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既想出政绩,又怕担责任的领导
蒋希东想留在绢纺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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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越往上走,越要讲政治
第二章 有人要拿下侯卫东
第三章 既想出政绩,又怕担责任的领导
第三章 既想出政绩,又怕担责任的领导
蒋希东想留在绢纺厂
第四章 二把手是领导,更是下属
第五章 政治就是将朋友弄得多多的,将敌人弄得少少的
第五章 政治就是将朋友弄得多多的,将敌人弄得少少的
第六章 成熟,就是能戴着枷锁办成大事
第七章 前市长黄子堤出逃加拿大
第七章 前市长黄子堤出逃加拿大
第七章 前市长黄子堤出逃加拿大
第八章 省纪委调查出侯卫东岳父收了四万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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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希东离开以后,易中达打开了窗户,让微凉的空气穿透房屋。观其言,察其行,是审视干部的不二法门。凭他在组织战线的经验,他不相信蒋希东所言,却摸不透其真实意图。
“你尽量去向黄市长解释清楚。”朱民生这次到省城开会,遇到了省委书记秘书赵东,赵东无意中谈到了蒋希东的事。在很多情况下,无意和有意是同样的意思,他对此深有感悟。
侯卫东心里也是千愁百结,如果按照他的意愿,对绢纺厂的处理就将是大手术,而不是简单地换个领导。
“卫东,你要给子堤讲清楚,项波此人不能用,就算要用,也要让蒋希东作为牵制,起到一定的平衡作用。”
放下电话,侯卫东不禁摇了摇头,暗道:“周省长素来明察秋毫,谁知也有灯下黑的时候。人是会随着时间变化而变化,黄子堤已经不是当年的秘书长黄子堤,重用项波就是他的主意。”
易中达点了点头,道:“我会向朱书记汇报你的想法。如果可能,尽量满足你的要求。但是,如果组织需要,你还是要有到机关去工作的准备。”
侯卫东想了想蒋希东的神情,他没有说出自己的观点,道:“个人意志最终要服从组织安排,这是原则。”
赵大雷在心里犹豫了一会儿,道:“我有一本详细的工作日志,里面把要点讲得很清楚,你拿去看一看就会明白。”
宁玥是分管组织的市委副书记,有着深厚的政治背景,加上她性格强硬,算得上城堡的重要客人。侯卫东离开办公桌,笑容满面,道:“宁书记,怎么亲自过来,有事打电话吩咐一声,我随时过来。”
“我确实打定了主意,但是你暂时不用管,段校长和济书记都是父亲好友,我向他们提一提,应该问题不大。”由于侯卫东是已婚之人,郭兰内心深处有着巨大矛盾,一方面渴望着与他亲密接触,另一方面又小心翼翼地回避着昨日激情。她心里很明白,此事已经开了头,星星之火,总是会燎原的。内心充满着渴望,又在苦苦抗拒。
“国有企业面临着困难,这是全局性问题,并非绢纺厂一家,你既有行政机关工作经验,又有丰富的企业经验,回到政府综合机关,可以为市政府决策提供好的建议。”易中达以前在省委组织部,有着典型的机关干部形象,脸色白净,微胖,与蒋希东的黑瘦形成鲜明的对比。
调整绢纺厂领导是黄子堤的意见,侯卫东本人并不赞同,他不太愿意深入谈论这个话题,也就没有直接回答宁玥,道:“国企的事情挺难搞的,历史遗留的问题太多,涉及不同的利益群体,无论如何搞,都会背上骂名。”
蒋希东态度坚决:“我想和六千绢纺厂职工在一起,哪怕一起失业,也心甘情愿。”
侯卫东对这个话题兴趣很大,道:“蒙叔,能讲详细一些吗?”
朱民生不冷不热地道:“黄市长,项波和蒋希东一直在搭班子,合作得挺好,没有什么大问题。”
杨柏面露兴奋之色,随后又有些黯然,道:“这条生产线从采购到安装我一直没有参加,我担心完不成任务。”
办公桌就是一个城堡,侯卫东作为城堡主人,一般情况下在城堡里接见下属,只有重要人物到来之时,他才走出城堡迎接。
回到市政府大院,站在这一块特殊的水泥地上,侯卫东的魂魄从沙州大学湖边小楼回到现实之中,他吩咐跟在身后的秘书:“今天上午不见其他客人,只和蒋希东谈话。”作为分管企业的副市长,市绢纺厂是绕不过去的一道难题,他必须要面对。
“你不愿回市政府机关?”
自从四通开始搞了MBO以后,以蒋希东为首的七位厂领导便以实现MBO为总体目标,为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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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做了精心准备。杨柏是其中的重要棋子,他以反对派面目出现在厂里,是为了应对有可能出现的复杂局面。此时,他这颗棋子就要重新披挂上场。
侯卫东准备了一堆问题,要与蒋希东细谈,刚开头却只能结束,他与蒋希东握了手,道:“你是绢纺厂的老领导,最了解情况,我们另外找时间谈一次。”
周昌全直截了当地道:“卫东,绢纺厂换人了?蒋希东经验丰富,能挑重担,项波这人不行,私心太重。”
项波脸色极为难看,他任党委书记之时,经常与赵大雷开玩笑,两人关系还不错,不料他居然在新生产线正在调试的关键环节,突然间要去看病,道:“大雷,你是总工,离开了你,新的生产线能否生产还是未知数,在开机的那天,侯市长要亲自参加。”
由于赵大雷突然请了病假,项波为了新生产线的调试,极力笼络着前总工杨柏,道:“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等到新的生产线正式运行,你来当总工。”
蒋希东脸黑如漆,语调生硬:“感谢组织对我的关心,绢纺厂出了这么多事情,组织上调整我的岗位,我能理解。”
侯卫东道:“侄儿满半岁,我怎么会忘记,昨天蒋笑还在抱怨你,说是你把家当成旅馆了。你今天有空回家?”
侯卫东沉吟着道:“蒋希东在绢纺厂当了十年掌门人,精通业务,在群众中还是有一定威信,能否将他安置好,将影响绢纺厂下一步工作。我的建议是尊重其本人的个人意愿,再与组织意图结合。”
不久以后,市委书记朱民生得知绢纺厂失去了三百万美元订单,大怒,给侯卫东打去电话:“侯市长,你是怎么搞的,三百万美元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绢纺厂的工资、意味着机器运转!你到厂里去过没有,是如何指导生产的?新厂长项波上任以后,有什么问题,你心里有数吗?”
过了一会儿,蒋希东道:“现在易部长是征求我的意见,不是宣布组织的决定,所以我才向组织说出了心里话。我是共产党员,不论心里怎么想,还是愿意服从组织的安排。不过,也请组织考虑一位老党员的心声。”
朱民生原本以为点到即止,见黄子堤软磨硬顶,稍有些犹豫,道:“蒋希东工作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沙州还有不少市属企业,我们不能让现有的厂长寒心,此事就别争论了。”他话锋一转,道:“绢纺厂只是个例,市政府对于全市企业扭亏工作应该有一个总体方案。”
“杨工,你当时怎么将总工位置交给了赵大雷?他的技术水平明显不如你。”
两点,杨柏准时来到项波的办公室。
侯卫东故意道:“宁书记比我还要小几岁,你才是真的年轻。”
刚出办公室,遇到市政府前秘书长蒙厚石。蒙厚石从秘书长职务上退下来以后,坚决不肯坐单位的配车,而是跟着年轻小辈坐着单位的交通车。侯卫东招呼道:“秘书长,回家吗,我们一起回去。”
赵大雷离开以后,项波摔了杯子,公关部长兰沁正好从门口经过,进门以后,将杯子碎片打扫干净,道:“项厂长,你可不能生气,全厂干部职工都看着你。”
蒙厚石笑道:“我是姑且言之,你就姑且听之。”
蒙厚石笑呵呵地道:“侯市长先走,我得出去给小家伙买点礼物,总不能空手去喝酒吧。”今天晚上是侯卫国和蒋笑儿子满半岁,请了一些内亲去喝酒,蒙厚石是蒋笑的长辈,也在被邀请之列。
他是副职,其意愿无法上升为政策。他在心里骂了粗话:“老子以后宁当鸡头不当凤尾,坚决不当副职。”
蒋希东黑脸上没有笑容,道:“侯市长想问,我是知无不言九*九*藏*书*网,言无不尽。”他离开了侯卫东办公室,来到卫生间,蹲在坑位里,抽了一支烟,这才慢慢地来到组织部长易中达的办公室。
“蒙叔,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易中达没有再劝,盯着蒋希东,似乎想洞穿他的思想。蒋希东面无表情,目光凛然不畏。
酒桌上,高小军举着酒杯,道:“老大难,老大难,老大出马就不难。有蒋老大当党委书记,项波就是黄豆芽,哪怕长到天高,也是一盘小菜,我们随时可以踩死他。”
“你是分管副市长,对人和事都了解,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听到这样的安排,宁玥嘴巴有些合不拢,道:“朱书记,如果安排蒋希东任党委书记,那又何必免其厂长职务?”
“我现在管不了这么多,还是保命要紧。”赵大雷任凭项波如何挽留,执意要到上海去看病。
蒋希东声音略高:“我没有把绢纺厂搞好,辜负了组织和全厂老少爷们的希望,感到很是痛心。我从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我愿意在绢纺厂当一名普通工人,为绢纺厂重新站起来出一份绵薄之力。”
闲话几句,组织部长易中达道:“蒋厂长,你到绢纺厂之前是二轻局副局长,这一次有意将你调回到行政机关,市政府研究室、经委、计委等几个部门,你都可以考虑,职级不变。”
发了一会儿牢骚,他直接给项波打了电话:“项厂长,新的生产线什么时候投入使用,市委朱书记高度重视此事,必须要万无一失。”
他的观点如此鲜明,让侯卫东心神一凛,忙道:“春节前后,绢纺厂出的事情太多,先是罢工,后来又是群访,还有一人带着农药上访。”
“我不愿意回机关,自愿留在绢纺厂当一名普通工人。我以党性担保,绝对支持新一届班子的工作。”
宁玥手里拿着一个纸袋子,笑道:“这是朋友送的手工茶,尝尝味道。”侯卫东喜欢喝好茶,这在沙州官场很出名,宁玥是有心人,特意要了高档的大红袍。他当着宁玥的面,打开纸袋子,用鼻子嗅了嗅,赞道:“闻起来很不错。”他将茶叶递给站在一旁的晏春平,道:“给我和宁书记泡点好茶。”
周昌全道:“这些问题都不算是大问题,只要工厂能正常运转,厂长就算合格。对待不同的干部,要有不同的评价体系,更要看到主流。”
当蒋希东出任绢纺厂党委书记的正式文件下发以后,绢纺厂副厂长高小军等人一扫愁容,抽机会到岭西痛快地喝了一场。
宁玥年龄比侯卫东稍大,五官长得也挺精致,只是神情有些严厉,损减了女性的柔美。她绕了几句,又回到原来的话题:“你是分管副市长,人员安置得好不好,直接影响全市工作,对于蒋的去向,你有什么想法,请直说。”
项波接手了一个完整的绢纺厂,可是坐在厂长位置上,却发现绢纺厂处处充满了暗沟甚至是陷阱,让他步步惊心,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他相信,熬过了严冬,夏天就会让生活火热起来。
项波用鼓励的眼光看着杨柏,道:“你想不想重新当总工?现在有一个机会,我信不过赵大雷的技术,请你出面来主持新生产线的最后调试工作。”
宁玥道:“黄市长认为一山难容二虎,建议调蒋回政府。”
侯卫东虽然是分管副市长,但对于蒋希东这种级别的干部的使用只有建议权,并没有决策权,委婉地道:“周省长,我会向市委作出相应的建议。”
蒙厚石脸上黑色素沉淀,加上有皱纹,充满了沧桑感,他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道:“全市和绢纺厂同等规模的劳动密集型企业有六个,各有各的困难和问题,如今市里没有一个明确的战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终究99lib•net不是办法。我在国有企业工作过,对里面的情况很熟悉,小打小闹解决不了问题,必须转变体制。”
侯卫东道:“他,想留在绢纺厂?”
听说郭兰要去找校长段衡山和市委副书记济道林,侯卫东知道调动之事没有多大问题。从昨天起,他憋着一股劲要为郭兰办调动,突然失去用力方向,感到隐隐失落。
宁玥道:“按照惯例,如果留在绢纺厂,总得给蒋希东一个闲职。一山难容二虎,蒋希东执掌绢纺厂十年,如果留在厂里,新厂长项波的话恐怕不灵。组织部门最初的想法是调他回机关,还可以象征性地安排职务。”
早上,晏春平在7点来到了沙州大学教授楼下。听到汽车声,郭兰来到阳台上,站在一盆茉莉花后面,看着楼下。
蒙厚石与省长朱建国是多年老朋友,侯卫东在单位就称呼他为秘书长,在家里他就称呼为蒙叔。一声蒙叔,迅速将侯卫东与蒙厚石的关系拉近。
这是一句滑头话,说了等于没说。宁玥笑了笑,没有继续深入这个话题。
第二天,赵大雷将病假条交给了项波,一脸颓废:“项厂长,我肚子里长了瘤子,估计是恶性瘤子,我得到上海去检查。”
下班之时,侯卫国打来电话,道:“好久没有见你了,你侄儿满半岁,过来喝酒。”
朱民生发了一通火,态度稍稍缓和一些,道:“绢纺厂的新生产线花了一千五百万,正在调试,你要确保新生产线一定不要出问题。”
杨柏道:“大雷,新的生产线毕竟还处于调试阶段,我担心在技术上不成熟。”尽管杨柏与赵大雷是一条战线上的人,可是技术上的事毕竟都有些保守,他没有参加前阶段的调试,骤然接手也怕出事。
侯卫东道:“一定确保,请朱书记放心。”挂了电话,他自嘲道:“当初我就不同意换人,现在项波当了厂长,出了事,板子反而打在了我这个分管领导屁股之上,真是命苦不能怪政府。”
周昌全当过市委书记,现在又是副省长,他理解侯卫东的处境,叮嘱道:“作为分管领导,有些事应该主动向组织反映,否则就是失职,我相信子堤一定会采纳你的意见。子堤这人有毛病,可是大事不糊涂。”
等到市委书记朱民生从省城开会回来,宁玥特意汇报蒋希东的安排问题。
不一会儿,侯卫东的身影出现在汽车旁。上车时,他回过头,朝着阳台回望一眼,然后上了车。
侯卫东本来就不同意换厂长,此时被朱民生批评一顿,他还得为绢纺厂开脱,道:“绢纺厂虽然拿到进出口专营证,但是经验不足,目前也正在学习如何与国外做生意,这一次订单被取消了,是一个教训。”
项波气得将领带都松开了,道:“你去把杨柏叫来。”
侯卫东眉头紧锁,道:“你是新厂长,要迅速地转变角色,将厂里的事情抓紧管好,尽快出效益,这样你才能有威信,市委、市政府才能放心。”
这时,晏春平推门而入,侯卫东有些恼怒地看了他一眼。正想出言批评,见到了晏春平身后的市委副书记宁玥,他迅速对郭兰道:“我有客人,等会儿再打过来。”
蒋希东举着酒杯,道:“兄弟们,我们下定决心,排除万难,实现目标,为美好的前景干杯。”
项波争取到了杨柏,心里稍稍有底气,道:“侯市长,总工赵大雷请假到上海看病,新生产线正在调试的关键时刻,必须要有人能把关,目前是由前总工杨柏在主持新生产线的最后调试工作。”
小车悄无声息地滑走,消失在了湖光山色之中,将昨夜的激情和那个女人留在了湖边。
蒋希东再次郑重地道:“请组织满足一位老党员的心愿。”
黄子堤只觉得口里有一块黄连http://www.99lib•net,有苦说不出,道:“总体方案交给侯市长在做,我去催一催他。”
等到晏春平离开,宁玥收敛了笑容,道:“朱书记昨天给我说,绢纺厂有五六千人,调整领导干部要慎重。刚才组织部易部长同蒋希东谈过话了,他明确表示要留在绢纺厂,不愿意回机关。”
宁玥道:“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社会环境与当年不一样了,我总觉得如此安排有些问题,黄市长会持反对意见。”
他当年和朱建国在一起工作,自认为能力强于朱建国,此时朱建国成了一省之长,封疆大员,而他已经退居二线,这是他这一辈子的心结。如果侯卫东在他的指导下能过关斩将,他的人生或许能有所补偿,也会少些遗憾。
在沙州,只有宁玥敢用这种方式和朱民生说话。朱民生仍然冷着脸,却没有发火,道:“当年项波能从厂长位置到党委书记,现在蒋希东为什么就不能,我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妥当。”
侯卫国笑道:“坏人是永远抓不完的,我也得有自己的家庭生活。”
侯卫东感叹道:“变成泥鳅就不怕泥巴糊眼睛,我分管工业这一块,不管是尖刀山还是火焰山,都得爬过去。”
蒙厚石喝了一口茶,道:“退居二线以后,我给自己订了规矩,一定要少开口,今天在家里,随口说说,不算数的。”
市委书记怒火正盛之时,顶撞是极为不理智的行为。侯卫东沉默了半秒,道:“我会让职能部门将绢纺厂盯紧一些。”
“改制是大题目,必须要有相应的保障措施,否则会引起大冲突,不是我一个小小的副市长所能启动。”
项波虽然是新出任厂长,可是他一直担任厂党委书记,没有离开过绢纺厂,看着病假条子,道:“老赵啊,我平时对你也不薄,现在请假就是撂挑子,给我出难题。”
自从侯卫东成为周昌全的秘书,蒙厚石就在观察他。当侯卫东将成津乱局理顺以后,他从侯卫东身上看到潜力,此时见他走在了人生和事业的重要十字路口,便有意提醒。
尽管朱民生不理智,可是因为他是上级,所以就天然地具有了合理性。尽管侯卫东在此事上并没有错误,可是因为他是下级,所以就天然地应该理智,否则就是不成熟。
黄子堤道:“客观地说,就是因为他们两人合作得不好,所以厂里才出现了问题。”他原本一直不想同朱民生发生摩擦,可是此事太重要了,只得硬着头皮与朱民生硬扛。
宁玥顺着侯卫东的话题,笑道:“这一届政府,最难的还是国有企业改革,你可要死不少脑细胞。”
“年轻真是好啊,锐气十足。”
侯卫东笑道:“蒙叔,买了什么?”
朱民生冷着脸,道:“什么叫做一山难容二虎?绢纺厂是国有企业,不是黑社会,他们两人都是老党员,我相信有基本的组织纪律。我的意思是让蒋希东留在绢纺厂,任党委书记,他有较强的管理经验,应该对工厂有好处。”
“中央高层的理念很明确,就是关系国计民生的重要企业一定要掌握,对于绢纺、胶片、发夹这些行业,统统要向世界开放。一句话,国资要逐步退出服务性领域,省委、省政府也正在考虑全省国有企业的突破性改革,正在寻找着试点的地区。沙州可以由点及面逐步推进,若是现在没有思路,没有预见性,沙州多数企业都在服务领域,恐怕破产会成为寻常事。”蒙厚石看了许多领导的兴衰成败,但是他只准备点到为止,其余的事情就看侯卫东的悟性和造化。以他的观点,侯卫东的位置可上可下,向上,将一飞冲天,向下,有可能在副厅级的位置上停滞。
侯卫东道:“我就甩一双空手去喝酒,这些事都是小佳在操办。”
易中达没有想到蒋希东藏书网会坚持留在厂里,缓和了口气,道:“蒋厂长的年龄也不小了,还是留在机关更保险,如今从企业回机关难度很大,你能回机关,而且担任职务,机会难得。这也是朱书记、黄市长对你的照顾。”
挂断电话,他脸上露出灿烂笑容。
“黄市长是什么意见?”
侯卫东知道宁玥不会纯粹是为了送茶叶,闲聊几句,他对晏春平道:“我和宁书记谈事情,别让其他人进来,有其他领导来,到你的办公室坐一会儿。”
蒙厚石退居二线,没有追求就没有顾忌,说话变得很直接,道:“项波这人不行,他来当厂长,绢纺厂难办。”
9点,沙州绢纺厂厂长蒋希东准时来到侯卫东办公室,屁股还未坐稳,接到了一个电话。蒋希东看了号码,眼睛跳了跳,他冷静地说了几句,挂断电话后,道:“侯市长,组织部易部长要找我谈话,估计是我的去向问题。”
宁玥微微一笑,道:“我不喝茶,一杯白开水。”
“我买了一把枪,不知他是否喜欢。”蒙厚石将木枪拿了出来,连侯卫东也跟着笑了起来。这是一把属于八十年代的木枪,看枪的造型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进了门,侯卫东陪着蒙厚石坐在客厅里,两人都是官场中人,话题自然离不开官场中的人和事。
赵大雷愁眉苦脸地道:“命都没了,谁还有心思争权夺利。我这是去保命,不是撂挑子,而且厂里工程师不少,懂技术的比比皆是,我的技术又算得了什么。”
黄子堤得知市委意图以后,心火上蹿,亲自找到朱民生,道:“朱书记,蒋希东当了十年厂长,若他不调走,项波接手以后,只怕难以开展工作。”
侯卫东叹息一声:“今天,为了绢纺厂的事情,我还挨了朱书记一顿批评。蒙叔,绢纺厂这类事,你有什么高见?”
他接任绢纺厂以后,原来熟悉的工厂突然变得如此陌生,首先是印度大客户将意向性的三百万美元订单撤销,这原本是拿到出口许可证以后最大的一笔订单,也是厂里为了打开南亚市场的第一笔订单。出口失败的消息迅速传到了市里,厂里职工议论纷纷,整个厂区充满了不安气氛,这让项波的能力受到极大的质疑。这一次新生产线的调试,他绝对不允许失败。
侯卫东暗道:“周省长当政时期,蒋希东一直担任绢纺厂厂长,还被评为了全国劳模,这说明周省长是充分相信蒋希东的,看来,蒋希东在组织部门谈话以后,就找过周省长。蒋希东的动作不慢啊。”
中午,侯卫东在里屋休息,桌上的红机电话响了起来。“周省长,您好。”见到是周昌全的红机短号,侯卫东赶紧拿起电话。
与此同时,侯卫东在办公室细细地看了绢纺厂的资料,又翻了翻省里的相关政策,不知不觉就过了两个小时。他站在窗前抽了一支烟,然后给郭兰打了一个电话:“你下定决心了吗?是否真要到沙州大学去?”
朱民生冷冷地说了一句:“又是交学费,沙州再交几次学费,会被老百姓指着脊梁骨的。”
回到了新月楼,侯卫东在屋里坐了一会儿,等到时间差不多,这才朝大哥家里走去。在门洞里,又遇到蒙厚石。
杨柏口气有些激愤,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是当权者的法宝。”
杨柏此时正开着车在南部新区闲逛,接到电话以后,道:“我在外面,回厂里得下午了,下午上班时间,我到项厂长办公室。”打完电话,他干脆将电话关掉,将车开到了脱尘温泉,躲在贵宾小间里,点了酒和水果,慢慢享受。
蒋希东对现任总工赵大雷道:“大雷,新的生产线就要调试了,你干脆生病住院,让杨柏来做这条生产线。项波必须依靠杨柏,因而有些事杨柏就能知道,以后的棋就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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