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濒临破产的大唐朝廷
德宗勒紧了裤腰带
目录
第一章 联合回纥,克服两京
第二章 藩镇大裂变
第二章 藩镇大裂变
第三章 太上皇李隆基、肃宗李亨驾崩
第四章 内有藩镇割据,外有异族入侵
第四章 内有藩镇割据,外有异族入侵
第五章 一团乱麻的帝国
第五章 一团乱麻的帝国
第六章 德宗李适初政
第六章 德宗李适初政
第七章 诸藩自立为王
第七章 诸藩自立为王
第八章 濒临破产的大唐朝廷
第八章 濒临破产的大唐朝廷
德宗勒紧了裤腰带
第九章 四落四起,一代良相李泌
第九章 四落四起,一代良相李泌
德宗勒紧了裤腰带
第九章 四落四起,一代良相李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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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这一点后,卢杞万念俱灰。
他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虽然从地图上看,卢杞向长安又靠近了一步,但他的官位却莫名其妙地往下掉了一级。
七月八日,德宗任命李泌为陕虢都防御使兼水陆转运使,准备派神策军随同李泌前往。他问李泌:“你需要多少人?”
德宗还是放心不下:“话虽如此,可朕正准备重用你,宁可失去陕州,不可失去你。算了,朕还是派别人去吧。”
在这两位现任宰相看来,卢杞这家伙固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问题是人家跟皇上感情好啊,你能拿他怎么办?再说了,你一个小小的给事中,只管认真写你的诏书就好了,何必操那份闲心呢?而且皇上也不是那么好劝的人,他亲自下的命令,别说是你袁高,就是我们哥俩,也万万不敢跟他讨价还价。
毫无疑问,卢翰和刘从一都是明哲保身的人,他们信奉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处世哲学,要他们冒着得罪皇帝、丢掉乌纱的危险去谏诤,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他们很快就绕开袁高,另外找人替德宗草拟了诏书。
当然,李泌是不打无准备之仗的。在单枪匹马去闯那个龙潭虎穴之前,他必须先做一件事。
达奚抱晖当天就潜逃了。
次日,在距陕州十五里处,达奚抱晖终于前来迎接。李泌对他的保境安民之功称赞了一番,说:“目前军中有一些风言风语,你不必介意。皇上说了,你们的官位和职务都不会变动。”
德宗李适万万没想到,复用卢杞竟然会招来如此浩大的反对声浪,而且闹到了“以死相争”的地步!虽然出面反对者都是些芝麻绿豆大的小官,但谁敢断言他们背后没有宰相或大臣的支持呢?
此前的“兴元”年号仅仅使用一年就被抛弃了。新年号的这两个字,出自《周易》,是“贞下起元”的缩略,有严冬已过、春天来临之意,本来是表示天道人事的循环往复、周流不息。而在德宗君臣这里,当然是希望“贞元”二字能让历尽劫波的大唐帝国在新的一年里否极泰来、浴火重生……
卢杞比谁都清楚,这不是德宗的无心之失,而是借此向他传达另一个信息——对不起,你已经没有机会回朝了。
其实他也知道,李泌是有把握说这些话的。从这两天陕州绝大多数官员的表现来看,不难证明这一点。当然,他也未尝不可以豁出去,跟李泌拼一个鱼死网破,但是胜算显然很小。所以,除了按李泌所说的话做,他已别无选择。
七月十五日,李泌和马燧同日离京。
李泌很清楚,之所以有那么多陕州官员主动去迎接他,现在又有这么多人想私下会面,无非就是想通过他向朝廷表达忠心,同时与达奚抱晖撇清干系,洗脱叛乱的嫌疑。换句话说,自从他李泌进入陕州的这一刻
九九藏书
起,陕州的文武官员就已经不看达奚抱晖的脸色,而是通通看他李泌的脸色了。
七月初,陕虢(治所陕州,今河南三门峡市)都知兵马使达奚抱晖鸩杀节度使张劝,夺取了兵权,并要求朝廷授予他节度使旌节。
而李怀光等的就是朝廷对他的赦免。
放出消息后,李泌对德宗说:“如此一来,陕州军民渴望赈灾粮,达奚抱晖渴望节度使旌节,他们尊重我还来不及,怎么会杀我?”
卢杞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信号。
达奚抱晖闻言,又吃了一颗定心丸。
果不其然,短短几天后,德宗就又命中书省起草一道诏书,准备把卢杞从吉州长史任上擢升为饶州(今江西波阳县)刺史。
这意味着什么呢?
一个灿烂的笑容在德宗脸上绽放开来,许久不舍得凋谢。
以死相争?
这一席话听完,达奚抱晖的全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李泌说:“陕州之人,历来很少抗拒中央,如今作乱者,实际上只有一个达奚抱晖。如果我们大兵压境,陕州必定闭门抵抗。我现在单人匹马前往,他若出动大军,只能被人当成笑柄;若派一两个小将来杀我,未必不会被我策反,反而为我所用。要是陛下实在担心臣的安全,只需做一件事:现在马燧还在朝中,陛下可让他跟我同日离京,一起走一段路,陕州方面畏惧马燧的河东军,担心日后被其讨伐,肯定不敢随便加害于我,这也是一种造势。”
新年的正月初一,德宗朝廷大赦天下,同时把年号改为“贞元”。
此时此刻,作为大唐立国一百六十多年来最穷的一个天子,李适只能默默向天祈祷——希望朝廷能够在这七十天内彻底平定李怀光,希望自己能够在破产之前看到来自四方的贡赋和财帛……
李泌就这样凭着他的智慧和胆识,成功化解了一场拥兵割据的潜在叛乱。他单枪匹马平定陕州的故事,堪称孤胆英雄的传奇。
“放肆!”忍无可忍的德宗终于发出一声狂怒的咆哮。
因为,陕州具有十分独特的地理位置。
东出潼关后,李泌发现,达奚抱晖始终没有派出一个将领来迎接他。相反,一路上倒是看见了不少乔装打扮、形迹可疑的人。李泌知道,那是达奚抱晖派来打探情况的间谍。
达奚抱晖安插在京城的间谍马上把朝廷的意思传了回去。达奚抱晖听了,惴惴不安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德宗的脸色在一瞬间苍白如纸。
难道堂堂的大唐朝廷,七十天后就要宣告破产了?
正月十九日,诏书发下,袁高却愤然扣下诏书,硬是不让中书省颁布,并亲自去找德宗,痛心疾首地说:“卢杞是大奸大恶之人,文武百官都视他为仇敌,六军将士恨不得生吞其肉,这样的人岂能复用?”
朝廷再穷,这一个月的粮藏书网食总还拿得出来吧?
在一阵难挨的沉默过后,德宗无奈地摆了摆手,示意朝会解散。
卢翰和刘从一面无表情,沉默不答,只有李勉开了口。他淡淡地说:“陛下要用卢杞,就算是大州亦无不可,但结果必然是天下失望!”
在这种形势下,朝廷是不可能两面开战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个能人赶赴陕州,用最小的代价平定陕州的叛乱。
达奚抱晖亡命天涯后,从此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当李怀光麾下骁将达奚小俊按照前约,领兵来到蒲、陕边界时,得知李泌已经接管陕州,只好悻悻然引兵而回。
帝国能不能在新的一年里否极泰来目前还难以断言,但帝国的前宰相卢杞确实是要时来运转了。德宗的大赦令一颁布,他就从新州(今广东新兴县)司马的任上被调往吉州(今江西吉安市)担任长史。
很显然,这绝不是虫子在版图上蠕动,这是一个前宰相咸鱼翻身的三级跳——只要再一跳,他就能跳回帝国的心脏,重新当他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风光宰相!
接到朝廷的诏书时,卢杞傻眼了。
李泌在心里对自己说:“吾事济矣!”
说得倒轻巧!
李泌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并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辞。
更要命的是,陕州是水陆交通的重要枢纽,是江淮粮运进入关中的必经之地,一旦达奚抱晖扼住这个咽喉,就等于掐断了朝廷的生命线。如今朝廷已经穷得快揭不开锅了,陕州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这不是把德宗朝廷往死路上逼吗?
八月初二,德宗紧急下诏,宣布自即日起,但凡不是紧急和必要的开支,必须全部停止;同时,朝廷内外的所有冗员,也要一并裁撤。
正月二十一日,袁高又在朝会上公开谏诤。德宗强忍怒火,说:“卢杞不是已经经过两次大赦了吗?”言下之意,有再大的罪也可以赦免了。
德宗闻言,对李泌的智慧大为佩服,连连称善。
袁高说:“大赦只是赦免他的刑责,并不表示他就能当刺史!”
正如李怀光所预料的那样,到了这一年六月,帝国财政就再次拉响了警报。负责向军队提供粮饷的财政官员们纷纷请求德宗赦免李怀光,因为国库马上就要见底了!
天下失望!
他相信——最终妥协的人很可能不是他,而是德宗李适。
李泌答:“我一个人就够了。”
德宗大惊:“单枪匹马怎么进得去?”
陈京等人也群起而谏,说:“卢杞当权时,百官常感刀在颈上,一旦复用,奸党必将得势逞凶!”
德宗咬了咬牙,同意了马燧的要求。
德宗给了李泌面子,把林滔等人流放到天德军去戍边。但是一年多后,德宗还是命人把他们杀了。
李泌摇头:“他人必定进不了陕州。如今事变刚起,众心未定,还可出其不意,挫九_九_藏_书_网败达奚抱晖的阴谋。若派别人去,一旦犹豫迁延,让达奚抱晖控制了局面,事情就不好办了。”
第二天,德宗召见了卢翰、刘从一、李勉三位宰相,想试探一下他们的态度。德宗看了看他们,小心翼翼地问:“让卢杞去小一点的州当刺史,你们认为如何?”
虽然朝廷军在战场上节节胜利,但是日渐庞大的军费开支早已让帝国财政不堪重负,再加上自去年以来大范围的旱灾蝗灾,更是让帝国财政雪上加霜。所以,德宗朝廷究竟有没有足够的财力继续进行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其实还是个未知数。
李泌离京之前,德宗曾经交给他一份七十五人的名单,里头是根据情报确认的参与兵变的文武官员。李泌驱逐达奚抱晖、顺利接管陕州后,德宗马上要求他把这七十五人都杀了。然而李泌坚持没有这么做。数日后,德宗又派遣宦官前来催促。李泌无奈,只好把兵马使林滔等五个参与兵变的主要将领押解入京,并恳请德宗赦免他们的死罪。
此时此刻,无论哪个地方叛乱都不会给德宗造成这么大的打击。
向皇上反映?
怎么办?
贞元元年的春天,李怀光的处境比此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窘迫和艰难。三月下旬,河中大将吕鸣岳秘密与马燧联络,准备率部投诚。不料事情泄露,李怀光旋即屠杀了吕鸣岳全家。虽然吕鸣岳的行动没有成功,但此事对原已四分五裂的河中人心显然又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因为他知道此时此刻,德宗朝廷的日子也不见得比他好过多少。
职是之故,李怀光就有理由跟朝廷穷耗。多耗一天,朝廷的财政就多一分压力,等到无力承受了,就有可能主动赦免李怀光。
可想而知,如果是李怀光主动投降,那他的地盘和兵权就会被朝廷彻底剥夺,顶多只能得到一个有名无实的闲职,到头来还是逃脱不了温水煮青蛙的命运。可如果是朝廷主动赦免李怀光,那情形就完全不同了。朝廷不仅不能剥夺他的兵权,而且为了安抚他,还要把马燧等人打下的地盘还给他。到那时候,李怀光就仍然是个拥兵一方的封疆大吏。
面对这个不自量力、多管闲事的袁高,卢翰和刘从一不约而同地在心里苦笑。
左右侍者从没见过天子发这么大的火,顿时吓退了好几步。刚才还群言汹汹的谏诤者们也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脸上都是一片惊惶之色。
德宗忙不迭地找来李泌,说:“陕州的重要性你也知道,眼下这种情况,只能麻烦你跑一趟了。”
他知道,德宗很快就要重新起用他了,于是逢人便说:“我必定会再次入朝。”
首先,陕州、长安、河中三个地方,大致处于一个三角形的三个角上,陕州在东,长安在西,河中在北。也就是说,一旦达奚抱晖与李怀光联手,那不仅九-九-藏-书-网意味着朝廷征讨李怀光的战争将功亏一篑,而且这两支叛乱力量必将形成掎角之势,对长安构成严重威胁。
也许,意识到众怒难犯的天子准备要作出让步了。
“不过,我不会杀你。”李泌慢条斯理地说,“我不杀你,并不是爱惜你这个人,而是担心以后凡是出现类似事件的地方,朝廷派遣的将帅都无法顺利赴任。所以,我今天饶你一命,但你必须替我准备酒菜、纸钱,出城去祭奠前任节度使。祭奠完后,随你去哪里都行,可千万别入关,等你找到了安身之处,再暗中回来接你的家眷。你若按我说的话做,我可以保证你没有任何麻烦。”
所有谏诤者中,只有陈京一个人依然梗着脖子,对袁高、赵需等人大声说:“你们不要退缩,此乃国家大事,我等当以死相争!”
卢杞知道,德宗已经迫于舆论的压力抛弃了他,永远地抛弃了他!
七十天?
虽然在帝国辽阔的版图上,从新州到吉州就像是虫子蠕动了一小步,但是这一小步却是一个意味深长的信号。
没有什么比这四个字更能代表宰相的态度了。
达奚抱晖大惊失色,额头瞬间爆出冷汗。
一个月的粮食?
时任凤翔节度使的李晟得知情况后,立刻上疏德宗,提出了五条不可赦免李怀光的理由,并主动要求“发兵二万,自备资粮,独讨怀光”。七月初一,马燧也从前线赶回朝中,向德宗奏称:“李怀光的悖逆之罪,较之其他叛乱者更为严重,倘若赦免,将无以令天下。请朝廷再拨一个月的粮食,臣定为陛下讨平李怀光。”
在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最喜欢被人哄:一种是孩子,还有一种就是领导。孩子的年龄越小,领导的级别越高,对此的依赖程度越大。从这个意义上说,像皇帝这么高级别的领导,当然更应该获得跟小孩一样的待遇:需要人们对他们进行“拇指教育”。尤其是当他们感觉自己很辛苦才做对一件事的时候,更需要人们用有形和无形的糖果奖励他们。
同日,左补阙陈京、赵需等人又联名上疏,说:“卢杞三年擅权,朝纲一片紊乱,此乃天地神祇所共知,若皇上定要宠任此巨奸,必失天下万民之心。”
见李泌一再坚持,德宗只好同意。
李怀光采用的这个“拖”字诀,表面上看不过是在苟延残喘,实际上他的用意并没有这么简单。
抵达陕州的前一晚,李泌入宿曲沃(今三门峡市西南曲沃镇)。当天晚上,李泌住宿的驿馆突然来了一大帮人。李泌开门一看,原来是陕州的文武官员,他们不等达奚抱晖下令,便忙不迭地跑来向天子特使示好了。
他单独接见了达奚抱晖,一开口就说:“你知道吗?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贞元元年七月下旬,关中大旱,灞水和浐水几近干涸,长安的所有水井都汲不九*九*藏*书*网出一滴水。与此同时,早已不堪重负的帝国财政也走到了最后关头,财政总监哭丧着脸向德宗奏报——宫中和朝廷的经费,总共只够维持七十天了。
就在德宗朝廷勒紧裤腰带,准备对李怀光发起最后一击的当口,又一场近在咫尺的兵变爆发了。
尽管袁高敢于犯颜直谏,但他毕竟人微言轻,所以根本改变不了德宗的想法。
德宗感到了深深的无奈。数日后,朝廷终于颁下一道诏书,将卢杞调任澧州(今湖南澧县)别驾。同时,德宗派人给袁高送去了一句话:“朕慢慢思考贤卿的话,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过后,德宗又不无失落地跟李泌表示,他已经接受袁高等人的谏言。李泌说:“这些日子外人议论纷纷,都把陛下比做东汉末年的桓帝和灵帝;今日听到陛下的决定,才知道连尧舜也不一定比得上陛下!”
不久,马燧进军宝鼎(今山西万荣县西),在陶城(今山西永济市西北)一带击败李怀光军,斩首万余级。四月中旬,马燧与浑瑊在长春宫会师,再次大破李怀光军。河中诸将眼看官军连战皆捷、兵势强盛,遂纷纷归降。
到达陕州的第二天,李泌就毫不犹豫地跟达奚抱晖摊牌了。
进入陕州后,当地的文武官员纷纷请求与李泌私下面谈,都被他婉言拒绝。李泌放出话说:“更换统帅之际,军中难免有些不实的传言,这很正常。既然我奉天子之命前来,那些传言也就毫无意义了。所以,有些话你们没必要说,我也没必要听。”
所以,尽管此时的李怀光已经日暮途穷,可他并没有完全绝望。
没多久,抑郁和绝望的卢杞就在澧州别驾任上一命呜呼了。
第二天,李泌召见了陕州驻京办的官员,说:“皇上知道陕州最近在闹饥荒,所以任命我为转运使,目的是想调度一部分江淮粮食用以赈灾,没有别的意思。至于达奚抱晖,朝廷将考察他的表现,要是没什么问题,很快就会授予他节度使旌节。”
负责起草诏书的给事中袁高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头,立刻去找现任宰相卢翰和刘从一,说:“卢杞为相期间,导致銮驾播迁、海内疮痍,为何突然又获升迁?请两位宰相向皇上反映。”
李怀光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但为了再撑一些时日,便向部众诈称:自己愿意归降朝廷,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准备进贡的财帛。
德宗得到消息,差点瘫软在地。
德宗不得不再次勒紧了裤腰带。
同时,达奚抱晖还暗中联络李怀光的麾下骁将达奚小俊,请其率部进入陕州协防。
既然如此,李泌就有理由得出结论——达奚抱晖的兵变完全不得人心。说白了,现在的达奚抱晖基本上就是个光杆司令,要拿掉他可谓易如反掌!
可是,什么人才能担此重任呢?
细心者不难发现,天子脸上的怒气已经自动消解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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