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有人要拿下侯卫东
蒋希东终于被撤职
目录
第一章 越往上走,越要讲政治
第二章 有人要拿下侯卫东
蒋希东终于被撤职
第三章 既想出政绩,又怕担责任的领导
第三章 既想出政绩,又怕担责任的领导
第四章 二把手是领导,更是下属
第五章 政治就是将朋友弄得多多的,将敌人弄得少少的
第五章 政治就是将朋友弄得多多的,将敌人弄得少少的
第六章 成熟,就是能戴着枷锁办成大事
第七章 前市长黄子堤出逃加拿大
第七章 前市长黄子堤出逃加拿大
第七章 前市长黄子堤出逃加拿大
第八章 省纪委调查出侯卫东岳父收了四万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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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谈会第一个议程是侯卫东介绍南部新区的发展情况,又分析了烟厂和机械厂取得效益的原因,他将矛头直指产权,道:“沙州市属企业都在‘抓大放小’中的‘小’字范畴,从政策上,改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从实际上,邻省已有成功经验,所以我认为要彻底地改变市属企业全线亏损的状况,就必须下定决心,进行改制。”
“那为什么总有人上访,还有人罢工?”
“如果事情成了,黄市长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你要兑现,马上就是千万级的富翁,到时就可以享受人生了,何必像现在为了党国的事累得跟驴子一样。到时如果可以提前出国,到加拿大去。”
黄子堤此时已有满满一皮箱钱,可是这些钱到了国外,还不足以保证三代富裕,易中岭勾勒的美景给了他极大的诱惑,他暗自下了决心:“就凭着现在的数量,也是死刑或是无期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就赌一把。”
易中岭拍着胸膛道:“放心吧,这些事情见不得光,我会办得神不知鬼不觉。近几天,市政府会很热闹,有些工人会来闹事,这就是解除蒋希东职务的理由。”
蒋希东道:“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能这样做。”他长叹一声,“我们几人心急了,春节前的罢工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如果没有暗中搞这些手段,市里不会这么心急。我们多打几次报告,把改制以后的前景向侯卫东报告,说不定就能用正常方法实现我们的目的。”
“我知道情况了。”
侯卫东听得很认真,问道:“按照内部材料的说法,科龙的动荡与败落就是从更换潘宁开始,我认为政府也不是疯子,搞垮科龙对政府有什么好处?”
此时,在杨柳的新家,聚了一些亲朋好友,大家为杨柳烧锅底。
易中岭极力鼓动道:“按照发展规律以及国家政策,沙州的市属企业终究要改制,今年不改,明年也要改,明年不改,后年也得改。市政府的目的就是两条,一是保证国有资产不流失,至于以实物还是货币形式存在,这并不重要;二是促进辖区内企业发展,通过税收增加财政收入,通过企业用工提高劳动就业率。至于由谁来经营,是由国资、外资还是私营企业来经营管理,也不重要。这是最后的一场盛宴,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会后悔的。”
“这么多人围在这里也不行,请选五位代表进来座谈。”
易中岭笑道:“多谢老弟,明天再请你来跳假面舞。”然后又交代道,“我和黄市长是多年关系了,他这人最正直,有时都迂了。我们见面最好避着他,免得他不高兴。”
姜师傅已经六十七岁了,退休多年,他与老伴都是绢纺厂工人。这几年住院花了不少钱,由于厂里报账困难,他早已经因病返贫了,听说厂里困难职工要到市政府请愿,立刻就跟了过来。
杨柏道:“那自然再好不过,我和侯市长见过两面,他对我的印象应该还可以,你再出面说一说,效果自然不一样。”
蒋希东黑脸如锅,道:“最近我总觉得不太对劲,老项那几个人有些怪,经常朝车间里跑。你和老项平常也说得上话,想办法去接触他,探一探他的口风。”
下班时,黄子堤对刘坤道:“晚上一起到财政局去吃饭,打麻将。”
杨柳道:“这套房子我是占用了侯市长的名额,他当时还是农机水电局局长。”
刘坤只知道黄子堤与易中岭关系不错,但是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并不是太清楚,听到了易中岭的交代,满口答应道:“老易,你放心,我会小心,关键你不能透露口风。”
市委每年要调整不少正处级干部,因此,朱民生也没有特别在意蒋希东的事,道:“没有必要,这是组织决定,他就算有意见,也得服从。谈话是安抚他,但是决定权还在组织手里,而且从市绢纺厂的情况来看,适宜迅雷不及掩耳地完成交接工作。”
几天以后,一部分绢纺厂工人来到了市政府大门。
侯卫东对绢纺厂人事很敏感,干脆将面纱捅开,直言道:“绢纺厂涉及六千人,原本就步履艰难,我建议没有充分准备,没有更好的方案,不要动蒋希东。当然,我只是建议。”
杨柳是真心对她哥好,道:“我和侯市长很熟悉,帮你联系一下,你和他见一个面,行不行?”
侯卫东主管全市的工业,思考问题就比楚休宏要深入得多,他眼睛看着打网球的周昌全和朱民生,脑子里想起了蒙厚石的话,暗道:“改革进行到如今,类似科龙的矛盾其实都集中在产权上,进行微调难以解决。科龙如此,沙州市属国有企业同样如此。”
谈话结束以后,周昌全作了最后讲话,这个讲话很原则、很中性,也符合当年他在沙州的施政精神。
楚休宏道:“你不是有秘书吗,难道还要你亲自写文章?”
蒋希东摇了摇头:“不能乱来,我们的目的是拿回应该得到的东西,而不是破坏,别忘记了‘不让工人吃亏’这一条原则。如今全国都在搞MBO,我们的所有的行为和目的都是为了这个目标,等到实现了这个目标,绢纺厂就将获得新生。即使最后搞不了MBO,等到我们实力壮大了,也能将破败的绢纺厂吃掉。这两种方法同时进行,胜利终究是我们的。”
按照周昌全的级别,到沙州来视察,只需要一位主要领导作陪就行了。此时党政一把手同时到场,主要原因是周昌全曾经是沙州的市委书记,而且是一位得到省委、省政府公认的有成就的市委书记。
刘坤头脑有些发昏,在并不宽大的空间里,各个角落都是比基尼女郎的身影。很快,他就陷入了比基尼女郎的包围之中,喝了几杯葡萄酒以后,外衣也被扯掉了。
昨晚,对于刘坤来说是疯狂之夜,而侯卫东则在办公室九九藏书网忙到了深夜。接受了任务以后,侯卫东马上给楚休宏打了电话,道:“休宏,我是侯卫东,欢迎明天到沙州……我哪里敢潇洒,还在办公室里写明天的汇报材料。”
四十分钟以后,侯卫东头上开始冒着热腾腾的水汽,他郁闷的心情也随着水汽飘浮在空中,大部分又消散了。
易中岭豪爽地笑道:“我是什么人,老弟应该很清楚,要论到耿直,全沙州不说是前三名,前十名是排得上号的。明天我从外地弄些美女大学生过来,请老弟尝鲜。”
“解决国有企业问题,不能跨大步,也不能学小脚女人,要坚定而谨慎地向前……改制从政策上早就不是问题了,十四大报告中曾经提及,国有小型企业有些可以出租或出售给集体或个人经营,这是改革的基础,这几年的实践也证明改制是可行的……但是,在新的历史时期,我们制定政策更应该体现以人为本的观念,要考虑养老、工伤、医疗等保障措施,综合措施没有跟上,将影响本地区的稳定……针对沙州的情况,市委、市政府要按照省政府关于国有企业5号文件精神,制定适合本地区的工作方案……”
“既然不准我全面改制,我就一个一个企业来突破。
“沙州市属企业大面积亏损,我心里急啊,我想学习周省长最近的讲话,找一点灵感。”
现场的气氛很快感染了刘坤,他彻底放开了,在屋里追逐着一位丰满的女郎,终于在角落里将她按住,扯开胸罩,柔软的两团便迸将出来。“比得上段英了。”在这一时刻,刘坤脑中突然闪出了段英的身体,他带着一股子怒气,蹂躏着自己按住的女子。
黄子堤知道这是易中岭和老项做的手脚,很淡定,道:“过几天要开常委会,正在征求议题,你到时写上一条解决绢纺厂上访问题。”
由于杨柏经常在杨柳家中走动,杨柳对绢纺厂的事情有着或多或少的了解,听到宁玥要找项波的资料,就有些警觉。她不动声色地来到了组织部门,将几个大厂党委书记的简历都调了出来。
“休宏,近一年时间,科龙出现了风波,有更详细的资料吗?沙州市属企业全面亏损,我感到压力很大,也在试图找到突破点,你在省里接触面广,眼界开阔,给我讲讲最新动态。”
朱民生笑道:“周省长的网球水平是公认的,就怕我们的水平差,陪不上。”在前任书记面前,冷面部长也露出了一些笑容。
刘坤跨入了厚重的大门,顿时被震撼了。房间布置成了小型的迪吧,灯光闪烁、旋转,极具节奏感的音乐在空中激烈地碰撞着。有两个女人站在屋内,随着音乐扭动着身体。
对于这个结果,侯卫东很是郁闷。原本想借周昌全的势,来增添朱民生的信心,不料没有成功,至此,改制方案基本上搁浅。
易中岭道:“晚上,我派车来接你,我们两兄弟去潇洒一下。”他出身于国有企业,尽管是一个蛀虫,对国有企业却有着近乎于偏执的热爱,成为绢纺厂这种大厂的领导者,才能真正满足他潜藏在心底的欲望——既有对钱财的渴望,也有当领袖的欲望。
黄子堤接到电话,听说刘坤在医院急诊科,怒气便消散了,道:“人吃五谷,要生百病,但是下次记着提前打个电话过来。”
来到了朱民生办公室,宁玥将近期调整的干部名单递了一份给朱民生,同时作了简要汇报。
金总拿了名片,笑道:“刘主任请多关照。”她知道市政府接待多,对刘坤就很是客气。
有一位厚道人见兰沁被围在里面,道:“兰沁,你来没有用,让蒋希东过来。”
这两个女人穿着半透明的比基尼,脸上戴着蝴蝶眼罩。
在杨家,杨柏素来是杨家子弟学习的榜样。杨柳从小也甚是崇拜杨柏,对于杨柏的能力,她自然相信,笑道:“我如果当了领导,肯定会任命哥为一把手,可惜我只是一个小人物,没有一点发言权,唯一的好处就是消息比较快。”
在大门口,出现了一些横幅,写着“我们要吃饭,我们要医疗”、“打倒贪官污吏”。
小佳不了解具体情况,她只是依据常情作出了判断:“周省长站在全省高度,只能讲原则,而且虽然他是副省长,也得尊重市委、市政府的意见。”
等到朱民生讲完以后,侯卫东没有再次发言。
“别扯面罩,这是讲好的。”那女子拒绝脱下面罩,吃吃地笑着,假意挣扎着,一双手已经摸到了刘坤的关键部位。
“我们是益杨第一批招考干部,又曾经在益杨开发区工作过。”
“侯市长,是绢纺厂的人,有的要求重新上岗,有的要求报销医药费,还有的要求涨工资。”
晚上,易中岭开着车将刘坤接到了自己的王国,对,就是王国,关上了门,他就是国王。
“老易,我才喝了酒,就算是山珍海味也吃不下了。”刘坤酒量一向不太好,晚上同几个局行的头头喝了酒,头还在发昏。
公关部长兰沁同这些老工人都很熟悉,道:“厂里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厂里就不能运转了。合理合法的医疗费用,厂里将分期分批进行解决,我记得今年就解决了一部分。”
“其他人都没有问题,只是绢纺厂的蒋希东,我侧面征求了侯市长的意见,他明确表示不赞成撤换蒋希东。”
任林渡把这些工人的性子摸熟悉了,他并不一意解释,而是理直气壮地道:“这些账都是历史原因形成的,总得给厂里一些解决的时间。你是绢纺厂的老职工,也是有感情的,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把工厂逼到死角,工厂若真的垮了,你难道高兴吗?”
会议的结果出乎侯卫东的预料,他想对全市国有企业进行改制,统一推向市场,实现企业与市场的彻底脱钩,可是市委书记和99lib•net市长的表态已经否定了他的思路。
十几个保卫以及信访办的干部站在伸缩门后面,任林渡作为信访办副主任,在现场指挥。这一段时间,他同绢纺厂老上访户接触得挺多,变成了熟人。
马科长道:“谷枝条件还不错,二十六岁,她爸和我是老朋友。”
听说是这件小事,楚休宏道:“我手里有一份在省政府常务会的发言,讲得很全面。”
“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怕个屌!”
堂兄杨柏向来与杨柳走动频繁,这种事情他自然积极参与,挑来挑去,送了两株盆景。
“无功不受禄,易总。”
刘坤临出门时,将头发梳理整齐,又从办公室拿了一把车钥匙,开着车去了听月轩。
黄子堤道:“说起来轻松,这是涉及5000人的大厂,没有那么容易,搞不好还会出大事。”
高小军骂了一声:“他妈的,政府太他妈的黑暗了,蒋老板辛苦了十年,没有打一声招呼,就被一脚踢开了!”
到了南部新区,周昌全不自觉地皱了皱眉,不过他并没有说批评之语,问了些近况,结束了上午的行程。
侯卫东道:“这些年,厂里积累了不少矛盾,厂里要多研究,能解决的就要解决。”
看了一会儿,侯卫东给站在院中的任林渡打了电话:“林渡,今天又是怎么一回事?”
刘坤想了想,道:“那就见一面吧。”
宁玥道:“从1993年到现在,蒋希东任职时间有十年了,时间挺长。”听到宁玥如此说,侯卫东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市长黄子堤先发言,他的观点集中在“加强管理、苦练内功、提高效益”这十二字之上,总体来说,是对现行体制的改良,而并非重搭炉架。侯卫东暗道:“这些观点都是正确的,却是无用的。这些概念提了十来年,市属企业照样亏损,问题的关键是没有建立现代化的企业,而建立现代化企业必须得明晰产权。黄子堤作为市长,难道真的没有考虑过以前用过的政策?”
在沙州,市长办公室,宁玥拿到了组织部送来的材料。她初来沙州,正在理清沙州盘根错节的关系,对干部的基本情况还不熟悉,每次遇到了重要的人事变更,都挺谨慎。她给侯卫东打了电话,问道:“卫东市长,我是宁玥,这一段时间绢纺厂得了疯牛病吗?一群又一群地跑到市委、市政府来上访。”
开完会以后,刘坤给易中岭打了电话:“易哥,今天开了小会,你说的事情很有希望。”
“统战部的小谷,谷枝。”
“你这人就是婆妈,我们是兄弟,有福同享,今天什么都不要谈,我们比一比谁的体力好。”
正在想入非非时,行政科马科长走了进来,道:“刘主任,晚上有事没有,一起吃个饭。”
“毕竟厂里有六千人,确实存在些困难。”
“不是妓院,是罗马皇宫。”
总经济师丘少中平时沉默寡言,此时也忍不住道:“项波是什么东西,以前曾把好设备卖给乡镇企业,现在‘胡汉三’居然杀回来了,我绝对不配合他的工作。除非把我们全部撤掉,我在这里断言,只要我们不合作,绢纺厂就运行不了。”
在周昌全面前,黄子堤很自然地又扮演了秘书长的角色,道:“周省长,现在已经是11点了,我建议到脱尘温泉去坐一坐,下午我们向您汇报工作。”
侯卫东一直想忍着不说话,可是他经过了前一阶段的调研,反复比较,已经将改制当成了彻底解决市属企业亏损的最好办法,此时听到朱民生将“分五年完成改制”变成了“探索改制”,他顿觉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可是,在这种场合下,作为副市长,只能服从于市委书记朱民生的讲话精神,而不能再提出与朱民生不一致的看法。提出不一致的看法,就意味着班子没有统一思想,意味着不团结,意味着朱民生这个班长没有威信。
从父亲晏道理口中,他知道侯卫东与刘坤的恩怨纠葛,每次受了刘坤的气,他便在心里将刘坤和侯卫东进行比较,心理就平衡了。
在侯卫东印象之中,朱民生是一直支持改制的,只是他的决心不大,而且有些摇摆不定。可是今天的发言基本上是废掉了自己写的讲话稿,在朱民生自己撰写的讲话稿中,根本没有提到分步实施改制工作。
刘坤平时挺愿意到财政局去打麻将,只是今天有约会,便笑道:“黄市长,今天我要请假,晚上要去相亲。”
刘坤神情严肃,道:“晏春平,楼下在闹什么?”
“给周省长汇报工作,怎么敢马虎?就由我来慢慢磨。有一件事还得请你帮忙。”
在高速路口送走了周昌全,朱民生对跟随其后的几位领导道:“周省长的讲话精神要在常委会扩大会上专题学习。卫东市长是分管领导,更要吃透精神,以此为依据制订我市企业发展方案。”
刘坤心里暗自高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给易中岭打了电话:“老易,绢纺厂的事情马上要上常委会了。”
放下电话,刘坤冷汗都出来了。昨天,刚开始是他玩女人,可是后来就是被女人玩弄。他喝了不少酒,确实如得了一场大病。
见到群众代表进入了市政府,侯卫东这才从窗边离开,坐了下来,他给蒋希东打了电话,道:“蒋厂长,怎么回事?又有职工来围政府。”
周昌全的发言中多次提到了科龙的例子,侯卫东连忙在电脑里查了科龙的资料。研究以后,他以周昌全材料为基础,加上朱民生的观点,在十点前将发言材料送到了朱民生手里。
宁玥说着说着便严肃起来,道:“蒋希东作为工厂一把手,对于企业出现的问题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年初我们跟各地签了保稳定责任书,春节前后到首都上访,还是应该追究相关人的责任,否则我们签订的责任书就是一纸空文。”九九藏书
进了包间,谷枝已经到了,她看着相貌英俊的刘坤,有些羞涩。
朱民生此时陷入了两难境地:不改制,企业很难振作;改制,却有可能引起大混乱。他冷着脸,道:“此事重大,明天听周省长指示。”
刘坤对谷枝没有什么印象,考虑了一会儿,道:“记不太清了。”
“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哥,你有什么想法?”
“市里暂时还没有调整方案,至少还没有到宁玥那里。”
“我操,还当真开了一个妓院啊!”
在易中岭别墅,几个人也围绕着绢纺厂在谈话。
杨柏参观了新房,对杨柳道:“这是农机水电局的房子?还是在市委机关好,能分到下面局行的房子。”
易中岭神秘地笑道:“让你过来,就是来解酒。”他站在窗前,指着屋左侧的一幢极不起眼的火柴盒房子,道:“你一直在嘲笑我修了一个小仓库,今天我们就在仓库里度过欢乐一夜。”
在宁玥面前,朱民生脸上就带着一丝笑意,和蔼地道:“他的理由?”宁玥道:“侯卫东认为蒋希东管理上有一套,在没有更好的人选时,不要临阵换将。”
在整个接待工作中,朱民生和黄子堤一直陪在周昌全身边,侯卫东没有找到单独与周昌全见面的机会。吃罢晚饭,周昌全接了一个电话,婉拒沙州诸人的挽留,坐车离开。
杨柏其实知道这些事情,他心里想着另外一码事情,随意聊了一会儿,他问道:“杨柳,你现在是宁玥书记的秘书,宁玥是分管组织的副书记,像绢纺厂这种企业,领导层的任命都需要通过宁玥,是不是?”
侯卫东早就研究过这个问题,心里有数,道:“我查过资料,询问过当事人,九三年以前,绢纺厂三角债务严重,企业举步维艰,蒋希东是临危受命,用了两年时间,绢纺厂才从三角债务中解套。”
易中岭道:“蒋希东这人很阴险,据我看,他也想将绢纺厂吃下去。我和党委书记老项谈好了,只要将老项扶上马,就可以实施我们的计划。”
关上门,他脱掉上衣,将茶几收到一边,然后在办公室里打起了在大学练习过的散打动作。直拳、摆拳、盖拳、侧踹、正蹬、摆腿,狠命地打了半个多小时,背心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在高速路口,朱民生、黄子堤、粟明俊和侯卫东聚在一起说话,等待周昌全。
见市委书记和市长的观点趋于一致,侯卫东很是吃惊,暗道:“看来朱民生面对困难退缩了。”
说话间,陆续有女人从侧门进来,十来个比基尼女子出现在屋里。
“那我们就去瞧一瞧。”
他是副职,其想法没有被主要领导采纳,就永远只能是想法。此时,他心里突然涌出一些无能为力的感觉,又有一些愤怒,想起了谭嗣同的话,“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死得其所,快哉快哉!”此语是谭嗣同的狱中绝笔诗,虽然与此事风马牛不相及,可是他却觉得此诗很能代表自己心境。
杨柏情绪激昂,道:“如今绢纺厂绝大部分有价值的销售渠道被我们控制,到时拼个鱼死网破,最终还是沙州市政府来舔狗屎!”
“潘宁当时是容奇镇工交办公室的副主任,那时广东城镇开办企业成风,其中很多能人都是乡镇基层干部出身,他们是当地观念最超前的人,更关键的是能够整合各方面的资源。潘宁造冰箱,在技术上靠的是北京雪花冰箱厂的支援,在资金上则是由镇政府出了9万元的试制费,正因为此,这家工厂成了乡镇集体企业。1998年,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科龙集团突然发布公告,潘宁辞去公司总裁职务。1999年,潘宁卸任董事长,他的所有职务都由多年的副手王国端担当,随后容桂镇镇长徐铁峰亲自任科龙总裁。在去年11月,一家没有名气的公司格林柯尔收购了科龙电器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从1997年到2000年,科龙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由赢利6个多亿变为报亏近7个亿。”
刘坤是马科长的直接领导,在马科长面前,他挺有架子,道:“我们天天在一起,吃什么饭,有事吗?”
易中岭从桌旁拿了一个对讲机,道:“姑娘们,接客了。”
宁玥由于事先和侯卫东通了电话,心里始终有些担心,回到了办公室,她对杨柳道:“绢纺厂党委书记项波的简历,你给我找一份来,别大张旗鼓,悄悄地找一份来。”
“蒋希东也要妥善安置,他是二轻局派出去的干部,你和组织部门研究一下,将他调到机关来,他对国有企业比较了解,可以作为政府的智囊,同时也可以更好地监督新上任的项波。”
侯卫东道:“沙州企业的现状,让我心焦,如果再不能有所突破,只怕和铁州的距离越拉越远。”
主政沙州以后,朱民生就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侯卫东听到周昌全最后一句话,还真有些吃惊。
如今朱民生举棋不定,黄子堤与自己观点相左,自己的思路越是成形,越是感到焦躁,左思右想,还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想办法在正式决策之前影响朱民生,在全市进行改制,就算得罪了黄子堤也在所不惜,反正得罪过一次,就不怕有第二次。”
蒋希东道:“侯市长放心,我们会全力以赴解决问题。”
项波的档案很简单,绢纺厂建厂就在厂里工作,从普通工人到厂团委书记,再到车间主任、副厂长、厂长、厂党委书记,一句话,是标准的绢纺人。宁玥有一个问题:“当初为什么要将二轻局的蒋希东派去取代项波?”她觉得这个问题很关键,又给侯卫东打了电话。
杨柏道:“其实这种搞法,国有资产并没有流失,只是表现形式转移了。我与侯卫东见了两面,讲过冰棍理论,也讲过MBO,他应该能够接受这种做法,只可惜他是副市长,而九-九-藏-书-网不是一把手。”
朱民生就向宁玥交了底,道:“黄市长坚决要撤掉蒋希东,他推荐党委书记项波来担任厂长。项波以前曾经当过厂长,蒋希东从二轻局调到绢纺厂以后,项波才改任党委书记,黄市长认为项波更熟悉绢纺厂。”
刘坤来到黄子堤办公室,道:“黄市长,绢纺厂的工人又来上访了,短短几天来了三次,看来厂领导是有些问题。”
到了11点,门外的人群还没有散去,侯卫东把晏春平叫了过来,道:“你到信访办去看一看,到底他们谈得如何?”
高小军有些红眼,道:“春节的动作也没有错,必须用些手段才能让市委、市政府那些官老爷正视问题。我觉得千算万算,就是没有想到易中岭这个八竿子也搭不上界的人会插上一脚。”
侯卫东简单讲了绢纺厂的情况,道:“厂里就是这个情况,客观来说,厂长蒋希东搞管理还是挺有一套,据我的调研,他在厂里还有威信,能控制局面。”
周昌全很认真地听完发言,没有表态,略略点了点头,道:“朱书记、黄市长,我想听听你们两人的意见。”
刘坤只觉得身体发热,咽了咽口水,回头看易中岭,易中岭已将外套脱掉,大声道:“里面温度保持在28度,老弟脱掉外衣,疯狂一把。”
2002年5月20日,市委常委会同意免去市绢纺厂厂长蒋希东的职务,任命项波为厂长。
座谈会的结果,让侯卫东失望。
“中岭,绢纺厂太敏感了,你何必就要盯着这个厂,如今房地产市场越来越好,这一块利润就足够了。”对于易中岭的贪婪,黄子堤早有领教,却仍然估计不足。
周昌全与朱民生并排而行,道:“打球的目的是为了锻炼身体,水平不要紧,关键是参加。我听说民生书记也打得很不错,在省直机关比赛中还得过名次。”
这是典型的宁氏风格,侯卫东对宁夫人的风格倒挺接受,道:“是积年老病的集中反映,这事一句话说不清楚。”
刘坤离婚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给他做媒的人不计其数,他并不在意,道:“算了,好不容易当了单身汉,何必又给自己找个笼子。”
楚休宏恰好看过关于科龙的文章,道:“科龙是家电业最具高科技特质、效益最好的企业,创办人叫潘宁。
上楼时,迎面就见到一个汉子下来,擦身而过时,刘坤不禁回过头去,看了一眼此人的背影。
“怎么搞的?这些工人成天都在闹事,怎么不拿点措施出来?这样下去,市政府成了菜市场,如何办公?”
等到周昌全讲话结束,朱民生道:“周省长的讲话很重要,市委将及时组织学习和研究,我们将以周省长讲话为指导,认真研究我市实情,制订稳妥办法,既能扭亏,又要保持社会稳定。”
“现在是信息时代,信息决定成败,你这个位置不得了。有关绢纺厂的信息,只要不涉密,你都给哥通个气,如果有可能,哥还是想争取一下。”
周昌全随意地道:“好啊,还有一个小时才吃饭,我们先打网球,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只有身体好,才能将革命工作做得更好。”
黄子堤说话的分量比侯卫东要重得多,宁玥默然,再问:“蒋希东如何安排?”
侯卫东暗道:“这是一个阐明自己观点的好机会,要借着周省长的势,明确沙州企业的改革方向。”
杨柏道:“我的意思是,如果绢纺厂真的要换领导人,我也想争取一下。我在厂里当了六七年的总工,工作能力还是不错的,这点你要相信哥。”
经过一番交涉,打着横幅的人群这才稍稍停了下来,他们散坐在大门外面,开始讨论选谁进去座谈。
几年前,五十万的现金让他夜不能寐,如今箱子里也不知多少钱,他麻木了,懒得去数。不过,他经常从睡梦中惊醒,醒来是一身大汗,再也睡不着觉。
“休宏,你别给我戴高帽子,我是从周省长讲话中才注意到此事。”这一年来,侯卫东与楚休宏尽管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但是两人经常通话,彼此也很熟悉。
侯卫东对于常委会决定很是无语,他关闭房门,对晏春平道:“除了朱、黄、宁三个人,我一个小时不见客人,统统给我挡驾。”
“是绢纺厂退休工人。”
“绢纺厂是大厂,如果估价也是好几个亿,你能吃得下去?”黄子堤对此还挺有疑问。
此时他们七人都聚在岭西的高档小区,在一片沉寂之中,蒋希东黑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道:“大家别哭丧着脸,我被免职了,但是你们还在厂里任职。”
刘坤在电话里不停地点头,故作虚弱地道:“黄市长,下次我一定记住。”
“厂里那些当官的,心是黑的,我的要求不高,从1998年到现在,厂里拖了我和老伴的医疗费用八千五百块钱,解决了费用,我就马上回家,否则我把被子搬到市政府来住。”
上午参观很顺利,烟厂和机械厂都是效益比较好的企业,管理规范,一派兴旺发达,周昌全兴致颇高。
“侯兄,难怪周省长经常拿你来教育我,你的眼光确实敏锐,与周省长关注的焦点是一致的。”
侯卫东陷入了局中,反而不如小佳这个局外人看得清楚,道:“我这是自寻烦恼,作为市政府的副职,主要领导决定的事情,我执行就是了。”可是改制的念头就如大草原的野草,虽然被践踏,却总是不断地疯长出来,让他内心深处不能平静。
带着一丝嘲笑,刘坤跟着易中岭进了那个火柴盒子。推开房门时,只觉房门甚为沉重,里面的音乐声却疯狂地扑了出来。
晏春平在会场上听了一会儿,见双方争来吵去,一时半会儿没有结果,便回到了楼上。
刘坤知道易中岭鬼板眼多,可是看着平淡无奇的房子,还是摇了摇头,道:“是不是在吹牛?”
轮到了朱民生,他没有使www.99lib.net用侯卫东送来的稿子,而是打开了笔记本。昨天晚上,朱民生拿到了侯卫东送来的稿子以后,思来想去,最后亲自操刀,还是把“先制订全市国有企业改制方案,然后分步骤施行,逐步解决国有企业问题”的主题改成了“探索对市属企业的改制工作,加强企业内部管理,在2003年实现扭亏为盈”。
黄子堤笑道:“这下你姐就要高兴了,她在我面前都说了好几次,你去吧,我支持这事。”又问道,“女方是哪里人?”
黄子堤道:“你还是要有分寸,事情闹得大了,我无法交差。”
下午就是正式汇报,在开会之前,周昌全开宗明义地道:“在岭西省,国家级的重点企业主要分布在岭西市和铁州市。沙州市内以市属企业为主,从这个角度来说,沙州在岭西全省更具有广泛性,因此,在全省企业近半亏损的情况下,我想听一听沙州的意见。今天这个会就是座谈会,先谈一谈总体情况,再解剖一下今天看到的烟厂和机械厂,大家轻松一些,有什么新观点都可以谈。”
刘坤神情便冷了,道:“他们两兄弟还真是挺像。”
“你和侯市长关系还真的不错。”
“这就是现实,我必须承认,没有什么大不了。我要做一把手,实现自己的意志。
马科长呵呵笑道:“我有个老朋友,托我给刘主任做个媒。”
侯卫东接到信访办电话以后,站在窗口,观察着市政府大门。
宁玥为了稳妥,道:“朱书记,是否先同蒋希东谈话?”
“嗯,不错,名字好听。”
当周昌全和朱民生上场以后,粟明俊陪着黄子堤站在一边,侯卫东则与楚休宏坐在了一起。
蒋希东苦笑道:“今天来的人都是老上访户,各种情况都有,主要是拖欠医药费,我马上派人过来,一定会将职工劝回去。”
刘坤闻听此言,想起了上次的旖旎风景,精虫迅速上了脑子,胯下也觉得胀鼓鼓的,暗道:“下次要弄点伟哥,这样才能有战斗力。”
晏春平赶紧到了楼下,溜进了信访办的会议室。里面乱成一团糟,工人们情绪都很激动,不接受信访办和厂里的方案。
“这事里面应该还有一些内幕,我就不是太清楚了。”
“原则上是这样,不过绢纺厂这种大厂,其领导人的任免都得要市里两位一把手点头,在常委会上通过。”
马科长道:“女方是市委统战部的谷枝,条件不错,长得挺漂亮,你有印象吗?”
“姜师傅,厂里有困难,可以逐步解决。
晏春平被刘坤训了一顿,灰溜溜地走向侯卫东办公室,一边走,一边在肚子里骂道:“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一个副主任,小小的副处级!侯市长是副厅级干部,都没有你牛!”
“刘科长,你好。”
金总笑道:“那是刑警支队的副支队长侯卫国,是侯市长的大哥。”
周昌全依然没有表态,他对朱民生道:“朱书记,你的想法?”
刘坤接过了名片,问道:“刚才下去那位,看着好面熟。”
侯卫东的发言,主体精神符合周昌全的讲话精神,也紧紧结合了沙州的现实情况,他希望这次小规模、高层次的会议能够引领沙州企业的改革方向。当发言结束时,他充满了信心,因为,朱民生是摇摆的,而周昌全的态度是鲜明的。
朱民生略作修改,通过了这篇稿子,又问道:“侯市长,你对沙州工业有什么看法?”
离开了杨柳家里以后,杨柏来到了蒋希东家里。
杨柏问道:“近期,有没有更换绢纺厂领导人的说法?”
刚上楼,迎面就遇到了刘坤。
宁玥话锋一转,道:“绢纺厂的蒋希东这人如何,是不是驾驭能力差了些?又是罢工又是上访。”
回到家里,小佳发现侯卫东有心事,问道:“今天你见到了老领导,应该深受鼓舞,怎么如霜打的茄子?”
“今天这个场面是专门为老弟所设,尽情欢乐吧。”易中岭在刘坤耳边大声地道。
常委会还没有结束,蒋希东就接到电话,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侯市长,别客气,请你指示。”
“我只是了解情况。”宁玥说得很委婉,没有透露其意图。
这是疯狂之夜。早上醒来,刘坤抬头看了看时间,猛然间跳了起来,此时已是8点20分,已经耽误了接黄子堤的时间。他懊恼地坐着车,灵机一动,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到了医院,挂了一个急诊。
侯卫东听到宁玥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对,道:“宁书记,我打岔一下,听你的意思,是要处理蒋希东?”
马科长和听月轩金总在楼梯口说话,当刘坤上来,马科长热情地道:“刘主任,这位是听月轩的金总。”
“可以理解,政府这帮人就是快刀斩乱麻,造成既成事实,不给我任何破坏革命生产的时间。”蒋希东慢慢地道,“这一次只是免去了我的厂长职务,没有明确我的去向,估计很快就会通知我去谈话。我在这里说一句,哪怕留在绢纺厂当清洁工,我也不会离开大家。”屋里人听说蒋希东要留在厂里,情绪一下就上来了,高小军最为激动,拍了桌子,道:“只要蒋厂长留在绢纺厂,我们有信心让项波当空军司令,绝对控制不了绢纺厂!”
侯卫东闷闷不乐地道:“怎么说这件事情,我原本以为周省长是支持改制方案的,他在不同场合都讲过改制,可是这次他到沙州来,话讲得太原则了。”
蒋希东哼了一声:“黄子堤绝对没有好下场,他迟早会栽在易中岭身上。”几人关门商议,最后得出了四条方略,其中一条为:“分管领导侯卫东倾向于改制,而且背景够深,应该全力争取他的支持,做最后的一搏。”
易中岭跑到台子上,拿起话筒,在一阵紫光下,他激情四射,道:“今天的主人是这位帅哥,姑娘们,疯狂起来吧。”
“刘阿姨,你别扭着腰了,别往里挤,有话好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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