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汉朝暮歌
一、大师匡衡
目录
第一章 多米诺骨牌效应
第二章 倾轧小时代
第二章 倾轧小时代
第三章 犯我强汉,虽远必诛
第三章 犯我强汉,虽远必诛
第四章 汉朝暮歌
一、大师匡衡
第五章 混账与混战
第五章 混账与混战
第六章 骚动改变命运
第六章 骚动改变命运
第七章 一地鸡毛
第七章 一地鸡毛
第八章 王莽出世
第九章 皇帝、性、春药
第十章 夺权
第十章 夺权
第十一章 疯狂的断背山
第十二章 变局
第十三章 盗国之路
第十三章 盗国之路
第十四章 乱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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囊萤的主人公是车胤;映雪的主人公则是孙康;悬梁的主人公是孙敬;刺股的主人公是苏秦;凿壁偷光的主人公,则是眼前的匡衡。
在汉朝,无论你有多大的学问,想谋取官职,就得规规矩矩地参加考试。考中甲科,可为郎中;中乙科,可做太子舍人;得丙科,可补文学掌故。可是学术精湛的匡衡,考试技巧却是一塌糊涂。一连考过去,一连败下来。屡考屡败,惨不忍睹。
当是时,匡衡还留在京师因为他得等皇帝回音。从老乡萧望之对他的欣赏语气中,他有理由满怀希望、信心足足。然而不久,终于有回音了。匡衡只等到了一句冰凉的话:先回平原继续做文学吧!
如果你爱我,就将我召来京城;如果你恨我,也可以将我召来京城。但是,皇帝到底是爱我还是恨我呢?如是真是爱我,连学术大师萧望之都赞不绝口了,为什么皇帝您不将我留在京城?如果你恨我,何必如此打击一介小民,与我过不去呢?
就这样,刘病已就将匡衡打发了。匡衡这辈子,穷过,苦过,多次跌倒过,却从未后悔过。他知道自己天生命运多舛,要尊重上苍的安排。然而这次,对于刘病已的冷遇,他惘然若失,却又莫名其妙。
差是差了点,总算是考中了。考中的匡衡,马上被补为平原文学。路漫漫其修远兮,抬头看天,低头看路,匡衡的路,还很长很长。
萧望之找了一助手,把匡衡召到京城,面对面聊了一回。考核完毕,萧望之向刘病已报告,匡衡学术水平,不是吹的好,他是真的好。
一下子,匡衡仿佛是搭上了顺风车,先被刘奭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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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为郎中,不久升为博士,再不久又升至给事中。要想为郎中,先为甲科。匡衡拼死拼活考不上的,皇帝一句话就解决了,而且还将他将来的路,全铺平了。
那时,有一政治投机客找到了史高。他对史高分析道:“你知道为什么你职位那么高,却没人理你吗?那是因为你是贵戚,名声不好。为什么你名声不好,因为你只顾自己,不懂得推荐贤人。如果想博取名声,就得任贤。”
最让人热血沸腾的是以下这句: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在汉朝,你要想在学术界混,就得精通经学。经学规定书目,就是“六经”:《诗经》、《尚书》、《仪礼》、《乐经》、《周易》、《春秋》。不要说熟读“六经”,只要你成为其中一科经书的牛人,足可够吃一辈子了。
铁骨铮铮,铿锵之言。穿越千年的烟云,我仿佛看见,陈汤挥舞着长剑,英雄豪情,直冲云宵,威震天下。
夏侯胜精通《尚书》,还自创了小夏侯学,天下无敌。萧望之精治《齐诗》,所以很吃得开,在仕途上一路高奏凯歌。匡衡精讲《诗经》,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甚至有人还编出童谣说:不要说《诗经》,匡衡来了;匡衡说诗,听者无不眉开眼笑。
刘奭很激动。四十年来,他九_九_藏_书_网的人生几乎是一部软蛋史。刘病已生前,曾经指着他鼻子骂说,败掉汉家天下的,可能就是他这不进化的软体动物了。现在,刘奭大可挺直身子,跑到刘病已庙前上香点火,骄傲地炫一回了。
最后,这位巧舌如簧的说客话语一转,说到了重点:“我认为匡衡是一难得的贤人,你应该重用他。”
那是陈汤向皇帝刘奭写的一封奏书,内容很长,经典摘要大约如下:郅支单于惨毒行于民,大恶通于天。臣甘延寿、陈汤将义兵,行天诛,斩郅支首级名王以下,以示万里。
刘病已一听,吱了一声:“哦,我知道了。”
公元前35年,春天,正月。郅支单于的人头被陈汤用快递送往汉朝首都长安城。千古以降,最让人激动和自豪的,不是那颗单于的人头,而是随人头送至长安城的一封书。
终于相信了那句古话:不吃苦中苦,怎能为人上人!
匡衡很失意,心有郁结却不能鸣之。他的诸多同行对他的冷遇表示不平,于是纷纷上书对皇帝说,像匡衡这等人才,不应该呆在地方,应该把他调到中央去做文学。
谁说我是败家子,列祖列宗办不到的,老子办到了。高祖以下,我不是最牛,至少也不是最差的。
于是以学术为尊的萧望之联合别人把大司马史高架空了。萧望之说什么,刘奭就做什么,大司马史高就成了纯看客和装饰人物了。所以,史高一想起那事,心里就想骂娘。但是,他只能在心里骂,不能骂出口。
在中国历史上,读书人刻苦读书的版本,说也说不完。然而能成为经典的,无非以下三种:囊萤映雪,九九藏书网悬梁刺股,凿壁偷光。
萧望之搞学术,没听说经费紧张,倒是听说他拜了不少名师,比如夏侯胜。关于夏侯胜的故事,我们就不多说了。这个牛人收了萧望之与黄霸那样的学生,这辈子够本了,没啥后悔的了。
可是,精于解《诗经》的匡衡,仍然活得不成人样。问题不在别的,而在于考试。
提拔匡衡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司马史高。我们知道,史高之所以登上大司马的高位,不是他有啥本事,而是沾了外戚的光。所以,他的副手萧望之对他很不感冒。
让我来告诉诸位吧!于定国早就下岗啦!和于定国一起下岗的,还有大司马史高。公元前43年,九月,汉朝降霜,庄稼欠收,全国闹饥荒。因为这项天灾,丞相于定国、大司马史高以及御史等三位高官,集体引咎辞职。
匡衡之所以被刘奭看中,不仅是投机客及史高的功劳,更主要的是,刘奭是真的太喜欢匡衡了。匡衡之所以被刘奭喜欢,认真推究,萧望之功不可没。
在汉朝丞相当中,匡衡也算是一个划时代的人物。屈指算来,他应该是第一个以学术大师身份登上政治顶峰的人。当年,萧望之距离丞相仅一步之遥,终没有实现登峰。现在,所有的空白和荣光,全都让匡衡填补了。
可能有人问了,那个于定国不是干得好好的吗?他哪里去了呢?
时间飞得好快,仿佛才一眨眼,此事就已经过去八年了。
可匡衡转型找出路的确不容易。主要的原因是他很穷。穷到什么程度?穷到到处替人www.99lib.net打工为生。这还不算啥,他竟然还穷到夜里点不起灯来读书。可偏他精力过人,不读书睡不着觉。于是乎,他想到一招——借光。
当年,刘奭为太子时,萧望之就是他的太傅。在萧望之的教导和指引下,刘奭不但迷上儒学,也爱上了儒生。此种优点,正是刘病已所缺少的。刘病已表面上尊重儒生,骨子里却顽固地认为,儒生迂腐死板,很不靠谱。
难道不是吗?刘奭不是心里说说骂骂就完了。陈汤让他扬眉吐气地昂起了尊严的头颅,他必须禀告列祖列宗。于是,他难得果断一次,不由分说就下令,把郅支单于头颅悬挂城头示众十天。紧接着,他亲自前往太庙,祭祀祖宗,赦天下。
那时,好儒的刘奭还是太子,只能靠边站,想说话都插不上嘴。能够拍板说事的,只有刘病已。替匡衡说话的奏书刘病已也看到了。他想了想,找来时为太子太傅的萧望之,说:“传闻匡衡学问甚高,麻烦你跑一趟,帮我去验证一下。”
事实证明,他挺过来了。
整个汉朝,从中央到地方,到处都是一片欢乐和激动的海洋。
史高认为此投机客说的很在理。以上那番话,说得好听是任贤,说得俗点是附风雅,宠络士人,结党为私。真可谓,听君一席话,胜读数年书啊!于是乎,史高马上就接见匡衡,然后向刘奭推荐。
凡事总有个特殊之处,斩杀郅支单于,有人欢喜,有人不是滋味。至少有两个人,就提不起劲来。其中一个是宫中红人石显,另外一个则是丞相匡衡。
在儒家“六经”当中,刘奭最爱《诗经》,偏匡衡又是研究《诗经》的绝顶高手。所以匡衡和刘奭的相遇,是鱼和水的相遇,难舍其爱。正因为如此,匡衡终于挥一挥手,作别西边的黯淡,一路高歌猛进,做太子太傅,又迁为御史大夫,最后登上了丞相位。九-九-藏-书-网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不可否认,刘病已是匡衡的冬天,而属于他的那个春天,则是刘奭。刘病已崩后,刘奭接班,匡衡犹如一匹长期陷于泥潭的好马,突然拔足而出,奔上了康庄大道。
匡衡,字稚圭,祖籍东海承(今苍山兰陵镇),和曾经的牛人萧望之是老乡。萧望之世代务农,到他那一代,果断弃农,拜名师搞起了学术,一整就是天下闻名,实在不易。无独有偶,匡衡世代亦是务农,到他这代,也决意弃农从学,搞起了学术。
匡衡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人生如戏,命运多作弄。漫漫人生路上,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挺不住。咬着牙,忍着泪,一定要挺住。
八年以来,汉朝官场舞台,早就换了几拨人了。但是,能够混上台面的,来头都不小。比如,眼前这个匡衡。
所谓,不吃苦中苦,怎为人上人。精力过人的匡衡,通过数年的勤工俭学,终于练得了盖世神功。此神功就是——解读《诗经》
惨到什么程度?他连考八次,啥科都没中。不过,他身上有着偷光苦读的精神,屡败屡战,第九次参加考试,终于赢得一个惨胜——中了丙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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