“你就要为官了,这口刀为父赐予你。”
“何事?”
表面上看曹操是对朝廷增封一事的辞让,可他却洋洋洒洒写了千余字,而且不是上表朝廷,是以丞相教令的形式颁布全国。这篇教令不仅详述了自己的仕途经历,也首次向世人剖白了自己的心迹。
因为这篇文章不是上奏的表章,而是以教令形式颁布的,所以面向的其实是全天下人。一时间无论朝廷官衙还是市井街巷,人人都在议论这位当朝丞相。总的来说毁誉参半:拥护者高赞曹操圣德,认为他是敢说实话、敢说心里话的真好汉,也不禁感慨世事多舛身不由己;但抨击者却愈加认为曹操虚伪至极。说他早年惩治不法是为了自造声名,坐抬身价;举义兵不过三千,非不欲而是不能;他虽然当了丞相却还在想方设法为自家谋私利,已将汉室朝廷蛀空;以周公自比实是欲盖弥彰,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两……总之,这是一篇透着大奸大恶的虚伪文章。
说是说做是做,他究竟明白不明白,曹操也摸不清楚,只是直勾勾瞧着儿子。杨修与曹植相厚过于曹丕,可没心思听他父子推心置腹,见是个空子,赶紧奏道:“丞相,还有一事禀报。”
曹丕是个生性内敛之人,却也经不起这么多好话,让他这一大套谄媚之言捧懵了,羞得满面绯红,连忙双手相搀:“不必多礼,快快起来,敢问您是……”奉承了半天还没说自己是谁呢。
曹操归座,抚着大腿道:“这韩暨是个有本事的人,他改进了鼓风之法,以水排代替马排、人排,不但节省牲口,而且利益三倍于前,若不然怎能有这千锤百炼的宝刀?我今日把刀交付与你,就是想告诉你掌权如掌刀,生死决断皆在一念,岂能不慎乎?也希望你为人处事能如此刀一般千锤百炼反复打磨。”曹操对曹丕前番的所作所为了如指掌,但有些话不方便直说,只轻轻一点——你结党营私、贿赂官员那点儿事我都知道,以后给我老实点儿!
曹操面有得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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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啊,如今我天天与这样的高手对弈,你焉能胜得过我?”
曹丕看着腰上这条宝带,又随手挂上崭新的宝刀,果然精神十足;官也封了,赏赐也得了,好话也听了,不禁晕晕乎乎起来,拍着孔桂的肩头道:“也罢,谢你一番好意。”
曹操信手摘下腰间的佩刀,将雕饰精良嵌着美玉的廓洛带解开,塞到他手里:“你办事得力,这东西赏你了。”
曹丕并非粗心大意之人,他甚至比曹操心眼还细。但是今天人逢喜事,又被孔桂灌了一肚子迷魂汤,竟没听出父亲这话不单说的是朱灵。曹操望着儿子的背影有些失落——难道这就是我曹某人百年之后的继承者?大是大非未见建树,蝇营狗苟却有才华,心胸不宽,德行不广,才智不具,行为不谨,哪比得上我死去的昂儿、冲儿……
不论如何,谁占便宜谁心里明白,曹家已沉浸在“皇恩浩荡”的感激之中。但曹丕却高兴不起来——说是朝廷恩封三子,其实是曹操早内定好了,董昭为此一趟趟到许都协商。这三位受封的公子,曹林是素来被曹操宠爱的美人杜氏所生,可以说是子以母贵;曹据乃环氏所生,谁都看得出这是托了其已故胞兄曹冲的福。可是曹植的性质却不一样,固然按照嫡长子继承原则,曹丕不当封侯,要等到曹操去世后继承武平侯的爵位,但以此顺延也应该先封老二曹彰。曹操却绕过长子曹丕、次子曹彰,先封卞氏第三子曹植,这似乎就是有意为之了。
孤始举孝廉,年少,自以本非岩穴知名之士,恐为海内人之所见凡愚,欲为一郡守,好作政教,以建立名誉,使世士明知之;故在济南,始除残去秽,平心选举,违迕诸常侍。以为强豪所忿,恐致家祸,故以病还。去官之后,年纪尚少,顾视同岁中,年有五十,未名为老。内自图之,从此却去二十年,待天下清,乃与同岁中始举者等耳……
孔桂满脸笑意:“公子别嫌弃,小的远道而来也没带什么东西,这件宝贝丞相既赏与我,我就转奉公子了。”
表面上看曹操让出三县二万户,三子受封一万五千户,曹家总体上少了五千户封邑。但他让出的是豫州中南部的封地,换来的平原、范阳、饶阳三县均属北方重镇,曹家在幽、冀、青三州建起一道防线,构成了保护邺城的屏障。而且值得玩味的是,根据朝廷的恩封制度,父亲若是县侯,他的儿子除嫡长子外,只能受封低于县侯级别的关内侯。武平侯就是县侯,平原、范阳、饶阳均为县,曹家一门四县侯,这明显是违反制度。可谁又敢公然反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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