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娘娘何等尊贵，岂是你这等人说见就见的？”

“不在了？”无欢奇道：“那是什么意思？”

果然，玉石琵琶精便侃侃地说出了当时的情形。

“是吗？”姚笙淡淡地说道，她的眼神更深、更黑了，仿佛世上已没有什么事能够引起她的注意：“我也猜到你们也不会知道些什么。”

“您……您所问的狄孟魂之事，我们曾经在十数年前见过他，但是从此之后便音讯全无，再也不曾听过见过……”

“你要趁人之危吗？”九头雉鸡精嘶声说道：“你也要像你那无亏老人一般，来斩妖除魔吗？”

那容颜、那眼眉，竟活脱便是无欢心中朝思暮想，无一日以忘之的“狐儿”妲己！

说着说着，它一抬头，却发现眼前已经空荡荡，再没有半个人影……

“你是说青蛇大姐吗？”九尾狐狸说道：“她已经不在了。”

那九尾狐狸也挣扎地来接口道：“不过，我们还是可以报答您的，女娲娘娘吩咐过，要我们断送成汤的天下，现在我们已经找到机会了。当年商朝天子曾经对您不敬，我们这就前去断送他的江山，为您出这口气……”

“随你们吧！”

无欢在一旁听见他们的对话，又是一阵惊讶，忍不住又闪了神，想起许多纷杂的事情。

九尾狐狸、九头雉鸡精、玉石琵琶精三妖这才松了一口气，开始七嘴八舌地说话。

三九九藏书妖的身形，这时像是变幻的浓烟一般开始转变形貌，无欢诧异地看着它们，不晓得这三个精怪又在搞什么把戏。

“姚笙！”那玉石琵琶精气急败坏地大喝一声：“那么多废话做什么？要见我女娲娘娘，先吃我一剑！”

黑夜中，那女子身旁发出淡淡的浅黄色光芒，仿佛有着某种古怪的力场，她冷冷地站在三妖的面前，仿佛要出手将它们解决，但是却又忍住。

其余二妖看见动上了手，也纷纷呼喝出声，加入战团。

他在一旁思绪翻腾，耳边轩辕坟三妖的呼喝声却越来越响，突然之间，那女子仿佛再也不耐烦和它们纠缠下去，一声清啸，只听得“啪啪啪”几声清响，三妖个自闷哼一声，便纷纷委顿而倒。

“铮”的一声清响，玉石琵琶精一刀挥出，却不知道那女子姚笙如何闪躲，这一刀便砍了个空，直直地斫在地上。

难道……这个“女娲娘娘”也是狄师一类的“二十四世纪”奇人？

那九头杂鸡精桀桀而笑，它当年的修行只能幻化成半人半鸟的古怪模样，但是经过十数年的修练，如今已经几乎全部幻化为人形，只在身后拖出长长的鸟羽。

那剑光映照出来，三妖开始有点不安起来。

“如果我告诉你的话，你真的不杀我们？”九尾狐狸不放心地问道：“你敢发誓？”

“又不是什么大事，为什么要惊动娘娘？”它有点紧张地笑道：“再说当年我姐妹功力有所不及，这才任你羞辱，今日已不同于往日，你可要自求多福。”

无欢想了一下，又摇摇头：“我不想杀你们，但是我也不想被你们害死，”他握着剑，环视四周：“你们不是还有一个吗？是不是又要躲在一旁，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动手偷袭？”

无欢“哼”了一声，隐隐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

出乎意料之外，姚笙的身影此刻已经远在数十步之外，也不晓得她是什么时候离去，等到众人察觉的时候，已经剩下一个小小的背影。

突然之间，一阵阴侧侧的声音从脚底响起：“小子，你也认识她吗？”

女子姚笙摇摇头：“我有什么要你们这些妖精报答的？算了。”

“我本也不指望你们会知道‘他’的下落，”那女子冷冷地说道：“只不过觉得有些奇怪，你们的靠山‘女娲娘娘’怎么不曾再出现了？她不是交代过你们不可以来招惹我吗？你们的记性真的有那么不好吗？”

还有，听起来三妖的主人女娲娘娘此刻已经不在人世，但是那女子姚笙又没有说是死亡，只说是“尘蜕”。

看见无欢沉思的模样，九尾狐狸精有点紧张地问道：“你在想什么？你不相信我们？”

“那一日，我们那白蛇大姐在石窟门口，和你那无亏公公九*九*藏*书*网争吵了一会，你那无亏公公一个闪身，好像要逃了，我们那青蛇大姐为了讨好白蛇大姐，便抢着和白蛇大姐一起进洞去追。

被围在中间那白衣人身形纤细，看起来是个女子，无欢看见她长发飘飘，白衣宛若神仙中人。而她一个转身，露出半边脸来，一见着她的脸，无欢险些要惊呼出声！

但是他却知道白蛇并没有在第一场爆炸中丧生，而且还可能冲破洞内的土石，攻到狄师的房间。也因为如此，无亏公公才会发动第二次爆炸，真正和白蛇蛇妖玉石俱焚。

无欢皱眉道：“我没事，继续说下去。”

“我本就没有要杀你们，虽然你们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我却还分得清楚，当年杀我爹的是青蛇，不是你们。”

“算了，”她淡淡地说道：“我和你们的女娲娘娘也算有些渊源，杀了你们，有些对不起她。”

从三妖和无亏公公的描述中，白蛇应该比青蛇的能力高上许多，因此青蛇的确可能已经在第一场爆炸中丧生。

而且等到她一开口，无欢更可以确定她绝对不是狐儿。

这女子的行踪竟然如此飘忽不定，本来无欢想要告诉她一些有关狄师的事，但是她却走九*九*藏*书*网得好快，连说上一句话的机会也没有。

无欢沉吟了一会，总算知道了当日洞口发生的状况。

“我知道了，”那女子笑道：“你们女娲娘娘已经尘蜕了，对不对？所以你们才在这儿东绕西绕，怎么也不肯带入正题，对不对？”

“当时啊！只听见‘轰’一声巨响，我们三个都被炸得满天高，你们那石窟洞口整个便垮了下去，冒出好大的尘土黑烟。就这样，咱们的青蛇大姐和那个法力最强的白蛇大姐就被埋在里面了……”

“这样说来，你们还是不肯帮我找到女娲了，是不是？”那女子冷然道。

但是那种惊艳之感只出现了片刻，因为无欢随即发现，这女子其实并不是狐儿，只是容貌有点酷肖。狐儿是个年纪大约十五六岁的年轻女孩，身材娇小可人，但是眼前这女子却是长挑身材，瘦瘦的身子仿佛弱不胜衣，而且年纪看起来也要比狐儿大些，大约在二十五六岁左右。

说话的是九尾狐狸精，此刻三妖软倒在地上，一时却爬不起来，方才姚笙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只看见它们三个在地上不住挣扎，却怎么样也爬不起来。

无欢摇摇头，却静静地抄出了手上的铜剑。

不自觉地，他又反手紧握住铜剑，跟着戒慎地看着四周。

无欢这才惊觉，快步从藏身处纵跃出来，想要追上姚笙，却已经见不到她的芳踪。

这是她临走前说的最后一句九九藏书话，声音静静地回荡在夜来的大坟旁边。

我们三个道行没它们高，动作和见机都慢了些，但是就是因为这慢了一慢，才救了我们三条小命。”

无欢微微一笑，将铜剑收回背上。

无欢不再理会它们，正想转身离去，却看见三妖在那儿交头接耳，仿佛又在商议什么坏事。

那玉石琵琶精哼哼唧唧地躺在青石地上，却仍然吱吱呱呱地说话：“谢……谢您的不杀之恩，我们轩辕三圣有恩报恩，有朝一日，一定会报答您的。”

“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那也就是说，”玉石琵琶精插口道：“那也就是说，死了，挂了，没命了，懂了吧？”

“那一日，我们和白蛇大姐去石窟那儿找你们的晦气，”玉石琵琶精大声说道，一言既出才发现失言，贼兮兮地瞪着无欢，生怕无欢之前没想到这一段，现在不知会不会改变主意，又要将它们除掉。

“你们又在做什么？”无欢皱眉道：“不要在我面前玩什么把戏，否则我还是可以将你们一一杀死的。”

狄师的记载中，曾经多次提到“姚笙”这个名字，而这个被三妖称作“姚笙”的女子，听三妖的口气，似乎又千方百计想要找到狄师的下落。

“姚……姚笙！”他在静静的夜里大声叫唤，但是那声音却只是空洞地回响在大地之上。

如此一来，岂不是和狄师的尘土化大同小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